苏绵顶着那顶有点大的黄色安全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裴津宴站在一堆碎石和泥浆中间,套着一件橘红色的反光工装马甲,头上戴着同款黄色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卷卷边的大工程图纸。
“修路?”
苏绵重复着这两个字,大脑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看了看身后那几台正在轰鸣的压路机,又看了看裴津宴:
“你带这么多人来……不是为了盖别墅?不是为了把我圈起来?”
裴津宴单手叉腰,无奈地看着她:
“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有诊所,我有破屋子,我们有地儿住,盖什么别墅?”
裴津宴摊开手里的图纸,递到苏绵面前:“你看。”
苏绵低下头看,那是一张红石镇的俯瞰地图。
上面没有画什么围墙或者豪宅,而是用醒目的红线,标出了一条条蜿蜒曲折的线条。
“这条是从诊所通往村口的主路。”裴津宴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
“这条是去李家村的。”
“还有这条是上山采药的必经之路。”
这些红线标记的路线,全都是她平日里出诊、采药常走的路。
也是昨天害她摔倒、让她满身泥泞的罪魁祸首。
“这里的路太烂了。”
裴津宴卷起图纸,看着脚下那摊烂泥,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阴沉:
“全是坑,一下雨就是泥潭。”
“昨天那一跤……摔得我心疼。”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支正在忙碌的工程队,语气平静而笃定:
“既然路不好走,那就把它修好。”
“我不懂医术,帮不了你治病救人。但我可以……”
他顿了顿,看着苏绵,声音低沉:
“把你脚下的路铺平。”
“我要把这镇上所有的土路,全部变成柏油马路。”
苏绵看着眼前这个满身尘土的男人。
他曾经为了不让她离开,恨不得把所有的路都封死,恨不得把她的腿打断。
可是现在他却调来了裴氏建设的精锐部队,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大动干戈只为了给她修路。
不是为了困住她,而是为了让她……走得更稳,走得更远。
“裴津宴……”
苏绵的喉咙有些发堵,“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算什么?”
裴津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比起你摔伤膝盖,这点钱连医药费都不够。”
一辆满载着黑色滚烫沥青的自卸车开了过来,停在路基旁。
“哗啦——”
黑色的沥青倾泻而下,散发出刺鼻的味道和滚滚热浪。
“裴总!沥青到了!温度正好!”工头大喊。
“来了。”裴津宴应了一声。
他没有站在一旁指挥,而是大步走了过去,从地上抄起一把沉重的铁锹。
走到那堆冒着热气的沥青前,用力铲起满满一锹,然后熟练地(虽然还是有点笨拙)铺在路面上。
“徐阳说……”
裴津宴一边用力拍打着沥青,一边转头对苏绵解释:
“这种是目前最好的透水防滑沥青。摩擦系数很高,排水性也好。”
他直起腰,看着那块被他铺平的黑色路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铺了这种路。”
“以后就算是下暴雨,就算是跑着去救人……”
他看向苏绵,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也绝对不会再摔跤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个满身沥青味、戴着安全帽的男人身上。
苏绵站在路边,看着这个正在干着粗活、灰头土脸的男人。
比他以前坐在迈巴赫里,穿着高定西装的样子要帅一万倍。
也可爱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