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苏绵表现得完美无缺。
她在花房里调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时不时摸摸发卡,露出幸福的傻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她需要思考,需要制定一个没有任何疏漏的周密逃跑计划。
在这个布满监控的玻璃房子里,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停顿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解读。
她连发呆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发呆会被视为“心事重重”。
她需要一个死角。
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私密,能让她卸下面具喘口气的盲区。
傍晚,苏绵抱着换洗衣服,走进调香室配套的独立浴室。
这里装修奢华,大理石墙面,镀金的水龙头,还有巨大的按摩浴缸。
苏绵反手锁上门。
虽然锁门这个动作在监控面前毫无意义,但至少能给她一点心理安慰。
她没有立刻脱衣服。
而是先打开了淋浴喷头,将水温调到最高。
“哗啦啦——”
滚烫的热水喷涌而出,直接砸向地面。
不到两分钟。
狭小的浴室里升腾起白茫茫的水雾。
这层水雾越来越厚,很快就模糊了视线,就连那面光可鉴人的镜子上,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珠。
苏绵站在雾气中央,眯起眼睛,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浴室里肯定有监控。
按照裴津宴那变态的掌控欲,他绝对不会放过她洗澡的画面。
但是,监控也是有弱点的。
如果是普通的光学镜头,在如此高浓度的水蒸气遮挡下,画面会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完全白茫茫一片。
而且……
苏绵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个马桶上。
那是浴室里唯一的视觉死角。
它的位置很巧妙,被淋浴间的磨砂玻璃隔断挡住了一半,上方是一排置物架。
除非裴津宴丧心病狂到在马桶圈里装摄像头,否则只要她坐在这里,那个角度就是盲区。
为了验证。
苏绵脱掉外衣,裹着浴巾,小心翼翼地坐到马桶盖上。
她缩着身子,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
在这个狭窄、逼仄,甚至有些难堪的角落里,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这里,是她的“作战指挥室”。
苏绵深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复盘和推演:
药材库里有曼陀罗和洋金花,那是制作假死药的关键……
现金还不够,还得想办法再弄一点黄金,体积小,好藏……
时间就定在他生日那天。
那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绵在那个充满了水雾和沐浴露香气的浴室里,足足待了一个半小时。
直到皮肤都被热气蒸得发红,指尖发皱。
“笃、笃。”
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绵绵?”
门外传来裴津宴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怀疑:
“洗好了吗?怎么这么久?”
他在监控里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雾气,虽然知道她在里面,但看不清的感觉让他感到不安。
苏绵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冷静和算计迅速退去。
“说什么属于我的独立王国,监控上一旦什么都看不到,还不是在这里出入自由。”她在心里无声嘲讽。
站起身,快速关掉热水,擦干身上的水珠,然后拿起一瓶玫瑰精油,胡乱地抹在身上。
“来啦!”
她打开门,一股带着热气和浓郁玫瑰香的白雾扑面而来,将站在门口的裴津宴笼罩其中。
裴津宴皱着眉,视线透过雾气,落在苏绵身上。
她裹着浴巾,露在外面的肩膀和锁骨被热气蒸得粉红,整个人像剥了壳的鸡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你在里面干什么?”
裴津宴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任何不对劲的蛛丝马迹,“洗个澡要将近两个小时?”
“哎呀……”
苏绵伸出手,软软地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滚烫的身体贴进他怀里,声音娇嗔:
“人家在做全身SPA嘛。”
“SPA?”裴津宴挑眉。
“对呀。”
苏绵抬起自己变得光滑细腻的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眼底闪烁着“虚荣”和“讨好”的光芒:
“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想……我想把皮肤养得好一点。”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到时候……让你摸起来,舒服一点。”
她在为了取悦他而保养自己?
“是吗?”
裴津宴的大手抚上她滑腻的后背,感受着精油带来丝绸般的触感。
确实很滑,也很香。
“我检查一下。”
他勾起唇角,眼底的阴霾散去。一把将苏绵抱起,大步走向卧室的大床:
“看看是不是真的……更舒服了。”
苏绵埋在他怀里,乖顺地闭上眼睛。
虽然出卖色相很可耻。
但只要能换来片刻安宁,哪怕是让她在刀尖上跳舞,她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