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跌跌撞撞地冲向调香室角落里的独立卫生间。
那里没有窗户,空间狭小。
按照常理,哪怕是裴津宴那种变态,应该也不会在马桶和洗手台上方装监控……吧?
苏绵冲进去,反手锁死门。
她扑到马桶边,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也压制不住。
“呕——”
她剧烈地干呕起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洗澡换衣都被那个男人尽收眼底。
只要一想到自己刚才对着手机,像个傻子一样对他撒娇、对他表白……
苏绵就觉得自己像吞了一万只苍蝇一样恶心。
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就是他所谓的爱吗?
这就是他给她的尊严吗?
“骗子……全是骗子……”
苏绵死死抓着马桶边缘,指节泛白。
她真的想过要和他好好过日子。
她画了婚纱,想过要给他生个孩子。
可是这一刻,那些美好的幻想,全部变成锋利的刀片,将她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他身边。
这种监视,就永远不会停止。
哪怕她再乖,再听话,他也不会放过她。因为在疯子的逻辑里,只有把她变成透明的标本,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不反抗,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楚门世界里的玩偶。
苏绵慢慢抬起头,看着洗手台上方那面明亮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头发凌乱,眼神惊恐而绝望。
这副样子若是被裴津宴看到了,他一定会起疑,一定会再次发疯,然后把她关进更深的地牢里。
不能让他看出来。
绝对不能。
苏绵撑着洗手台站起来,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按住自己的嘴角,用力向上提拉。
“笑。”
她对自己命令道。
镜子里的女孩,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不对,太假了。”苏绵摇了摇头。
裴津宴那么精明,这种笑容骗不过他。
要甜,要软。
要像以前每一次看他时那样,充满依赖,充满爱意。
苏绵闭上眼,调整呼吸。
她想象着自己是一个正在等待丈夫回家的幸福妻子,想象着即将到来的生日惊喜。
再睁眼时,镜子里那个惊恐绝望的女孩不见了。
里面是一张眉眼弯弯、梨涡浅浅、满眼都盛着星光的笑脸。
甜美、乖巧、人畜无害。
一张为了生存,不得不戴在脸上的面具。
“这就对了。”苏绵看着镜子里的“完美人偶”,轻声说道。
她整理好头发,擦干脸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
她重新回到那个布满监控的玻璃花房。
阳光依旧明媚,花香依旧袭人。
苏绵站在操作台前,缓缓抬起头。
她的视线穿过虚空,准确无误地落在墙角那个隐藏着摄像头的红木柜子上。
她知道他在看。
哪怕隔着屏幕,隔着几百米,那个男人一定正贪婪地注视着她。
苏绵对着那个虚无的镜头,歪了歪头。
她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美至极、充满爱意,甚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完美微笑。
“裴先生。”
她在心里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狠绝的独白:
“你想看戏是吗?”
“好啊。”
“那我演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