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淌过,裴园里的每一天都像是浸泡在蜜罐里。
六月初。
苏绵坐在玻璃花房的榻榻米上,手里拿着一支素描铅笔,面前摊开着一本画册。
她今天没有调香,正咬着笔头,目光有些游离地看向窗外。
不远处,裴津宴正带着几个园丁在修剪花枝。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挽着袖子,神情专注地为她打理着这片只属于她的花园。
这段时间,他真的把她宠坏了。
无微不至的照顾,仿佛要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偏爱,让苏绵心底那最后一点点关于“自由”的执念,也慢慢消散了。
如果是这样的笼子……
如果是这样一个满眼都是她的守笼人……
“好像……也不错。”
苏绵喃喃自语,脸颊微微泛红。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画纸。
既然心已经定下来了,既然决定要和他一直走下去,那么有些事情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比如……结婚。
虽然裴津宴早就对外宣称她是未婚妻,但他们之间还缺一个正式的仪式,缺一个真正属于彼此的承诺。
半个月后就是裴津宴的生日了。
苏绵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拿起笔,在纸上勾勒起来。
线条流畅,慢慢显现出一个雏形。
不是香水瓶,也不是草药图。
是一件婚纱。有着长长的拖尾,复古的立领,还有层层叠叠的蕾丝。
在婚纱旁边,她还画了一对戒指的草图。
苏绵画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思考,或者拿出手机搜索一下当下流行的款式。
“这个钻石会不会太大了?会不会硌手?”
“嗯……男戒要简单一点,刻上我们名字的缩写……”
她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
……
裴津宴正坐在书房那面巨大的监控墙前。
他像一个最忠实的观众,甚至是一个疯狂的信徒,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画画的女孩。
通过4K高清摄像头的变焦功能。
画纸上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细节,甚至苏绵在旁边写下的那行小字——【给裴先生的新娘】,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眼前。
她在画婚纱,她在看戒指。
裴津宴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束强光击中,铺天盖地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
屏幕里的那个女孩,正在满心欢喜地偷偷描绘着嫁给他的样子。
她是自愿的。
她是真的……想嫁给他。
“哈哈……”
裴津宴突然笑出了声。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笑声从指缝间溢出,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回荡在空旷幽暗的书房里。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苏绵……苏绵……”
他念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他猛地扑向屏幕,手指颤抖着抚摸画面上那个画着婚纱的女孩。
“你想嫁给我?”
“你想做我的裴太太?”
裴津宴的眼睛红得吓人,那是极度兴奋充血后的颜色。
“好……好!”
他声音嘶哑,带着偏执的决绝:
“既然你想嫁,那我就给你这世上最盛大的婚礼。”
“既然你动了这个念头……”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再反悔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却一直不敢拿出来的求婚戒指。那颗粉钻大得惊人,是他跑遍了全球才找到的稀世珍宝。
本来他还在犹豫,还在害怕被拒绝。
但现在不需要了。
裴津宴看着监控,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在生日宴上,他要在全京城的见证下,亲手把这枚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等着我,苏绵。”
他亲吻着屏幕,如同亲吻他的神明:
“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