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裴津宴的步步逼近,苏绵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丝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滩深色的痕迹。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因为吸饱了水而变得沉重,紧紧裹着他紧绷的肌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潮湿与寒意。
但他似乎毫无感觉。
他的眼里,只有苏绵身上那件碍眼的、属于别的男人的卡其色风衣。
“裴……”
苏绵刚想开口解释。
裴津宴已经走到了面前,他没有看她惊恐的眼睛,也没有看旁边试图上前的顾清让。
他直接伸出手。
那只苍白、冰冷,还缠着渗血纱布的大手,猛地抓住了苏绵肩头的风衣领口。
“嘶啦——!!!”
裴津宴手背青筋暴起,用粗暴、近乎撕扯的力道,一把将那件还带着顾清让体温的大衣,从苏绵身上狠狠地扯了下来。
苏绵被这股大力带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失去了外套的遮挡,冷风瞬间灌入。她穿着单薄的白大褂,在这冰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
但裴津宴看都没看一眼。
他抓着那件大衣,就像是抓着什么携带了瘟疫的脏东西。
“啪!”
他扬起手,将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狠狠地甩在了满是尘土和积水的地板上。
那只还沾着雨水和泥泞的黑色皮鞋,重重地踏了上去。
直到那件原本干净温暖的大衣变得脏污不堪,变成了地上一团看不出原样的抹布。
“裴津宴!你干什么?!”
旁边的顾清让终于反应过来。
看着苏绵在冷风中发抖的样子,看着裴津宴这近乎疯魔的举动,向来温润好脾气的顾教授也怒了。
“她是个女孩子!这里停电了,温度这么低!”
顾清让大步冲上前,想要推开裴津宴,想要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绵:
“你没看到她在发抖吗?苏绵她冷……”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毫无预兆地截断了顾清让未说完的话。
甚至没人看清裴津宴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他猛地侧身,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握成拳,带着这一路狂奔积攒的滔天怒火和雨夜的寒气,反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顾清让的脸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留手,是往死里打的。
“呃!”
顾清让只是个拿手术刀和书本的斯文书生,哪里扛得住这种经过专业格斗训练的暴击?
他整个人直接被打得向后飞去,后腰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实验台上,上面的烧杯试管被撞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噗……”
顾清让捂着脸,痛苦地弯下腰,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白色的地砖上。
“师兄!”苏绵尖叫一声。
“闭嘴。”裴津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站在原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雨水顺着他的指尖飞溅。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满嘴是血的男人。
闪电再次划破夜空,照亮了裴津宴那张阴鸷如鬼魅的脸。
“冷?”
裴津宴轻嗤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在这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让人绝望的寒意:“冷死也是我的人。”
“哪怕是冻成冰块,也是我的。”
他迈开长腿,走到顾清让面前,那一身湿透的黑衣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他微微俯身,眼神轻蔑至极,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你算个什么东西?”
“给我的女人披衣服?跟我谈她的冷暖?”
裴津宴伸出那只还滴着血水的手,指着顾清让的鼻子:“你也配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