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京城的街道空旷寂寥。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环路高架上,窗外的路灯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飞速向后掠去。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那块黑色的隔音挡板依旧升起,将后座隔绝成一个私密的小世界。
苏绵靠在裴津宴怀里,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经过这一晚上的大起大落——
从宴会厅的受辱、反击,到医院的生死急救、对峙,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此刻,她眼皮沉重,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累了?”
裴津宴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嗯……”
苏绵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衬衫的衣襟。
裴津宴看着她这副依赖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却又无比真实。
“苏绵。”裴津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在这个静谧的凌晨显得格外郑重。
苏绵强撑着睁开眼,仰起头看他:“怎么了?”
裴津宴没有立刻说话,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举到唇边,在那串冷白玉佛珠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以后……”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许下了一个不仅关乎爱情,更关乎权力和尊严的承诺:“不用站在我身后了。”
苏绵一怔,眼神有些茫然。
裴津宴勾了勾唇角,眼神深邃如海,里面倒映着窗外流动的光影,也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以前,我总想把你藏起来,把你锁在裴园里,觉得那样才是保护你。”
“但我发现我错了。”
“你不是只能躲在温室里的花。”
他松开手,改为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苏绵,我要你……”
“站在我身边。”
“和我一起,看着这个世界。”
从今往后,她是裴家的主母,是他裴津宴唯一的伴侣。
他会给她递刀,也会给她加冕。
苏绵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比“我爱你”都要来得震撼和厚重。
“好。”
苏绵眼眶微热,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她凑过去,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颈窝:
“那就说好了。以后……我们一起。”
裴津宴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就在这温情脉脉、岁月静好的时刻。
“滋——”
放在真皮座椅缝隙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苏绵的手机。
因为震动声很轻,加上裴津宴正沉浸在感动中,并没有太在意。
但苏绵还是感觉到了,她稍微松开了一些,有些迷糊地伸手去摸手机:“这么晚了,谁发消息……”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绵眯了眯眼,看清了屏幕上的那条微信弹窗。
发信人:【顾清让师兄】
内容:
【苏绵,睡了吗?听说今晚宴会上出事了,我很担心你。如果不方便回电话,回个表情也好,让我知道你平安。】
简简单单的一句关心。
但在凌晨三点这个暧昧的时间点,在这个刚刚确立了“更深羁绊”的私密空间里。
这条消息,就像是一根不合时宜的刺。
苏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回复报个平安。
但她突然感觉到身后那个原本温暖的怀抱,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裴津宴此时正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闭目养神,并没有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苏绵那一瞬间的僵硬。
“谁?”
他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并没有太当回事,“推销广告?”
苏绵的手指抖了一下。
求生欲让她本能地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腿上。
“嗯……是骚扰短信。”
她撒了个谎。
虽然顾清让只是师兄,虽然这只是一句正常的关心。
但她太了解裴津宴了。
如果让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还有一个“野男人”在惦记着他的未婚妻,甚至发这种嘘寒问暖的消息……
这只刚刚被顺好毛的疯狗,绝对会瞬间炸毛。
“哦。”
裴津宴没有多想,只是重新抱紧了她,声音含混不清:
“别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睡觉。”
“好,睡觉。”
苏绵乖巧地应着,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虚。她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握着那个发烫的手机,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顾清让师兄……好像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
虽然裴津宴没看到,但他手腕上那个连接着她项链监控端的智能手表,却无声地闪烁了一下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