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怒吼,伴随着龙头拐杖重重击打地面的闷响,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原本正准备“逃出生天”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可是裴家两代家主的正面对决,谁敢乱动?
二楼的回廊上,裴老爷子双手拄着拐杖,气得胡须都在颤抖。
他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楼下的裴津宴,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燃烧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更有权威被挑战后的暴怒。
而在楼下,裴津宴停下了脚步,他没有转身去看那个暴跳如雷的老人。
他依然维持着那个保护者的姿态,一只手揽着苏绵的腰,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别怕。”
他在苏绵耳边低语,声音平静得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不存在,“老头子嗓门大,吓唬人而已。”
这种漫不经心的忽视,无疑是在裴老爷子的怒火上浇了一桶油。
“混账东西!我在跟你说话!”
裴老爷子指着那一地的狼藉,又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为了一个女人,你不仅在家里动用私刑打了自家人,现在还当众把宋家丫头弄成那样?你是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宋家手里握着多少政府项目?知不知道为了促成这次联姻,家族费了多少心血?”
老爷子越说越气,手中的拐杖把栏杆敲得震天响:
“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就敢得罪宋家?你这是在拿裴氏的前途开玩笑!”
在他的价值观里,女人只是附属品,家族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
裴津宴今天的行为,简直就是为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败家子行径。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指责,裴津宴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隔着璀璨的水晶灯光,与二楼的老人遥遥对视。
“裴氏的前途?”裴津宴轻笑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对长辈的尊敬,只有让人心寒的冷漠和嘲讽。
“爷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单手插兜,语气慵懒,却字字如刀:
“裴氏能有今天,靠的是我在华尔街杀出来的血路,靠的是我拿下的千亿市场。”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犀利无比,直刺人心:“什么时候,裴氏这样庞大的帝国……”
“竟然沦落到要靠卖孙子联姻,去讨好一个宋家来维持了?”
这话说得太狠,简直是把裴老爷子的脸皮扒下来往地上踩。
卖孙子。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老爷子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你……你这个逆子!”
裴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裴津宴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这是在跟我叫板?你这是要为了这个女人,背叛家族吗?!”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缩在裴津宴身边的苏绵。
那一瞬间,老人的眼底爆发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如果没有她,裴津宴虽然疯,但还是那把最锋利的刀。可现在,这把刀有了软肋,甚至开始把刀尖对准了执刀人。
“好,很好。”
裴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阴狠决绝:
“既然你被迷了心窍,那我就帮你清醒清醒!”
“来人!”
随着老爷子一声令下。
“唰——唰——”
原本隐藏在宴会厅各个暗门、角落里的数十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戴墨镜,也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中山装,腰间鼓鼓囊囊。
这群人,和裴津宴身边的现代保镖完全不同。
他们眼神空洞麻木,身上透着一股陈旧腐朽却又危险的死气。
这是裴家老宅豢养多年的“死士”。只听命于家主(老爷子)一人,是裴家最后的底牌。
眨眼间,这数十名死士便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裴津宴和苏绵团团围在中间。
“把那个祸水给我扣下!”
裴老爷子站在高处,冷冷地下达了指令:“今天不给宋家一个交代,不把这个女人处理了……”
他盯着裴津宴,一字一顿:
“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