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西山别院。
这座平日里隐没在苍松翠柏间、肃穆森严的百年老宅,今夜却是一派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作为京圈金字塔尖——裴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今晚的排场大得惊人。
从山脚下开始,豪车便排成了长龙。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座驾,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一辆接一辆地驶入那扇朱红色的铜钉大门。
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了正厅,两侧摆满了名贵的空运鲜花。
无数衣香鬓影的权贵名流穿梭其中,低声交谈,等待着今晚真正的主角登场。
“听说今晚裴少会来?”
“肯定会来,虽然爷孙俩关系僵,但这种场合,面子还是要给的。”
“哎,你们听说了吗?裴少那个……新欢。”
“你是说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中医系学生?呵,玩玩而已吧。今晚宋家大小姐也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裴少怎么可能带到这儿来……”
议论声正如潮水般涌动。
“轰——”
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声,穿透了喧嚣,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负责泊车的门童神色一凛,立刻挺直了腰背。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止了交谈,纷纷转头望向大门方向。
只见夜色中,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如猎豹般的迈巴赫S680,在前后四辆路虎卫士的护送下,缓缓驶来。
车灯划破夜空,那个挂着【京A·88888】的车牌,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车队稳稳地停在红毯尽头。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了那辆车。
保镖迅速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裴津宴迈步下车,他站在车门旁,微微弯腰,掌心向上,做出了绅士的邀请姿势,向着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纤细白皙、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一道月光,从黑暗的车厢里流淌了出来。
苏绵下了车,顶级的桑蚕丝面料如同流动的水银,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肩上的白色水貂毛披肩,更是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肤白胜雪,眉目如画。
在这一众争奇斗艳、珠光宝气的名媛贵妇中。她像是一轮清冷的明月,又像是一株遗世独立的幽兰。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和软糯感,与这充满铜臭味和脂粉气的名利场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压过了在场所有的庸脂俗粉。
“那就是……苏绵?”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了嗓子眼里。
谁说她是土包子?这气质,说是哪国公主都有人信!
苏绵挽着裴津宴的手臂,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几乎要将她烧穿的视线。
她很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但她记着裴津宴的话。
“别低头。”
苏绵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微微扬起下巴。她没有露怯,也没有刻意讨好,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是一片坦荡的平静。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袖口的流苏滑落。
“哗啦——”
一串冷白色的玉珠,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串长长的佛珠,在女孩纤细皓白的手腕上足足缠绕了三圈。
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散发着森森的寒意和莹润的光泽。
那是裴津宴从不离身的信物,是象征着裴家家主至高权力的冷白玉菩提。
“天哪……”
离得近的一位贵妇忍不住捂住了嘴,瞳孔剧烈震颤,“那是……那是裴佛子的珠子?!”
“真的在她手上?传闻是真的?!”
“见珠如见人……这哪里是带女伴,这分明是带祖宗来了!”
原本那些带着轻视、探究,甚至恶意的目光,在触及那串佛珠的瞬间,全部变成了震惊、忌惮和敬畏。
裴津宴感受到了周围气场的变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绵。
他勾了勾唇角,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纵容和傲慢。
反手与苏绵十指紧扣,将那串佛珠更加显眼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走吧。”他低声道。
一身黑衣的修罗,挽着他那一身白裙的月光,踩着鲜红的地毯,一步步走进了这座深宅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