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车门重重合上。
随着“滋——”的一声轻响,前后座之间的黑色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室与后座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原本喧嚣的校园、雷动的掌声,还有那些敬畏的目光,全都被关在了窗外。
车厢内,一片静谧。
苏绵靠在真皮座椅上,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疲惫感袭来,让她忍不住软了身子。
“累了?”
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裴津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抱她。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闪烁着寒光的细长银针。
正是刚才苏绵在台上,用来扎林珊珊的那一根(当然,上车前已经被苏绵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消毒过了)。
银针在他冷白的指间翻转、跳跃,像是一件危险又迷人的艺术品。
“医术还行。”
苏绵看着那根针,有些不好意思,“裴先生,那个……别玩了,小心扎到手。”
“扎到手?”
裴津宴轻笑一声,指尖捏住针尾,将锋利的针尖对准了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玩味:
“刚才在台上,你扎那个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怕扎死她?”
苏绵抿了抿唇:“我有分寸。死不了,只会让她疼。”
“呵。”
裴津宴转过头,那双深邃的凤眸定定地锁住她。
车厢内光线昏暗,路灯的光影掠过他的眼底,映照出一抹浓烈的欣赏和愉悦。
“苏绵。”
他突然倾身,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在台上那个样子……”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暗哑:
“很凶。”
“眼神冷得像冰,下手狠得像狼。跟平日里那个只会哭的小兔子,简直判若两人。”
苏绵心头一跳,她有些忐忑。
他会不喜欢吗?毕竟男人大都喜欢温柔顺从的,谁会喜欢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我……”苏绵垂下眼帘,小声嗫嚅,“是不是……太狠了?”
“狠?”
裴津宴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赞赏和痴迷:
“我很喜欢。”
“我不喜欢只会哭的废物。我裴津宴的女人,就该有这种把天捅破了也不怕的狠劲。”
他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像是在逗弄一只刚学会咬人的小奶猫:
“说实话,刚才那套杀人诛心的词儿,还有那个不想脏了地盘的眼神……”
裴津宴眯起眼,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谁教你的?”
苏绵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疯狂又迷人的暗火。
她突然就不怕了。
她伸出手,大着胆子,轻轻抓住了他捏着自己下巴那只手的手腕,指尖触碰到那串冰冷的佛珠。
“没人教。”
苏绵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既乖巧又带着几分“坏”的笑容:
“跟你学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在这个京圈第一疯批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就算是只兔子,也该学会咬人了。
裴津宴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
随即一阵低沉、愉悦、发自肺腑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动出来。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那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这么肆无忌惮。
好一个跟他学的!
这一刻,裴津宴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不再仅仅是一个用来治病的“药”,也不再是一个被他强行圈养在笼子里的“宠物”。
她真正地融入了他的世界。
她染上了他的颜色,学会了他的逻辑,成为了他的……同类。
“学得好。”
裴津宴止住笑,随手将那根银针扔进车载垃圾桶。
他一把揽过苏绵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既然教得这么好,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苏绵眨了眨眼:“什么奖励?如果是那种几百万的药材就算了,我用不完……”
“俗。”
裴津宴嗤笑一声。
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那张形状完美的薄唇。
“今天表现不错,特批你一个特权。”
他看着苏绵,眼底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声音低沉蛊惑:
“原本晚上回去该喝的那碗苦得要命的补血气中药……”
“免了。”
苏绵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那个药太苦了!”
“但是。”
裴津宴话锋一转,手指按在她的唇珠上,轻轻揉按:
“药可以不喝,但流程不能少。”
“作为替代……”
他凑近她,两人的唇瓣相距不到一厘米,呼吸交融,暧昧至极:
“允许你,直接吃糖。”
苏绵一怔:“糖?哪有糖?”
裴津宴勾唇一笑,在那双清澈的杏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给她反应的机会,偏头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却又缠绵悱恻的吻。
不同于以往的掠夺和惩罚,这一次带着满满的嘉奖和宠溺。
他细细地描绘着她的唇形,舌尖探入,勾着她的舌尖共舞,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津液。
那是比任何糖果都要甜腻的滋味。
苏绵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沉溺在这个充满了雪松气息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