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的窒息,对于林珊珊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随着苏绵最后一根银针的捻动,那扼住喉咙的死神之手终于松开了。
“呼——哧——”
林珊珊猛地从地上弹起半个身子,像是一条缺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海里,贪婪而剧烈地大口喘息着。
肺部重新充满了氧气,虽然喉咙依然火辣辣的疼,身上那些红疹还残留着灼烧感,但濒死的恐惧终于退去。
她活过来了。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林珊珊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那一双纤尘不染的小白鞋。
视线上移。
是那件有些凌乱的白大褂,还有那张清丽绝俗,此刻正面无表情俯视着她的脸。
苏绵。
竟然是苏绵救了她?
这一瞬间,对于林珊珊来说,比刚才差点死掉还要让她感到难堪和屈辱。
她刚刚才在全校师生面前羞辱苏绵是小偷、是外围女,甚至想要置她于死地。
可转眼间,她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还要靠这个她看不起的人施舍援手才能活命。
周围那些原本看着她的目光,从惊恐变成了鄙夷和嘲讽。
“真是命大,还好苏绵不跟她计较。”
“就是,要是我,我才不救这种毒妇呢。”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林珊珊的耳朵里。她的脸涨成了紫红色,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再晕过去一次。
“你……”
林珊珊咬着牙,声音嘶哑难听,“谁让你多管闲事……我不用你假好心……”
苏绵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她神色淡漠,伸出手,一根一根地从林珊珊身上的穴位上拔出银针。
“噗。”
“噗。”
拔针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冷酷的节奏感。
苏绵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针尖上的血迹,然后将银针一根根收回针包里。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起身离开。
相反,苏绵突然微微俯身,凑近了还瘫在地上的林珊珊。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林珊珊能闻到苏绵身上那股清冷、好闻的苏合香气,也能看到苏绵那双杏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
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一碰就哭的小白兔。
此刻的苏绵,像是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曼陀罗,美丽却带着致命的剧毒。
“不用我假好心?”
苏绵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那少女特有的软糯嗓音,此刻在林珊珊耳朵里,却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林珊珊,你搞错了一件事。”
苏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林珊珊刚才被扎过的“人中穴”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针眼的刺痛。
“我救你,是为了让你活着受罪。”
“你……”林珊珊瞳孔骤缩,浑身一颤。
苏绵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凉薄得让人心惊:
“你知道吗?中医既然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
她手指下滑,虚虚地停在林珊珊的心口位置,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人体有三百六十一个穴位,有死穴,也有哑穴。只要我的针稍微偏一分,或者深一寸……”
苏绵看着林珊珊瞬间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快意:
“你可能不会死。但你会莫名其妙地头疼、失眠、甚至全身瘫痪。去医院查不出任何病因,只能在痛苦中度过下半生。”
这是恐吓,也是心理战。
对于一个医学生来说,这或许有些夸大其词。
但对于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亲身体验过苏绵那神乎其技针法的林珊珊来说。
这简直就是最恐怖的诅咒。
“你、你敢……”林珊珊吓得牙齿都在打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有什么不敢的?”
苏绵收回手,站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高洁的模样。
她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对手,留下了最后一句警告:
“你的命是我给的。”
“以后在学校里,若是再让我看到你这张脸,或者是听到你嘴里再喷出一句脏话……”
苏绵眯了眯眼,学着裴津宴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我不介意再给你施一次针。”
“只不过下一次……”
“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轰——
林珊珊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啊——!!!”
林珊珊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魔鬼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拼命想要远离苏绵,整个人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癫状态:
“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杀我!别扎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言,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失禁了。
那股难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不知道苏绵刚才到底跟她说了什么,竟然能把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吓成这副德行。
“快!快把她抬走!”
校医终于赶到了,看到这混乱的场面,连忙指挥着把已经精神崩溃的林珊珊抬了下去。
苏绵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林珊珊被抬走的背影,神色平静。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林珊珊的手指,然后随手扔进垃圾桶。
杀人诛心。
比起肉体上的痛苦,这种植入骨髓的恐惧,才是对霸凌者最好的惩罚。
她转过身,迎着全场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仗,她赢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