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早,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当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医科大校门口的林荫道旁时,引来了不少侧目。
在这个象牙塔里,虽然也不乏富二代,但这种挂着京A“8”字头连号牌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顶级豪车,依然是稀罕物。
车门打开。
苏绵背着书包走了下来。
久违的校园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青草香和年轻学生们的欢声笑语。
没有了裴园那死寂的压抑,也没有了满屋子的苦涩药味。
那一瞬间,苏绵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自由了。
然而。
“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绵拿出来,是一条简短的信息,来自那个置顶的黑色头像:
【别摘。听话。】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苏绵刚升起的那点雀跃。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锁骨。
衣领之下,那条冰冷的银色锁骨链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那个精致的镂空小银球,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正隔着衣料,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不是饰品。
这是狗链。
是裴津宴在她身上打下的钢印,时刻提醒着她:哪怕飞出了裴园,她依然是他掌心的玩物。
苏绵深吸一口气,将那种窒息感压下去。
现在的季节还是初秋,天气微凉但并不冷,大部分女生都穿着卫衣或者薄外套。
但苏绵却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米色的丝质小方巾。
这身打扮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精致过头”,甚至有些刻意。
没办法。
那条项链太显眼了,而且造型独特,如果不遮住,万一被识货的人看出那里面藏着微型设备,或者被裴津宴听到别人的议论,后果不堪设想。
“呼……”
苏绵拉紧了书包带子,低着头,快步朝女生宿舍楼走去。
……
推开302宿舍的门。
原本正在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宿舍里一共四个人。
除了苏绵,还有性格比较直爽的班长赵敏,家境一般的学霸李文文,以及……一身名牌、家里做生意的小富二代林珊珊。
“哟,这不是我们失踪人口苏大校花吗?”
林珊珊正坐在镜子前补妆,从镜子里瞥了苏绵一眼,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导师找你找疯了,说你请假一周,结果半个月没见人影。我们还以为你退学去嫁豪门了呢。”
苏绵脚步一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家里……出了点事,耽误了。”
她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整理东西。
“家里出事?”
林珊珊转过身,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苏绵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那条有些突兀的丝巾上,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嫉妒:
“苏绵,刚才楼下那辆迈巴赫是送你的吧?我都看见了。”
听到这话,另外两个舍友也看了过来,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苏绵是公认的系花,平时穿得朴素,性格也软,大家一直以为她是清贫小白花。
可刚才那辆车,少说也得千万起步。
“那是……亲戚家的车。”苏绵含糊地解释,不想多说。
“亲戚?”林珊珊嗤笑一声,站起来走到苏绵身边,伸手想要去摸她脖子上的丝巾,“什么亲戚这么大方啊?而且这天气你戴什么丝巾啊,不热吗?脖子上是不是有什么……”
她是想看苏绵脖子上有没有吻痕。
毕竟坐豪车、消失半个月、遮遮掩掩……这剧情太像被包养了。
“别碰!”
苏绵反应极大,猛地后退一步,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的动作太激烈,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林珊珊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不就是条丝巾吗?碰一下怎么了?心虚什么?”
就在这时,因为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丝巾的一角滑落,露出了一截银色的链条和那个精致无比的镂空小银球。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珊珊还是看清了。
她愣住了。
作为一个识货的富二代,她一眼就看出那条链子的做工绝非凡品。
特殊的银质光泽,还有那个镂空雕花的工艺,绝对是私人高定,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这是……”
林珊珊眼里的轻视瞬间变成了嫉妒和探究。
“Van Cleef的定制款?不对……这工艺比那个还要好。”
她看着苏绵,语气变得酸溜溜的:
“苏绵,你这个‘亲戚’对你可真好啊。这条项链,怕是抵得上我们全宿舍四年的学费了吧?”
周围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羡慕、嫉妒、猜测……各种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绵身上。
苏绵紧紧捂着那个小银球,感觉到它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她不敢说话。
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那个可怕的男人,或许正戴着耳机,在城市的另一端,冷冷地听着这一切。
如果她敢摘下来给她们看,或者说错一句话……
苏绵不敢想后果。
“这是……假的。”
苏绵低下头,撒了一个拙劣的谎,声音发颤,“地摊上买的工艺品,就是为了遮……遮个疤。”
说完,她逃也似的抱着书转身进了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林珊珊不屑的冷哼:“装什么装。假的?那种光泽要是假的,我把头拧下来。”
“哎呀少说两句吧。”班长赵敏打圆场,“人家可能有难处。”
“能有什么难处?我看是攀上高枝儿了,不想理我们这些穷学生罢了。”
……
洗手间里。
苏绵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身体无力地滑落。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冰冷的项链。
她们羡慕她坐豪车,羡慕她戴高定珠宝。
可她们不知道。
这哪里是攀上高枝。
这分明是戴着镣铐,在悬崖边上跳舞。
而那个牵着绳子的人,此刻正躲在暗处,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