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主卧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洗完澡出来的苏绵,穿着一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棉质睡衣,站在那张巨大的黑色定制床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床很大,甚至比普通的King Size还要宽出一截。
裴津宴已经躺下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英文原版书。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垂下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白日的戾气,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如果不看他手腕上那串森冷的佛珠,这画面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
“站着干什么?”
裴津宴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的,“还要我请你上来?”
苏绵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床。
但她并没有往中间凑,而是像一只壁虎一样,紧紧贴着床的最外沿躺下。
甚至半个身子都悬空了,只要稍微一翻身就能掉下去。
两人之间隔着宽阔的床单,那是苏绵单方面划下的“楚河汉界”。
“裴先生……”
苏绵抓着被角,只盖住了自己的一点点肚子,声音紧绷地解释道:
“我……我睡姿不太好。晚上容易踢被子,还磨牙。为了不影响您休息,我还是睡边上比较好。”
裴津宴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合上书,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侧过身,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缩在悬崖边上的小姑娘。
“睡姿不好?”
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前几天我在书房睡着的时候,你不是挺乖的吗?也没见你踢我。”
苏绵脸一红,硬着头皮瞎编:“那是白天……晚上不一样的。晚上我会梦游打拳。”
“呵。”
裴津宴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玩味。
“行啊。”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啪。”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视觉消失后,听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苏绵能清晰地听到这间顶级隔音房里,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她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就这样贴着床沿熬过一夜时。
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只滚烫有力的长臂,毫无预兆地从黑暗中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的纤腰。
“啊!”
苏绵短促地惊呼一声。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袭来。
裴津宴就像是在捞一只落水的小猫,手臂一收,直接将那个缩在床沿边的人连人带被子给捞了回去。
天旋地转间,苏绵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那股浓郁的雪松木香气瞬间将她包围,侵略性十足。
“裴先生!你干什么……”
苏绵慌乱地想要挣扎,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
“别动。”
裴津宴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困意。
他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在那张宽大得足够睡下四个人的床上,他非要把她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他像是一只霸道的八爪鱼,手脚并用,瞬间完成了一套行云流水的“锁死”动作:
一条沉重的大长腿直接压在了苏绵的双腿上,让她动弹不得。
一只铁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的后背死死按向自己的胸膛。
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后颈,给她当枕头,同时也切断了她向后缩的退路。
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苏绵整个人被嵌进了他的怀里,被迫成为了他的专属抱枕。
“裴津宴……这样我喘不过气……”苏绵脸红得要滴血,小声抗议。
“嘘。”
裴津宴并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低下了头。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苏绵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里,鼻尖抵着她的后颈,像是个瘾君子一样,贪婪地吸食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奶香。
那是能让他大脑安静下来的唯一解药。
自从尝过那种“拥抱入睡”的滋味后,他就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人躺在冰冷的黑暗里忍受耳鸣了。
“老实点。”
感觉到怀里的人还在像毛毛虫一样扭动试图挣脱,裴津宴收紧了手臂,在她耳边阴森森地威胁道:
“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到后山去喂狼。”
苏绵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她知道裴园后山真的养了几条凶猛的藏獒,那叫声她半夜偶尔能听到。
“……霸道。”
她委委屈屈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身体却不得不顺从地软了下来,任由他抱着。
怀里的人终于安分了。
裴津宴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虽然嘴上说着凶狠的威胁,但他抱着她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恶龙守着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宝石。
药香萦绕,体温相贴。
那股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孤寂和焦躁,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
“晚安,苏绵。”
他在黑暗中呢喃了一句,声音很快变得绵长而平稳。
而被迫当了一晚上“人形抱枕”的苏绵,听着身后传来的沉稳心跳声,在心里默默流泪:
这就是所谓的“治疗”?
这分明就是把她当成了大号娃娃!
而且……这人的体温怎么这么高?像个火炉一样,烫得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