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鞭子落下来,这回不是落到石头上,而是落到皮肉上。
薛依梧吓得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蓝莓。
被鞭打的是一个干瘦的黑皮少年,头发半长至肩,被用布条子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虚虚地垂在颈边。
他跪在溪水里,上衣系在腰间,露出精瘦的背。
背上遍布新新旧旧的伤痕,薛依梧第一次从人的皮肤上看出“斑驳”的质感来。
鞭打他的正是薛依梧昨天见过的那个刀疤。
他表情严肃,又是一声:“上进!”
男孩低声道:“是,师傅。”
鞭子又起,搅碎空气,重重地落下来,
好家伙,这是教训一句抽一鞭子?
男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能看到咬着嘴唇忍痛,下巴绷得紧紧的。
看着就很痛啊。
薛依梧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体罚现场。
她想悄悄溜走,但是刚一转身,男孩恰好抬起头,隔着摇晃的草影,两个人四目相对。
单眼皮,眼形狭长,脸很小,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
男孩的眼珠子黑得发亮,看得薛依梧有些心慌。
她心虚地跑走了。
伏夏那边已经摘了满满一筐的蓝莓。
看到薛依梧回来,他第一句话是怎么去了那么久?
薛依梧刚准备搪塞过去,就听到伏夏有些自责:“你都受伤了,不该让你去干那么重的活儿的。”
薛依梧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被灌木丛的木刺扎破的是哪根手指来着?
糟了,忘了。
算了,故作坚强一下吧:“我没关系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呀。”
洗洗蓝莓而已,更何况她洗了的蓝莓大部分都被她自己吃了。
“你本来就什么都不用干。”
伏夏说完,抬头看了眼天空。
“马上要开始变晒了,我们回去吧,我找人给你做蓝莓冰沙吃。”
他起身要走,薛依梧对那筐蓝莓恋恋不舍:“诶,那……”
“等会儿我叫人过来拿。”
“好吧。”
两个人刚回到营地,正撞上刀疤在向伏剑明汇报工作。
薛依梧往刀疤身后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那个被鞭打的男孩儿。
他比她想象的要高,那么原先预计的十五六岁的年龄就有些不准确了,他应该在十八九岁左右,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短袍。
薛依梧不可控制地想象短袍下的伤痕。
也不包扎一下,就直接把衣服套上去吗?那那些绽开的皮肉不是会黏在衣服上?
伏夏向他们问了好,然后就拉着薛依梧要走。
薛依梧回头看了一眼。
男孩站得笔直,两手垂直落在裤缝边,拳头握紧。
从他紧握的拳缝中,流淌出几滴蓝紫色的汁液。
薛依梧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
“那是谁啊?”
薛依梧问伏夏。
伏夏斜睨了她一眼:“你说刀疤?大家都叫他刀疤,真名叫什么,没人记得了。”
“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呢?”
伏夏没忍住,回身拧了她胳膊一下:“我就知道你要问他,你刚眼珠子都要掉他身上了。”
薛依梧抱着手臂哎哟了一声,惊讶地看着他。
伏夏有些慌:“我没有用力气的。”
确实没用力气,不太疼,薛依梧说:“是不疼……”
就是感觉,他们关系突然亲昵起来了。
这也不算坏事。
薛依梧眨眨眼,装可怜:“你竟然这么想我,我心里疼。”
伏夏噗呲一声笑出来:“我信你就有鬼了。”
“所以他是谁呀?”
“刀疤的徒弟,小哑巴一个。”
“他也没名字?”
“有,”伏夏犹豫了一下,才不情不愿道,“他叫叶小星。”
薛依梧追问:“哪个星啊?繁星的星?”
伏夏皱眉:“你还真的对他感兴趣啊?”
薛依梧连连否认:“怎么会!”
怎么不会。
叶小星的头顶也悬着一颗晶莹的水滴。
和伏夏那颗圆润得、像是标准符号一样的水滴不同,叶小星的水滴看上去有些贫瘠,像是发育不良似的,很小一颗,但是特别亮。
和叶小星的眼睛一样。
伏夏板着脸,抱着胳膊走到一边,明显不信薛依梧的话。
薛依梧凑过去,语气可怜:“你不理我了吗?”
“……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你如果有什么事要做,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别人都不敢和我说话,我感觉和这里格格不入,很茫然,而且我总觉得,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我就想着,如果我能多和别人交朋友、早点融入这里的话,是不是对你也比较好……”
薛依梧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条潺潺的溪,无声息地流经,让伏夏的心一点点
湿润起来。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你真是要弄死我了……”
伏夏小声嘀咕一句,装作不耐烦地打断薛依梧的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作出一副没人要的小狗样子。”
薛依梧:“……
姐这么倾情演出你说我像狗?
算了,看在你那滴水又圆又润的份上不计较了。
薛依梧去拉他的手,语气讨好:“你不生气了吧?”
伏夏感觉自己的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努力控制自己手不要抖,故作矜持道:“本来就没生气。”
“叶小星的星就是星星的星,刀疤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有一张纸条,纸条上说他叫叶小星,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他,也不知道是他妈妈姓叶,还是爸爸姓叶,总之是叫叶小星。他这人名字小气,人也不大方,阴恻恻的,一天天不声不响的,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儿,你要小心些。”
伏夏告诫她。
薛依梧:“你不是说他是哑巴吗?
那哑巴本来就说不了话,不是只能“不声不响”吗?这怎么就成了别人憋坏水的证据了?
“……”伏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强调道,“总之他这个人很阴。和他是不是哑巴没关系,你可千万别因为觉得他是哑巴就可怜他。”
“好好好,我知道了。”
薛依梧点头。
伏夏很满意她的这个态度,又补充道:“其实,你根本不用了解那些人。”
薛依梧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伏夏伸手,帮她拨开鬓边沾到的草屑。他的食指擦过薛依梧耳垂,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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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梧第一次意识到这双手的粗糙。
疤痕和茧子,就像是手套一样牢牢吸附在这双手的每一个角落。
伏夏的语气平淡:“你只需要了解我就可以了。”
激进派是独裁者的王国,而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未来只会由他占有。
薛依梧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看吧,她就说了,激进派绝对不是一个亲切和谐的大家庭。
薛依梧语气轻快:“所以呢,你的星座血型是什么?”
伏夏盯着她的眼睛。
“我以为你会更关心我的伴生体。”
竹衣刚巡完山,一回到营地,就听到有人在议论薛依梧和伏夏。
“你知道吗,我刚经过,你猜他们腻歪着干嘛呢?天啊,我都不好意思说!”
“难道说他们……”
“对,没错,他们竟然在星座配对啊!天啊!像是初中生情侣一样!”
“最讨厌早恋的小孩子了,我都二十多了还母胎单身,他们竟然那么早就享受到恋爱的甜蜜了!”
“……不是哥们儿,小老板马上二十了吧?那姑娘看着也差不多十七八岁,这算早恋?”
“你们有病吧,都末日了还早恋早恋!”
“神经啊别转移话题!你们听我说,他们不仅用星座配对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看到了——他们两个!竟然在对手指玩儿!”
“是我听错了吗?对手指是个什么玩法?听着好像很刺激?”
竹衣也很好奇对手指是个什么玩法。
她是行动派,直接找了过去。
薛依梧和伏夏还在玩,没注意到她来了。
竹衣抱着手臂在边上观赏。
原来就是用手指扮小动物,然后用动物的影子来过家家。
“哎呀,你的狼追到我的小兔子了。”
伏夏有些害羞。
两个影子碰到了一起,小灰狼咬住了大白兔的尾巴。
薛依梧觉得演狼太累了,伸出一根手指,宣布:“我变成蛇了!”
伏夏:“那我当小鸟吧。”
蛇很快追上了鸟。
两团影子链接在一起,但是两只手还隔着一段距离。
薛依梧已经赢了,但是她把手指往前送了送。
两只手的影子更紧地纠缠,强壮的鸟影覆盖了大半只蛇的身影,也可以说是灵敏的小蛇已经吞下了这只大个子小鸟。
薛依梧自言自语:“感觉尾巴还在外面。”
说着手指径直往前。
伏夏的手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只鸟儿沉默着,也不鸣叫或飞翔。
薛依梧:“你怎么不挣扎?不跑?”
伏夏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因为……你已经完全包裹住我了。”
薛依梧点头:“嗯,从头到脚,全吃进去了。”
她的指尖戳到了伏夏的拇指边缘。
影子已经完全地合为一体。
那只笨拙的鸟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一颤,想要逃走,却被另一只小小的手包住了。
薛依梧抓着他的手,语气欢快:“哈哈,这回是真的跑不了了!”
伏夏莫名有些喘,红着脸别开了头。
竹衣不禁陷入沉思:这两个人到底在玩些什么奇怪的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