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依梧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意识并不太清醒,下意识地抱着陆珩的手臂,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上去。
陆珩也没有推开她,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在门口验证了身份,然后两个人一起进入了基地。
于是蒲一柳就看到陆子瞻莫名其妙啧了一声,然后收回了踩在窗沿上的一只脚,转身下楼去。
蒲一柳不明所以,往窗外看了一眼,正看到薛依梧和陆珩通过验证。
薛依梧似乎是无意抬头,看到了他。
夕阳即将落山,穿透云霞的最后一丝金光落在她的眼底。
像是水面下的火焰在缓而慢地燃烧。
蒲一柳似乎被那无言的火舌灼烧,控制不住地错开了视线。
太烫了。
烫得手心那块雨花石也变得温热。
人一旦身体出现异常,总是下意识想找医生。
薛依梧也不例外。
她一看到祁无忧,就双眼发亮,恨不得攥着他的手说一句医生救我。
但是陆子瞻先迎上来:“依依,你没事儿吧?”
“好得很,”薛依梧绕过陆子瞻,“那个……”
祁无忧看到她,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快步走上前来。
他比了个手势。
薛依梧看得很认真,但是看不懂。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能感觉到?
薛依梧不大确定:“你是问我的伴生体吗?”
祁无忧点头。
他又比了两个手势,像是结印似的。
薛依梧又悟了:“伴生体萌发加速,你问我做了什么?”
薛依梧又惊又喜,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我不知道。”
她一张开手,手里的雨花石掉了出来。
薛依梧心疼地捡起石头,正吹灰呢,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这块石头?
她把石头拿给祁无忧看。
祁无忧摇头,表示和这块石头无关。
而且……祁无忧用两只手指捻起石头,用表情询问薛依梧:这东西怎么热乎乎的?“
陆珩把石头夺回来,又塞进薛依梧手里:“可能是年纪小,火气旺。”
说完,也帮着薛依梧想到底是什么催化了伴生体的萌发。
“是不是因为泡了水?毕竟你是植物系的伴生体。”
祁无忧摇头,表示植物系伴生体并不需要自然界的水。
薛依梧隐隐有了个猜测。
她不敢确定。
祁无忧思考了一会儿没有结果,又让陆珩去实验室。
“你们在那枚卵里检测到了东西?好,我马上过去。”
眼看祁无忧和陆珩都走了,薛依梧抱歉地看了一眼蒲一柳,然后拉住陆子瞻的手。
陆子瞻心神一动,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暖暖的气息,湿润地缠绕耳廓。
是薛依梧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跟我来。”
两个人牵着手离开了大厅。
蒲一柳平静地站在原地。
绕过大厅就是一个长亭,亭子正对着一个假山水。
假山水正对着一个喷泉。
陆子瞻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薛依梧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拉着他的手坐在喷泉前面。
喷泉池子久未打扫,里头积了不少落叶。
落叶聚拢在泉眼周围,水柱落下时四散成大大小小的水柱,如同珠帘一串串,砸在水面落叶上,发出叮咚闷响。
落叶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在涟漪中打转,却不离开太远,最后总是回到原来的地方。
陆子瞻的心亦如此。
只是握着薛依梧的手,静静地坐下来,他摇摇晃晃的心便如同平静的湖面,再生不起一丝多的余波。
“小时候,我们去春游,大人让你牵着我的手,你听话,一路都牵着,手心出了汗也不松开。”
冷不丁地,陆子瞻回忆从前,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薛依梧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觉得丢人,不跟我说话,一路都不理我,但那时候你力气不比我大,甩也甩不开。”
陆子瞻跟着笑起来,不理解当年的自己:“真奇怪,怎么会想要甩开呢。”
明明是想要一辈子牵着,永远不放开的。
薛依梧脸上的笑容淡下来。
“因为牵着我,你什么都做不了,朋友们也不和你玩,你孤孤单单地一个人,我看你不高兴,心里也难受,松开你的手往林子里跑,你追上来,我们一起摔下山坡,掉进一个坑里。”
陆子瞻显然也想起了这一出:“那个地方可真不适合孩子们去春游。”
林子太密,山坡太陡,坑洞又深,深得连日光都要慢一步才能照亮。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松手呢?滚下山坡的时候很疼吧?及时松开手,说不定也不会再掉进坑里去。”
掉进坑里也可以松开手的,没有必要紧抓着罪魁祸首的手,柔声细语安慰她。
“那时候我以为你要哭了,但是你没哭,其实如果你哭了,我也一定会哭的,因为你没哭,所以我的眼泪也不见了,因为你陪着我,所以我变得很勇敢。”陆子瞻说。
薛依梧低下头。
她有些不忍心告诉陆子瞻自己的发现了。
如果陆子瞻想再握久一点她的手,那么就静静地,再坐一会儿吧。
11.
但是陆子瞻是很聪明的人。
他也很了解薛依梧。
薛依梧不是那种受到惊吓后,会把时间都用来寻求慰藉的人。
“为什么要握着我的手呀。”
陆子瞻语气温柔。
薛依梧眼神飘忽:“……我猜想,加速伴生体萌发的一个手段,是肢体接触也说不定。”
因为她和陆珩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硬要说的话,就是陆珩背着她走了三公里。
“是吗,”陆子瞻语气轻松,“那就再多坐一会儿吧。”
牵着手,直到夜幕降临,繁星闪烁。
夜风拂过茜草,夹杂细碎虫鸣。
薛依梧昏昏欲睡间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
【吃呀】
她一个激灵,醒了。
身旁的陆子瞻累极了——可能是一天内被扎了两剂麻醉,来不及新陈代谢——他靠在她肩上,沉沉睡去。
身侧夜风是凉的,只有紧挨着陆子瞻的那部分身体是暖热的。
薛依梧小心地确认声音的来源——
【水】
薛依梧把视线投向夜幕下的喷泉,喷泉中心的天使雕塑平静地与她对视,她一晃神的功夫,雕塑移开了眼,看向了别的方向。
视错觉?
“你要什么水?”
薛依梧问那个声音。
【他呀】
“他?”
薛依梧垂眸看了眼陆子瞻的侧脸,犹豫道:“吃人不太好吧……”
【你不吃肉,你要吃水】
这个声音似乎分不清楚你我他的人称,语气懵懂。
薛依梧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她的伴生体了。
薛依梧:“他身上有你需要的水吗?”
【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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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仔细看,闭上眼睛看】
薛依梧闭上眼。
本来应该是一片黑暗的视线中,出现了淡蓝色的光芒。
陆子瞻的头顶出现了一粒饱满的水滴,莹润洁净,只是看着,就忍不住喉间干涩发痒。
薛依梧本能地想要攫取那颗水滴。
但是伸出手,却落了个空。
“要怎么样得到他的水?”
也许是在组织语言,那个声音花了好半天才终于有了回应:
【心碎就好了,让他心碎,纯洁的、没有经过恋爱发酵的水滴,就会自己落进你的泥土中了。】
夜风细细密密地爬过皮肤,吹起一缕鬓发。
“哦,这样啊。”
夜风吹开窗户,陆珩走到窗边,关上了窗。
“你是说,那枚卵被更改过DNA,更改的方式刚好可以组成一句信息?”
祁无忧点点头。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陆珩,屏幕上是最后得出的信息:好久不见(^_^)∠※
陆珩:“最后那两个符号是?”
祁无忧抬手在显示框里打字:“好像是送你一束花的意思。”
陆珩:“这也是DNA结构里的?”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祁无忧面无表情地继续打字:“不相信医学的话不要讲,否则下次受伤别找我。”
陆珩投降:“……好吧,我相信。但是这是什么意思?那枚被我毁坏的卵上也会有类似的信息吗?”
祁无忧噼里啪啦打字:“相连的卵DNA也是一样的,不会有新的信息。”
他的手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敌人是一个我们的旧识?”
陆珩闻言,露出了个冷笑:“那选项可多了去了。”
当时接受训练的那批人里,不知道有多少正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等着看他们笑话呢。
“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吗?”
“当然。我不该这么做吗?”
“不,你做得很对,尽可能地让他们焦虑不安起来吧,让他们头疼去。”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关于你弟弟。”
“嗯。”
“……那个小姑娘呢?她不在计划内。”
“她只是不在我们的计划内,”陆珩纠正他的说法,“但这不意味着她不在我的计划内。”
祁无忧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理解陆珩的话,还是不认同他的选择。
他关上电脑,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
祁无忧摆摆手,难得开了尊口:“去看看你的小姑娘。”
只不过他的声音平滑如绸,稍纵即逝,不留痕迹,不能在任何人脑子里留下印象。
祁无忧找到薛依梧的时候,陆子瞻正在教她如何感知和运用自己的伴生体。
薛依梧五官皱巴巴,像颗小苦瓜。
“不行啊,我还是看不到它长什么样,它跑得好快。”
陆子瞻鼓励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像是在教导稚童走路似的。
薛依梧一转头,径直冲撞到祁无忧怀里。
这不能怪她,谁让祁无忧无声无息地来,没引起半个人的注意?
祁无忧被她这莽撞的一下给冲得后退两步。
他微微含胸,脸上表情仍然是不变的。
心里却想,好大的力气,好硬的脑袋,又大又硬,不是善茬。
祁无忧朝薛依梧招手,薛依梧乖乖过去。
陆子瞻紧紧盯着二人,忌惮着祁无忧又吻上去——手心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