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蓝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冷落冰霜。
祁无忧掀起眼皮,粉橘色的瞳孔落在虚空某处。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他。
从某一处的摄像头里传来了对讲机的声音:“A车已回归。荷载五人,抵达三人。”
一个摄像头转了转。
“三个人?看来遇袭的是A车。真稀奇。”
“影子,去看看情况。”
“他才刚回来,让祁无忧去吧。”
“他们都刚从C车下来。”
“那怎么了?祁无忧又不需要休息。”
“这倒是……那麻烦你了,祁队长。”
祁无忧正好想要给新招募的两个年轻人做个全面体检。
他过去的时候,孟极和谢危正在吵架。
他们从B车下来之后就一直在吵架,尤其是A车到达之后。
“我就说他们有危险吧!”
“你什么时候说了?再说了,宿钺不是说了吗,那个青蛙人根本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但那个青蛙人尸体里的卵附着在那个小姑娘身上了!”
“又不一定死了,陆珩不是在吗?他们只是中途下车去寻找流动水源去除卵而已,你能不能不要一副好像是我把他们害死的样子?”
孟极转过身,看着沉默不语的陆子瞻和蒲一柳,忍不住道:“至少还有三个人是完好无损的,不是吗?”
有三个呢!
宿钺撩起眼皮,看到祁无忧,兴致缺缺地打了个招呼:“哟,你来了。”
祁无忧大概了解了情况,比了个手势。
宿钺递过去两个密封袋。
其中一个装着薛依梧和王珊珊的友谊手链,另一个装着一小块半透明的粘稠状物体,粘稠物中心部位有一枚小小的核。
这大概就是他们说的青蛙人身上的“卵”。
陆子瞻的表情不太好看:“这东西有危险吗?”
祁无忧看了一眼,比了个手势。
宿钺皱眉:“你们那车也遇到这个东西了?”
祁无忧点头。
孟极闻言变了脸色:“怎么会?”
谢危忍不住道:“你在衔尾之蛇里看到的未来到底是怎样的?”
孟极抱着胳膊,表情严肃:“天机不可泄露。”
宿钺咳嗽了一声:“陆珩他……”
话没说完,孟极很快改口道:“哎呀哎呀,你们听我说,是这样的。”
衔尾之蛇,A级异景伴生体。
衔尾之蛇无边无境,生死同瞬,可从其中窥见不可逆、不可改的未来。
“命运不会通过单纯的文字、图画、或者说像是我的这位傻瓜朋友所幻想的、像是放视频一样地呈现在我眼前。”
孟极嘲讽地看了谢危一眼。
谢危懒得理他。
“它是一种感应,我的大脑又紧接着把这种感应处理成为我可以理解的、或者说,我等凡人可以理解的文字、图像或者是一段记忆。”
孟极确定大家理解了之后,又说:“而我这次所【看见】的未来有两个,零零碎碎,但是大致就说了两件事,一是我们带回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这个人重要到关乎人类的未来;二是有人想要争夺他,但是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是三选一,但是猜错了对象。”
孟极【看】到的未来是不可逆、不可改的,但是可以钻一些空子,比如说,他【看】到一杯牛奶被打翻,而他不想让自己的牛奶被打翻,那么他可以给谢危一杯牛奶,然后再打翻谢危的牛奶。
这样做之后,孟极就可以保有自己的那杯牛奶。
所以组织这次的打算就是制造一个三选一的场景,因此派出了三辆车分头行驶。
“我们也是三个人。”
蒲一柳突然开口。
陆珩从学校里带走了三个人。
而最后到达基地的只有两个。
这何尝不是一种三选一呢?
孟极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不可能精准预言一切,并且完美对应一切坏的可能。”
谢危补充:“但是你看到的未来里,我们不是安全过关了吗?我的意思是,你看到的我们毫发无损,面容平静,不像是损失了重要同班的样子?”
孟极不大确定:“是那样没错……”
“所以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谢危松了一口气,“就当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好了。”
“但是……”
陆子瞻还想说什么,宿钺抬手在他后颈拍了一下。
咚一声,陆子瞻倒在了地上。
蒲一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宿钺的脸。
宿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很快,他扬起笑脸,表情生动地看着蒲一柳,玩笑道:“这种瞬时麻醉剂挺贵的呢,在他身上用两次了。”
他的手指中间夹着一枚细小的针剂。
把针剂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宿钺弯腰,似乎是随口道:“他要是像你一样冷静就好了。”
蒲一柳并不做声,只是也俯身,帮他一起把失去意识的陆子瞻扶起来。
他不是冷静,他只是没有资格而已。
薛依梧已经洗了半个小时的脚了。
吸附在她脚踝的那枚卵终于隐约有掉落的趋势。
“不能全用刀切下来吗,就像是你之前做的那样?”
“我能切下来那只是因为它没有直接吸附在你的皮肤上,而是吸附在这枚卵上,它没办法对你造成伤害,”陆珩回答,“这只硬扯下来的话,会连带你的血和肉,甚至是整只右脚。”
薛依梧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枚百香果果肉一样的玩意儿,觉得更恶心了:“怎么跟吸血虫似的。”
还是超强吸力升级版本的那种。
“它不吸血。”
陆珩说着,递给她一块小石头。
“给我这个干嘛?”
“拿着玩儿。”
薛依梧低头摆弄那块小石头。
石头是浅青色的雨花石,表面没有一丝泥沙,摸着很是光滑。
握在手心凉丝丝的,像是握住一小片凝固的雨。
“怎么你连石头都能捡着这么漂亮的?”
薛依梧小声嘟囔。
她环顾四周,地上的石头不是灰的就是黑的。
她怎么就找不到这么漂亮的石头。
又过了一会儿,那枚形容可怖的卵终于失去了黏性,吸盘刚泄开一个口,就被溪水挤了进去,然后把它整个冲开。
溪水不深,流速也缓,那枚卵搁浅在溪边的乱石堆里,不规则的边缘像是水草一样荡漾着。
薛依梧大着胆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卵中的黑色内核突然转动了一下,就像是一只眼睛在看她。
薛依梧吓了一跳。
“别怕,它只有在脱离父体的时候才有吸附性,现在那就算用手把它拿起来也拿不住,滑溜溜的,跟水母似的。”
陆珩抽出匕首,手起刀落,将那枚卵一分为二。
破碎的卵随水流走,中间部分的核则像是破了口的墨囊,吐出一滩黑水之后消失不见。
陆珩弯腰,在水中洗了洗匕首,然后把匕首插回腰间的作战腰带。
陆珩朝她伸出手。
薛依梧扶着他的手上岸,问:“你见过很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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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指这颗卵?还是说像卵一样的怪东西们?”
“都行。”
“卵是第一次见到真的,但是之前听人讲过,类似的伴生体衍生物倒是见过不少。”
“衍生物?”
“是啊,毕竟没有哪个现实生物会诞下这种怪东西吧,这都是伴生体的杰作。”陆珩停顿了一下,说,“抬脚。”
薛依梧愣住。
怎么就突然半蹲下来要给她穿鞋了?
她略带抗拒地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吧。”
陆珩也没有强求,只是侧过身,让出肩膀:“那你扶着我。”
“……好。”
薛依梧弯下腰来,一手扶着他的肩膀。
手心下的肩膀结实有力,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温度和形状,薛依梧不敢太用力,虚虚地扶着,有些笨拙地穿上了一边的鞋子。
“好了,可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左脚被冻得有些失去知觉,薛依梧走路不大稳。
陆珩估算了一下,距离基地还有两公里左右。
“我们得快一点回去,天黑的话很危险。”
陆珩看向薛依梧。
薛依梧不确定陆珩是什么意思。
“所以?”
陆珩语气认真:“你就算跑起来也没有我走得快,这你知道吧?就算你的脚没有不舒服。”
薛依梧略感屈辱:“……知、知道。”
陆珩补充:“即使是在负重情况下。”
薛依梧:“这有点夸张吧,我也不算太轻。”
陆珩露出个淡淡的笑容,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看着面前宽厚的背,薛依梧也不扭捏,爬了上去。
“搂好。”
薛依梧闻言,搂紧了些,她不好意思道:“我怕你喘不过气。”
“等你什么时候看到了记得打电话告诉我,”陆珩调侃,“因为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那种时候了。”
薛依梧好奇:“上体育课的时候没有?”
“没有。”
“跑八百米的时候没有?”
“没有。”陆珩补充,“我都是跑一千五百米的。”
薛依梧歪着头趴在他背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脊骨。
她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那、那你和感染者打架的时候也没有吗?”
陆珩觉得打架这个用词太有意思了。
“也没有。”
薛依梧小声嘀咕:“难道你生下来就是个战士?”
陆珩:“也许。”
陆珩不说假话,他就算背着一个薛依梧也健步如飞。
薛依梧怀疑陆珩甚至尚有余力,跑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只是黄昏时分,夕阳融融,风起虫鸣,陆珩有心在外面多散一会儿步。
陆珩步伐稳健,背又宽厚温热,薛依梧昏昏欲睡。
陆子瞻在基地门口的眺望台上翘首以盼,远远看到他哥一个人回来,他差点没晕过去。
蒲一柳于心不忍,提醒他:“背上呢。”
陆子瞻站稳了,但仍然不安:“怎么是背回来的?”
受伤了吗?伤到路都走不了的地步吗?
等走近了一看,薛依梧闭着眼,面容安详,两只手也只是无力地搭在陆珩肩上,没有用力的痕迹。
陆子瞻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直接跳下楼去。
眼看着他一只脚已经踩上窗沿,陆珩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抬起头,向他投来目光。
兄弟俩四目相对的同时,陆珩把薛依梧放下来。
“等会儿再睡。”
他侧过头,在薛依梧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