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依梧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子瞻。
陆子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薛依梧心虚地移开了眼。
她想否认,但是不太有自信。
因为陆珩长得确实像她理想型。
薛依梧很专一,从小到大的理想型没变过。
她喜欢像一棵树一样的男人。
陆珩高,瘦,线条硬朗,气质干净清新,很符合薛依梧对一棵树的审美要求。
薛依梧不否认,陆子瞻只能自己出面反驳。
陆子瞻冷冷道:“哦,是吗,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没人理他。
薛依梧感觉到陆子瞻的小拇指控制不住地发力,像是要把她手指掰断似的。。
她抖了一下,但好在陆子瞻舍不得太用力,只是做做样子威胁。
不过薛依梧还是有些后怕,谁知道这小心眼子会不会吃醋吃上头真给她来一下?她飞快地松开了手,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陆子瞻的尾指就像是失去了猎物的蝎尾,不自然地弹了两下,然后蜷曲起来。
那一处皮肤还残留余热。
但是持续时间不长,很快就散去了。
陆珩上车后,宿钺也没有立即发车。
陆子瞻问他们在等谁。
宿钺嘴里叼了个什么东西,闷声道:“祁无忧在给剩下那个做检查,是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走,不是的话,我们就自己走。”
果然,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筛选异能者带走。
异能者有什么特征吗?他们总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给所有非感染者做检测。
还是说,他们其实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有陆子瞻,薛依梧和那个人只是顺带的?
那为什么只有陆子瞻?
就因为他是男主角吗?
薛依梧陷入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意识不知不觉间,陆子瞻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指代词——
男主角。
她在潜意识里,不再把陆子瞻当做从小的挚友或者暧昧的初恋看待。
而只称呼他为——
那个男主角。
“那个人不和我们一起吗?”
薛依梧随口问。
宿钺看了眼后视镜,似笑非笑道:“三辆车你以为是摆设?当然要物尽其用。”
意思是每辆车里都得有人,祁无忧会坐别的车。
陆子瞻突然问:“你们来了多少个人?”
“我、陆队、白毛还有孟级和谢危,剩下三个我不认识,算一算啊……”
宿钺把嘴里叼着的东西换了个方向,一本正经地开始数起手指。
“来了八个?”
陆子瞻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陆珩:“这么大阵仗?”
八个人,三辆车,算什么大阵仗?
薛依梧不太理解,但是陆珩抬了下眼皮,似乎是默认了。
陆珩说:“没办法。”
没办法?
薛依梧好奇这句话,但是无人给她解答。
这时候,祁无忧带着蒲一柳出来了。
原来那个人就是蒲一柳。
祁无忧过来,附身敲了敲车窗,递给了陆珩一个东西。
“谢谢。”
陆珩收下后,不咸不淡地说。
祁无忧点点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越过陆珩,将视线落在薛依梧身上。
“手给我。”
薛依梧终于听到他开口说话。
祁无忧的声线空灵,咬字又轻,像是某种风铃,被风引导着发出声响。
薛依梧不明所以,伸出手去。
祁无忧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拽了拽,薛依梧身子一歪,有些狼狈地撑着座位。
她有些尴尬。
因为她的手正好落在陆珩大腿边缘的位置,只要再过去一点点……
真是不敢想。
薛依梧不敢抬头看陆珩的表情,同时她已经能感觉到身后陆子瞻几乎要化为实物的哀怨的目光。
不等陆子瞻发作,祁无忧有了动作。
他捧着薛依梧的手掌,垂下头,将双唇印在她的手心。
冰凉的,像是春末最后一场雪的最后一片雪花,极细小微薄,几乎是落在手心的一瞬间便无声息地融化。
薛依梧手心那股持续不断的灼热感因着这个轻吻而有所缓解。
祁无忧松开手。
薛依梧飞快地缩回手,坐回了原位,和陆珩拉开了距离。
祁无忧没有解释那个吻,只是比了个三的手势,然后转身上了第二辆车。
“人都上车了还看呢?一个吻就把你魂儿勾走啦?”
宿钺按了两声喇叭,戏谑地说,将薛依梧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薛依梧收回视线,瞪宿钺一眼,反驳道:“我没有。”
她抬起手,被祁无忧吻过的地方还是冰冰凉凉的,让她有些不适应。
“他的伴生体是雪女,雪女的吻能带来祝福的生机,你的伴生体可能是植物系的,并且出了些什么问题,所以需要雪女之吻的祝福。”
副驾驶上的蒲一柳突然开口。
他侧着身子,额前的黑发温顺垂落,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但是吐字十分清楚有力。
宿钺很是意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他:“你的伴生体是智力系的吗?”
陆子瞻:“他本来就很聪明。”
说着,侧身过去给薛依梧系上安全带。
薛依梧好奇地看着蒲一柳,问:“你怎么知道的?”
蒲一柳声音没有一开始大了,像是蚊子叫似的:“……我看书上是这么说的。”
“什么书上会讲这种东西?”
“这个。”
蒲一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红蓝封面的书,书上画着一个蓝色厨房里的西红柿,乍一看以为是一本菜谱,但名字却叫做《伴生体的左与右》。
宿钺看到那本书,脸色有些变化。
陆珩扫了一眼:“这是组织内部刊物,发行不到两个月。”
很多高层都没有实物,只能拿到电子文档,蒲一柳却有一本实体,而且从翻看的痕迹来看,他拿到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两个月。薛依梧记住了这个时间点,末日的降临时间又可以往回推两个月。
蒲一柳抿着嘴唇,低声说了句什么。
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他的声音,宿钺忍不住问:“你说什么?”
蒲一柳又说了一遍,宿钺还是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陆珩看不下去了,解码道:“他说,是他舅舅给他的。”
陆珩看着蒲一柳,似乎能透过那过长的刘海和土气的黑框眼镜看到他的眼睛似的。
陆珩:“你舅舅,是蒲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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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一柳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陆珩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宿钺看了他一眼,嘀咕道:“怪不得孟级明明没看到你,祁无忧还是要给你做检测。”
说完,又看了一眼后视镜,语气轻浮,“不过走后门的也不止这一个就是了。”
薛依梧觉得他好像在内涵些什么。
同时也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孟极。
他看到了是什么意思?
但管他的呢,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伴生体。
薛依梧一边翻阅着这本所谓的内部读物,一边询问蒲一柳:“你觉醒伴生体了吗?这上面说伴生体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但是我没有什么感觉,这正常吗?”
她下意识地前倾身子,几乎扒着蒲一柳的椅背。
蒲一柳一转头过来,看到这么近距离的一张脸吓了一跳。
他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一个女孩子的脸,全部心神都被那双充满期待的、明亮的双眼所捕获。
有一瞬间,蒲一柳不敢呼吸,他怕这张脸像是云一样被吹散,而那双眼睛会像是繁星一样被隐匿在四散的云层后面。
蒲一柳眼神闪烁——好在有头发和眼镜的双重保护,没人看得出他的慌乱。
“……我也只是推测,你可以翻到第二章:伴生体的萌发与生长周期,感觉那一章的内容比对一下你现在的情况,按理来说,你应该是能感觉到你的伴生体的,具体是什么感觉我说不好,但不会出现你说的没感觉的情况。”
蒲一柳建议道。
薛依梧从没这么渴求知识过。
她看得认真,像是小学生一样用手指按着书页,随着阅读速度一排排滑下去。
陆珩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说:“你对这个很感兴趣?我以为你不知道伴生体是什么。”
薛依梧的手抖了一下。
是啊,没有人跟她说过。
她和蒲一柳、陆子瞻不一样,他们是因为有亲属在那个什么组织,能够第一时间接收关于末日的情报,那她呢?
她一无所知,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接受一切?
“不是我说,你把现在的孩子当什么?当成我们那年代的小傻子呢?这架势一看不就是末日什么的吗?伴生体就相当于召唤兽什么的呗!前段时间流行的那个电视剧不就和现在情况类似?虽然我们不是什么情报局的,但是也算神兵天降吧,嗨,你别说,她接受能力还挺好的,一般人看到枪的时候应该就吓哭了吧?”
宿钺不以为意地说。
薛依梧看了眼陆珩,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思。
她只能顺着宿钺的话说:“不是这样吗?我以为我们是被选中的异能者之类的……我只想知道我明天应该不用上学了吧?我书包都没拿呢。”
薛依梧转头又看向陆子瞻,确认道:“子瞻,我们不用上学了,对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乞求,似乎接受不了肯定之外的回答。
陆子瞻肯定地回答:“嗯。”
宿钺调笑道::“你这辈子都不用上学了。”
薛依梧看向陆珩。
陆珩刚好也充满探究地看着她。
他的眼型狭长,瞳色如墨,让人想起鸟雀翅端最锋利的翼羽。
它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划破流云,窥见云层后隐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