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带着薛依梧进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正是这么一副画面。
祁无忧低头检测血液,宿钺举着枪对着陆子瞻。
陆子瞻则面无表情地坐在病床边,用棉签按着腕部被抽血的针孔。
看到陆珩,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就像是初雪消融,薄冰碎裂,春水潺潺,柔柔碧波。
哦,那应该就不是因为看到陆珩,是因为看到了薛依梧。
陆子瞻问:“依依,你还好吗?”
薛依梧愣了下,点点头。
她觉得陆子瞻应该更担心自己,毕竟自己的太阳穴上可没有别的东西抵着。
陆子瞻闻言笑了一下:“那就好。”
陆珩朝那个金发男人点了点头:“宿钺。”
宿钺慢吞吞地收回了枪。
陆珩又问祁无忧:“结果如何?”
祁无忧打了个手势,表示如预料中。
“给她也做个检测吧。”
陆珩推了一下薛依梧到祁无忧跟前。
祁无忧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不太明白他此举何为。
但是陆珩坚持,祁无忧拗不过,还是换了一副手套,拿出了新的一套器具。
薛依梧犹豫着不敢上前。
陆珩的声音温柔:“别怕,他只是要检测你的伴生体。”
话音未落,陆子瞻语气生硬地反驳:“她根本不懂这些。”
“她很快就会懂的。”
“那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她死?还是你去给她坟前上香的时候娓娓道来。”
陆珩一句嘲弄的话让陆子瞻哑口无言。
陆珩也不管弟弟在想什么,挽起袖子,过去帮祁无忧打开了试管包装。
薛依梧沉默着跟了过去,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腕。
陆子瞻挣扎着:“依依……”
“我又不怕打针,”薛依梧朝他露出个笑脸,“没关系的。”
但其实不是的。
薛依梧很害怕打针,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身体的一部分被外来物侵入让她感到恐惧,也许是因为在等待中疼痛被想象渲染加码到精神难以承受的地步。
总之是害怕的。
但是都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恐惧似乎被一次次的死亡稀释,薛依梧发觉自己的情绪变淡了很多。
就比如现在,她已经不再为王珊珊悲伤,也不再为自己的死期而恐慌。
薛依梧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活下去。
不是在某个人的记忆里,在他偶尔的梦境里,而是活在现实。
就算对她而言的现实不过是某个蹩脚的漫画家的滞销作品,她也要活下去。
祁无忧托起了她的手臂,凝视着皮肤下蓝青色的血管。
女孩瑟缩了一下,但是没有太大的抗拒。
“你该多吃些高蛋白的东西。”
祁无忧面无表情地说。
“诶?”薛依梧没反应过来。
祁无忧应该是个好医生,或者好护士,至少他不会因为打针而被投诉。
他的动作稳准狠,薛依梧没有感觉到太多疼痛,打针就结束了。。
和对待陆子瞻不同,祁无忧只抽了一管血。
薛依梧看着祁无忧打开那个形似手提箱的检测仪器。
他把那管血放了进去。
伴随着微弱的嗡鸣声响起,淡绿色的灯光和白色灯光来回巡检着透明试管,纤细的机械探头穿刺过塞子,浸润到鲜活的血液当中。
面板上不断涌现出晦涩难懂的数字和符号。
最后界面停留在三个圆形指示灯上。
从左至右,三个指示灯一一点亮。
一个亮绿灯,一个亮黄灯,一个亮红灯。
宿钺见状吹了个口哨。
“这挺有意思的。”
这三个指标分别代表着什么?
陆珩说要检测……绿灯是代表伴生体存在吗?
毕竟王珊珊说过,她体内是有伴生体的。
祁无忧看到结果皱起了眉。
他伸手想要取出血液,但是陆珩走过来关上了箱子。
祁无忧一怔,抬起头,迎上陆珩的视线。
陆珩垂下眼,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确认伴生体存在,”陆珩说,“她要和我们一起走。”
祁无忧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
陆珩是队长,他们只有听从的义务,没有拒绝的权利。
祁无忧于是收回了手。
他扫了一眼薛依梧,然后对陆珩道:“希望她对您有用。”
陆珩:“宿钺,带他们上A车等我。”
“遵命。”
金发青年吊儿郎当地应了下来。
他的手腕翻转,短柄手枪在他手里翻了个花,被他随意别在腰间。
“请吧,小美女。”
宿钺语气轻佻。
他伸出手,想要扶薛依梧起来,但是薛依梧侧身躲开了他。
猜错了。
薛依梧想。
祁无忧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很明显不满意陆珩的决定——
但没有完全拒绝。
结合王珊珊之前说过的,她的伴生体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完全觉醒……
薛依梧大概猜到三个灯分别代表什么。
第一个灯检测是否为非感染者,亮绿灯,肯定。
第二个灯检查体内是否存在伴生体,亮黄灯,可能。
第三个灯检查是否觉醒异能,亮红灯,无。
祁无忧因此判定薛依梧不是个有用的异能者。
她可能是,可能不是,但不管是不是,没有异能,就等于没有用处。
所以祁无忧才会对陆珩说,希望她对你有用。
陆珩为什么会那么好心?
是因为陆子瞻吗……
不知不觉间,薛依梧已经走出了校门。
校外停着三辆车,其中两辆车上没有人,只有一辆车上有人。
准确说,并不是车上,而是车“上”。
那个人蹲在车顶,一身黑衣,像是倒挂岩洞的蝙蝠,安静蛰伏,并不引人注意。
那个人转过头,和她四目相对。
“依依?”
陆子瞻追了上来。
薛依梧应了一声,再回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灵活地钻进了第三辆车里,看不清脸。
宿钺领他们到第一辆车上。
他坐在了驾驶位上,陆子瞻和薛依梧坐在后座。
车是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底盘被升高很多,薛依梧上车的时候没注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陆子瞻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低声说了声小心。
宿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个玩味的笑容,然后莫名其妙地吹了声口哨。
薛依梧:?
这人有病吧。
陆子瞻不管他,只是握住薛依梧的手:“依依,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仔细听。”
他语气庄重,让薛依梧不自觉也认真起来,郑重其事点头:“好。”
陆子瞻大概是要告诉她关于末日的事情吧,薛依梧想。
陆子瞻先做了个深呼吸。
薛依梧鼓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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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地握了握他的手。
陆子瞻:“关于我之前说的那个事,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们还太小了,现在也不是时候,所以,我愿意等你,你呢?你怎么想?”
薛依梧:?
她茫然地看着陆子瞻,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在说什么?
末日呢?伴生体呢?病毒和感染者呢?那些了不起的异能呢?
怎么起承转合告白?
薛依梧想起王珊珊说这个世界的背景是一本漫画。
难道是恋爱类型的漫画?所以男主陆子瞻是个恋爱脑?
不不,哪儿有恋爱漫画开篇就画死女主角的?
所以,陆子瞻是个恋爱脑吗?
薛依梧不确定,也没谈过,不清楚啊。
她试图跳过这个话题:“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是吧,我现在还很混乱呢。”
薛依梧期望着陆子瞻能够主动开口解释一下这混乱的成因。
但是陆子瞻只是专注地看着她,也不开口讲话。
久久得不到回应,陆子瞻的眉眼染上了一丝忧郁的色彩。
气氛莫名有些悲伤。
老天啊,那个告白就那么重要吗?
就在薛依梧绞尽脑汁,想着这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宿钺又吹了个口哨。
他看向窗外:“队长来了。”
宿钺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但是陆珩没有上车。
宿钺啧了一声,给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珩从另一侧上车,和陆子瞻一左一右,将薛依梧夹在中间。
薛依梧下意识地有些忌惮他。
“珩哥。”
她小声地和陆珩打招呼。
宿钺滑稽地学舌:“哟,珩哥~”
陆珩没说什么,抬腿一脚踹在驾驶座靠背上,踹得宿钺身子一抖,差点趴在方向盘上。
“喂,开个玩笑都不行?”
宿钺抗议。
薛依梧转过头看了眼陆子瞻。
陆子瞻的情绪低落,周身仿佛围绕阴云。
不能完全拒绝他。
薛依梧想起王珊珊说的,否则他会一蹶不振,放弃拯救世界。
真是个任性的救世主、
薛依梧的手指慢吞吞地移过去,小拇指勾住了陆子瞻的尾指。
她摇晃小拇指,偏头看他,用嘴型说:“不要不高兴。”
陆子瞻被哄好了一点。
但还是有些别扭,瞥了一眼看着窗外的陆珩,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哥的?”
“我不叫他哥难道叫他姐?”
薛依梧觉得他这个脾气闹得没名堂。
陆子瞻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我的意思是……你们多少年没见过了,你还记得他?”
薛依梧确实记不得了,但是她义正言辞:“子瞻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忘记珩哥。”
陆珩本来在观察学校地形,突然听到薛依梧的话,忍不住回头。
看到薛依梧一脸笃定,陆珩觉得有些好笑。
他歪着头欣赏了一下薛依梧的表情。
然后冷不丁冒出一句:“啊,你小时候还说要嫁给我呢。”
陆珩看向窗外。
他就这样平淡地扔下一枚深水炸弹,在水溅八方的时候从容脱身,又装作在无所事事看风景的样子。
车内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薛依梧能清楚感觉到陆子瞻周身气压突降,她好不容易暖热的气氛又一下子降至冰点。
你说说这个陆珩,他没事儿提这一茬干什么?
他不知道他弟弟很敏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