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慈冷不丁开口问道。
“那是自然。”薛雪晴回过头:“梁公子他这次回来,是专程来看你的。”
“哦。”卢恩慈淡淡回应,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您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薛雪晴看着卢恩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以为她在心中生闷气:“对不住,我也是身不由己。”
“薛大人,我没有怪你。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要问的。”卢恩慈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不要叫我薛大人……”薛雪晴听到卢恩慈对自己的称呼,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我不习惯,也不喜欢。”
“那我客随主便,雪青。”卢恩慈也不过多纠结:“那位梁公子什么时候到?”
“您不问问梁公子是谁吗?”薛雪晴有些讶异于卢恩慈的不动声色:“您要是问我,我必定知无不尽、知无不言。”
“不必了,我现在就当自己是块砧板上的肉,随你们宰割。”卢恩慈伸伸懒腰:“非要问一个问题的话,我可有性命之忧?”
“绝对没有!”薛雪晴赶忙答道:“本身,我们也不想把您绑过来的……这完全是一场意外。”
薛雪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一位看上去是组织头目的中年男子直接推门而入,附在薛雪晴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卢恩慈看似不在意他们的谈论,实则竖着耳朵仔细听。
可是那男人很小心,卢恩慈愣是连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您可以在这间院子中转一转,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侍者,但凡能做到的,我们都会满足您。”薛雪晴向卢恩慈说完这句话,就急匆匆和那中年男子离开了。
卢恩慈等他们走远,才走出屋。
一走出屋,几个洒扫的僮仆就在卢恩慈不远不近的地方,手里拿着清洁的器具忙着,眼睛却时不时瞄向她。
唉,是来盯梢的。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
卢恩慈伸了个懒腰,在院中闲庭信步。
她这次终于能够沉下心来好好观察着这栋建筑,希望发现有关这座院落的更多线索。
既然他们是前朝复辟的人,那难怪有财力和人力在绵延千百里的秦陇山川建造这座院落呢。
不过,他们为何要在这里建造这座院落呢?
以及,至今距离前朝覆灭的时间不算长,而这座院落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因此,这座院落不可能是前朝覆灭之后建造的。
总不能说前朝预知了自己将要覆灭的结局,提前在深山里建了这个不为人知的据点?
若他们真有这本事,不如想想怎么抵抗当时北戎的那次侵袭吧!
卢恩慈在心里腹诽一句,摇摇头,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
她抬头望天。或许是这座院落坐落在山间的一处平坦处,有着山的依托,举起手,似乎可以轻而易举地触摸到天宇。
卢恩慈不由得朝头顶的一朵白云伸出手。
当然,她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哼哼哈哈哈。”卢恩慈被自己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
她还老说海日恒幼稚呢,其实自己也不多逞让。
要是海日恒在她身边,估计要和自己比看谁举起手离天更近。不过海日恒比她高出许多,估计为了赢她还得找东西垫脚。
若是秦牧山,大概他内心不理解自己为何要做这个举动,但他思考一番会得出她想看天空景色这个结论,然后带着她到一个视野更为开阔的地方。
如果是商泽亭呢?他大概会无奈地笑笑,然后耐心地陪着她吧。
他说不定还会说什么要把天空的云朵摘下来给她之类的虎狼之词吧。唉,她很多时候都摸不清商泽亭的内心想法。
不过,无论是他们三个人当中的哪一个,现在应该都得到了自己在凉州大营离奇失踪的消息了。他们不得急得团团转!
秦牧山估计最自责吧,毕竟他在凉州大营监军。自己被掳走的地方,距离他的营帐非常近。
商泽亭肯定一面怪罪秦牧山,一面动用他家族的力量寻她了。
不知道海日恒知道这个消息没有,要是知道了,当下应该从北戎飞奔到凉州来了。
还有格日娜,她会不会把自己的失踪和北戎内部敌对势力关联在一起?虽然北戎那些反对势力应该被剿灭,但自己这次失踪真和他们没关系!
得想办法赶紧回去啊!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踪,他们肯定在为她心焦惊慌,担忧不已!
卢恩慈想到这,心烦意乱,在这座小院游廊来来回回绕着走。可郁结之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聚越多。
虽然雪青说他们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他们所属的阵营毕竟势不两立,他们想要复辟,自己绝对是拦路石。
因此,她行事必须得万分慎重,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卢大人,您身子不舒服吗?”一个僮仆提着水桶走过来:“要不要小的去唤大夫?”
卢恩慈通过水桶,看到了自己面色的倒影,眉眼像皱纸般揉在一起,整个人看着沉重不堪,乍一看确实会让人误以为她身体不佳。
虽然她现在心情算不上有多好,但倒也不至于叫大夫来。
“不必了。”卢恩慈摆手拒绝。
那僮仆应该是放心不下她,在她不远处给院子里的常青绿植浇水。
“西北地区冬季气候严寒,也亏得你们在这里能种出绿意来。”卢恩慈和那僮仆搭话道。
“栽培的是松柏、冬青、忍冬,都是耐寒的植物,料理起来也不算麻烦。”僮仆拿出一只锉刀,修剪起杂枝枯叶。
“它们是这院子建造时就有的吗?”卢恩慈顿了顿:“那这建造者还挺有雅致。在北方冬季看到满目的绿色实在是件美事。”
僮仆停下动作:“院子里的这些绿植,是梁公子命人添置的。”
“你们梁公子,是位怎么样的人?”卢恩慈借机抛出问题。
“您应该问问薛大人,她和梁公子打交道多一些。”僮仆若有所思道:“像我这种无名小卒,和梁公子几乎没有说话的机会。”
“这倒也是,是我思虑不周了。”卢恩慈点点头:“你们这等级还挺森严哩。”
“哪里等级不森严?只要有人的地方,不都得分出个高低出来?”那僮仆说的话很有几分哲理,这让卢恩慈不禁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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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挺会说。”卢恩慈转过身,面朝着他:“你说说,你为什么加入这个反周组织?我瞧你挺机灵,哪怕不来这里,也能混出个名堂吧。”
“家里人的缘故,我跟着他们干了。现在也脱不了身了。”僮仆没有对卢恩慈说太多。
“我应该该祝你在这里混得好。”卢恩慈话锋一转:“可是,我为了自身的利益,不能让你们混得好。”
“我还以为您要说,为了天下人的利益,不能让我们反周呢!”那僮仆见卢恩慈不遮掩,也放开胆子坦诚道。
“哈哈哈。”卢恩慈朗声笑了,笑得旁边冬青花开的枝桠轻轻颤动:“现在大周的统治我不敢恭维,得等我上位的那天,我才能说出为天下人谋福祉这种话。”
“您很有志向,一般人是您的话,成为长公主就乐翻了天,您没有止步于此,难怪现在是晋王殿下呢。”僮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很了解我呢。”卢恩慈坐直身子:“也对,雪青在我身边潜伏,你们肯定对我了如指掌。”
“祝您得为所愿,愿为所得。”僮仆低下头,重新修剪起树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上位了,那你们反周事业应该就成不了了咯。”卢恩慈抱起胳膊。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反周不过是我家里人的愿望,我对此并无看法,我只愿天下太平,求得一息安稳。”
那僮仆手持一截树茎,接着到:“要是您上位后能让天下海清河晏,反周也没什么意义了。”
卢恩慈甩着手走了几步,猛然回头,恶狠狠道:“要是我上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们的梁公子,成为我的阶下囚!”
她以为这个僮仆要不被她的故作凶狠吓到,要不以为她豪迈话语里只有自不量力而发笑。
可这个僮仆出乎寻常的冷静,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你不会要去找那位梁公子告状吧?”卢恩慈扯住他胳膊:“你可别太小心眼!你要是我的处境,只会和我发出同样的感想!”
这个僮仆仍旧不说话,站在他剪落的残枝败叶上,一言不发。
许久,他把手里的树茎递给卢恩慈:“这截枯枝是雪柳的枝条。插到水瓶里就能活。等些时日,就迸发出新芽,最适宜摆在书桌前。”
卢恩慈将雪柳枝条拿在手里转了转:“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别去给梁公子告状!”
“你很怕他吗?”
“废话!我没见过他,他要是个凶神恶煞满心复仇的人,我小命都不保!”卢恩慈急得跺脚。
“你们见过。”
“那估计是他在暗处观察我吧,这种不算见面。得和他交流打照面才算见面。”
“那您随我来,和梁公子亲自交流打照面吧。”僮仆推开院门。
卢恩慈跟着他左拐右拐,一路畅通无阻,到了间古朴雅致的屋舍前。
“这是梁公子的书房吧。”卢恩慈在书桌前坐下:“摆着瓶雪柳诶,是你摆的吗?”
僮仆没有回答卢恩慈的话,在书桌对面坐下,慢慢撕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眼熟的面孔。
“我说了,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