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障眼法?”李舜宇带着犹疑:“还请长公主殿下向李某解释。”
“父皇和朝中大部分人已经接受了向北戎和谈和亲,这无法改变。”卢恩慈伸出一根手指:“那我们从其他方面来改变。”
“愿闻其详。”李舜宇洗耳恭听。
“这支奇袭的北戎军,并非实力多强悍。他们能捞到这么多好处,纯属我们大周基层军所人心涣散,以及朝中官员无能。”卢恩慈打了响指:“这就是转机。”
“要是以往,我说不定还能带些弟兄和他们拼了。”李舜宇无奈地笑笑:“我现在孤身一人,要怎么个转法?”
“这伙北戎人现在应该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了,我们暂时不要打破他们的迷梦。”卢恩慈分析他们的心理:“他们打道回府时,我们就在趁此攻其不备。”
“可是怎么攻?哪里来的军队?”李舜宇提出质疑。
“这就是我要求李大人的地方了。”卢恩慈总算道明来意:“不是让李大人带兵,而是请李大人帮我联系秦将军,请他来攻。”
李舜宇愣住。
卢恩慈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我会请父皇将和亲名单换成我,除此之外按原和谈计划进行。他们此番回北戎,为了大张旗鼓炫耀,绝对会走大路从凉州城经过——”
“然后你想让秦牧山在凉州城歼灭他们。”李舜宇明白了卢恩慈的想法。
“就是这样。”卢恩慈点点头:“这样一来,和谈的物资不用落入北戎人之手,我也不必真的去和亲了。”
“可是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让秦牧山陷入忤逆圣意的境地吗?”李舜宇苦笑着摇摇头:“虽然我不赞同皇上的做法,但擅自出兵谋逆圣意,这是大罪啊!皇上能下令砍他头的!”
“我自然是知晓。”卢恩慈坚持道:“所以我想了一个能让秦将军出兵的理由。”
李舜宇不语,等卢恩慈陈述。
“在经过凉州城时,我会设圈套让北戎人对我欲图不轨,接着我会奋力反抗,把这件事闹大,在和亲队伍中引起骚乱。”卢恩慈将杯中茶水饮尽:“最后,秦将军表面出兵平息骚乱,实则歼灭敌军。”
“可是,这……”李舜宇面露难色。
“有何不可呢?和亲还未礼成,就对一国的长公主动手动脚,他们北戎有错在先,我反抗是理所当然,秦将军帮我也是理所当然。”卢恩慈直抒胸臆:“这理由无可指摘。”
“听上去是可行的,就是此事一出,对长公主名节可大有影响。”李舜宇为难道。
“怎么会对名节有影响?我拒绝北戎人在成亲前的无礼行径,这不就是对自身名节的维护吗?”卢恩慈不解。
“因为会有人听风就是雨。虽然我们清楚长公主您这样做,是为了给秦牧山一个违抗圣意攻击北戎的理由。但有人真的会觉得您已被北戎人玷污,身子就不干净了。”
“只有做出卑劣的事情才是玷污,只有不洗澡才会身子不干净。”卢恩慈冷笑道:“我不介意那些风言风语,我只要让那伙北戎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您……”李舜宇被卢恩慈的言语震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大人,我知道您在为我考虑,不过我既然说出这个计划,就说明我能接受这个计划带来的后果。”卢恩慈干脆道:“您给我句准话,这个计划能不能行?”
李舜宇一辈子在沙场上杀伐果断,现在却开始犹豫。
这个计划当然是可行的。
李舜宇深知这伙北戎人的实力完全被高估。尤其是他们现在得了不正之财,人心浮动,若他们行军至凉州城时,秦牧山出手,必能一举拿下。
唯一的不足就是圣意难违,贸然主动出兵,必定引起皇上猜忌,秦牧山轻则遭贬谪,重则丧性命。
然而现在长公主的到来,给了秦牧山一个出兵的借口——还没有正式成亲,北戎人就冒犯大周长公主,品性卑劣,着实可诛。
而且,冒犯之事,较为隐晦。只要长公主咬定北戎人行为不端,事后就算调查起来,那伙北戎人如何辩解,也都无济于事。
毕竟,谁会去相信一群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强盗,会守君子之礼呢?
一切都天衣无缝。
受委屈的就只有长公主一人。肯定会有人觉得她已经和北戎人发生肌肤之亲,无论是日常的风评,还是以后再嫁,都会受影响。
她真的能接受的了他人的恶意揣测吗?李舜宇看向卢恩慈。
她神情坚定,幽黑的眸子锐利有光,就好像难明长夜中的一点星火。
“这个计划是可行的,我可以急修书信一封,不几日秦牧山就能收到。”李舜宇终于应声。
“好。就是不知道秦将军能否愿意。”卢恩慈有些担心:“虽然说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出兵理由,可是父皇多疑,最后可能还是会对秦将军做出处罚。”
“他肯定愿意。依照他的性子,听了屈辱求和的消息,只怕比任何人都想剿灭这伙北戎抢匪。”李舜宇按住卢恩慈的肩膀:“我想他有所顾虑的,就是您。”
“我有什么好顾虑的?”卢恩慈云淡风轻地笑笑:“与其担心我啊,不如到了凉州城快点消灭他们!”
“您还不明白吗?”李舜宇双手搭在卢恩慈肩膀上,眼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您会被认为失了清白的……会有很多人议论您,您还无从解释。”
卢恩慈握住李舜宇的手,上面满是粗茧和刀痕:“李大人,谢谢您为我想。可是,我认为女子的清白在于品性高洁,而非有过床笫之事。”
卢恩慈走到窗前,看向窗外一马平川的田野:“大风吹倒了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那些言语,我毫不在意。我重申一遍,我在意的,只有大周百姓的劳动血汗不能白白交予强盗。”
“既然如此……”李舜宇心里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公主生出油然敬意——并非来自于卢恩慈长公主的身份,而是因为她深明大义,不畏他人言语。
“那我当李大人答应了。”卢恩慈朝李舜宇深深一鞠躬:“我这就回宫向父皇陈情,将我换上和亲队伍。李大人请一定要帮我告知秦将军,此计方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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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李某必定将您的意愿告知秦牧山。”李舜宇扶起卢恩慈:“该李某向长公主行礼才是。您才是这场计划中最受委屈的人。”
“我将我的身家性命全寄托在您和秦将军身上了,你们当然担待得起我的行礼。”卢恩慈直起身子,拾起桌上的帷帽:“造成今日被动局面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李某这就写书信,我有法子在最快的时间送信至凉州城。”李舜宇开始铺纸磨墨。
“那些委屈我也不会白受的。那些所有低着头看我的人,总有一天会仰视于我。”卢恩慈戴上帷帽:“我出宫紧急,不便多留。那就拜托李大人了!”
“李某定然不负长公主重托!”李舜宇朝长公主深深一拜,目送卢恩慈乘车离去。
回宫的马车上,雪青直掉眼泪,拿着帕子无声抽泣。
这个计划,卢恩慈没有瞒着雪青。雪青知道卢恩慈要做这么大的牺牲,不免替她委屈。
“因为你是我的贴身侍女,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得跟着我,所以我才不愿瞒你。”卢恩慈轻轻搂住雪青:“回了宫就不要哭了,别让人看出来。”
“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您……”雪青红着眼睛看向卢恩慈——自己侍奉的公主是位如此倔强要强的人!
“我想到这出计划,自然了解计划实施后会面临什么。”卢恩慈安慰道:“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这是我主观意愿想走的路……我真的不想再被高位者推着走了。”
“长公主,皇宫到了。”车外的马夫出声。
卢恩慈看看天色,父皇应该已从太极殿办完公,在含元殿用晚膳了,便径直向含元殿走:“随我直接去找父皇。”
“不先回长乐宫告诉恩念公主一声吗?”雪青问道:“她应该还在您宫中,说不定商大人也在等您。”
“先斩后奏,免得节外生枝。”卢恩慈向雪青低语后,朗声让含元殿的宫人带她进殿。
“恩慈?”让人头大的北戎奇袭事件终于告一段落,皇上得了空,正在陪着崔贵妃和小皇子享受天伦之乐。看到卢恩慈,他颇感意外。
“父皇,儿臣有要事与您相商。”卢恩慈低垂下头。
“你是为了和泽亭的婚事吧。”皇上想不出卢恩慈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会找他。
“不是。我希望父皇取消我和商大人的婚约。”卢恩慈的话犹如惊雷在含元殿内炸开:“我想代替卢恩念去北戎塞柱部和亲。”
“啪嗒”。是崔贵妃被惊得不小心把给皇上盛汤的瓷勺摔落在地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卢恩慈。
这姑娘莫不是傻?放着人中龙凤的商泽亭不招做驸马,居然跑到北戎去受苦受累?据说嫁给北戎人,丈夫死了还得嫁给他弟弟甚至儿子!
崔贵妃好心提醒道:“长公主,你可得想清楚你在说些什么,这不是儿戏。”
“我已想清楚。”卢恩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恩念若去和亲,只怕慧妃娘娘病情更不会好转了。我孑立一人,无甚牵挂,若必须有位父皇的亲女儿去和亲,我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