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楼。
一名黑发老者拿着一款望远镜,观看着京城各处抄家的风景:“西洋的这玩意儿,还真好用。”
一旁,镇抚使邵言忍不住开口:“监正大人,属下实在想不明白,钱首辅为何要潜逃呢?他在京城根基深厚,自身也是有实力的,如果联合那些儒臣,不至于怕了何麒雕吧?但他却没有和何麒雕碰一下,就跑了,这也太怂了吧?”
“嘿,你别看钱不易身居高位,但我与他从小玩到大,他什么秉性,我最清楚不过了。”
钦天监监正周惊天头也不回,端着望远镜四处观望,“我告诉你啊,钱不易那老小子,最怕疼了,也最怕打架了,稍微受到一丁点的小伤,都哭爹喊娘的。
也就是因为怕疼,吃不了练武的苦,他就专心从文。
也是因为怕别人跟他打架,他就努力提升自己。
听到别人要找他切磋,他就把自己关起来死命读书,狠狠地提升自己。
直至超越那些想要找他切磋的人再也不敢找他切磋,他才敢出门。”
“这……”邵言一脸懵逼。
那个被誉为第一贤儒的威震天下的钱首辅,居然是个怂到了极致的大怂蛋?
就因为怕疼,就努力提升自己,让别人不敢打他?
“我跟你说,钱不易这老小子,别看他一大把年纪了,也别看他成就那么高,其实他一架都没打过。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可是将这一君子信条贯彻到底了。”
周惊天讥笑连连,“这老小子,彻头彻尾的就是一个大怂蛋!何麒雕能将处于召唤儒圣状态下的王友德强势击杀,明显吓到他了。他虽然比王友德强许多,但他从来没打过架,何麒雕那么强势,没打过架的他肯定是怕了。”
“这……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邵言苦笑。
那可是钱首辅啊!
站在文道巅峰的大人物。
结果,他竟是一个绝世大怂蛋?
因为怕打架,连经营多年的京城基业都抛弃了,那么多交好或听话的儒臣都不管了?
偶像滤镜,碎了一地。
“真相肯定不止于此。”
周惊天摇头,“钱不易固然是怂,但他这次跑路,却也未必全是因为怂。他这一跑,可谓是金蝉脱壳,坐山观虎斗啊。
何麒雕这人,你也看到了,霸道至极,无法无天,恐怕咱们的陛下根本压不住他。
那么,霸道的何麒雕与陛下之间,总会产生矛盾的。当矛盾大到一定程度,总会斗起来的。
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何麒雕就会和陛下斗起来。
待他们两败俱伤,或一死一伤之后,钱不易便会率领东林书院的师生重新杀回朝堂。”
“原来如此,监正大人真是睿智,居然能看得如此透彻。”邵言奉上马屁。
“除了坐山观虎斗外,钱不易还有一个目的。”
“不知是何目的?”
“自然是成圣。”
“成圣?成就儒圣?”邵言瞪大了双眼,“难道又是收割气运?”
“不错,其实早在金木堡之战的时候,我大乾国运就被收割了一次。也是那一次,东林书院的老院长一举突破至儒圣,但那老家伙突破之后,发掘时机不对,那一次收割的气运最多只能让他成就普通的儒圣,无法让他成为顶级儒圣,遂自斩道行,跌落回贤儒巅峰。
而今,大乾国运衰竭,民怨沸腾,乱象频生,金国日益强盛,我大乾日渐衰败,大有改朝换代之迹象,分明又是一次收割气运的大好时机。”
说到此处,周惊天略顿了下,接着继续说,“这一次,可是改朝换代,而且还是异族取代我大夏民族,故而他们文儒这次收割的气运,不仅仅是大乾国运,还是我大夏民族一整个民族的气运!
所以这一次,若是能成功的话,不仅那位老院长可以登临顶尖儒圣。
就连钱不易都能喝上一口汤,当个普通儒圣。”
“这……他们这是要颠覆神州啊!”邵言脸色大变。
“唉,神州浩劫降至,此次浩劫,恐不亚于五胡乱大夏呀。钱不易这一跑,其实也是为了引爆浩劫。再怎么说,他也是第一贤儒,其实力不容小觑。
他在朝堂一日,便可震慑江湖宵小一日。
说他是我大乾朝堂的支柱,也不为过。
但他这一跑,支柱没了,朝堂乱了,江湖宵小也就敢犯上作乱了。
江湖一乱,民怨沸腾,金国、倭寇、宁王后裔、五仙教等各方势力恐会借机生事。
大乱将至啊!
不过……”
“不过什么?”一道声音从周惊天背后响起。
周惊天以为问话的还是邵言,继续说道:“不过,这个何麒雕或许是个变数。何麒雕,连我也看不透他。此人崛起的速度迅猛至极,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一下子就成长到了天人之巅。我怀疑他极有可能是汤先生所说的……”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惊觉,刚才问话之人的声音,不是邵言的。
脊背凉飕飕的。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呀。”那道陌生的声音冷冷道。
“卑职见过何钦差!”邵言赶忙躬身拱手行礼。
闻言,周惊天已经知晓了来者的身份。
他当即转身回头,看向来人,拱手笑道:“原来是何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呐!”
“继续说呀,本官极有可能是那什么汤先生口中所说的什么?”何麒雕冷笑着问。
“咳咳,几句玩笑话而已,还望何大人不要介怀。”周惊天尬笑。
“还有你,值班期间,大家都忙着去抄家,你却跑来这高处观望风景?怎么,你这么闲吗?”何麒雕冷冷地看向邵言。
“何大人,我昨夜忙了一夜……”
“忙了一夜,不回去歇息,却有闲情雅致在这里观赏风景?”
“呃这……”邵言无言以对。
“何大人,邵镇抚使是我叫他过来的,就是与他聊聊天,叙叙旧,你就别为难他了。倒是何大人您一个大忙人,专门跑来我钦天监,不知所为何事啊?”周惊天问。
“你这里楼高,可纵览全局,你说本官来此为何?”何麒雕冷淡道。
“啊哈哈,原来如此。”周惊天尬笑了下,将手中的望远镜递向何麒雕,“既然如此,那何大人不妨用一下这东西。此物,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