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方舒禾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眼神淡淡地看向方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方父手里提着东西,面对她的抗拒,不由得攥紧,“我听说你们开家长会。”
她直接问道:“是方岁长还是方织遥?”
每次见面,父女俩不是呛话就是冷脸相对没有话说。
“圆圆——”
方舒禾打断道:“如果你需要去给他开家长会,我不会拦着你。不过,来我这儿就不必了。”
“圆圆,我们谈谈吧。”
“谈谈?”方舒禾皱眉,“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吗,一问到重点,你永远都是不肯说。”
每每谈到这种话题,方父就不说话,方舒禾越瞧心里越生气。
她18岁了,又不是傻子,又不是看不出来方父方母他们两个有事情瞒着自己。
可是他们永远默认应该把自己的知情权收起来。
方舒禾沉默几许,半低下眼帘,最终还是忍不住控诉道:“当时所有人都说方岁长是你儿子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了你。”
“而你呢?流言漫天飞的时候,你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了她们那边,用着跟他们一样的眼光来看我。”
“你轻飘飘的一句‘他不是我的儿子’,转身就和我妈没有理由地离婚了。”
“再到如今,毫不犹豫地让她们这么肆无忌惮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恨别人还是恨我自己。”
“现在你能在我们身边转来转去,是我在心里面给你找了一次又一次的理由。”
方文进低下头,声音有一丝哽咽,“圆圆对不起,爸爸只是觉得这样做.......”
这么做能保护到你们。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习惯性地咽回去。
“这样做什么?为我好吗?”
“你总是觉得为我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所要承受的愧疚远远大于这该死的、微不足道的好。”
“你想要我知道真相之后是什么样子?”
“圆圆......”
“感激?愧疚?还是痛哭流涕?”
“那我告诉你都有,而且我一定会怪你。每次我快碰到真相的时候,你总是毫不犹豫地推开我,一次又一次。”
“我是个人,有知情权,更何况我长大了。”
方舒禾的声音颤抖着,她真的很想告诉方父,她长大了就找不出一点理由了。
两人不欢而散,方舒禾转身,发现方岁长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她走过去,冷漠道:“你们赢了。”
方岁长睫毛轻颤,接着侧目望去,喃喃道:“姐……”
“别这么叫我,真得很讨厌。”
说完,方舒禾头也不回地走了。
本以为今天烦心的只有她一个,结果走了会,拐弯后发现池骁独自坐下树下,背影看得出来十分落寞。
方舒禾本想偷偷走掉,可池骁的后脑勺好似长了个眼睛,转头瞥见是她,又转了回去,“是你啊。”
她定在原地,看了眼远处热闹的人群和某个身影,忽然改变计划,走到池骁旁边,“坐过去点。”
池骁两手搭在腿上,直到方舒禾瞧了他好几秒才十分不情愿地挪远了点,“坐这干嘛?”
方舒禾弯腰吹走掉落在上面的树叶,疲惫地阖上眼,“你坐这干嘛,我就坐这干嘛。”
“你心情也会有不好的一天?”
她无语几秒,提醒道:“我是人。”
池骁:“还以为你能把自己开解的有多厉害。”
“池骁,我觉得说话是有艺术的。”
池骁听得出来,她是在说自己说话不好听,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方舒禾睁开眼,“你家里来人了,是你妈来了吗?”
池骁双眼骤然瞪圆,已经顾不上自己复杂的情绪,眸子里瞬间被神奇填满,“方舒禾你会算命是吗,看破人的那种?”
他明明记得刚才方舒禾是不在的。
半个小时前,他已经打算好和梁知言交换位置,在彻底离开学校之前,最后一次体验家长会,算是对校园生活彻底告别。
谁知道好久不见的妈妈突然出现在教室,十分局促地告诉他,自己来参加他的家长会。
池骁六岁以后就没见过她,对她的记忆也很模糊。说来也奇怪,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就认出了她。
小时候听到别人说她抛下自己跑了,池骁很难过还会替她争辩上几句,因为他不相信,那么温柔那么爱他的妈妈会不要他。
长大后,他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走。
池骁有设想过某天她会回来,心里想过上百种见面的情景,在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
所以他也选择了逃走。
方舒禾没有告诉他,是因为看见了他脸上和自己一样的表情,池骁他爸不可能,那就只有他妈妈了。
“你看起来也不像不开心。”
“少打听。”
方舒禾直接挑明,“所以你决定要走了吗?”
“你又知道?”池骁不由地多看她几眼,“方舒禾你真是神了。”
“谢谢夸奖。”方舒禾又道:“我又想起了你那时候问我的那个问题。”
池骁先是一懵接着想起来了,是那天自己问她,元初柠会喜欢自己吗,那时候他情绪上头,没头脑地想找旁边的人证实自己不算差。
旧事重提,他有些尴尬,语气凶巴巴道:“你很打击我来着。”
方舒禾轻轻笑了一声,“抱歉啊,打击到你自信了,我的问题,不过——”
“打住。”
池骁出声制止,一般后面都没有什么好话,他今天面对的已经够多的了。
“池骁。”
方舒禾突然间很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但又不说话。
两人视线相对,池骁明白她的意思。
“我真怀疑你是她派来的说客。”
他低头回答后又沉默许久,“去了就能好吗?”
方舒禾诚实道:“不一定。”
“不一定你还劝我?”
“至少比你现在好十几倍吧?”
池骁语塞几秒,“谢了。”
“谢自己吧。”她缓缓站起身,“决定权在你的手里,你要是不想,我说一百句都没用。”
池骁突然好奇问道:“你平时是不是想想就能想通?”
每次方舒禾的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但这些道理好像不是出自于她,也从来都不会落到她身上。
听着他的反问,方舒禾难得愣住。
“我吗?”她视线落在前方,“我想不通,所以不想想了。”
方舒禾这个人有时候实在割裂,池骁忍不住问道:“我很好奇,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她掀起眼皮,“怎么,我给你一种学艺不精的感觉?”
虽然有时候确实是。
“上次的事,谢谢你。”
邮件一发,视频的事没过两天就压下去了,余燃那群人也没再老是揪着自己不放,就是每次看向他的眼神烦躁中带着点……忌惮?
池骁说不出,反正解决了一个麻烦,那就是好事。
“不客气,以后念着我点好,必要的时候搭把手。”方舒禾顿了一下,“当然做错事的时候例外。”
“肯定啊,我池骁是什么人。”池骁忽然想到什么,瞧了眼四周,转而低声说道:“有人来找我了,我按你说的转达了。”
方舒禾低垂的眸子动了动,“谢了。”
五十米外的一棵树旁,梁知言和元初柠站在一块,正望着他们。
元初柠不放心,问道:“你说,他们真的有在聊吗?”
刚才,方舒禾远远站着,似是与他们目光交接后才和池骁聊天,梁知言说她明白了他们两个的意思。
“应该会吧。”
“可是舒禾刚刚都不在。”元初柠担忧道:“而且她刚才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两个……”
池骁的妈妈突然出现想要带他走,但池骁不肯与她交流,她便拜托他们两个人去劝池骁。
他们找遍整个学校才发现池骁在那里,她和梁知言都不知道怎么劝。几人当中最有主意的方舒禾,今天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梁知言不知道怎么说,但总觉得方舒禾一定会这样做。
“她很聪明的。”梁知言继续说,“为什么你比池骁还想让他走?”
元初柠以为梁知言不知道池骁的家庭情况,心想着要帮池骁保守秘密,半天憋出句,“他值得更好的生活。”
梁知言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她看,看到元初柠心里都感觉别扭。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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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梁知言给她竖了大拇指,表扬道:“你最近自己开窍开得很好。”
他和方舒禾都不用做任务了。
元初柠半低下头,“今天舒禾已经夸过我了……”
梁知言如实道:“但你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了。”
元初柠:“什么意思?”
“刚刚你打完电话的时候。”
没想到梁知言观察这么细致,元初柠慢吞吞道:“有点。”
刚才家里人给她打电话,话里话外都在说让她争气点,下次名正言顺地得到奖学金。
“舒禾说,当跟你关系很好的人不开心的时候,要鼓励她。”他话锋一转,“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见他话说得如此直白,元初柠嘴角抽了抽,“其实,也不用安慰我……”
“那作为交换,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元初柠迟疑点头,她总觉得后面的话才是目的。
“喜欢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为什么问我这个?”
“你不是喜欢池骁吗?”
元初柠整张脸轰然发烫,极其不自在地躲开他的眼睛,“我、我才没有!”
梁知言本来想说她现在像只熟透的虾,说话还像网上说的一样,在听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说话结结巴巴。但舒禾说过不要这么直白的挑明,所以他只能认真倔犟道:“你有啊。”
见他还要说,元初柠一口气憋在心口上堵得慌,还是否认着,“我说没有就没有!”
梁知言盯了她几秒,又将目光收了回来,“好吧,那我去问池骁。”
元初柠偷摸用手背给耳朵降温,但耳尖依旧烫得厉害,听他提起池骁,心里有念头作祟,忍不住问道:“你……问池骁干什么?”
“他喜欢你啊。”
或许是因为自己不是那个人,梁知言坦荡得不像话,好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元初柠听后怔愣一瞬,心里头咕噜咕噜的,好像有某样东西要冒了出来。
半晌,她才从两人的对话回味过来,“你问我这个,是因为你喜欢舒禾?”
本以为梁知言还会犹豫不告诉她,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喜欢啊,你不喜欢吗?”
“你……”
元初柠想说这两个“喜欢”是不一样的,最终决定还是闭嘴,“我当然喜欢。”
几天后,池骁转学了,班里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惊讶,还有的不舍,毕竟池骁的名头还挺好用的。
梁知言现在自己一个人占两位置,桌子下的书全都放在池骁的位置上,宽敞的同时又觉得有点空荡荡的。
记忆中他和池骁好像都没有因为越界吵架,可能是因为池骁桌面不放书。
相处的记忆在脑袋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这瞬间,梁知言居然有点想他了,感慨道:“池骁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方舒禾转头看了一眼空位,“他会的。”
梁知言用手撑着脑袋叹了口气,“希望他能好好用那个本子记账。”
方舒禾一顿,“你送他东西了?”
“对啊。”梁知言思索片刻,“毕竟同桌一场。”
也对,毕竟两人同桌一场。
方舒禾点点头,收回目光时注意到元初柠的表情,沉默几许后道:“你也送了?”
元初柠眼珠子左右闪躲,“我.......送了块橡皮。”
一块小狗橡皮。
方舒禾忽觉不对,扭头看向岑汀意,“你也?”
岑汀意俏皮地单挑左眉,随后笑着缓缓点头。
在她印象中,岑汀意和池骁的交集很少,大多都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聊两句。
岑汀意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有次我托他帮我买东西,当时他没零钱找我,给我免了跑腿费。”
方舒禾好奇问道:“你送了什么?”
“一本书,《如何养成心眼》。”
方舒禾:?
“有时候可以省去动手的力气,毕竟——”岑汀意延长声音,“打架是不好的。”
明明是句正常的话,但方舒禾听起来却怪怪的。
下一秒——
【NPC此次任务,消除主角的不良想法。】
谁不良?
“小禾禾,你怎么不说话了?”
方舒禾回过神,视线重新聚焦,呆呆地对上岑汀意那双笑意盈盈的眼。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