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在校园文也有剧本》
1. 第 1 章
脑袋咔嚓一声响,机械声开始播报。
【NPC此次任务,无言的导火索。】
然后方舒禾定定地站在楼道里,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因为自己吵架。
随后她挪开视线,叹了口气。
早知道她就不走这个楼梯了。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他吗?”
“对!没错!”
她神色微动,抬眼看过去,嘴唇张开后却又闭上,最后一脸无奈。
很好,NPC的性别也不是很重要。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听到这,方舒禾不由地想起上次在自习课打了个哈欠,抬头就跟不知道哪窜出来的教导主任对上眼。
这里的声音吵得估计上下楼都能听见,楼下的教导主任就跟消失了一样。
这主角光环,真是强。
喋喋不休的争吵,她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她只想回去坐着。
方舒禾捧着堆作业的手,她默默抬起腿,偷偷给自己的手减轻一点负担。
随着一声“我们和好吧”落下,两人紧紧相拥,她眼底的喜悦渐渐浮现,终于快要得到解放了。
她灵活地从旁边的缝隙钻过去,两步并作一步跨上台阶,迅速逃离。
回到教室后门,她发现有点吵,朝讲台上一看,没见到班主任的身影,只有沈清许站在上面,应该是准备讲题。
刚把作业放到讲台上,万年冰山沈清许淡淡道:“方同学,你迟了。”
方舒禾先是一愣,内心无名火被点燃,接着咬牙切齿地做起深呼吸。
他是主角,他是主角,他是主角,方舒禾,你冷静点。
做完心理暗示后,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班长同学,你下次可以自己去,毕竟你才是数学课代表。”
方舒禾笑着,沈清许却莫名觉得瘆人,想到是自己要赶出份错题集,才推脱了这个事情,他的脸色缓了点。
“麻烦你了,谢谢。”
还算有点良心。
她回到座位上,听见周围人正小声地聊些什么,好像跟刚才有关。
趁着沈清许在上面发作业,方舒禾将她正在逗老实小孩的同桌掰了回来。
岑汀意转身问道:“小禾禾,怎么了?”
她刚想回答,余光却无意间瞟见老实小孩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情绪,随后眼巴巴地望着岑汀意的后脑勺。
方舒禾在心里道歉一秒后选择无视,“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岑汀意说道:“老郑介绍完转学生后去捞人了,听说这次挺严重的。”
又来一个,她得干到什么时候去啊!
求求了,来个NPC吧!
方舒禾单手托腮,秀气的眉拧作一块,心累回道:“你继续吧。”
她转回去,接过前面传来的本子,接着顺手向后递去。
突然,身后的人传来句,“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方舒禾:……
沈清许在上面讲题似乎有种魔力,跟班主任讲数学题一样,能让她失了神然后昏昏欲睡。
方舒禾用手撑着脑袋,双眼要闭不闭的,脑袋也跟着小鸡似地点头,最后猛地掉落让她惊醒过来。
看周围人都在走动,她才发觉是下课了。
正好大课间,方舒禾本想趴在桌上好好补眠,姿势刚摆好耳边就传来着急的声音。
“学委!”
她装死,头没抬,动也没动。
那人不死心,嘴里还念叨着,“学委!学委!”
方舒禾不得已抬了头,无奈道:“又怎么了?”
“老郑刚刚让我叫你带转学生去领书和饭卡。”
没有播报声,她心下便有了结论,双眼微眯,反问:“你怎么不去?”
闻言那人面色果然变了,眼珠子十分不自然地转了圈,有些着急道:“你、你是学委。”
她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子,脑海里想起这两个字不由地被气笑两秒。
一个班干部选举会,让他们弄成“让贤”现场,搞得两配角都不干了,最后让自己收拾烂摊子,成天跑上跑下的。
方舒禾果断拒绝,“找班长,我没空。”
“班长也没空。”
她面露疑惑,沈清许的屁股不是一天到晚粘在椅子上么?
方舒禾抬头看向沈清许的位置,发现人还真不在,便问道:“他去干什么了?”
那人抬头,用下巴轻点某个方向,“喏。”
她扭过头顺着视线朝后门看去,沈清许正堵在门口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这不是在嘛。”
“班长他、他在忙着呢,我怎么能打搅他呢?”
那你就来打搅我?
方舒禾在心里拿着大刀一阵乱砍,接着闭眼给自己掐了下人中,试图振作精神。
“我已经转达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那人匆匆把话撂下后,一溜烟就跑掉了。
“哎!”呼唤无果后,她认命似地站起来环顾四圈寻找转学生的身影。
人呢?
方舒禾揉了揉眼睛,不信邪地又看了遍教室,丝毫没注意旁边的人欲言又止。
主角还能是透明人吗?不能够吧?
“你是在找新同学吗?”
微弱的声音传进左耳,她不确定地循着声音看去。
那个不爱说话的老实小孩说话了?
方舒禾两眼瞪得老圆,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确认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她不放心,看了眼旁边的空位置,接着低头去找岑汀意是不是藏在桌底。
老实小孩不明所以,但依旧小声回答她,“是的。”
方舒禾内心无法言语,一脸欣慰地看向他,好似老母亲听到失声已久的孩子重新开口说话。
“你知道转学生去哪里了吗?”
“他出去了。”
出去了?
方舒禾激动的心一下子被浇灭了,怎么一来学校就跑剧情?
等一下,没有声音,那她是不是可以不用去!
想到这她眼睛又亮了起来,但为了保险起见,待会还是先去摸摸底。
“那转学生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长什么样子?”
他说不出来了,因为没注意看,不记得转学生具体长什么样。
方舒禾瞧出他有些为难,就没打算再问下去,“谢谢你啊,段鸣朝。”
段鸣朝半低着头,眼里闪过犹豫,嘴上应道:“不客气。”
这边方舒禾正打算去找人,但段鸣朝又突然出声。
“那个......”
方舒禾疑惑转过身,只见他踌躇片刻,最终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摇头道:“没什么了。”
没、什、么、了。
好可怕的四个字,方舒禾听后眼前的世界都黯淡了,她右手扶上太阳穴,左手勉强撑在自己的桌上。
没有声音,没有剧情,只有信息和被牵扯其中的自己。
上一次剧情走歪,她有影响主角念头的嫌疑,整整倒霉了三天。
方舒禾欲哭无泪,轻叹口气后刚准备动身,迎面又走来个人把一堆作业放在她桌面上。
“老师要得急,我没什么空,麻烦帮交一下。”
乱放的作业即将坍塌,她下意识手忙脚乱地扶好,抬头只看见个落寞伤心的背影离去。
经典桥段,男配撞见男女主甜蜜场景,一身的失落,颓废的背影。
知道你为什么不是男主吗?细节决定成败!
方舒禾暗自腹诽后低头一看,是物理作业,接着两眼一闭,她没救了。
上次物理考了三十分,至今还得绕着老师走。
她忿忿地将作业本放好,站在原地三秒,宕机的大脑恢复过来,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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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生无可恋。
不会的,方舒禾,只是巧合而且,别多想。
忙,不一定是倒霉的开始,你最近又没干什么。
在心里安抚好自己后,方舒禾抱起作业就朝门外走去,走廊来往的人有点多。
她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安全地来到楼梯口附近。
也没什么啊,都说了是自己吓自己,说罢她默默在心里给予肯定。
下一秒,她的右手被撞得一松,怀里抱着的作业哗啦啦地散落,自己也即将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NPC此次任务,促进好感度。】
“小心!”
沈清许眼疾手快地抓住某人,将其稳住身形,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松开了手,问道:“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靠!混蛋!她有事!
方舒禾被撞倒在地面上,手心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皱着眉检查了一番,幸好只是擦破了点皮。
没等她继续吐槽这个让她受伤才能促进感情的情节,耳边就响起一道着急的女声。
“你没事吧?”
害怕再出点什么事情的她,抬手隔开两人的距离,回道:“我没事。”
女孩姣好的面容此刻满是歉意,一边收拾作业本一边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沈清许木着张脸义正辞严道:“她只是被人撞到了。”
剧情发力,人更不正常了。
方舒禾抿了抿唇,模棱两可的话让她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沈清许以后要是干外交,她第一个反对。
视线一转,果不其然,周围看戏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对她进行眼神谴责。
她接过对方收拾好的作业本,然后重新抱入怀中。
方舒禾本打算这样离开,忽然觉得有点窝囊,又转回来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没说她是故意的。”
要不是他在后门堵着,她也不用绕到前门走。
“我——”沈清许被问住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全然没注意身后那道紧跟着自己的目光。
方舒禾失魂落魄地下着楼梯,整个人蔫巴了起来,眉眼耷拉全是懊悔。
为什么要怼回去,忍气吞声,平平安安过完这堆校园本,才是最终目的啊!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将乱成麻的思绪丢在一边,做贼般偷瞄了眼,谁知刚冒头就被准确无误地逮到了。
“方舒禾,进来!”
她闻之一颤,最后灰溜溜地抱着作业走了进去。
好不容易挨到铃响,方舒禾才被放回去。
下节是英语课,要是在老师来之前赶不回去,那她真的是倒霉了。
果不其然,还是没赶上,今天英语老师老早地就来了教室。
“方舒禾,你怎么回事?你也不想学了是吗?”
她沉默地低着眼,站在门口接受全班的注视,听这声音,隐隐的怒火,今天估计是废了。
“还有多久要考试,你们班是不想学了是吗?”
“进来,拿书到后面站着听。”
她乖乖进来拿书,接着老老实实站在后面装作认真听的样子,脑子已经开始神游。
身上的火辣感持续传来,方舒禾看了两眼讲台,英语老师在检查人数,她举起书,偷摸给自己打掩护再看遍伤口。
“谁?”
“是方舒禾。”
走神间听到自己的名字,方舒禾吓得一激灵,顾不上掉下的笔,她赶紧站直看向黑板。
英语老师看向某个空位置,随后转头问道:“方舒禾,转学生呢?”
转学生?
她一脸迷茫,紧接着蓦然惊醒,最后欲哭无泪。
转学生现在就要开始霍霍她了吗?
2. 第 2 章
“有人说你带转学生领书去了,转学生人呢?”
方舒禾如实答道:“老师,我刚刚去交物理作业去了,我不知道。”
“给你五分钟,去把他找回来。”
怎么又是我!
方舒禾内心的小人在狂抓头发,紧接着她面露难色,“老师我可以不去吗?”
“理由。”
“刚才转学生来的时候,我被叫去搬作业了,到现在为止我没见过他。”
英语老师点点头,“于逸晨你去,方舒禾回座位吧,下次早点到。”
方舒禾扬起抹乖巧的笑容,“谢谢老师。”
“我?”
于逸晨有事,把这活丢给方舒禾,结果还是自己接手了。
“快去!”
“好吧。”
没等于逸晨不情不愿地起身,班主任老郑就出现在了教室前门。
“那个孙老师打扰一下,新来的同学在医务室,这节课可能就先不上了。”
医务室?方舒禾听后有了个粗略判断,转学生应该是个主角。
“诶好,麻烦郑老师跑一趟了。”
“我再说一句啊。”
老郑站在前门扫视着,方舒禾见状低下头,用手轻扶额头,接着心头升出种不好的预感,眼皮也随之跳了起来。
“那个,学委。”
她就知道。
方舒禾无奈,但在抬头的瞬间,换上副积极认真的表情。
“你待会去帮新同学领一下几本书和饭卡。”
她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低头掩面心疼不爱动的自己。
教室在五楼,领东西的办公室在另外一栋楼,跟教学楼差了快一百米,课间休息十分钟不到,自己要来回跑才能赶得上。
最后,方舒禾选择趴着上英语课,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不公的抗议。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上课了,你们好好听孙老师上课。”
方舒禾生怕半路再遇到什么人,眼睛时不时就看眼墙上的钟,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
铃声响起,英语老师宣布下课,她拔腿就往外跑。
半路上,方舒禾的脑子又响了。
【NPC此次任务,丰富配角支线。】
紧接着她被几个人堵在路上了。
其中为首的那人上下打量她,语气极其轻蔑道:“你就是他那个邻居家的妹妹?”
看她们的校服跟自己截然不同,她隐约知道她们是冲谁来,语气尽量放缓道:“不是。”
“回答这么快,还说不是!”
方舒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他亲表妹。”
那人从她脸上找不出说谎的痕迹,态度十分坦然,像是经历过很多次。
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又问了遍,“真的假的?”
“真的,他喊我妈姑姑。”方舒禾似有些好奇地问:“学姐,你是谁啊?是表哥的......”
那人嚣张的气焰一下子没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是你表哥的朋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们走远后,方舒禾才敢松了口气,边走边在心里揍了某人一顿。
她刚踏进教室后门,原来空着的座位上多了个陌生的背影。
而背影的主人,此刻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抓着东西的指尖微微泛白。
本想直接把东西放下,奈何桌子不大,被这家伙全部趴满,方舒禾只能耐着性子把他叫醒。
“喂。”
“喂。”
喊了两声,这人根本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方舒禾直接拿书朝他手臂怼去。
他有了反应,慢慢抬起头,浓眉之下是双困得睁不开的眼,此刻正努力睁开看方舒禾,许是刚被叫醒,整个人看起来不太机灵。
梁知言迷糊着,用沙哑的声音熟练回道:“他要结婚了。”
方舒禾:……莫名其妙,就算他要离婚也跟自己没关系。
见她没说话,梁知言以为不是这个,哑着声音继续说:“我是正经人来着,不做那种事。”
闻言方舒禾吃惊单手捂嘴,气瞬间消了大半。
大多数都是买醉忘情的,头一回看见用睡觉忘情,内容听起来也应该是相当劲爆。
痴情但坚守底线的男配么?
可以暂时同情一下。
视线慢慢清晰,梁知言才发觉自己没见过她,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转学了。
“找我什么事吗?”
“你的东西。”方舒禾一股脑儿地将东西塞给他,眼神略带同情。
梁知言接过东西,“谢谢你。”
“不客气。”
简单的交流之后,方舒禾就回到座位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面包出现在视线里。
她转头拿着小面包,对一旁找书的岑汀意问道:“汀汀,这个是你给我的吗?”
岑汀意看了眼,“不是啊。”
不是?方舒禾狐疑道:“那是谁给的?”
岑汀意再次认看了眼面包,接着对上她的视线,“我不知道。”
“好了,有点恐怖,不许说了。”方舒禾默默把它放下,思考起一切的可能性。
岑汀意提议道:“你要是不敢吃,扔了也行。”
“好主意。”仅用一秒,方舒禾接受了这个建议,起身走到垃圾桶旁边,将那面包稳稳落进桶里。
她一转身,就发现沈清许站在她位置旁边,眉头微皱似是目睹了全程。
他什么表情,不会是这家伙给的吧?
想法刚冒出来,方舒禾没有一丝迟疑就立马否定。
无他,仅仅是因为沈清许是主角。
在这个世界里主角是中心,配角是中心外面那层的,而她,一个NPC,则是为他们服务的。
简单来说,只有剧情触发,成长背景板需要,他们才会和NPC有交集。
没有声音,方舒禾心里的石头落地,走回座位附近,谨慎问道:“有什么事吗?”
沈清许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竟好转了许多,接着嘴角带上几丝笑意,“没事。”
说完撂下两个字就走了,方舒禾只觉得心慌,什么时候主角无聊了,还能过来恐吓NPC的!
如果她能改变,第一件事就是炸了这个世界,重新弄个众生平等的星球生活。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方舒禾满身疲惫地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起呆。
“圆圆,你爸带了点东西,待会我收拾好之后,你拿些去给赵奶奶。”
方母的声音在厨房响起,方舒禾看着天花板,眉间轻蹙似是不满,“他怎么又来了?”
“他是你爸爸,关心你是应该的。”
“关心我?”她翻了个身,“管好他那些破事就不错了。”
“圆圆。”方母抱着箱东西,语气有些无奈。
方母发话,方舒禾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转移话题。
“妈,要不然分几次给赵奶奶,太多了,她会让我拿回来的。”
“没事,你就说让言言多吃点。”
她疑惑道:“妍妍?”
“不记得啦?以前你俩还在一块玩过。”
方母收拾着,突然想到些什么笑了出来,“记得小时候过年,他还把身上所有的压岁钱都给你了。”
方舒禾刚想说没有这回事,脑海里就蹦出个蘑菇头小女孩。
好吧。
十分钟后,方舒禾刚抱着箱子出门,就抬头迎面遇到某个人,然后立刻丝滑转身,佯装准备进家门。
“圆圆,跑什么呢?”
略带轻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闭上眼在心里自我劝说着。
忍一忍,毕竟是十几年的邻居,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哥哥,等高中毕业,生活就会变好了。
做好心理准备后,方舒禾转过身,扯出个笑,跟他点头打招呼。
霍则翊走到她面前,书包随意搭在肩膀,高挺的鼻梁上,桃花眼缀着零星笑意,“怎么连哥哥都不喊了?”
方舒禾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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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道:“我独生。”
“唉,真是伤心,圆圆和哥哥生分喽!”说罢,霍则翊眉间挤在一块,勉强露出副伤心的表情。
好拙劣的演技,方舒禾嘴角抽搐了下,他最好别走演员这条路,不然她就连夜学习做头号黑粉。
“圆圆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方舒禾面上不显,内心冷笑一声,遇见你了。
每次霍则翊发生剧情,自己这个“邻居妹妹”的身份就要被翻出来,周旋之下被迫变成表妹替他遮掩。
他们平安无事了,自己就有度不完的难关。
既然他都这样问了,就算是要带护具上学,她方舒禾都要给他找点事干!
“有啊。”她眼睛倏然一亮,似是回忆起来,“今天学校里有学姐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闻言,霍则翊眼底的笑意没了大半,“你怎么说的?”
方舒禾一脸单纯道:“我说有。”
他眸色微沉,语气依旧平常,“圆圆怎么能乱说呢?”
“我没乱说啊,上次你在楼道说的那些,我全都听见了。”
她可没忘记,这家伙不知道受哪门刺激,大半夜鬼哭狼嚎的,简直是扰民!
霍则翊继续追问:“她们有说什么吗?”
“她们说知道是谁了,然后就走了。”
他睫羽低垂不知在想什么,嘴上仍不忘叮嘱道:“下次不许再说了,不然也会给哥哥带来麻烦,记住了吗?”
麻烦么?
方舒禾想到什么,心情一下跌到谷底,没再说话抬步离开。
霍则翊觉察不对,想要道歉发现开不了口,最终沉默。
她抱着箱子来到楼道,眼眶有些湿润,一时间没有勇气走下台阶。
他说得没错,方舒禾你在矫情什么?
快速整理好心情后,她来到楼下,刚准备腾出手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赵——”
看清门后的人,她的招呼戛然而止,接着后退两步,寻找墙上的楼层数。
没错啊,是这楼。
梁知言站在门后,手里还抓着啃了一口的苹果,睡眼惺忪道:“噢,是你,好久不见,我外婆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吗?”
是挺久的,刚刚还在学校见过,不过妍妍是他?
方舒禾试探性问道:“你是妍妍?”
平常只有亲近的人这么叫自己,忽然被她这么一叫,梁知言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他点点头,准备叼着苹果接过方舒禾手中的箱子。
方舒禾疑惑着,不小心把心底话问出口,“妍妍是男的?”
梁知言听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跟她一样的校服,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里产生怀疑,他看起来很像女孩吗?
但还是认真给自己解释起来:“梁知言是男孩。”
这句话配上他的动作,方舒禾莫名觉得他有些憨厚,小伙子明明长得挺聪明的。
“你叫梁知言?”
“嗯。”
梁知言,两只眼?
她不用一分钟就想到新绰号,心里那丝阴霾被赶走,随后意识到不对,甩了甩脑袋。
“我妈让我拿些东西给你们的。”
“谢谢。”
梁知言礼貌道谢,将苹果一口咬住,接过她手里的箱子,随即意识到什么,偏过身从喉咙发出三声。
“嗯嗯嗯。”
方舒禾看他抱着个箱子往里面杵,明白过来他是邀请自己进去。
“不用了,谢谢。”
接着梁知言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她蹙着眉听了会,伸出手指指了指箱子。
“其实你可以把箱子放下来,然后把苹果拿开。”
太长了,她实在没听懂。
梁知言反应过来,照做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言一出,方舒禾愣在原地,半天没回答上来,脑子里努力消化着刚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话。
她没听错吧,他居然问自己的名字!
3. 第 3 章
梁知言等了足足半分钟,方舒禾都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不禁疑惑起来,是自己表达有问题,还是她不想说,琢磨了会儿开口道:“如果……”
“方舒禾。”
“嗯?”
“我说我的名字叫方舒禾。”
虽然他不一定记得住,但方舒禾还是认真自我介绍起来。
“方方正正的方,舒服的舒,禾苗的禾。”
“嗯。”
他思考了会,回道:“梁知言,姓梁的梁,知道的知,言外之意的言。”
“额......”方舒禾嘴唇翕张,一脸奇怪地盯着他看了五秒,接着后退半步四处张望。
没有声音啊?不是剧情,难道说这是人设?
同样不解的还有梁知言,对方迷惑的行为,产生的熟悉的感觉。
她居然也不是正常人吗?
不过,她的不正常好像跟别人不一样。
方舒禾停顿半天,梁知言怕她做出奇怪的举动,默默搭上门把手,谨慎道:“怎么了吗?”
“没事。”方舒禾回过神来,再后退半步,“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梁知言心下松了口气,礼貌道:“再见。”
“再、见?”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还是点点头火速离开了。
方舒禾回到家关好门,靠在门后一动不动,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太奇怪了。
怎么会有非NPC在剧情之外,还只是有两个人的时候,问NPC名字?
难不成?
方舒禾想着想着,眼睛突然一亮,略有些惊喜。
她升咖啦!
“圆圆。”
“圆圆?”
“啊。”方舒禾被方母的喊声拉回思绪,敛起嘴角的笑意,“妈,怎么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
她眨巴眨巴眼,打着哈哈,“哦,没事。”
方母打趣道:“见到言言聊得很开心?”
“不是。”
方舒禾趁机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妈,你说的言言,怎么跟我脑子里的对不上?”
“对不上?”
“对啊,我记忆中的言言,蘑菇头小红袄,妥妥的小女孩。”
方母莞尔一笑,站在原地回忆起来,“那时候言言来得急,什么也没带,瘦瘦小小的,穿得很单薄。”
“你们年纪相仿,赵奶奶就上门来借你不要的外套给他穿,你可能没印象了。”
“这样吗?”方舒禾对此没有印象,“好吧。”
“唉,圆圆。”
方母叫住了准备回房间的方舒禾,犹豫片刻后说:“如果可以的话,多照顾一下言言,好吗?”
方舒禾察觉出她的异常,问道:“是……怎么了吗?”
“他人生地不熟的,你赵奶奶担心他。”
小时候大人忙的时候,她们小孩总在赵奶奶家玩,一群人中她年纪最小,受到的照拂颇多。
原来是这个,她内心舒了口气,“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方舒禾醒来,看着日历上的星期五,顿时神清气爽。
洗漱完毕出门,她抬头望向被太阳照得发蓝的天空,脚步随着心情都轻快了许多。
到达常来的早餐店附近,方舒禾瞧见了个略有些眼熟的身影。
梁知言?这么巧,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观察四周没有情况后,方舒禾才狐疑靠近,看着他将一袋早餐塞进包里。
“老板,还有没有肉包子?”
她听后心下一咯噔,又来个肉包竞争对手,今天出门有些迟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真是不好意思,肉包子没了,下次我做多点,保准让你尝尝。”
没吃上肉,梁知言有些失落道:“好吧。”
“圆圆来啦!”
“李叔早上好!”
熟悉的声音传来,梁知言手上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去发现是方舒禾。
刚听见肉包没了,方舒禾瞅了眼蒸屉寻找新目标,嘴上开始社交,“今天没肉包了是吧?”
“你等会儿。”李叔转身从桌子上拎起袋子,递给她,“阿则提前给你留了俩。”
梁知言看着两人无比熟稔的样子,低头看了眼书包里的早餐,鼻尖好似闻到香味,然后沉默拉上拉链。
一听是霍则翊给她留的,方舒禾不信任地问道:“他付钱了吗?”
李叔保证道:“当然!”
想到昨晚的事,她本不想要,余光瞥见梁知言的两只眼睛偷瞄肉包,隐约透着股羡慕。
方舒禾眼珠子滴溜一转,接过李叔手里的袋子,“李叔,还有油条吗?”
“最后一根,这小伙子要了,下次李叔再多弄点。”
注意到梁知言要离开,她笑着回道:“谢谢李叔,我们上学去了!”
“诶,记得看路看车啊!”
“好咧!”
说完,方舒禾快步追上先行半步的梁知言,举起肉包问:“可以跟你换油条吗?”
浓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梁知言不争气地看了两眼,心下有疑虑推辞道:“你吃吧。”
“你刚不是想要这个吗?”
“你不是也想吃吗?”
对方满脸警惕反问,方舒禾理解并耐心骗道:“我现在比较想吃油条,但最后一根被你买走了,不是吗?”
梁知言停下,半低下头认真地对她说:“这是别人给你留的。”
“不算,我之前也给他付过钱,这个算我自己买的。”
瞧他好似心动了,方舒禾继续说道:“实在不行,你多给我一个包子。”
两个人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梁知言攥紧手里的书包肩带,后退一步,“算了吧。”
他还是觉得她图谋不轨,当即转身飞快向前走去。
站在原地的方舒禾,收回举累的手,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么有耐心,居然跟自己聊下来了。
本想继续追上去,但她却发现前面好像是沈清许,以及另外一个没见过的男人。
年级相仿,又有点眼熟,但是她肯定自己没见过他,这是为什么?
顾不上疑惑,方舒禾下意识地张望四周。
下一秒,身旁袭来阵风,倩影从余光快速掠过,空气裹挟着清新的果香飘进鼻子里。
她看过去,是那天不小心撞到她的人,隔壁班前段时间转来的,看样子应该是女主。
好像叫乔寻暖。
沈清许被气得脸微红,猛地抬起手,作势要揍那个男人。
“沈清许!”
一道急促的声音划破胶着的气氛,沈清许从中拉回理智。
乔寻暖小跑过来,把沈清许的拳头拦下,将他拉开几步。
“别打架,不要为了他赔上自己。”
嗯,经典台词,很有道理。
方舒禾眯着眼多看了两秒,女主出现,打架应该是不会继续了。
但是秉持着破坏剧情,霉运就会来的原则,她正准备打算绕路。
瞧了眼梁知言一个劲儿往前走,她觉得这家伙身份不同,应该会没事。
岂料她的脚刚九十度转,前方就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方舒禾收回迈出去的脚,抬眼看见梁知言摔得四脚朝天,给三人摔出了道人肉界线。
她倒吸了口凉气,隐约觉得自己昨天的伤口在作痛,紧接着脸颊有些发烫。
好丢脸,是怎么回事?
一个想法钻进她的脑子,方舒禾眉间微蹙,心里揣着疑问,继续看了下去。
意外发生,三人也不争执了,集体朝地上看去。
乔寻暖首先反应过来,蹲下身子,对着梁知言的后脑勺问:“同学,你没事吧?”
梁知言摔得浑身都疼,熟练地说出那句,“没事,不用扶我,你们先走,别踩到我就好。”
正是上学的时候,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沈清许难得开口:“还是扶你一把吧。”
梁知言艰难抬头,义正辞严拒绝道:“别!我自己可以。”
此话一出,三个人默契离开。
他终于恢复力气,勉强爬了起来。
梁知言刚打算绕过三人,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中间,被空气绊了一脚,摔了个大马趴,还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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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梁知言习惯了,因为他从小就这样,总是要时不时摔几次才行。
正当他要从地上起来时,耳边传来到清脆悦耳的声音。
“你居然也是NPC吗?”
梁知言循声望去,方舒禾蹲在他旁边,一刀切的及肩短发轻轻摇晃,清亮的双眼此刻正期待地看着自己。
他挪开视线,拍去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方舒禾跟着他站了起来,追问道:“你为什么不回我?”
梁知言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去它身上的灰尘,回答道:“我不是...那什么c。”
不是NPC?方舒禾有些疑惑,难不成是她的错觉?
等她再想多问一句时,梁知言早已拎着书包朝学校门口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周五都过得特别慢,方舒禾感觉半辈子的时间都过完了,才过了三节课。
大课间休息,她再次偷瞄梁知言,发现他准备要出去,站起来想跟上却被人叫住。
“喂,你觉得我怎么样?”
没礼貌的烟嗓,说话的是她的前桌,学校里最能闹腾的,进行德育处如同回家。
方舒禾对他的评价是,如果脑回路有长度,他最多只有一厘米。
她垂眸俯视,眸色转淡警惕,但态度尚可道:“我不知道。”
平时来了就睡觉,突然诈尸问这种问题,不太妙。
果不其然,方舒禾脑袋里传来“咔嚓”一声,接着传来机械声。
【NPC此次任务,帮助校霸树立自信。】
方舒禾:……
他很缺?他的自信都能匀自己两勺了。
校霸继续问:“那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谁?”
他不太白皙的脸上,疑似浮现出红晕,磨蹭老半天含糊道:“元初柠。”
“谁!”
“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校霸的娇羞被一嗓子喊走,本来就凌厉的眉眼,此刻挂上着急,像是跟她要大干一场。
方舒禾虽然喊得大声,但是他的答案又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她向前排看去,元初柠正好转身和同桌聊天,一双眼弯成月牙状,白皙的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方舒禾收回目光,校霸还在等着她答案,她顿时有些头疼。
好想说实话,但是不可以。
一是剧情不让,二是她怕倒霉。
她本来都要快屈服了,看这家伙志在必得的样子。
方舒禾叛逆的心跳出,她抿了抿嘴,“你有问过其他人吗?”
“当然,他们说绝配。”
她无情说道:“骗人的。”
“怎么可能!”
“来,看。”方舒禾用下巴轻点那边,“我问你,她前面是谁?”
“姓沈的?”
“对啊,班级第一,那你呢?”
校霸被问住了,开始从其他方面找补,“除了、除了成绩,也可以看看其他方面。”
“看脸?”方舒禾轻笑两声,接着瞬间收起,“我问你,她前面是谁?”
校霸反问:“我不帅吗?”
方舒禾无法反驳,这家伙确实长得好,“帅,但是人类脑子是要进化的呀。”
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她乘胜追击道:“如果不是要淡化班级成绩差异,你能跟她在一个班吗?”
“你不要太过分了!”不知道是不是扎到心窝上,校霸反驳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我过嘶——”
尖锐的刺痛瞬间覆盖手臂,方舒禾下意识旁边躲避,缓过神后看着被热水烫红的手,说不出话。
那人扶着旁边的桌子站稳,手足无措地惊恐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站稳,我不是故意的。”
灼烧感一遍遍地折磨着神经,她疼得眉心紧蹙,没有任何表态直接离开了座位。
方舒禾烦闷地走着,门口又有人堵在那里,慢吞吞的不知道干什么。
她忍无可忍抬头,醒目的鲜血映入眼帘,梁知言正捏着鼻子,一瘸一拐地让路。
二人四目相对,沉默片刻。
方舒禾率先开口道:“要一起去医务室吗?”
4. 第 4 章
“你们班的人来医务室,次数还挺多啊。”
方舒禾讪笑一声,悻悻回答道:“是吗?”
“好了,你俩这行动也不方便,我去打电话给你们老师。”
“手机没电了。”
医务室的老师翻找抽屉,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最终无果。
“你俩先在这呆着,我去跟你们老师说。”
医务室里只剩自己和梁知言,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方舒禾率先打破安静,问道:“你是摔了么?”
感觉好些的梁知言,本想点点头但顾及着鼻子,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你是不是经常在路过别人的时候摔跤啊?”
他愣神片刻,接着缓缓将目光移过去,眼里带着点惊奇。
方舒禾瞥见他眼底的丝丝好奇,继续道:“那你是不是会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奇怪的东西。”
“比如脑袋里有个声音,告诉你现在要帮主配角走剧情,或者说化学书上的内容,突然变成剧本。”
梁知言盯着她好一会儿,想到自己做的梦,确实会折磨精神。
良久后,他劝道:“要不,等医务处的老师回来,你再看看?”
这商量的语气,方舒禾顿时没了想说下去的欲望,解释道:“我脑子没病。”
她坐在椅子上,大脑带着困惑开始飞速思考,根据所见到的场景,她确定梁知言九成九是npc。
但为什么他什么提示都没有呢?没道理啊?
她仍旧不死心,扭头问道:“你没有感觉的吗?每天都这么倒霉?”
关于倒霉这件事,梁知言经历多了也就有些看开了,“可能就是运气有些不好。”
语气里还有些许劝慰,方舒禾的嘴张了又张,最后于心不忍道:“运气再不好,也不会几乎天天倒霉。”
梁知言似是想到什么,脸上表情突然凝固,转而问她,“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执着于告诉他是NPC?还是执着于给他洗脑?
方舒禾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问:“执着什么?”
“执着告诉我,我是那个——”梁知言想不起来,迟疑着没说下去。
方舒禾接上他的话,“NPC?”
“对。”
她酝酿了好一会儿,难得没这么快接上他的话,眼珠子默默转去看其他地方。
当然是有私心的,也不能跟他说,万一他不配合,自己因此遭殃了怎么办?
“因为......”方舒禾嘴上磨蹭着,余光瞄见门口好像来了人,迅速转移话题,“有人来了。”
梁知言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发现是一男一女,觉得来人有些眼熟。
那两人刚进来两秒,他就听见方舒禾难以置信的声音。
“不是吧?”
大白天的,看着这一幕,方舒禾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个又是谁啊?沈清许,你居然是这种人吗?
沈清许好似没瞧见坐在对面的两人,将人扶进来后,发现医务室的老师不在位置上,叮嘱那女孩。
“你坐这,我去找人。”
女孩装作不经意看了眼他,随后低头小声应道:“好。”
看戏的方舒禾突然反应过来,对着梁知言说:“你看,这个时候,就算是我们在这里唱歌,他们都不会注意到的。”
梁知言转过头,一脸不明所以。
“所以说,我们两个是NPC。”
他听后,安静慢慢扭回头,没回答方舒禾说的话。
见他还是不信,方舒禾也不急,转而去想另外的办法。
忽然,梁知言说道:“她看向我们了。”
她看去,沈清许早已不见踪影,那女孩朝她低了低头,不知是打招呼还是不好意思。
方舒禾见状将椅子拉过些,像个接头特务接近梁知言,边观察前方边准备低语,却发现他眼皮在打架。
怎么挑关键的时候睡觉?
她伸手拉拉梁知言的衣角,试图将他弄醒,眼睛紧盯前方,低声道:“醒醒,你先别睡。”
方舒禾说完半天没得到某人回应,转头发现梁知言彻底进入梦乡。
这么困的吗?
她无奈只得放弃,然后脑袋里传来咔嚓一声。
【NPC此次任务,减少主配角互动。】
原来是女配啊。
方舒禾瞧她这么腼腆,心里估摸着都不需要自己出面,两人的互动也不会有多少。
没等她细想,沈清许和医务室老师出现在了门口。
医务室老师眉心蹙着,问:“怎么摔的?”
“是我不小心踩空楼梯。”女孩声音小小的,面露歉意,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最近有很多人受伤,你们该开安全教育班会了。”
说着,医务室老师手上动作也没停下,不过一会儿就弄好了。
“脚踝有点肿,但是没多大问题,别用那只脚用力就行。”
“你是她同班同学?”
沈清许刚想回答不是,却被医务室老师抢先打断。
“那你扶她回教室吧,记得小心点。”
方舒禾一听瞬间站了起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我来!”
一道响亮且积极的声音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医务室老师质疑道:“你行吗?”
“老师,我只是这只手受伤了,另外只手没关系。”
为了表示自己可以,方舒禾举起另外只手,在空中随意晃了晃。
“这个同学……”
“这里有个更惨的,啊不,伤得更严重的。”
方舒禾伸出食指,指了指旁边,然后旁边就响起了声音。
“嗯。”
梁知言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此刻正睡眼惺忪地应着她的话。
突然醒来和出奇的配合,惊得方舒禾看了过去。
不过一会儿她又抬起头,面上却还是维持着热心的笑容,补了句:“我们是同班同学,而且方便些。”
“行吧,你们注意点,回去吧。”
就这样,方舒禾用好手搀着女孩,沈清许扶着梁知言,一行人龟速走回教室。
“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试探性的声音响起,方舒禾拢了拢思绪,答道:“方舒禾。”
“方舒禾,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温柔,方舒禾不知为什么放轻声,“没事,都是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意浓。”
“好名字。”
短短三个字,话题被立刻结束,两人再次变得沉默。
方舒禾为了不尴尬,像是唠家常般问:“你和我们班班长认识啊?”
“我和清许是邻居。”
清许,一听就很熟。
但她刚才偷偷观察,两人关系好似一般,甚至有些陌生。
林意浓偷偷看了眼走在前方的沈清许,被方舒禾目睹全程。
少女心事藏不住,方舒禾在内心叹了口气。
她好想告诉林意浓,沈清许会和天降在一块,及时收手,也不至于到最后越陷越深。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她能轻松点。
“这样的吗?很少见你们一块聊天耶。”
别人不知道,反正方舒禾没见过。
“清许他...他很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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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有些冷,不喜欢跟人聊天。”
随后,林意浓不知想到什么,眸光黯淡了许多。
瞧见她的失落,方舒禾脑海里浮现出昨天走廊的画面,接着转移话题。
“是啊,天天板着张脸,跟谁欠他钱似的,真是——”
她霎时间反应过来,表情僵在脸上,真是嘴太快,一张就把真心话丢出二里地。
方舒禾硬着头皮找补道:“哈哈哈,真是淡泊如君子啊。”
氛围刚被熟络起来,就让尴尬的笑声冷了下去,她选择安静回到教室。
旁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方舒禾也跟着站在原地,抬眼望去,眼睛蓦地睁大。
女主,和男配?那现在是修罗场?
“清许?”
“意浓!”
各叫各的,真有意思。
等人过来的间隙,方舒禾就在脑袋里编了出大戏,以及想出应急方法。
前方梁知言看到对面来人,终于想起来刚才的眼熟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默默松开沈清许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
“意浓,你没事吧?”
林意浓小幅度摇摇头,“柏安,我没事。”
江柏安跑到林意浓身旁,着急地忽略了方舒禾,一把挤到她的位置。
方舒禾眼疾手快,火速向旁边撤,保住了自己的手和脚。
“意浓,你还好吗?”
乔寻暖走到林意浓面前,上下打量发现伤口后,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林意浓面色有些复杂,但还是浅笑回道:“我、我还好。”
“那我扶你回去。”说着,乔寻暖就要接过林意浓的手,想要扶她回去。
江柏安不知被揪到哪根神经,厉声喊道:“你不知道你很讨人厌吗!”
声音一出,乔寻暖似是被吓到,迅速收回手,观察两人脸色,最后垂下脑袋嗫嚅道:“对不起。”
沈清许转过身,将乔寻暖拉回身后,周身散出冷冰冰的气息,“江柏安,别太过分。”
“柏安!”
林意浓急忙出声制止,紧接着对乔寻暖说道:“寻暖,柏安他,我替他向你道歉。”
没等乔寻暖回半句话,江柏安就急哄哄打断。
“意浓,你不需要替我道歉,我又没说错!”
林意浓伸手拽了拽江柏安,江柏安似乎是气在头上,挣开她的手,转头对着沈清许说。
“沈清许,你说我过分,过分的难道不是你吗?”
场上火药味十足,看得方舒禾入了迷,连连摇头感叹。
这么多年了,狗血和不正常,还是稳居榜首。
方舒禾隔岸观火看热闹,目光落到乔寻暖身上,咧开的嘴放下一半,心里顿时有些奇怪。
她记得女主的人设是活泼开朗,怎么这次台词这么少?
“我们走吧。”
正思考着,耳边突然传来梁知言的声音,方舒禾扭过头瞅了他一眼,打发道:“你先走呗。”
她估计没走半步,又要被喊回来了。
想到这,方舒禾倏忽记起自己的盘算,转过头想劝他留下来,发现他还没走。
“你不是要回去吗?”
“我……”
梁知言面上有些为难和困惑,他刚刚也想走来着,但是走不开。
看了一圈,比较正常的人只有方舒禾,他想让她试试,能不能离开这里。
但她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直接道:“不想走那就留下来一起看。”
“诶,我跟你说,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旁观就好了,如果有需要的话......”
被迫观摩学习的梁知言:……其实我挺想走的。
5. 第 5 章
“少管我的事。”
一句话简短到让两个人沉默,林意浓的脸色直接惨白,眼里有明显的闪烁。
不愧是沈清许,依旧稳定发挥。
方舒禾听到这,拍了拍梁知言,“你看,等他说完,女配准备伤心离开,我们就可以上去劝架了。”
之后她又补了句,“做我们这行的,以后从事收拾烂摊子的行业,经验都是十年以上,妥妥的人才。”
梁知言看了她一眼,眸里写着狐疑,接着又将目光放到他们身上。
“如果不是你,意浓——”
“柏安!”
林意浓打断他的话,看向沈清许的眼隐约泛红,最后倔犟挪开目光,对江柏安说:“我先走了。”
乔寻暖在人群中沉默许久,突然小心翼翼开口,“意浓,我扶你吧。”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方舒禾就已经站到林意浓旁边,抓起了她的手,“我来,其他人回教室吧。”
江柏安反应过来,心里生起的火,对准了方舒禾,“你谁啊?”
风吹过,发丝扬起,方舒禾神色淡淡,高深莫测道:“一个无名的好心人。”
江柏安:“你——”
眼见对方废话即将开启,方舒禾深吸一口气。
“我跟她顺路,你顺路吗?让别人看到怎么办?你逃课出来的吧?班主任不找吗?”
一连串的问题,硬生生将江柏安气堵了回去。
“关你——”
方舒禾打断施法,“关你什么事,关我什么事,一大群人堵在这儿被看见被抓,算谁的?”
“我——”
“算你的吗?你在德育处的信誉,得个位数吧,你忍心让她跟你一块进去吗?”
见他张口还要继续说,方舒禾直接道:“你有这个心,有这个功夫,都回到教室了,再不走,六份检讨全都你写!”
许是她的气势太足,在场竟没一个人开口,默契地各自看起风景。
林意浓与江柏安沉默对视,显然她也是赞同方舒禾的话。
他面子有些挂不住,双耳发烫,“意浓,我、我先走了。”然后低着头急忙离开。
终于把一个话多的送走了,方舒禾转头和沈清许对上,眼神示意他看向旁边的梁知言。
沈清许不解半天没有动静,她眼底闪过丝嫌弃,“还看呢?同学友爱,班长以身作则,扶一下啊。”
接着方舒禾又看向乔寻暖,“你也帮忙扶一下他,他伤得有些重。”
梁知言刚想为自己说句话,但在方舒禾的眼神压迫下,他乖乖闭嘴。
好吧,他伤得确实挺严重的。
“好。”
乔寻暖嘴角向上提了提,脸上的不知所措消散大半,然后走到沈清许旁边,“清许,我们一块走吧。”
沈清许冷硬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好。”
方舒禾注意到林意浓的目光,轻声在她耳边提醒道:“走吧。”
在磨磨蹭蹭下,方舒禾终于回到了教室,每次面对这种事情,总是会消耗大量的体力。
于是,她环顾四周,决定现在偷吃口剩下的肉包。
想到这,方舒禾心里冒开了花,紧张地从抽屉里慢慢摸索。
就在肉包即将拿出,旁边的岑汀意忽地拍了下她的肩,方舒禾的心尖随着力度一颤,立马把包子丢了回去。
“小禾禾,我问你啊,你刚才是跟隔壁班那个谁回来的吗?”
方舒禾:......
她的心脏还在砰砰猛跳,头皮一圈圈地发麻,随后长舒了口气,“汀汀,你吓死我了。”
岑汀意扭头看她,整个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问道:“你干嘛?”
“想吃包子,你搞得我以为教导主任来了。”
岑汀意不争气地瞥了眼她,接着调整坐姿替她遮挡视线。
“汀汀,你最好了。”说罢,方舒禾继续鬼鬼祟祟摸出包子。
“你跟隔壁那个乔寻暖很熟吗?”
白胖的包子在进口的那瞬间,又被方舒禾拿出来了,她放下包子看向岑汀意,“怎么突然间问这个?”
虽然不同剧本的主配角会有交集,但是这样问的,一般多少有点问题。
岑汀意继续说道:“她今天好像过来找你。”
“啊?”
主角来找npc,方舒禾面露疑惑,接着将包子收好,内心有些害怕,“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啊。”
“那算了。”还是不知道的好,虽是这样想,但她已经失去想吃东西的欲望。
“不吃了?”
方舒禾双眼放空,生无可恋地摇头,“不吃了。”
吃不下。
岑汀意手托着下巴,目光偏向她,随后看向黑板,眼尾掠过丝满意。
下课铃声一响,方舒禾立马站了起来,注意到旁边纹丝不动的岑汀意。
“你今天不吃饭吗?”
岑汀意嘴角微微上扬,侧坐朝旁边歪头,示意她别担心。
方舒禾沉迷两秒,随后收回心,“行,我自己去。”
“注意安全。”
“好的,拜拜。”
教室后排的梁知言,抬头注意到方舒禾的动向,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包子,他犹豫两秒后起身跟上。
没想到站起来的那瞬间,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然后他坐回去,倒头睡着了。
与此同时,方舒禾刚走出教室。
【NPC此次任务,接受主角的邀请。】
这是个什么任务?正当她疑惑着,身后就传来一道雀跃的声音。
“是你!”
她下意识往后看去,发现是乔寻暖,此刻正加快脚步来到自己的身边。
乔寻暖眼角弯成道月牙,眼里好像泛着光亮,扎起的马尾随动作轻幅摆动。
“你也去食堂吗?可以跟你一块吗?”
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光环的原因,走廊上的阳光温和地落在了她身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明媚。
乔寻暖自然地挽上方舒禾的胳膊,礼貌地再次询问:“可以吗?”
轻柔悦耳,不愧是女主,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见乔寻暖独自一人,她问道:“你不跟你们班的人一块吗?”
“我刚才有事,要迟一点,就跟她们说让她们先去。”
哦,原来是这样,方舒禾听后心放下一半,“那我们走吧。”
乔寻暖开心地点了点头,望着她的眼露出了灿烂的笑,“好。”
方舒禾坐在食堂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乔寻暖,感觉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
见她不动筷,乔寻暖贴心问道:“你怎么不吃呀?是不舒服吗?”
还真是,有点消化不良了。
方舒禾随意夹起点米饭往嘴里塞,眼帘半垂在思考怎么开口。
“我听说,你今天来教室找我?”
乔寻暖抬头,笑着答道:“对啊。”
对方的回答太快,方舒禾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
半晌后,她问:“那你找我什么事吗?”
闻言,乔寻暖放下筷子,露出歉意,“我那天撞到你,想跟你道歉来着,对不起。”
“没事,我没什么大问题。”
哪料她听后,脸上的歉意转变成小心翼翼,“那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方舒禾两只眼睛转来转去,紧接着蹙起眉头,有些懵圈道:“啊?”
“听清许说......”乔寻暖不知想起什么,眉眼低垂似有些伤心,“你把我送给你的小面包扔了。”
原来是主角的道歉礼,坏了,那她要怎么解释才不会跟主角的关系恶化?
不知道是谁给的,怕里面有毒?方舒禾思索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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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其实她还挺怕的。
方舒禾眼神飘忽,采取了个较为委婉的说法,“啊,我不知道是谁给的,所以不太敢吃。”
“这样的吗?我还以为清许和你说了。”
“他没有。”不仅没有,还进行眼神恐吓。
想到这,方舒禾就在心里吐槽起来,沈清许这家伙,嘴皮子早点动不行吗?硬要在那里看戏。
她拿捏着度,脸上浮现个极为友善的浅笑,“我没生你的气。”
乔寻暖偷偷松了口气,接着说:“那就好,下一次,我研究新口味再送你。”
方舒禾捕捉到关键词,“你,亲手做的?”
“对啊。”
记起来了,都记起来了,当初看了一圈,都没有见生产日期之类的。
她就说,怎么还有人送三无产品。
“那我以后能找你玩吗?”
乔寻暖的眼漾着希冀,直勾勾地盯着方舒禾。
话虽是这样说,但方舒禾知道主角都挺忙的,要是遇上熟悉的NPC,也最多是为了维持人设,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所以,她爽快道:“可以啊。”
“你真好。”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走回教学楼,在教室门口分别后,方舒禾脱离社交状态,可能是饭后晕碳,她脸色有些疲惫。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打起精神,却无意间瞥见沈清许出现在后排,正双手环抱于胸,看梁知言朝脸上擦药。
擦药?方舒禾过滤信息,紧接着双眼骤然圆瞪,飞快地来到两人面前,盯着梁知言发青的眼角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被打了?谁打的你?怎么打的?是倒霉还是走剧情?任务是替人挨打吗?当时能还手吗?现在能还手吗?”
她的问题又多又快,梁知言停下擦药的动作,跟手里捏着的棉签一样,在空气中呆滞。
他对上方舒禾些许着急的双眼,缓声道:“你可不可以一个个问,你说得太快,我有点听不过来了。”
反应都迟钝好多,方舒禾眼底的痛心溢出,她不会也要变成这样了吧?
她视线一转,落在旁边的沈清许身上,“沈清许,谁打的?”
“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我问你那个人是谁?”
“江柏安。”
“该死的。”
方舒禾低声骂着,随后义愤填膺地问道:“那他会打女的吗?”
梁知言本来想插个话,听到这不由地沉默,刚才他真的以为方舒禾在关心自己。
沈清许冷冰冰的脸上出现不解,但看在今天事情的份上,解答道:“应该不会。”
“真的假的,几率多少?”
实在不行,今天下午她穿护具放学。
沈清许放下手,眸色转淡,“刚才他是想对我动手。”
“什么!动手?”事态有些严重,方舒禾音量都提高了几分,“他打你,往梁知言那躲什么?”
沈清许看向她,眼里闪过几丝不可置信,脑门上罕见循环播放问号。
“都打到我们NPC了,你们主配角能不能注意点?”
沈清许听她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已经没有想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当事人梁知言几次张口,仍旧插不上话,最后弱弱说道:“其实是我,不小心摔到他的拳头上。”
“怎么可能?”
方舒禾一百个不信,但两人都默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思考几秒提了口气,随后轻轻泄掉,咧出个笑,说道:“班长,我刚在胡说八道的,你介意听一下吗?”
沈清许没搭话,漠着张脸转身离开。
这个样子,应该是不想理会,没记仇就行,方舒禾随即放下心。
她转头,单手叉着腰,对着梁知言说道:“你干了什么,居然要用脸接拳头?”
6. 第 6 章
“我睡醒,他们两个在我后面打架,我跑不掉,不小心摔到拳头上了。”
联想医务室的那次,方舒禾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问:“你睡觉做梦了没?”
梁知言知道她又要提NPC这件事,刚想摇头就听见她飘来一句话。
“老实说,不然下次两条腿都要断了。”
脖子一下僵住,他低声应道:“嗯。”
“我梦到他们要打架,你不想去拦,被误伤了。”
方舒禾想靠一下桌子,听到他的话差点没站稳,剧本是在拿自己给梁知言当反例。
她随口道:“好了,下次不许再做梦了。”
梁知言仰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竟有几分较真,“我控制不了。”
方舒禾呼吸一滞,随后长长叹了口气,认命道:“我开玩笑的。”
“哦。”
回答刚从梁知言嘴里蹦出来,她就想通了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是什么了。
怎么感觉这家伙脑子转得有点慢?
方舒禾伸手轻捏下巴,眼珠子左右转动,酝酿片刻后问:“你小时候是不是摔过脑袋?”
“我摔过,但是不傻。”
她惊得眼睛睁大,现在脑子确实反应过来了,竟然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
“那你现在相信了吗?”
梁知言不说话低下脑袋,用手里的棉签摸索着,往脸上继续擦药。
他原先是不信的,但那天她带自己站在那里,完成了她口中所谓的“任务”后,没有变得倒霉。
是目前为止唯一一次,做梦之后不倒霉的,他开始有些动摇了。
她说得对,但是梁知言还是难以接受,嘴硬道:“信什么?”
“信你是NPC这件事啊。”方舒禾双手一摊,继续补充道:“当然,我也是。”
他不想相信,如果相信了,事情会没有回旋的余地。
见梁知言迟疑,方舒禾拉来个椅子坐下,“我刚开始的时候,也很难接受,所以我学了理科。”
她的思维跳脱得很快,他跟不上,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那时候,我相信只要保持唯物主义,科学就会保佑我,抵抗魔法。”
“如果你相信科学,就不会用‘保佑’这个词。”
方舒禾语塞,警告似地盯着自己,梁知言知趣转移话题,“然后呢?”
“理综没一科及格。”她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搭在椅子上,坦然道:“魔法确实很厉害。”
“这个好像跟脑子关系比较大。”
脑子里打好的草稿再次被打乱,方舒禾欲言又止,这家伙也太耿直了点。
“梁知言,我以后会带着你的。”
她的眼神很直白,看得梁知言一怔,内心被塞进去些东西,“为什么?”
方舒禾认真道:“你讲话气死人这个本领很大。”
他放下棉签,借着整理垃圾的动作,半遮黯淡几分的眸色,“对不起,我说话不太好听。”
气氛沉了下来,方舒禾看他像只受了伤的小兽,逃避似缩成团,赶忙补救道:“干什么,我开玩笑的。”
梁知言还是没说话,她没招了,准备打算离开。
突然,空气传来“咕噜噜”的声音,将起来到一半的方舒禾拉回位置上。
她试探性问道:“你没吃饭啊?”
梁知言顿时感觉脸有点烧,“嗯。”
“难怪。”
方舒禾嘀咕一阵,记起他早上买了堆包子,不由地朝他看过去,这家伙不会是......
“今天下午体育课,我带你去学校超市买点吃的。”
上次梁知言去超市挑好一堆,因为要刷卡没能买成。
他来了精神,“等我卡里充钱了,再还给你。”
“不用了,算我请你的。”
“不行。”
“又不行?”方舒禾一时忘记这家伙有点轴,思忖几秒后说道:“那你下周一给我买两个肉包子。”
梁知言爽快道:“好。”
交谈间,午休铃响了,方舒禾抬头四处张望,随后起身靠近他,恶魔般低语道:“你的梦就是任务发布的预兆,认命吧。”
她直起身后,活动了下筋骨,丢下句“走了”便离开。
视线中的背影慢慢移动,梁知言看着,脑里同时蹦出个模糊的影子。
她还是很好。
太阳在空中肆无忌惮地散发光芒,烤得空气热浪滚滚,就是这样个黏糊糊的下午,整个教室充斥着各种声音。
桌椅移动的刺耳声,欢快的交谈声,声泪俱下的不舍,每个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搬书,除了方舒禾。
岑汀意手上拎着点东西,柔声问道:“小禾禾,你会想我吗?”
方舒禾把她的书放在旁边的桌面,随后手肘枕在书上,似是深情款款。
“汀汀,很可惜,我跟你之间,没有偶像剧。”
就在两人依依惜别时,校霸捧着沓乱糟糟的书,冲她俩喊道:“你俩有病啊,挡着我换位置了。”
“这么大,还不够你过?”方舒禾撇嘴无语,“池骁,你以后好好说话。”
池骁一听,心中的逆反冲上脑袋,“你谁——”
方舒禾轻笑一声,眼里闪过丝狡黠,下一秒甜甜地朝着他身后喊道:“初柠来了。”
元初柠白皙的脸微微泛红,许是换到新环境,周围没有熟人有些拘谨。
在听见方舒禾喊她的时候,眼里的欣喜慢慢溢出,嘴角边的梨涡再次出现。
池骁瞬间变成个呆瓜,头也不敢回,嘴上支支吾吾就要跑掉。
方舒禾朝岑汀意拋个险胜的眼神,岑汀意唇角微扬,将东西放在新位置。
“有了新欢,是会忘记旧爱的。”
元初柠面上有些不知所措,开口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吓到她了。”方舒禾故意严肃起来,随后露出个痴笑,“我会永远爱你们两个的。”
她坐下,拍拍旁边的椅子,“初柠,坐。”
元初柠反应过来,将书包放下,干脆利落坐在位置上。
太乖了,方舒禾内心难得生起负罪感。
“初柠。”
方舒禾无聊看过去,发现是元初柠的前同桌,站在她的位置上喊人。
“好,等我一下。”
元初柠急忙收拾东西就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朝方舒禾她们看过去。
“记得回家哟!”说完,方舒禾伸出手,手指还在空中胡乱划拉着。
元初柠先是一愣,接着微笑答道:“好的。”
岑汀意那桌面上收拾出东西,提醒道:“再不下去,体育老师就要点名了。”
方舒禾见她要先走一步,疑惑地问:“你不等我吗?”
“我有事,已经提前和体育委说了。”
“你最近怎么天天有事?”
方舒禾语气中有些抱怨,最近岑汀意经常不在教室,她旁边空落落的,发呆都不敢。
岑汀意无奈道:“比赛选拔。”
“国际部那个?”她之前从别人那里听过一嘴,好像是国际部弄了个什么鬼比赛。
方舒禾所在的学校叫鸣礼中学,是个私立高中,分内部和国际部,内部的学生人数很多,学费和作息,跟其他的普通中学差不多。
而国际部主要是准备出国留学的,教学楼很豪华,学费很贵活动很多,课程也不太一样。
“对啊。”
“你怎么想到要去参加国际部的那个比赛?”
不怪方舒禾这么想,不知道从哪年开始,内部和国际部的学生大多互相瞧不上,所以鸣礼无论是在外表上还是内里,都很割裂。
“谁会嫌奖金多?内部还是有很多人去参加的。”岑汀意似是想到什么,“就比如隔壁班的,那天跟你回来的那两个。”
鸣礼比赛很多,奖金也很丰厚,方舒禾长叹口气,要是她脑子也跟她们那样就好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那你小心点。”
不知道是剧本还是因为其它,她觉得隔壁就是个玛丽苏的世界,随便都能遇到具有狗血性质的继承者。
上次霍则翊走剧情,拦下她的就是国际部的。
“我是去比赛,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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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放心吧。”岑汀意随意拎起桌面上的东西,朝方舒禾摆了摆手,然后走出门口。
“我们什么时候下去?”
这边方舒禾正在自我惋惜着,耳边突然传来个声音,吓了她一跳。
“梁知言,你怎么在我后面?”
“换位置啊。”
方舒禾脸上浮现意外之色,“你坐我后面?”
梁知言在这里坐了很久,也听她聊了很久,他以为方舒禾知道的。
“嗯。”
听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不开心,方舒禾急忙抓起饭卡放到他面前,“你拿着。”
梁知言神情淡淡,摇头拒绝,“我不拿。”
她耐心解释起来,“待会我要是没空,你就自己去。”
“你去哪儿?”
“可能去走剧情。”
一般体育课她不会闲着,屁事很多很杂,所以她对体育课又爱又恨。
梁知言眼眸垂下继而抬起,态度坚定,“那我也要去。”
“你不是不信吗?”
他再次沉默,方舒禾妥协道:“好好好,带你去超市,然后吃完我们一块,可以吗?”
“可以,走吧。”
集合顶着太阳跑了几圈后,方舒禾和梁知言蔫巴地走进超市,在吹到空调的那瞬间慢慢活了过来。
“你吃冰淇淋吗?”方舒禾举着个冰淇淋转身,刚才还跟在身后的梁知言不见了。
她没在意,以为这家伙去选自己想吃的东西,继续自顾自地挑着。
“你小子,知道这是谁吗?居然敢跟我们抢!”
不远处传来声音,听起来语气不太好,方舒禾没空理会这不太正常的发言,挑好后就想找梁知言付账走人。
突然右眼皮开始跳起来,她心头一惊,迟疑着靠近声音的来源。
“我先拿的。”
梁知言的声音传来,方舒禾看见他正被几个国际部的人围住。
还真是他,方舒禾顿时有些头疼,怎么来买个吃的,也能碰上这种事。
“我还先看见的呢!”
见对方人高马大的,越靠越近,方舒禾出声喊道:“你干嘛呢?”
几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也包括梁知言,他手里紧攥着最后一个烧饼,跟她说:“我要吃这个烧饼。”
方舒禾承认这个烧饼确实很香,但她觉得没必要跟人发生冲突,问:“一定要吃吗?”
“嗯。”
梁知言满脸坚定,她没法,只能走到他们旁边。
方舒禾本来想从他手上拿下来,一下没拿下来,她侧目看去,梁知言只得放手。
她将那包烧饼放低,脸上挤出笑,“各位能不能让一让他,他之前没尝过。”
“哟,找个女的替你主持公道,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面。”
“不过,你跟我们玩一下,说不定我可以让给他。”
梁知言脸色阴沉下来,空出来的手紧握成拳,刚想迈出脚却被方舒禾拦了下来。
方舒禾朝他摇摇头,垂下的眼里掠过几丝晦暗,她二话不说打开袋子,送到他嘴边。
接着莞尔一笑,举到两人中间,大声道:“你们还要吗?”
那几人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如果你们不嫌弃口水的话,我们可以送给你们,别打我们就行。”
起口角时,周围就有人在看,现在方舒禾的声音越来越大,就更多人来凑热闹。
为首那人面上有些挂不住,腮帮子都咬硬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方舒禾已读乱回,“什么?你不是说,最近手头有点紧,别人吃过的烧饼也吃得下去吗?”
那人看到周遭有国际部的学生,生怕被误会自己真的掉价,警告道:“算你狠,下次别让我看见你们!”
目送几人飞速离开,方舒禾收好烧饼递给梁知言,“干净的,走吧。”
梁知言的眼里溢着崇拜,宝贝似地接过烧饼。
没开心几秒,他又听见方舒禾说了句。
“出去我再收拾你。”
梁知言低头看着手上的烧饼,他突然间不想出去了。
7. 第 7 章
“抬起头。”
方舒禾忍无可忍的声音响起,梁知言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你为什么一定要吃那个烧饼?那里有这么多好吃的,西式的中式的,还有其他小吃。”
“怎么偏偏就想吃那个烧饼?你要想吃,我们下次再来买。”
然而她的恨铁不成钢,只换来梁知言的一句,“为什么不给我吃。”
“我没有不给你吃。”
方舒禾倒吸了口气,给自己掐了下人中,开始解释:“他们是国际部的,国际部的最难搞了,有的像没开化一样。”
“他们有的还会记仇,万一我们下次走他们的剧情,他们脑子一抽记起来,被打了怎么办?”
“有的家里有钱有权,轻则你是被赶出学校,重则你整个人怎么办?”
“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精神病聚集堆,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
一连串的话砸向自己,梁知言整个人有些出神,低下头,语气里浓浓的失落与愧疚,“对不起。”
方舒禾说了这么多,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感觉自己像打了一拳在空气里。
她心里有些窝火,却无处释放,“行了,快吃吧,好不容易买到的。”
梁知言眉眼耷拉着,拿起烧饼就往嘴里送。
“话说,如果他们真的揍你,你怎么办?”
方舒禾又蹦出话,梁知言迟疑两秒,然后咬了一大口,吞下后回道:“揍回去。”
听他轻飘飘的语气,好像打架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她语塞片刻,“揍回去?你拿什么揍回去?瘦得跟根杆似的。”
“我学过跆拳道和武术。”
“真的假的?”
“嗯。”梁知言打开第二份吃食,“真的,家里让学的。”
“投入还挺大。”
方舒禾说完意识到不对,她一直以为这家伙不吃饭,是因为没钱,合着小有资产。
“不对啊,你有钱?”
“我没有。”
有钱人,都挺警惕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双眼微眯观察起梁知言,这家伙很高且长相很精明,声音也透着股聪明劲。
难不成,梁知言在演戏?
随即,他补充道:“我奶奶留了笔钱给我。”
方舒禾的脑袋突然空白,仔细回想他好像都没提过父母,她沉默着,然后拿起冰激凌开始拆包装。
“你不吃吗?”梁知言手上的饼快吃完了,垂眸看着方舒禾递给来拆好的冰激凌,有点想接过。
但是他不敢,因为她刚才表情,一下子态度转变太大,梁知言怀疑有诈。
方舒禾看他一脸警惕,像是防贼,收回冰激凌,“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原来她还在生气,梁知言暗地里松了口气,开始吃起其它的东西,结果刚拆出个勺,困意就袭来。
与此同时,方舒禾脑袋里响起声音。
【NPC此次任务,代替女配接受淋水。】
话音刚落,对面的梁知言倒头就睡着了,还完美避开了吃的。
方舒禾:……
她坐在原地,继续慢条斯理吃起来,打算等梁知言醒来再决定。
之前走剧情,剧本不点名道姓,害得她要猜来猜去,不过做多几次任务后,方舒禾逐渐摸到规律。
故事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不出意外,现在还是沈清许和乔寻暖的本子,女配的话,那就是林意浓。
方舒禾忽然想起来,这个凉快的开放室和国际部挨得很近。
五分钟后,梁知言晕乎乎地醒过来,看清嘴边是好吃的,抓起勺子就要吃。
“梦到什么了?”
“要去淋水。”
任务一旦出现,就必须遵守,不然就得倒霉,倒霉还有不同程度。
尽管如此,方舒禾还是问道:“不能不淋吗?”
“很多人,如果不淋,他们会倒牛奶。”梁知言忽然道:“我来吧。”
方舒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算了,下次是男的,就让你来。”
估摸着比赛选拔快结束,她说道:“先收了,去完我们再吃。”
“好。”
梁知言将东西收拾好,跟在她的身边。
“这剧本是不是写错女主了。”
方舒禾的嘀咕传到梁知言的耳朵,他想了半天问:“为什么看得出来她是?”
“为什么看得出来她是女配,好问题。”瞧他开始对这些好奇,方舒禾难得来了兴致。
“首先划分一下,哪些是NPC,哪些是主配角。”
她对上梁知言的眼,认真道:“没错,npc很少,现在我知道的就我们两个。”
“其次看姓,林裴陆萧白,沈许苏顾楚,六成主角四成配角,当然不是很绝对。”
梁知言黑亮的眸色转浓,嘴唇抿成条直线,难过在抬眼的瞬间一扫而过。
方舒禾自顾自地讲着,根本没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如果是男女主的话,你看到他们同框的次数会非常多,两个人呆在一块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想到之前陪奶奶看的电视剧,“所以他们是在一块了吗?”
“不是。”方舒禾四处张望寻找目标,“校园文,不谈恋爱,可能以后的以后,或者永远不可能。”
“为什么我们要干这些?”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为什么一定要干?”
“你已经到想这个的阶段了吗?”方舒禾停下来看向他,“自己哄一下自己,我现在没空。”
“好吧。”梁知言只好移开目光,跟着她一块四处张望起来。
说着,两人来到栋红色的豪华教学楼前,方舒禾正寻思着去哪里找人,没想到就在楼梯口看见了林意浓。
真是得来不费功夫。
方舒禾还没开心一秒,想到这次的任务,立马向上看去,有人站在走廊手里拿着东西,好似要往楼下倒些什么。
她来不及多想,冲上前,一把抓住林意浓的手将她拉向自己。
林意浓刚出教学楼没几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舒禾转了位置,推给了梁知言。
然后不知那里来的水落下,林意浓眼睁睁看着她被淋湿了。
凉意从天上降落冲过耳边,半侧校服粘腻在身上,发丝淌着水滑落至下巴,方舒禾被这小水柱砸得有些发懵。
她擦掉脸上的水,望见不远处的楼梯,乔寻暖抱着东西正站在那里,向来笑意盈盈的脸上满是冷漠的平静。
梁知言反应过来,松开林意浓,冲到方舒禾面前,将她拉走,接着掏出纸替她擦去脸上的水。
方舒禾接过他手上的纸,眉间轻蹙边擦边偷看了一眼乔寻暖。
“你、你没事吧?”林意浓想要帮她,却无从下手。
“没事。“方舒禾抬头朝上面看去,望见几个人,其中有张熟悉的脸,瞳孔骤缩瞬间低下头。
注意到旁边的梁知言跟着自己看去,她忙拽住他的手,“别看!”
梁知言低头,狐疑道:“怎么了吗?”
同样疑惑的还有林意浓,脑袋里的头绪乱作一团。
“走,离开这里再说。”
说罢,方舒禾就带着他们快步离开。
楼上——
沈清许下楼梯下到一半,就遇到了他最不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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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那群人,手里拿着空瓶脸上百无聊赖。
接着他向外看去,楼下离去的背影,认出来其中一个是林意浓。
“你在干什么!”
生气的质问吵到耳朵,其中一名的女生站在边上,双手环抱于胸,不耐烦地收回视线。
“我这是在替你收拾嘴碎的,你非但不感激我,还在这里冲我狗叫。”
少女圆亮的双眼略有些无辜,嘴角似俏皮上扬,语气里却是怒意交织着嫌弃毫不遮掩。
沈清许下颌绷紧,两道射线像是刀子裹上寒意,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
“裴蕴初,少管我的事,再有下次,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裴蕴初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给他,“沈清许,如果不是因为你爸,我懒得管你那些破事。”
“再说了,想对我动手,你有那个能力吗?”
沈清许缓缓靠前,黑色方框眼镜下的眼里涌出股狠戾,“你可以试试。”
裴蕴初放下手,唇边浮现抹嘲讽的笑,“要不是顾亦森那个神经病没用,不然我连你一块收拾。”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岑汀意从楼上走了下来,像是没看到他们在进行眼神对峙。
“班长,忘了告诉你,出发之前,班主任让我叫你结束后去他的办公室。”
裴蕴初身后的人察觉到她的不悦,朝岑汀意喊道:“这没你的事,赶紧滚!”
岑汀意本打算随口通知一声,听到这里突然停下,正好站在两人中间,直接对上裴蕴初的眼刀子。
“走吧。”她充耳不闻,声音依旧淡淡,没参杂任何情绪,但让人听起来就像是挑衅。
沈清许本就不打算在这里多花力气,和岑汀意对上眼,两人转身就准备走。
被无视的裴蕴初,心口上烧起大火,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勉强的随和。
身后人见状,识趣地拦下两人的去路。
下一秒,裴蕴初周身隐约的怒气像是消散了不少,好奇地歪头看着她好一阵,问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岑汀意似是无奈转过身,“我们之间,生理上应该没有壁垒吧?”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居然敢挑衅她。
裴蕴初不怒反笑,觉得岑汀意很有意思,在她的人生里,鲜少有人给她甩过脸色。
好东西要慢慢玩才好玩,她唇角上扬着,瞬间大方摊开手,说道:“让他们走吧。”
身边那几人不解,但还是照做,侧身让出一条路。
“多谢。”岑汀意礼貌地回笑,接着和沈清许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教学楼,曝晒在阳光底下,沈清许的脸色才稍微缓过来,“谢谢你。”
岑汀意用东西挡住太阳,懒洋洋道:“不客气,苟富贵勿相忘就行。”
沈清许猜到她是听到刚才的话,低声道:“她说的话不能信。”
“我也没说是她的,我说的是以后。”
他神情怔住片刻,随即说道:“如果你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居然收获了意外之喜,岑汀意双眼微眯,心里对太阳的烦躁都少了几分。
沈清许的承诺,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挺值钱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岑汀意心情似是好转了许多,“对了,记得去找班主任,他是真找你。”
被提前预判的沈清许闭上嘴,点点头随后先行一步。
岑汀意慢悠悠地走着,在他身后露出个满意的微笑。
表弟,可要努力点啊,表姐我能不能回家就看你的了。
在心里说完,她若有所感地望向身后的建筑物,对着三楼窗户后的人影翻了个白眼,然后走掉。
8. 第 8 章
“唉。”
这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发出叹息,梁知言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放学也不开心吗?”
方舒禾摇摇头,瞧见他这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更加心累了。
“回家吧。”
两人走出学校,方舒禾在心里想事情,旁边的梁知言突然出声。
“他们是要打架了吗?”
方舒禾瞥了眼,沈清许被人拽进巷子里,拽他那人也挺眼熟的,今早上刚见过。
“不知道,不用管。”
梁知言低头看向她,问:“为什么?”
方舒禾解释道:“周围人不多,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一看就是在走剧情,不要凑热闹。”
“可是他在挨打。”
听这话,梁知言是想掺和进去,方舒禾秉持着不能扰乱剧情的原则,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他挨打跟你没关系,他是主角你是npc,他在走他自己的剧情。”
他眸色微动,“他帮过我。”
怎么这么犟!
方舒禾舒了口气平复心情,“那你下次走剧情的时候,好好帮他一下就成了。”
“挨打很疼的。”
“梁知言!”她有些抓狂,索性放弃劝说,干脆道:“哎呀,那你去帮他吧。”
谁知梁知言听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帮我拿书包。”
说完,他脱下书包,放在方舒禾手上,迈着大步就往前冲。
被迫接过书包的方舒禾有些懵,等他走了几步才喊道:“不是,你真去啊!”
这边,沈清许被抵至墙上,嘴角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味。
“为什么不还手!沈清许,你为什么不还手!”
顾亦森单手抓着他的衣领,另只手握成拳头骨节泛白,眼里的水汽裹挟着愤怒,正恶狠狠盯着沈清许。
沈清许的视线被额前的头发遮住,但语气中的疏离丝毫不掩,“顾亦森,你闹够了吗?”
“从小我就讨厌你这德行,像个受害者一样。”
“沈清许,你凭什么管我!”
顾亦森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股力量,将他翻转接着抵在墙上,快到他没有反应过来。
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的,还有沈清许,禁锢住自己的力量被抽走,原本冷淡的眼里参杂几丝懵懂。
“你是谁!放开我!”
顾亦森被强硬按在墙上,他使出浑身解数挣扎,却毫无作用。
梁知言沉声警告道:“不许打他。”
“你是沈清许的搬来的救兵!”
梁知言没有松手的打算,重复道:“不许打他。”
沈清许捡起地上的书包,他故意慢吞吞拍了拍,犹豫道:“我跟他...闹着玩的。”
“你嘴角流血了。”
言外之意,不是闹着玩。
“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他?”焦急的女声响起,在看到三人的那一秒,音量带着疑惑骤然下降。
沈清许看过去,狐疑道:“寻暖?”
乔寻暖站在不远处,呆愣几秒后关心道:“清许,你没事吧?”
沈清许摇摇头,“我还好。”
顾亦森的身子被按在墙上,因为挣扎有些疼,他嚷嚷道:“沈清许,你故意的是吧!”
“清许。”又一道女声响起,大家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林意浓。
林意浓放学后看见顾亦森,想起上次沈清许对自己的警告,选择无视离开,但放心不下,还是从半路返回来。
站在不远处的方舒禾,目睹了整个荒唐事件的过程,手里拿着梁知言的包,拍额仰天闭眼。
梁知言突然想起方舒禾的话,朝沈清许问道:“你为什么不打回去?你打不过他吗?”
顾亦森听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表情因为幸灾乐祸,变得有些狰狞,“为什么?沈清许,你敢说吗?”
沈清许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突然间,梁知言问道:“你打过他吗?”
问题在这个紧张的时候,显得有些突兀,沈清许愣神片刻,回道:“应该没有。”
“那他是在撒谎。”
顾亦森继续威胁道:“沈清许,如果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你跟我的关系,我看他们以后怎么对你?”
“你干坏事了?”
梁知言语气似有些紧张,沈清许紧蹙的眉头似是得到缓解,回答道:“没有,谢谢你,放开他吧。”
“那就好。”接着他当着众人的面,松了一口气,随即把顾亦森放开。
重获自由,顾亦森的猖狂丝毫不减,对着梁知言喊道:“你给我等着!”
沈清许的眸中浸上几分透着寒意的疏离,对着他警告道:“顾亦森,别太过分,这是我和你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我的朋友身上。”
顾亦森听后,正在活动手腕的动作一顿,眼睛死死盯住沈清许,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要帮着外人,来欺负你的亲弟弟吗?”
一句话,瞬间让在场的好几人脸色突变。
林意浓见状赶紧打断,“顾亦森!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又算个什么好人?你跟你爸妈一样——”
“顾亦森,闭嘴!”沈清许突然吼出来,强硬打断他的发言。
在顾亦森的记忆中,沈清许从来没有这样过。
几近苛刻的冷峻,像是之前犯错时,父亲拿出代表威严的手段来责罚自己时的表情。
他下意识噤声,小心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乔寻暖站在沈清许的身后,留意到他手上的拳头越握越紧,仿佛下一秒要冲向顾亦森的脸上。
她藏起眼底那丝晦暗,虽然自己很希望顾亦森说出来,但现在不是时候。
“清许。”乔寻暖声音轻轻的,像有种魔力,将沈清许的思绪镇定下来。
沈清许平复心情,松开拳头,靠近他小声道:“如果你不想她更讨厌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顾亦森回过神来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瞪他,但却也没再说下去。
就在方舒禾以为事情快要结束的时候,梁知言突然开口。
“原来他是你弟弟。”
“那他为什么这么讨厌你,你是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他突然临阵倒戈,让在场的人有些措手不及。
顾亦森怔住了好一会儿,刚才对他的怒火全然消散。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了眼沈清许,没过两秒又挪开视线。
方舒禾本不打算直接出面,一听梁知言脑回路开始分岔,生怕事态升级,立马站了出来。
“他就是纯粹好奇,大家不要在意,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
她边说着,还边拉过梁知言,试图把他从现场带离。
也不知道他吃了什么,瘦得像根杆一样,力气这么大,方舒禾拉半天没拉动。
乔寻暖适时打着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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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舒禾,你们要回去了吗?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女主这个人可以,会给台阶,方舒禾立马应和道:“没错,那下周再见,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梁知言从她手里拿回书包,还想说些什么,“我……”
方舒禾笑得咬牙切齿,低声警告道:“闭嘴,不礼貌。”
他听进去了,点头应道:“好。”
“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再见。”说完,她带着梁知言逃似地离开了。
回到安全地带,想起剩下四方的对峙,各怀鬼胎的眼神,方舒禾仍心有余悸。
她仰头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语气有些熟悉,梁知言想起来了,像今天在超市一样。
他不想回答,最后还是撇嘴回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就在方舒禾以为他还是有意识时,梁知言又道:“我帮了沈清许。”
她刚准备提气好好说,结果气被这话堵在胸口。
“你在扰乱剧情,你刚才走的都是女主的戏份。”
梁知言阐述自己看到的事实,“他在挨打。”
方舒禾反问道:“他不是也没还手吗?”
“他需要有人帮他。”
她抿唇,早预料到梁知言有些油盐不进,“是,他是需要有人帮他,但这个人不是你,你知不知道每个剧情都是很重要的?”
“万一因为这个剧情,他的人生发生变动,因此毁掉了,怎么办?”
从开始到现在,方舒禾说过最多的就是剧情和主配角,梁知言开始的时候有怀疑,但跟她走剧情后有些相信。
但大多时候,他还是觉得这是个普通的世界,他跟他们没多大区别。
他依旧坚持,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舒禾看他这架势,下次估计还会继续,她继续说道:“那怎么能一样呢?他是主角,如果不过这道坎,他未来会不会多出更多的坎?”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那你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不得不说,方舒禾说的话容易让他动摇,内心的执着却又硬生生把他掰回来。
梁知言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低着头听她说。
但在方舒禾看来,这是他的回避,她有些生气道:“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劝呢?”
梁知言的脚步瞬间定住,半低着视线,闷声道:“你小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又扯到小时候,八百年前随便说的话,谁会记得那么清?
方舒禾感觉自己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也知道是小时候啊,梁知言!你脑子能不能动一动,别整天跟个木头似的,一天到晚思考不了什么。”
方舒禾的絮絮叨叨,跟脑袋里的那些声音重合在一起,他攥紧书包肩带,罕见发起脾气。
“我天生就是这样,我不会!”
说完,他便迈着大步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方舒禾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随后颓废地放下手。
为什么要对他发脾气,当初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
在心里懊悔过后,她的脑海开始抑制不住闪过画面,一堆灰白的画面中,红色尤其刺眼。
凭空而出的压迫让方舒禾喘不过气,胸口被堵到眼眶发酸。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如果自己没有参与,当时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9. 第 9 章
周一上学的时候,方舒禾出门没有碰见梁知言,路过早餐店的时候犹豫半天,还是买了几个肉包子。
回到教室,她发现梁知言在后面趴着睡觉,自己的桌面上放着两个肉包子,外加一杯豆浆。
好了,这下她可以在学校卖包子了。
方舒禾翻了翻自己的书包,发现没带任何零食,正好上课铃声又响了,她只好先上课。
一连几节课的课间,方舒禾都没找到时间去破冰,不是她去干活,就是梁知言去厕所。
好不容易大课间时间充裕了些,梁知言也在位置上,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转身到一半,旁边又传来声音。
“这是寻暖给你的。”
这个熟悉的声音,方舒禾的思绪被打乱,但是她已经跟梁知言的视线对上了,两个人尴尬相视,没有说话。
是谁都行,为什么偏偏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沈清许!
方舒禾咬紧腮帮子,转了回来,咬牙切齿道:“谢谢你。”
“不客气。”他将一盒蛋挞放在她桌面上,还问道:“你在忙吗?”
事已至此,她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有什么事吗?”
“方同学。”
沈清许叫得郑重,方舒禾的心头涌上股不好的预感。
“帮我划掉一个名字。”
原来是划名字,她松了口气,随后反应过来。
沈清许这个尖子生,终于要使用特权了么?
下一秒,声音响起。
【NPC此次任务,保障道歉信顺利送达。】
沈清许另一只手拿出那个本子,放在了她的桌面。
方舒禾看着眼前的作业本大脑有些宕机了。
沈清许似乎早有所料,他指了指门口,“隔壁班的。”
她看过去,乔寻暖正开心地和她挥手,她勉强扯出个笑,再次低头笑意全无。
本子封面上赫然写着“林意浓”三个大字,那张道歉信还隐约露出个角。
这是夹着道歉信的作业本,道歉信不知道送给谁,但是是女主乔寻暖帮女配林意浓交的,中间人是男主沈清许。
现在,在这三个人诡异的关系中,她这个npc要强硬插进去,当那个经手商。
方舒禾手指放在眉间假装挠痒,实则在思考是倒霉几天好,还是赌这趟的后续不会牵连自己。
她觉得这好像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太阳融化冰山的故事。
方舒禾委婉道:“我们班的语文老师跟她们不是同一个。”
“在同个办公室,跟我们班语文老师关系比较好的那个,你应该知道的。”
居然知道这个,对上沈清许那个“不懂就问我”的眼神,她又道:“可是语文课代表不是我啊。”
“我知道,是岑汀意,你们关系很好,而且是你经常去交作业。”
方舒禾眼里有几分意外,她怎么记得,沈清许除了代表性的活动,被充当吉祥物出席,其他的好像不是很在乎。
怎么这下又记得这么牢?这一趟npc是非走不可了吗?”
她不说话,表情也没有抗拒的意思,沈清许默认她答应了。
“便利贴有记名字,记得划一下。”他和梁知言对上眼,突然又补了句:“谢谢。”
“不、客、气。”
送走沈清许后,方舒禾准备认命出发,余光瞥见梁知言坐正坐着。
她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又坐了回去。
方舒禾认真发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在睡觉?”
“我不困。”
在这三个字出来之前,梁知言本想和她道歉的,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
现在说出来了,他心里的小疙瘩就全消了,心情都好了许多。
“你不困?你上节课课间做梦啦?”
“没有。”
他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很高兴,方舒禾震惊但仍旧问道:“你没有梦到他们要帮作业吗?”
“没有啊。”
怎么回事?这家伙不是NPC吗?怎么他不用干,活什么时候还挑起人来了?
“你怎么了?”
“没事,干活去了。”
她转回去,一个不小心碰掉了书和本子,本子里面夹着的纸飘了出来。
方舒禾弯腰捡本子,却不小心和那纸上的内容面对面,当她意识到这是道歉信而不是自己的草稿纸时,已经来不及闭眼了。
准备帮忙捡东西的梁知言,弯下的身体定住,只看到“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那句话,就被她急急忙忙收了起来。
等梁知言反应过来,方舒禾已经站起来,他犹豫道:“你……”
方舒禾已经收得很快了,但还是被看见了,怕他会说出去,她清了清嗓,警告道:“当做没看见。”
瞧她这副不自在的样子,梁知言顿时就明白了,他应声道:“好。”
方舒禾以最快的速度送完东西回来,却发现林意浓和乔寻暖站在走廊,而且林意浓的面色有些焦灼。
见到她,林意浓就立刻迎了上来,“那个,舒禾,你、你已经帮我交本子了吗?”
她昨天写作业的时候,想着跟沈清许道歉,但现在沈清许看见她就躲,她根本没机会。
刚写了两句,林母就敲门,吓得她赶紧把那封道歉信夹在作业收起来。
今早收作业的时候,她忙忘了没交,但名字已经记了,这次作业又很重要,班主任还三令五申不许补交。
乔寻暖看她这么着急,便帮她想了办法。
现在记起来那封道歉信,林意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方舒禾一听就知道,她紧张的是那封写给沈清许的道歉信。
谁家道歉信就写两句话,还写得跟情书一样,还正好夹在当天作业那里,这她真是帮不了。
方舒禾如实道:“我交了,你们班班主任正好快改完了。”
闻言,林意浓的脸色瞬间惨白,眼里顿时覆上层薄薄的水雾,一时间害怕到忘了呼吸。
“意浓,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乔寻暖站在林意浓旁边,适时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说不定老师注意到你的东西,会帮你收好的,到时候会还给你。”
方舒禾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主的安慰,真是刀刀扎在人的心口上。
她想找个借口溜走,却不小心和乔寻暖的目光对上,对方笑道:“你说是吧,舒禾。”
方舒禾讪笑两声,把借口吞回肚子里,硬着头皮安慰道:“是啊是啊,没事的,一点小问题,不会不见的,你别担心。”
已经成为定局,林意浓失魂落魄道:“舒禾,谢谢你,我先走了。”
林意浓离开,只剩自己和乔寻暖两人,方舒禾刚想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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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借口结束,却又听见乔寻暖问她。
“舒禾,你吃蛋挞了吗?”
乔寻暖眼里的期待过于强烈,方舒禾招架不住,眼珠子左右看,回答道:“还没呢,我刚去交作业了。”
“噢,不好意思,我忘了。”
乔寻暖面露歉意,似有些懊恼,随即微微一笑,“那你一定要记得吃,我挑了最好的给你。”
“好。”方舒禾的回答简短,且让人没有聊下去的欲望,她在想,这下应该聊不下去了吧?
许是她的疏离太过明显,乔寻暖的笑容慢慢敛了回来,双手不安地相互摩挲着。
“你好像……不是很想跟我聊天。”
不知乔寻暖想到什么,眉眼更低了几分,语气里浓浓的失落,“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舒禾......”
这一举动精准拿捏了方舒禾的内心,她向来不是会跟人家撕破脸皮,尤其是主配角。
其一是害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其二是希望他们飞黄腾达了,念着点她的好。
“怎么会。”方舒禾强颜欢笑,客套道:“我只是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累而已。”
“真的吗?”乔寻暖眼尾又重新向上弯去,高兴得像只凌晨三四点的鸟儿,“那你可以做我的好朋友吗?”
“啊?”
好突然,方舒禾完全没有准备,嘴巴很着急想拒绝,但是脑子还没酝酿出套合理的说辞。
“我觉得你很好,我想跟你做好朋友,是对彼此很好的那种朋友。”
方舒禾咽了咽口水,她现在有种刚才林意浓的感觉,乔寻暖这热情过头的样子,让她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就在她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身后传来岑汀意天籁般的声音。
“你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梁知言还等着问你问题呢!”
方舒禾回头,岑汀意和梁知言各站在门口的一边,梁知言眼神坚定,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着本物理书。
“好,等一会儿。”她眼含感激,收拾好情绪转过来跟乔寻暖说道:“我还有事要忙,下次有空再聊。”
乔寻暖遗憾道:“那好吧,下次我们再聊。”
说罢,在乔寻暖的微笑目送下,方舒禾就领着梁知言火急火燎地进去了。
待两人走后,岑汀意没有想要跟上的一丝,反倒是扭头看了眼后面。
没有什么人,她便随意靠在门口,懒洋洋地说道:“我不管怎么样,你离她远一点。”
乔寻暖被无端警告,脸上友好的表情减少几分,却依旧保持笑容,“我只是想交朋友,我知道你们很要好,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也可以做好朋友。”
“你的眼睛是摆设,看不出来?”
岑汀意望向天空,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好似把锋利的剪刀,一下就把乔寻暖的伪装的外表剪开。
乔寻暖双眼微眯,她确认自己没惹过岑汀意,顿时像换了个人,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岑汀意视线偏向她,嘴角微勾,“相信你会听明白。”
“你可以,别人不可以?”
听着她的反问,岑汀意没了耐心,直接道:“我不管你跟沈清许是什么关系,要干什么,总之,你不可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乔寻暖冷笑一声,迎上岑汀意的目光,缓缓靠近在她耳边低语道:“你不是她,也不是我。”
10. 第 10 章
教室外暗流涌动,教室内方舒禾和梁知言面面相觑。
“谢谢你。”
“不客气。”
两人再度沉默。
梁知言:“我……”
方舒禾抢先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梁知言停顿片刻,“但人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方舒禾心口上堵着的巨石终于被敲得稀碎,她嘟囔道:“怎么还讲上大道理了?”
声音虽小,但梁知言胜在听力不错,回道:“跟我自己说的。”
“行吧。”方舒禾倏然记起今天的事,“你今天真的没有做梦吗?”
听出了她的潜在意思,梁知言说道:“你刚才是在走剧情吗?”
“对啊。”方舒禾从抽屉里拿出了袋肉包子,“你吃不吃?我今天也买了,买多了。”
上了几节课,梁知言的肚子也开始闹情绪,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但还是想着今早的事情。
他疑惑问道:“那你的任务是要……”
梁知言犹豫着,在礼貌的前提下,他的下半句还没有想到确切的形容词。
“不生气了吧?”
岑汀意从门口回来,侧坐在椅子上,眼神来回在他们之间转。
她从早上就看出来两个人有点不对劲,平常再怎么着,方舒禾都会随便跟自己聊几句。
但方舒禾今天早上却出奇的安静,眼神还时不时往后瞟,梁知言则是上课盯着她的脑袋,脑门上刻着‘犹豫’二字。
“我们哪里吵架了?”方舒禾下意识把自己的嘴穿上盔甲,把包子伸过去,“最多是意见出现分歧。”
梁知言附和道:“没错。”
岑汀意捂嘴打了个哈欠,摆手拒绝她的好意,“行行,你俩的事。”
方舒禾凑近,细细瞧着她的脸,眼下一片乌青,“汀汀,你看起来没有休息好。”
岑汀意从抽屉里拿出小镜子,怼方舒禾面前,“你看看你的。”
“淡淡的。”方舒禾调整镜子的角度,左看看右看看,得出结论,“像是烟熏妆,美得很。”
“神经。”岑汀意收回镜子,“像熊猫眼。”
方舒禾认真道:“这是我努力的证明。”
虽然自己的成绩还没进到上层,但是至少作息跟上了高中生的主流。
岑汀意用指节按了按眼底,“那这个就是我努力比赛的证明。”
提及比赛,按照经验来说,这段日子注定是多变的,方舒禾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比完?”
“上次是初筛。”
怎么才初筛啊?方舒禾眉心轻蹙,面上要哭不哭的,“这个流程这么复杂的吗?”
“对啊,过阵子还要收拾自己,去发表竞选感言,要让别人给你投票。”
“这到底是个什么性质活动?”方舒禾实在好奇,听岑汀意的描述,这活动架势赶得上总统竞选了。
“一般实力一半人气吧。”
“那我线下去报名给你去投票。”
“谢谢,但是观众是定好了的。”
定好了的,那到场的人都是主配角,她这个NPC是不是没戏了?
到时候还要找借口混进去,方舒禾犯难,“行吧,你加油!”
又是一节课间,方舒禾伸了个懒腰,扭头看见林意浓在走廊路过,好像是在跟着谁。
她再往前一看,马上就把头转回来低下,试图躲避,难怪不开心,原来是她的班主任。
方舒禾闭上眼,默默在心中祈祷,无意看到,千万别怪她!
等梁知言再望过去,只看见沈清许站在走廊,跟昨天看到的女生聊天。
他转回头,方舒禾垂着脑袋,几乎要挨到桌面,整个人的兴致看起来不是很高。
脑袋里电视剧的场面在飞速翻滚,梁知言得出一个结论:她需要安慰和开导。
他用笔轻轻点方舒禾,“你……不开心吗?”
“啊。”方舒禾坐直,侧头回道:“没有。”
“你明明看起来,就不像开心的样子。”
“呃……”方舒禾起身把剩余的袋子扔掉,“其实你下次可以不用拆穿我的伪装的,不过,谢谢你的关心。”
“好,我下次注意。”梁知言低头看了两秒,又抬头补充道:“你会有新的开始的。”
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方舒禾忍不住转过身,看他无比真挚的表情,迟疑地点头,“谢谢你。”
随后她看见梁知言桌面上的几张知识点,“你写的字跟沈清许的好像。”
准确来说,简直一模一样。
梁知言以为她感兴趣,主动将纸推向她,“这是沈清许给我整理的知识点。”
谁?沈清许?
方舒禾迅速拿起那几张纸,目光上下扫描仔细观察,发现就是沈清许的字。
她不可置信地将东西放下,“他为什么会给你整理知识点?”
梁知言如实回道:“他说他很感谢我,希望能帮到我。”
“有没有发生什么?”
梁知言认真回想起来,今天和沈清许在半路相遇,两个人一起进了校门,他请求自己不要把昨天的事说出去,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答道:“没有啊。”
方舒禾喃喃道:“好奇怪。”
今天只有她自己走剧情,沈清许一个主角,居然在非剧情给梁知言整理知识点。
梁知言瞧她双眼空洞,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她想要,“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但先让我抄一份好吗?”
他觉得这个还挺有用的。
方舒禾抬手拒绝,“没事,你看吧,好好学习。”
现在细想,自从梁知言出现后,除了偶尔打破剧情,也没干什么其他的。
难不成,梁知言他其实不是NPC。
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方舒禾否定了,毕竟之前梁知言可是会做梦的,而且他不走剧情就会倒霉的。
还是说,其实打破剧情才是关键,可自己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正在方舒禾头脑风暴时,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瞬间从乱糟糟的思绪中脱身。
岑汀意提醒道:“小禾禾,你干嘛呢,上课了。”
“哦哦。”方舒禾赶紧转了回去。
一天很快就过了大半,最后一节课只剩二十分钟的时候,她们的班主任出现了。
“那个,我说两句。”
方舒禾疲倦抬头,然后用手托腮看向讲台。
“都先别写,听我说,很重要。”
老郑站在讲台旁边,巡视一遍确认人都在后开口,“下周开始,我们要上晚自习。”
“啊!”
一瞬间,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在班里响起。
“老郑,放过我吧!”
“老师,我不想上晚自习!”
“班主任,我身体不好,上不了晚自习啊!”
“安静!安静!都安静!”
底下太过闹腾,郑老师不说话眼神扫视,大部分都识趣地闭上嘴。
郑老师转过头,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字,“晚自习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注意一下。”
“好了,不许吵,安静,写作业。”
过了两分钟,全部回归平静,就在方舒禾以为一切都过去的时候,第二天的例行班会上,提到了早恋问题。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对爱情都有懵懂的向往。”
此话一出,底下瞬间窃窃私语起来。
“但是——”
郑老师声音突然提高,“你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学习,现在你们的心智还没有成熟......”
每个学期都要说一遍,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东西,方舒禾无聊地低头打了个哈欠,思绪开始神游。
终于熬到放学,方舒禾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听见人群中有人在小声聊些什么,她默默跟在后面。
“我就说怎么突然间开这种班会,原来是这样。”
“你以为呢,今天我们班主任可严了,我们全班人都知道是在说她。”
“你们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她被老师叫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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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室,其他班的听到了,传的呗!”
“她怎么被发现的?”
“说是情书夹在作业里了,还是你们班学委送去的办公室。”
“我怎么记得那个姓江的喜欢她?”
那人偷笑了两声,降低音量,“你以为单纯的情书有什么好值得谈论的吗?听到的那个人,听说是J的好朋友,那人是喇叭,藏不住一点事。”
“那我懂了。”
“更绝的是,她和S听说是邻居,算是青梅竹马,但是S和Q走得很近,所以我们都在赌,赌S能赢,还是Q更胜一筹。”
方舒禾故意走到那两人旁边,假装嗓子不太舒服咳了两声,那两人瞬间警惕噤声,转头观察,不知看到什么,忽然就加快速度。
她疑惑地边走边回头,发现是林意浓,独自一个人。
林意浓显然也是知道那两人在议论自己,眼睛拼命睁大,把眼泪圈在里面,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头擦掉眼泪。
方舒禾立马转过头,眉头紧皱,手上的书包带子用指甲刮了又刮。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从书包里翻出纸巾,塞到林意浓手上。
“给你。”
林意浓眼眶被擦得通红,睫羽上还挂着稀碎的泪珠,抬头哭着接过纸巾。
“谢、谢谢你。”
看她哭成这样的,方舒禾咬唇纠结了会儿,自责道:“林意浓,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你没有、没有错。”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耳朵,方舒禾的指甲被使劲地戳进肉,死死压抑着鼻尖的酸涩。
两人慢慢走到教学楼底,林意浓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舒禾,谢谢你。”
“不用。”
“你是跟寻暖一样,都是很好的人,难怪他们这么喜欢你。”
心中冲进来的惊悚挤走愧疚,方舒像是不会说话了一样,疯狂思考林意浓和乔寻暖两个人的关系。
“我是不是很......”林意浓眼底都是失落,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方舒禾听着感觉不对,心想:这个开场怎么有点熟悉?
“老师也跟我说,要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清许他突然间就远离我了。”
八卦第一口的味道,总是惊人的相似,但是这种东西代价一向很大。
方舒禾慌张地理了理头发,尝试开口打断道:“没事的,我们当下要做好的就是学习。”
“我们认识七年了,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我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打断没用,林意浓依旧沉浸在其中,方舒禾手足无措地听着,她现在在后悔,为什么没听多点班会上讲的东西。
“可突然有一天,他就故意避开我,之后的上下学总是和我错开,连话都不想跟我说。”
“我有时候,看见他和寻暖聊天,就会想起我们之前的时光。”
事情是这样没错,但方舒禾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可能是我之前做的冒犯到他,所以我想跟他道歉,但是被我搞砸了,现在还牵连到他。舒禾,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方舒禾也想知道她现在该怎么办。
“我觉得吧,这件事情,要不你……”
要不你别问我了呗,她实在给不出什么好建议。
正当方舒禾为难时,突然发现前面校门有人围观,立马转移话题,“诶,你看,那有人围着,我们去看看发生什么了吧!”
接着林意浓就稀里糊涂地跟方舒禾过去了。
校门口外,一位约摸四十岁的女人站在路边,她的穿着稍显正式,一手拎着包一手举着一盒东西,神情严肃,大声地质问眼前的少年。
“沈清许,这是什么!”
方舒禾刚刚赶来,就看见什么东西被扔了出来,紧接着沈清许的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他半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朝下看去,蛋挞从盒子里被摔出来,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那个盒子方舒禾认得,之前乔寻暖送给她的,跟这个一模一样。
11. 第 11 章
周围所有人都没敢出声,都在等着沈清许的回答。
沈清许也是倔,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道:“妈,我们回去再说。”
好窒息啊,方舒禾瞳孔骤缩,眼睛不敢多眨,呼吸都放轻了。
她总算是知道沈清许身上那股阴郁劲是怎么来了的。
【NPC此次任务,替女主承认。】
什么!这种挨骂的风口,要她一个NPC顶上?
脑袋响起的声音,方舒禾听后直接石化在原地。
刚刚要是没看错,连保安大叔都被赶走了吧?
今天所有老师开例会,能救她的估计一个人也没有,方舒禾咽了咽口水,还是斟酌一下吧。
沈母不肯放弃,仍旧追问:“是谁送的,告诉我。”
“我自己买的。”
沈清许的回答让沈母眉头蹙起,“你还不肯说实话是吗!”
声音里的逼问和威胁,连带着往日的记忆,如同洪水袭来,沈清许咬紧嘴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真是我自己买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那个乔寻暖的人送的!”
沈母声音彻底撕碎遮在真相面前的那层薄纱。
她环视一圈,立刻走到沈清许的面前,原先的得体在面上撕出裂痕,高声质问道:“谁、是、乔、寻、暖!”
“妈!”沈清许音量倏然提高,紧接着对上沈母的眼睛时,后续的话戛然而止。
半晌,他呼吸的幅度加大,无力垂下眼帘,瞧见一地的狼藉,沉默片刻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是我自己买的,跟别人无关。”
“你还要替她狡辩!我从来不让你吃这些东西,他们是同一种人,会教坏你的。”
沈母眼里全然是对沈清许的失望,慢慢靠近放低声音,“我说过的吧,要听话,你为什么做不到?”
“妈,我们先回去,好——”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人群的惊呼声,以及不少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沈清许被巴掌扇得偏过头,没过一会儿,脸上就出现了个巴掌印,他下颌紧绷慢慢转过头,将话全都咽回去。
“我真是对你失望至极,你果然还是有他的劣质基因。”
沈母再次看向人群,发现林意浓站在那里,霎时间露出抹大方端庄的笑容,朝她招手。
“意浓,来,帮我看看哪个人是?”
林意浓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母,她害怕到无意识后退半步,结结巴巴道:“沈、沈阿姨。”
“意浓,你怎么了?”
沈母瞬间切换,方舒禾的鸡皮疙瘩起来,她赶紧搓搓手臂,试图让它消下去。
林意浓抓着书包肩带不敢上前,“我、我没事。”
“没事,就过来帮我看看,好吗?”
此刻的沈母温柔得不像话,却好似给林意浓笼罩上千斤重的压力,她犹豫再三,还是迈向沈母。
几步路,林意浓像是要走向深渊,越靠近就越难以抬起。
沈母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来,告诉我,哪个是你们那天聊到的乔寻暖?”
身体随着力道细微一颤,林意浓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喉咙像是哑了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清许站在她们后面,缓缓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朝着人群的某个方向轻轻摇头。
乔寻暖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目睹全程。
她像是下定决心,穿过人群,“是——”
“是我!”
一道更高的声音盖过,乔寻暖瞧着冲到自己面前的方舒禾,话到嘴边化作泡沫,看着她的背影失了神。
方舒禾又重复了遍,“是我给的。”
“你就是乔寻暖?”沈母看向她,刚迈出一步,就被沈清许拦住了去路。
方舒禾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自动过滤她的问题,强撑着胆胡说八道起来。
“阿姨好,沈清许他……他帮我了我的忙,所以我才送给他,您别生气。”
沈母周双眼微眯,死死盯着挡在前面的沈清许,眼底的寒意渐渐蔓延至周身。
方舒禾自是注意到,说话的音量逐渐减弱,直视她的勇气也随之殆尽。
沈母冷声道:“他需要你的东西吗?”
“应该……需要吗?”方舒禾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企图降低存在感。
“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会这种东西,你爸妈是怎么教出你这个女儿的?不觉得羞耻吗?”
方舒禾先是一愣,眼睛逐渐瞪圆,声音陡然拔高,害怕瞬间抛之脑后。
“羞耻?阿姨你这话说的,这是学校教的同学友爱!”
“他瘦得跟条杆一样,在食堂狂吃都不饱,你是他妈妈怎么都不注意到这些!
“这就是没有家教,没有素质的行为,我会让学校知道并惩罚你。”接着,沈母看向沈清许,高声命令道:“你以后不许再跟这种人玩!”
“您倒是礼貌,这是法治社会,可不是您嘴一张能定性的,还说我,您还不如看看自己!”
方舒禾越说越上头,说着就要冲上去,被乔寻暖拖着拦了下来。
“我才是乔寻暖,她说得没错,沈清许帮过我,我回个礼,您要是介意,我可以下次不送。”
方舒禾偏过头看她两秒,回头依旧想朝前冲,义愤填膺道:“就是!”
就在乔寻暖拦不住的时候,身边出现个高大的身影,一下就把方舒禾拽了回来。
“有点过了。”
方舒禾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是梁知言,然后默默观察四周,霎时间安静下来。
她站直,态度突然转变,像背公式一样朝着沈母说道:“阿姨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说话不过脑子,在这里向您郑重道歉,对不起!”
“怎么回事!”
郑老师被梁知言火急火燎地带过来,气都没喘匀就看见自己的学生在跟人道歉。
看清来人后,郑老师一下就记起沈母,有些头疼道:“您好,是清许的家长吧?”
“这是你教的学生?”
“是我们班的孩子,请问发生了什么?”
“她们很没有素质,而且她给我儿子送东西的这个行为,你们学校不应该管一下吗?”
“是是是。”郑老师边答应边看向方舒禾,眼神示意她给自己解释一下。
方舒禾收到信号,站到旁边小声解释道:“之前我们帮了人家的忙,人家的谢礼,班长他妈发现了,不乐意了,我保证这个东西没有任何意思。”
郑老师点头,随即看向四周,厉声道:“都回家都回家,在这干什么呢!待会主任过来,有你们好看!”
看戏的学生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
待周边的人走出几步,郑老师说道:“沈清许家长,待我们了解清楚情况,我们一定给您一个交代,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我们一定......”
沈母正欲说些什么,一声“妈”引得众人看了过去,发现来人是每次都想揍沈清许的顾亦森。
妈?方舒禾被这一声震惊到了,她一直以为这个家伙是沈清许的异母弟弟,下次她再也不乱猜了。
没等方舒禾仔细思考,一回头,沈母连说法都不要了,就急匆匆带着沈清许离开。
随后,郑老师严肃道:“你们这几个赶紧回家,明天再处理你们,不许乱传这件事。”
几个人乖乖说道:“知道了,谢谢老师。”
待郑老师走回学校,方舒禾终于可以畅快呼吸了。
“我先回家了。”
林意浓的声音小小的,脸色惨白,估计是还没从刚才的状况中缓过来。
方舒禾点点头,“好,再见。”
刚目送林意浓离开,她转身和乔寻暖对上了目光。
乔寻暖没了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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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热情,面色异常冷静,淡淡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剧本让的,方舒禾想说但不敢,最后糊弄道:“因为我比较善良。”
乔寻暖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看。
方舒禾感觉脸上快要被她盯出孔,才听见她说道:“谢谢你,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帮我。”
这是她能决定的吗?
下一秒,一个漂亮且决绝的背影在方舒禾的目光中远去。
梁知言幽幽传来句,“我怎么觉得她跟之前不一样?”
方舒禾瞧了他一眼,岔开话题,“我怎么记得你先走了?”
“半路太困,又回教室睡了会儿,醒来就去找老师。”
他补充道:“幸好你没事。”
不知怎的,她的内心流淌过一丝温暖,有种欣慰的感觉,“没事,他们,额……”
方舒禾停顿两秒,考虑到梁知言就没说下去,“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般都不屑于跟我们动手,大部分都是在攻击我们社会地位和道德素质素养。”
准确来说,她在赌校园文没有太过分的情节,以及保安的叉子够快。
梁知言脑子里冒出上次她说的话,认真道:“还是很危险。”
“下次我注意,走吧,我们回家吧。”
两人方向一转,正准备回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失魂落魄的人还站在那里。
“他很伤心。”
方舒禾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一般他说这种话,就是想的意思。
但是想到上次这家伙还跟他打了一架,她不确定问道:“你不会要去安慰他吧?”
梁知言不语,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道:“我理解他,也理解沈清许。”
方舒禾疑惑,不敢回答,生怕碰到他心里的伤口。
突然间,他又补了一句,“但是早恋是不好的。”
方舒禾先是看了一眼他,然后又转了过去,实在没忍住问道:“你最近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这话要说的话,也不是该对她说的。
“有吗?”梁知言目视前方,声音里有一丝不自然,他不想戳到她的伤心事。
“有啊。”
“你有纸吗?”梁知言转移话题,“我没有了。”
方舒禾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顾亦森蹲在地上抹眼泪,像个小屁孩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明明昨天还是阴郁疯批,现在就变软萌哭包,对她来说这冲击,不亚于婴儿跑得过四个轮。
她转过身去,把书包对着他,“最外层那里,你找一下。”
“我替他谢谢你。”梁知言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摸索纸巾。
方舒禾侧过头,“哇,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高级啊。”
等梁知言拉上拉链,方舒禾跟在他身后走到顾亦森面前。
“给你。”
顾亦森头也不抬,甚至埋得更低,哭着拒绝了梁知言的纸,“我不要!”
梁知言执拗塞过去,“给你。”
顾亦森边哭边擦,一把推开,“我说了,我不要!”
“我说了我不要,你没听见吗?”
梁知言把纸收了回来,“我听见了,我这次没有给,你也不能要。”
顾亦森抬头,满脸泪痕,愤愤道:“凭什么不给我!”说罢,一把抢过他的纸,自顾自地擦起来。
方舒禾死咬住唇,拼命压住向上的嘴角,实在不行了抬头四处看看风景,笑着欣赏起来。
看梁知言还不走,她下意识出声说道:“不可以在路上随便捡人回家。”
梁知言抬眸看向她,“我知道,但是你以前就是这样把我捡回去的。”
方舒禾满脸问号,她怎么不记得了。
“你两个要去哪儿?”顾亦森眼眶通红站起身,还在抽泣着,“我要跟你们一块。”
一秒,两秒,三秒,方舒禾憋不住问道:“你脑子哭抽了吗?”
12. 第 12 章
半个小时后——
方舒禾看着大快朵颐的顾亦森,再看一眼刚拿的葡萄,又默默放回去。
望着那盘快见底的卤味,她不由地问道:“你几天没吃饭了?”
“好吃。”顾亦森头也不抬,手里的卤味一个接着一个,“嗯,真好吃,我还想吃。”
梁知言回想某人狗皮膏药的行为,“我有点后悔了,可以把他赶出去吗?”
“哎,没必要。”方舒禾用下巴轻点那沓红钞上,劝道:“可以买很多其它的。”
现在随身带一沓红钞,哭着喊着要跟陌生人回家的富二代,可是不多见了。
准确来说,要不是剧本,估计这辈子都不会遇到。
梁知言另只手举着个鸭翅,嘴上抗议道:“我不要,那是我外婆做的,做一次很麻烦。”
“来来来,爱吃多吃。”赵奶奶从厨房出来,端着锅放凉的绿豆粥,“这个是刚凉了一会儿的。”
方舒禾站起身,给赵奶奶拉开个椅子,“奶奶,我去吧,您坐着吃。”
“那哪行,你坐着。”见方舒禾迟迟不坐下,赵奶奶佯装生气,“圆圆你不坐,奶奶可生气了。”
顾亦森在一旁满足地应和道:“是啊,奶奶吃吧,让她多干点。”
方舒禾抿嘴斜目看去,她现在非常赞同梁知言的说法。
就在几人谦让之际,梁知言脱下手套,走去厨房,拿着筷子和碗走了过来。
他拿起勺子搅拌,盛了一碗放到桌面,“外婆坐下来吃。”
“好好好。”赵奶奶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顾亦森喝了口绿豆粥,缓解辣意后说道:“好舒服,我以后要常来这里。”
梁知言闻言当即拒绝,“不可以。”
顾亦森被反驳,眉间顷刻蹙起,有些不开心道:“为什么?我又不是不给钱。”
“当然可以!”赵奶奶听后,爽快应道:“以后跟言言一起来,外婆给你们做。”
“可是他……”
见梁知言还要说,方舒禾在底下踹了他一脚,借着喝粥的空档眼神暗示他。
看了眼开心的外婆,梁知言忿忿闭嘴。
突然间,赵奶奶的手机响了,她从兜里掏出来看清号码后,不禁地看了眼梁知言,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你们先吃,外婆还有事。”
“好。”
方舒禾应声目送,低头时余光瞥见梁知言盯着那碗粥发呆。
好像是刚刚和赵奶奶目光对上后就更不开心了,更多的是伤心和孤独。
她装作没看见,问道:“还吃吗?你再不吃,顾亦森这个蝗虫就要啃完了。”
梁知言边用筷子慢慢夹着,边轻轻摇头拒绝她。
“说谁是虫呢!我是人!”
方舒禾瞅了眼急得要跳脚的顾亦森,向后靠着椅子,随后伸手搓眉头,无奈道:“你吃这么多,营养全是向下供的吗?”
怎么这个故事的男配光会动手?
虽然顾亦森没听太懂这句话,但直觉告诉他不是好话。
“你为什么要骂我!”
“没有。”方舒禾停顿三秒,“阴阳而已。”
“我管你阴的阳的,下次再骂我我就揍你!”
梁知言抬头放下筷子,用力在桌上一拍,警告道:“不许揍她!”
场面开始混乱,方舒禾深呼吸,紧接着解释道:“那是比喻,说明你很能吃,听懂了吗?”
现在她合理怀疑,他那天那副狠劲,全靠脸和嗓子装出来的。
顾亦森蔫了不搭话,嘴巴却撅得老高,能挂一瓶酱油。
方舒禾:……她今天不适合说话。
【NPC此次任务,让男配转入鸣礼中学。】
话音刚落,梁知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顾亦森,“我不要。”
方舒禾疑惑,“不要什么?”
“不要他转进学校。”
“你又没睡觉,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脑袋有声音啦?”
梁知言被点醒,呆呆朝她点头,“嗯,机器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顾亦森摸不着头脑,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转,“你们在说什么?”
方舒禾被他的问题拉了过去,随意道:“在说你为什么要去隔壁的学校,而不来鸣礼。”
刚刚的话题明明不是这个,顾亦森问:“我很好糊弄吗?”
方舒禾用手托着脑袋,一点也不承认,“好奇而已,隔壁......不太能够发挥你的才华吧?”
隔壁学校是个不太严的普通学校,鱼龙混杂,她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顾亦森会在那里读书。
谁知他来了句,“要你管!”
方舒禾仿佛没听见,“转到鸣礼的国际部不好吗?”
顾亦森两眼一直,憋了口气,反驳道:“不好。”
“师资、吃的和人脉,哪个不好啊?”
方舒禾干脆放下筷子。
“再万一你真的变了,变得好了,想要的不就来了吗?”
在她的劝说下,顾亦森竟真抱着碗认真思考起来,但没过三秒他又摇摇头,使劲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
“为什么啊,你要是在鸣礼,可以天天来找梁知言玩了。”
梁知言插嘴,“我不要。”
方舒禾快速扭过头,“反对无效。”
梁知言:……
顾亦森一听,乐呵道:“梁知言,两只眼,这名字,是你?”
靶子出现,梁知言的嘴皮子都变得利索,把声音里面的聪明劲使劲发挥出来,“你以为叫顾亦森就很聪明了吗?”
顾亦森没听懂,转头问方舒禾,“他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放在方舒禾身上,她顿时感到压力山大,边思考边斟酌道:“额……医生大多数都是很聪明的。”
“这跟医生有什么关系啊?”
“我不要跟他玩。”
“凭什么是你说先不跟我玩。”
“因为你不好。”
“我哪里不好了?”
两个人从“惺惺相惜”到吵个不停,只需要一顿饭和一场聊天。
两道声音争先恐后钻进方舒禾的脑袋,她深深叹了口气,试图插进对话,“不是......”
梁知言冷漠的声音接上去,“哪里都不好。”
顾亦森急冲冲站起身,“你说啊,到底哪一方面!”
她撑着脑袋,发呆似的望向前方,嘴里念着,“不要吵——”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你!”
“好啦!幼不幼稚!”方舒禾厉声打断对话,她先是转头对顾亦森说道:“不转学,你自己好好玩!”
说完,她立马转回头看向梁知言,“你,赶紧吃!”
“都不许说话!不然就出去吃!”
就当方舒禾已经做好打算倒霉的时候,几天后的下午校园大扫除,顾亦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套校服,出现在鸣礼。
起初她还不太在意,远远看见个流里流气的人像是逮着外国人练英语口语一样,路过一个问一个,不知道在问什么。
她好奇就多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彼时顾亦森正好问完,抬头看见了,还冲她用力挥了挥手。
“哎!姓方的!”
哇,好有青春活动,方舒禾肯定她没认识过这样的人,毅然决然地转身逃离。
“你跑什么!”
顾亦森脚底像是有油门一样,没过一会就冲到了方舒禾旁边。
方舒禾干了半天本来就累,实在跑不动,干脆停下来,“你想干什么呀?”
“不是劝我来吗?不带我逛逛!”
“你几岁呀?”她竖起扫把当拐杖使,靠墙缓过神,“自己逛不就成了么。”
“那怎么能行?”
她无情甩锅,“找梁知言去。”
顾亦森又道:“那……你带我去你们教室。”
瞧见他这副犹豫的样子,方舒禾就知道他要来干什么。
“你哥他不在,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
“我、我又没问他!”顾亦森心虚到结巴,“还有他、他不是我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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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哥?”
方舒禾趁着休息的时间呆在原地,开始捋清这个思路。
顾亦森这个家伙是沈清许的亲弟弟,两个人的年龄看起来差不多,长相也各有各的特色,偶尔会有相像之处,都喊同一个妈。
她大脑思考有点过载,其中的伦理关系太乱了。
“他、他……”
顾亦森说了几个字,又不接着说下去,方舒禾没了耐心等。
但是她知道,如果真的把他带回去了,以这家伙的性格,肯定要闹出一番什么动静。
到时候要算在自己头上,那自己岂不是成为冤大头了。
想到这些,她立马拒绝,“我很忙,现在没有空,找其他人去。”
顾亦森看她又要跑,喊道:“我给你钱!”
“不是。”方舒禾站好,“你这爱撒钱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
“还有,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你这人太能折腾。”
他继续不死心地问道:“你要多少?”
突然间,方舒禾的右眼皮开始跳起来,心跟着慌了起来。
这是什么预兆啊?
不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话锋一转,“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你——”
“你们两个哪班的?”
突然插进的声音,吓得方舒禾下意识转身,心里暗骂自己就不应该下来。
主任慢慢来到两人旁边,朝刚迈出一条腿的方舒禾问道:“想跑啊?”
她转过身,悻悻笑道:“主任好,没有没有,就是站得有点累。”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校园大扫除的时候,你们俩在干嘛?”
“我俩……”
方舒禾大脑急速运转,也不知道主任听到了多少,突然灵机一动,“我不认识他,他不想扫地,想找人帮他。”
主任转过去,对准顾亦森说道:“你哪个班的?学校是我们的家,是你学习的地方,你不打扫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你怎么学的下去?”
“我——”
换作平时,顾亦森早就开始顶嘴了,但这里是鸣礼,他不能这么做。
顾亦森被问得回答不上来,余光瞥见方舒禾要跑,大声道:“我跟她是一个班的,我待会自己扫!”
刚转身想溜又被抓住,方舒禾无奈站在原地,趁着主任不注意,给顾亦森甩了个眼刀。
两人被训斥了好一阵,才被放走。
顾亦森跟着方舒禾回到教室,没有进门,只是扶着墙在门口探头。
而梁知言和方舒禾站在窗户前,眼睛放在顾亦森身上,手里拿着毛巾擦玻璃。
梁知言问道:“你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
“不是我把他带过来,是他死皮赖脸要跟上来的。”
方舒禾简单地梁知言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梁知言疑惑,“那他现在是想干什么?”
“拉不下面子,特地来趁人家不在,看看人家的学习环境。”
梁知言顿住,“他不是刚揍过他哥吗?”
方舒禾瞟了他一眼,“你不也是跟他刚打过架,就把他拉回家里吃东西了吗?”
梁知言语塞,弱弱反抗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方舒禾反问过后,瞧着不远处顾亦森,忽然奇怪道:“不过,这两兄弟怎么这么奇怪,说是兄弟又不让,说是仇人也没觉得到那种地步。”
梁知言拿着抹布划拉一下窗户,不知怎么停了下来,问:“我们两个不会要陪着他一块闹吧?”
他思考了会,补充道:“按你的经验。”
“你再说一遍!”
不远处愤怒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方舒禾的思绪,她转头看过去,顾亦森面色阴沉,抓着于逸晨的衣领,正在逼问什么。
于逸晨挣扎无果后大喊:“你是哪班的,我要告诉老师!”
手中的抹布掉落,方舒禾只觉得眼前这幕看得她头疼。
一不留神就开始闯祸,还偏偏对上了个最能告状的。
这个世界能不能消停会儿?
13. 第 13 章
方舒禾捡起抹布,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他们几个,认真道:“我们溜吧。”
梁知言收回目光,低头看她,“这样好吗?”
“你觉得呢?”
两人相视,接着眼神坚定,同步转身,却不料被身后的于逸晨在慌乱中看见。
“你们两个,不能见死不救,不然我一起告诉老师!”
两道身影同步停下,梁知言率先转过身,“好像不可以了。”
方舒禾微微颔首,认命似地举起只手,梁知言把抹布一搭,大步快上前把他们强硬分开。
顾亦森被拉开,嚷嚷道:“放开我!我要撕烂他的嘴!”
梁知言后退,将他拖开,嘴里念叨道:“不要打架。”
“你是哪个班的!我要告诉老师!”
方舒禾走过来,看了眼顾亦森被拉开还要踹一脚,她迅速躲开,对着梁知言说:“拉到一边,陪他冷静冷静。”
“好。”然后梁知言就拖着挣扎顾亦森离开。
到差不多距离,她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你们跟他是一伙的?”于逸晨忿忿整了整衣服,“我要告诉老师!”
“原因呢?”方舒禾走到窗户旁,像聊天一样说道:“他又不是没有脑子,冲上来就打你?”
“我!”于逸晨的高声戛然而止,视线躲避后说道:“我跟别人聊天,关他什么事!”
“聊什么?”她一把将东西扔在窗台,对上他的视线,淡淡道:“昨天的事,再加上自己的一点,佐料?”
于逸晨瞬间瞪大双眼,说话都不利索起来,“他、他们都在聊,凭什么,凭什么就抓我!”
方舒禾点点头,好似赞同他的话,“按个人来说,你有这个权力,但被抓到了,那你就得受着。”
“你看他。”
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顾亦森身上,声音很轻似是带着点蛊惑,“从头到脚地看,你要觉得你的鞋子比得过他,可以去。”
于逸晨不由地跟着看了过去,他将怒瞪自己的顾亦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周身激动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消去大半。
方舒禾瞧他像是真的听了进去,随后又继续说道:“我要是你,我就闭嘴,然后忘掉这件事,避着他走。”
他转回头,眉头扭作一块,犹豫开口问道:“你保证——”
“不能。”她立刻打断,漠声道:“趁着他还没记住你,赶紧跑。”
话音未落,于逸晨就着急忙慌地跑开了。
过了三秒,方舒禾回头确认,没发现人影的那刻紧绷的严肃瞬间散架,随后舒了一大口气。
演技,终于是有进步了。
她看向不远处,顾亦森已经冷静下来但表情还是有点不服。
方舒禾面色平静,内心却在吐槽:天杀的,为什么都没任务还要替男配收拾烂摊子!
她走过去,苦口婆心劝道:“赶紧回家吧。”
说完忖度几秒,方舒禾怕他抵触,又道:“不回家,回学校也行。”
她怕顾亦森继续呆在这里,明天她和梁知言就得在大会上念检讨书。
顾亦森置若罔闻,大喊道:“我要去找沈清许!”
方舒禾和梁知言四目相对,这么突然的吗?
“那你去吧。”方舒禾回答地很爽快,只要不霍霍他们两个人就行。
“你们陪我一块。”
“哇塞!”方舒禾看见他理所应当的表情,忍不住重重感叹,“二少,我们才见过几面啊,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梁知言接着跟上,“人都被你吓跑了,我们还要干活。”
“我不管!”顾亦森急了,“你俩就要陪我去,我可以给钱!”
方舒禾果断拒绝,“不去。”
“价格可以谈!”
梁知言瞅了眼自己的手,“不要。”
顾亦森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翻出来,分成两份,“先给这点你们,之后我再补给你们。”
瞧他很着急的样子,方舒禾提示道:“二少,你可以自己去,或者找其他人,你的朋友帮手之类的。”
顾亦森听后眉眼瞬时耷拉下去,遮住眼底浓浓的无助和失落,连带拿着钱的手都垂了下去。
许久,他闷声道:“我没有朋友。”
方舒禾有些不忍心,干脆转过身不看他这副样子。
“好可怜。”
梁知言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让顾亦森的头瞬间抬了起来。
“你就看在之前揍我的份上,帮我一次。”
梁知言没有看他,反倒是偷偷观察方舒禾,语气中有些许心虚,“我送过你去医院了,而且我不是故意的。”
方舒禾一听,马上转过身,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揍他干什么?”
对于插足剧情,她已经让步了,怎么还主动去揍男配呢?
她刚刚还拿顾亦森的身份压人,这下好了,该到她害怕了。
“我没有!”梁知言声音里浸着些委屈,“是他来找我打架,他冲过来我躲开,然后他摔了。”
顾亦森算是看明白了,方舒禾不答应,这件事就没商量。
于是,他又转头说道:“方舒禾,算我欠你个人情,行吗?”
本着绝不过多参与的原则,方舒禾狠心望向天空,坚定道:“不行!”
【NPC此次任务,答应男配的请求。】
她动作一僵,忽然觉得脸被空气扇得好疼。
最近剧本打脸她的次数,好像有点多了。
身旁的顾亦森已经没再说话,方舒禾默默转回头,跟梁知言对上眼。
梁知言识趣开口,“他好可怜啊,你就帮帮他吧。”
事情突然有了回旋的余地,顾亦森再次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我能答应你的都会做到。”
方舒禾顺着台阶下去,“三个条件。”
“第一个,以后不许乱打架。”
“第二个,告诉我们,为什么非要我们去。”
“第三个……”她暂时没想出来,“以后再说。”
顾亦森眼里流出警惕,“那等之后,我再告诉你们。”
这句话太不保险,方舒禾几乎是在他说出来的那刻就拒绝了。
“不行,鉴于我们的关系刚刚起步,我们陪你去回来的路上,你就得告诉我们。”
出了事,她总得知道怎么找解决办法吧。
顾亦森眉宇紧蹙,思考了会儿,咬咬牙答应下来,“行。”
得到保证,方舒禾瞧着梁知言的手,问道:“几点了?”
梁知言抬起手,看了眼腕上手表,回道:“还有十五分钟放学。”
方舒禾转身边走边说:“我们要先回趟家,你先出去等我们,待会校门口见。”
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三人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方舒禾站在门口望向楼层的最高处,视线最后停留在中层,“说出你的计划。”
“我......”
听出他的犹豫,站在旁边的梁知言贴心解读道:“他还没想到。”
方舒禾五官马上变得冷漠,缓缓朝顾亦森看去,“不是吧?”
梁知言像是来一日游,欣赏完别人的小区并对导游作出评价,“可以回家了。”
“或许,你们有什么办法。”顾亦森左右转头稳住军心,“我可以给钱。”
方舒禾收回视线,“找人吧。”
想不到她还有两把刷子,顾亦森好奇,“找谁?”
方舒禾四处看着,随意道:“你也认识,林意浓。”
“不许找她!”
顾亦森强烈的抗议声吓了方舒禾一跳,她没好气地说:“人还不一定帮你呢。”
“反正,不许找她!”
方舒禾想到的唯一办法就这么被否决了,手放在颈下深呼吸后问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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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森选择性忽视,只是一味的强调,“总之,不许她见到他们。”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她双手一摊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许是知道自己不占理,顾亦森态度软了下来,“等到晚上吧,有时候,他会晚上出来。”
“晚上?”方舒禾疑惑且重复,最后友善提醒道:“我们是学生,不是私家侦探,你我不知道,反正我们两个明天要上学的。”
一听他们要不干了,顾亦森立马说道:“你们都答应我了,不能出尔反尔。”
方舒禾:“我们是答应你,但又没说卖给你了。”
顾亦森:“不行,不然我天天去找你们!”
威胁?
方舒禾双眼微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成功地被威胁到了,撇嘴不说话。
梁知言观察脸色,开口道:“带路。”
三个人就这样在附近的摊子守到傍晚,方舒禾看着只剩汤的馄饨,心情跟它的温度一样凉。
趁着等人的间隙,她脑子闪过今天提出的条件,问道:“你现在就告诉我们,为什么找我们两个。”
顾亦森迅速拒绝,“不行!”
“又不行?”
梁知言也很无聊,附和道:“你究竟在不行什么?”
“我怕你们跑了。”
顾亦森难得的谨慎落在方舒禾眼里,就像她和梁知言是骗子,随后她严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人和人要有基本的信任。”
“你刚刚说你要走。”
她被这话堵住口,没过两秒道:“那现在这么无聊,当聊天不行么?”
“不行。”顾亦森态度坚决,实则是他还没编好借口,糊弄道:“信任才是怪事。”
不信找我俩干什么?好玩啊?真逗啊!
方舒禾虽没将心里话说出口,但眼神俨然暗骂他好多遍。
为了不让顾亦森这个一点就燃的炮仗发觉,她假装四处看,却无意中发现个瘦长的身影准备拐进旁边的巷子,立刻精神起来,“哎,那是不是你哥?”
“是他。”顾亦森马上应了下来,忽然觉得不对,小声反驳道:“他又不是......”
梁知言如释重负站起来,对他们两个说道:“走吧。”
今天太累了,方舒禾没有兴致参与,纹丝不动,“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不行!”
关于这两个字,她今天已经听到厌烦,积攒的情绪爆发,忍无可忍道:“顾亦森,你是对‘不行’这两个字情有独钟吗?张口闭口就是不行。”
“我需要你们。”
她本来想说些什么,抬头看到他那张和沈清许有六分像的脸,眼底还闪过怯懦和不好意思,瞬间哑火。
方舒禾愣神的功夫,梁知言像堵墙一样挡住了两人的视线相交。
许久,他对着顾亦森说:“我有点感动。”
顾亦森像是找到知心朋友一样,“那我们走吧。”
两人突然建立起友谊,方舒禾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同时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于是,三个人在夜色的掩护下,鬼鬼祟祟地朝着那条巷子出发。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作为队伍前头的顾亦森进入巷口时倏然停在原地,眼神惊讶嘴巴张大,整个人目瞪口呆。
梁知言跟在后面,谨慎扒墙露出了个头,然后定在原地。
两人都一动不动,方舒禾疑惑直接走到巷口,瞧见不远处的石阶上坐着两个人,两人靠得很近相对而坐。
路灯不算太亮,她瞧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背着他们的那个是沈清许,另一个好像是......乔寻暖?
这、这、这是在......
意识到什么,方舒禾惊得说不出话,单手捂住嘴久久没有缓过来。
突然,她耳边传来顾亦森的喊叫声。
“你们在干什么!”
14. 第 14 章
巨大的喊声惊得不远处的两人看了过来。
看见沈清许黑得像锅底的脸,方舒禾急忙往旁边躲了回去,顺手还将梁知言拉了回来。
两人靠着墙,劫后余生般面面相觑。
梁知言发问:“要跑吗?”
方舒禾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跑吧。”
没等两人实施计划,顾亦森就噔噔噔跑过来,脸上的不可置信依旧没消去。
“他们两个,他们两个!”
方舒禾打断道:“先别他们两个了,我们只能陪你走到这儿,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顾亦森一听他们要走,拦在他们面前,“哎!别呀!”
方舒禾理智劝道:“这是你的家事,我们不好掺和的。”
“不是说好的吗?”
“这真不行。”
“你们怎么在这儿?”
拐弯处传来沈清许幽幽的询问声,三个人站在原地立刻噤声。
其余两个不说话,方舒禾被迫笑着打圆场,“我们出来吃饭,在这里消消食。”
沈清许的碎发盖到眼睛,脸颊上有几抹青,沉默盯着三人的眸子愈发黑亮。
方舒禾受不了,率先发话,“你弟想找你,但你好几天没来上学,然后让我们两个跟他一块来找你。”
梁知言偷瞥一眼沈清许的表情,接着目视前方,“没错。”
“找我什么事。”
“我、我......”顾亦森还没想好怎么说,支吾半天,瞄见他身后的乔寻暖,赶忙转移话题,“你在跟她干嘛?”
方舒禾心头一梗,眼睛都要被这话惊掉了,刚想给他眼神提示,却一个不小心和乔寻暖对上眼。
看见对方眼底的疏离和试探,她安静且尴尬收回目光。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我——”顾亦森被一句话堵回来,倔脾气上来喊道:“你说不让就不让,我偏要管!”
“顾亦森,回家去。”
“你凭什么管我!”
方舒禾听得脑仁疼,见面就吵,一点正事都不说。
她抓到两人交流的间隙,斟酌开口,“那个,人我们已经送到了,剩下的你们慢慢聊,我们就先走了。”
“把他带走。”
梁知言肃声道:“他是来找你的。”
沈清许面色阴沉,声音清冽不容拒绝,“我不管他是来找谁的,把他带走。”
这句话好似给方舒禾身上栓了根绳,她越想那颗叛逆的心越镇不住。
主角不愧是主角,霸总初养成啊,说话这么专制。
方舒禾自我劝说无果后,果断开口,“你们兄弟俩一天到晚,嘴巴一张就是命令,怎么,我俩合该听你们差遣?”
“我们俩最多是你的同学。”她特地强调后又忿忿加了句,“NPC也是有人权的好吧!”
沈清许沉默几秒,周身戾气消散许多,“抱歉,是我的问题。”
命令来得快,道歉也来得很快,方舒禾一下子熄火了。
梁知言低头转过去看她,说道:“他道歉道得好快。”
方舒禾暗地里咬着牙小声回他,“我听到了。”
烦躁的心重新被按回巨石堆下,她脸上恢复平常表情,“那既然如此——”
【NPC此次任务,调解主配角的矛盾】
这次连话都没说完,方舒禾就被剧本预判了。
她迅速把话截断闭上嘴,看向他们这群人的同时嘴角气得咧出个笑。
她是幼儿园的老师吗?怎么这种事情都要管?
在场的人都没在继续说话,乔寻暖适时开口,将手里的吃食提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吃会东西吧。”
沈清许本想让他们马上离开,但乔寻暖发话也只能同意。
然后几个人就坐在了刚才他们坐的地方,路边的石阶上,四个人坐成一排,等着乔寻暖分东西。
因着前几天的事情,梁知言对乔寻暖保持着警惕,对于半空中散发的香味,他正襟危坐,转头眼神求助坐在身边的方舒禾。
方舒禾接收到眼神,看他一副想吃但不敢吃的样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等自己发话,但还是说了个字,“拿。”
梁知言随即扭回头乖乖接过,小声说道:“谢谢。”
下一秒,他准备拆开的时候,耳边传来方舒禾拒绝的声音。
“不用了,谢谢。”
梁知言手上动作瞬间停下,像摸宠物似地重重摸了把三明治,然后收了起来。
乔寻暖神色平静收回手,简单回道:“好。”
等乔寻暖坐回去后,梁知言时不时偷偷观察方舒禾的表情,结果她头都没转,一把抓过自己手里的三明治,火速剥开又塞了回来。
体能见底的方舒禾,此刻满脸疲倦却又不得不守在这,声音郁闷中透着点火气,“想吃就吃,看我干嘛?”
察觉到她生气,梁知言小心翼翼问道:“你不饿吗?”
“我不饿。”
“噢。”
发觉自己语气不太好,方舒禾放缓声音,“想吃就吃,不用管我。”
“我想吃。”梁知言说到一半看向另一边,又转过来和她悄声道:“但是我不敢吃,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吧?”
方舒禾木着张脸机械转头,对上他认真的脸,她就多余说这句。
“现在可以说了吧。”
顾亦森听着沈清许冷冰冰的话语,刚入口的三明治立刻就不香了。
沈清许对自己鲜少态度好的时候,刚才就这么轻易地笑着接过乔寻暖的三明治。
两者形成鲜明对比,自己在听到流言后,屁颠屁颠地过来,怕他没钱还打算把身上的钱给他。
想到这,顾亦森狠狠地嚼着,气鼓鼓说道:“我路过。”
听到某人口是心非,方舒禾赶时间,直接解说道:“他听到别人说你,差点跟别人动手,怕你过得不好,过来给你送钱。”
顾亦森立刻狡辩,“哪有!
沈清许心下一松,下意识看过去,顾亦森向来都是想通过打赢自己的方式,试图获取他们的关注。
这次居然是为了自己么?
他紧绷着的神经松下来,压抑多日的心渐渐动容,嚼东西的动作快了许多。
在一旁看戏的梁知言贴心解围道:“浑身上下。”
良久,沈清许轻轻说道:“回家吧。”
语气罕见友好,但里面的强硬不容拒绝,顾亦森半低眼帘看着地面,最后忍无可忍道:“回家回家回家。”
他蹭地站起来,眼眶因为委屈温热,暖意延到鼻尖,他忍住用着怒气掩饰,恶狠狠大喊道:“回什么家!我从来都没有家!”
顾亦森突如其来的情绪,方舒禾提前预料到他要跑,用手肘碰了碰梁知言。
梁知言心领神会,将没吃完的三明治收好放下,起身将他抓住。
“放开我!”这一声喊出来,顾亦森的情绪彻底收不住,眼泪止不住地掉。
梁知言将他强硬按坐在自己和方舒禾中间,用手扣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跑。
手上的三明治被握得微微变形,沈清许没去看他,只是淡淡问道:“他对你不好吗?”
“我不要你管!”
方舒禾听着双方的无效对话,选择舍身站了出来,“那肯定不好啊,你瞒我瞒,把自以为是的好做成挡箭牌,挡箭牌长刺扎手了知不知道?”
一直保持安静的乔寻暖此时开口,“清许,你要不要和他好好谈谈?”
沈清许缄默,他的顾虑很多,同时这里不合适。
气氛僵持着,一个哭一个不说话。
都不说?那么她方舒禾来说。
她对着顾亦森的耳朵,提高音量将自己的话灌进他的耳朵,“没错,他就是不喜欢你,你记忆里面他对你的好都是假的,现在你可以走掉,以任何一种形式。”
沈清许平静的眸子涌出丝丝愤怒,“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方舒禾故意跟他对着干,丝毫不惧迎上他的目光,“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我没有。”
“那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能怪我?”
她的反问像是把沈清许冻住,连带着呼吸都停顿。
“真相是不好,但你裹上层带着玻璃渣子的糖衣,让他吞下去的时候就不痛吗?”
“还有你,别哭了。”方舒禾没好气地瞥了眼坐着的顾亦森,“天天揍他,眼睛拿来当摆设,他脸上那么明显的巴掌印,看不出来是谁打的么?”
“他比你好过多少?想想那天的事情,能不能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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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够了!”
沈清许突如其来的呵斥,将在场的声音全部镇压下去。
“行,我走了,你们自己玩吧。”方舒禾给梁知言递了个眼神,梁知言放手跟上她。
瞧着两个人的身影逐渐远去,乔寻暖将东西塞到他手上,随后说道:“你们好好聊,别动手。”
场上只剩下两人,沈清许看着眼手里那小包纸巾,犹豫几秒后坐在顾亦森的身边,递过去,“擦吧。”
顾亦森扭过身避开他的手,“我不要!”
沈清许不予理会,直接将纸巾塞进他手里。
“对不起,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听着沈清许的道歉,顾亦森脑袋里想起那天落在他脸上的巴掌,被尘封的记忆涌出,最终停留在他幼时护着自己的那幕。
顾亦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忘记这些东西,想到之前挥出去的拳头,他不好意思地问道:“疼吗?”
听着顾亦森变相的道歉,沈清许唇角的笑意若隐若现,故意道:“哪个?”
顾亦森怀疑他是故意的,瞪眼瞥他,随后视线转移闷声道:“都有!”
沈清许语气轻快道:“还好。”
“对不起。”
这三个字刚出口,顾亦森这么些天埋在心底的不安与后悔,连带着脆弱一同暴露。
“你是我弟弟。”沈清许言外之意,不需要他道歉。
顾亦森心情突然大好,傲娇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当大的那个。”
他和沈清许是双胞胎,听说沈清许就比他大五分钟,但是因为是异卵长相上不太像,一个随父亲一个随母亲。
沈清许思索片刻,又问道:“他对你不好吗?”
顾亦森幼时眉眼像极了那个男人,母亲不喜欢他,没有给他起名字,自己只能叫他弟弟。
等到他大了些,样子也越来越像那个男人,母亲会在状态不好时打骂他,不承认他是自己的儿子,沈清许也因此失去叫顾亦森弟弟的权力。
所以当初抚养权大战,顾亦森跟着那个男人,自己和母亲生活,才是最优解。
“有钱,饿不死。”顾亦森忽然转头看向巷口,眼眶泛起酸涩。
以前他只用挨一个人的打,到了顾家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他,连私生子都能踩到自己的头上,自己还不能还手,做错事永远只罚他。
每次挨打,父亲总是会说,自己为什么不能是沈清许。
所有人都在夸沈清许,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他真得很讨厌沈清许。
沈清许注意到他的委屈,却不知怎么开导,只能把话题岔开,“你小时候就很爱哭。”
“哭怎么了?我就哭!”顾亦森说完后想到沈母,踌躇道:“我以为……你也过得很好。”
沈清许眼帘半遮,手指在无意识摩挲那包纸,“她只是生病了,不是不爱你。”
“我知道是我长得像他,她才不喜欢我的。”
顾亦森的语气很坦然,他以前不明白,长大才知道根源是那个花心到病态的父亲,“讨厌的人天天在自己的面前晃,很难不生气。”
“但是我以为你会好过一点,没想到我们差不多。”
“长大就好了。”
沈清许的声音很轻,似是虚无缥缈,顾亦森怀疑地看向他,“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沈清许望向不远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巷内逐渐变得和谐,巷外三人却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梁知言处在中间异常难受,他悄悄朝方舒禾挪去,小声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她闭目养神道:“等他出来。”
此时乔寻暖平静地插进他们的聊天中,“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方舒禾睁开眼,“不会乱说,放心吧。”
她看到乔寻暖手上拎着药店的袋子,加之沈清许身上闻股淡淡的药味,便知晓是他们误会了。
乔寻暖不紧不慢看向她,“我有时候真的好奇,为什么你会经常去帮个陌生人,还像是提前预料到那样。”
审视的目光越过梁知言,他心里忐忑转头寻找方舒禾,却被她睨了回去。
方舒禾脸色未变,寻常聊天般问道:“那我也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15. 第 15 章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怎么做?
乔寻暖的话在脑海里回荡着,半透哀伤的眸子挥之不去,方舒禾轻轻蹙起的眉头久久放不平。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思绪被顾亦森拉回,她捂嘴打了个哈欠,“累了。”
许是因为心结被解开,顾亦森连头发丝都是开心的,他用拇指指向某处,“我请你们去看电影,那里有按摩椅,边看边按。”
听见他的计划,脚底骨头生疼,方舒禾无力道:“二少,回家吧。”
眼角沁出浅浅的泪,梁知言附声道:“我们累了。”
两人的话落在顾亦森的耳朵,更加让他兴奋起来,“累的时候就是要看几部恐怖电影,刺激刺激大脑!”
“等一下。”方舒禾脚下速度减缓,双眼钉在他身上,“你之前该不会是从电影学的吧?”
顾亦森两眼飘忽,底气不足地问:“学什么?”
梁知言来到方舒禾身边,翻译道:“动手恐吓。”
“什么动手恐吓?”顾亦森声音倏地提高,“我才没有!”
方舒禾双手相握竖在胸前,许愿似地闭眼,“好聚好散吧,希望我们下次再也不见。”
“你们怎么这么冷漠?”顾亦森蹿到他们面前,“好歹都在一块经历这么多,多少也算得上朋友吧?”
她停在原地,双手环抱于胸前,朝梁知言问道:“你朋友?”
梁知言跟着停下,大幅度摆头,“不认识。”
接着两人对视,默契起步径直略过顾亦森,朝家的方向走去。
顾亦森没有跟上,站在原地喊道:“改天见!”
两个人十分默契举起只手,在空中左右摆动。
走了好一会儿,路上的行人似乎只剩下他们,许是太过于疲惫,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和好?”
梁知言忽然间打破沉默,方舒禾顺嘴问道:“怎么突然间想这个?”
他没有说话,于是方舒禾转过去看他,梁知言正在抬头望向夜空,不知道在凝视什么。
“好奇。”
方舒禾点点头,“确实是有点快了,不过剧本给力,我们给力,快也是理所应当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是缺了个沟通的机会,又不是真不讨厌彼此。
他又接着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什么?”
“在意对方。”
四个字的答案落地,方舒禾明白了些什么,“一般需要几个旁观者,如果要当局者发觉,那可能会很久。”
梁知言收回他的目光,转而朝她望去,“要多久?”
方舒禾侧目看去,瞧见他眼底的期待,微愣片刻,以他们这种性格和身份,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打破这种局面。
“需要我去当那颗炸开话题的炸弹吗?”
梁知言眼睛微微睁大,僵硬回答道:“不是我,我没有。”
方舒禾见状也没有继续再问下去,“行吧,回家!”
第二天出门上学,方舒禾难得在楼底和梁知言相遇。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擦擦眼角溢出的泪水,跟他打招呼,“早啊。”
“早,我们一起去上学吧。”
看他朝气蓬勃的样子,方舒禾故意严肃说道:“现在严抓早恋,你不怕跟我一块被抓呀?”
“我忘了。”梁知言恍然大悟,随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可是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这不算早恋。”
“他们会管这么多吗?你人站在那里就是。”
“这么危险的吗?”梁知言的眼珠子慢慢下滑,止不住地担心。
方舒禾见状忍俊不禁道:“开玩笑的,谁会注意我们两个NPC。”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学校,方舒禾刚一踏进教室,就看见自己位置周围聚着几个人,有男有女,但看起来聊得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她故意拉着梁知言慢悠悠靠近位置,多偷听几句他们的聊天。
“初柠,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喜欢他吧?”
元初柠面露纠结,弱声道:“我只是觉得这样说不好,班长之前也帮过我们很多。”
“帮什么啊,不就是问过他几道题,有什么不好的,而且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于逸晨都说了,他们一家人都是疯子,小心咬你一口。”
于逸晨这张嘴可真是名不虚传,方舒禾在心里摇摇头,拽着梁知言在几步之外停下。
“初柠,你每次八卦都这样,这么无聊,下次我不来了!”
元初柠:“我......”
“你不会是跟她待多了。”那人特地指了指方舒禾的桌面,“她出风头就是为了护着他。”
被中伤的方舒禾无力反驳,早知道就走过去吓死他们了。
站在身后的梁知言低头安慰道:“他们说话不好听,你别听。”
方舒禾用力叹了口气,“我以为你要帮我收拾他们。”
梁知言怔愣片刻,像是在思考可行性,犹豫道:“你很想吗?”
瞧见他脸上不像作假的表情,方舒禾赶紧回道:“我开玩笑的,谢谢你。”
其中有人瞟见方舒禾,抬起胳膊肘向旁边戳去,同时清嗓覆盖他们议论的声音,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方舒禾立刻换了副模样,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去,“聊够了,那该散了吧?”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语气也是听得出来不是那么友善,几人磨蹭起身,眼神各异尴尬离去。
方舒禾边放下书包,边朝旁边不知所措的元初柠问:“他们聊什么了?”
“他们......”
见元初柠紧张地手都要抠破,她坐下来,无所谓道:“算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元初柠低着头,“舒禾,对不起。”
“你骂我了?”
元初柠急忙说道:“我没有!”
“没有,你道歉什么?”
“我——”
正巧此时的上课铃声响起,方舒禾看了眼黑板上的课表,不咸不淡道:“上课吧。”
元初柠心有愧疚接连看过去,看她面无表情地在找书,想要做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又是一节数学课,课堂练习写得方舒禾头都大了,悄悄张望发现,周围进度最慢的是自己。
岑汀意瞥见她的小动作,凑近她用气音问:“不会写吗?”
方舒禾诚实回答:“我也想写题像喝水那样简单。”
岑汀意坐直身子,“回家刷题到十二点,你也可以。”
方舒禾托腮不语,她了解自己,学到一定程度后,就算身后拿根电棍自己依旧是一无所获。
她释然道:“算了,总是要有普通人的。”
岑汀意瞧她这副毫无精神的样子,嘴上给她打气道:“小禾禾,努力点,万一你就成第一名了呢?”
方舒禾认真看向她回道:“汀汀,我没睡觉。”
两个人的悄悄话刚说完,台上呢郑老师就突然开口打破安静。
“我说几件事,大家打起精神。”
“第一件事,记得下周一开始正式上晚自习,特殊情况请假,谁不来,学委记名字。”
方舒禾眼神空洞,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书本上。
她就知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是留给她干的。
“第二件事,月考快到了,好好学习。不要因为它是月考就觉得没关系,我们要珍惜每次年纪考试的机会,测试自己的水平,争取考个好成绩。”
底下有人问道:“老郑,什么时候月考?”
郑老师回道:“国庆放假过后,具体等学校通知。”
“不急,还有一个月。”
郑老师提高音量,“什么一个月,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还不赶紧复习!”
下课铃声响了,方舒禾伸了个懒腰,收拾好桌面,正准备趴在,台上就传来声音。
“学委,你以后也是数学课代表了,待会把作业搬下去。”
啊?真是猝不及防,方舒禾双眼还蒙着层水雾,她无奈起身眨巴眼,走上前将作业抱在怀里,跟着走了下去。
来到办公室后,郑老师指了指桌面上的唯一空的位置,“放这好了。”
方舒禾点头,然后把作业放好。
“学校调查出来了,没什么事,但是千万千万要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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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放在学习上。”
这句话应该也跟剧本说一说,她应声道:“好,谢谢老师。”
“最近班长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辛苦你多干些,要是作业太重了,可以叫其他人帮你一块。”
“我知道了老师。”
郑老师拿起杯子准备喝一口,又记起些事情,说:“还有国际部那边的比赛,需要两个人去听一下,你看看你去,还是你找两个人?”
方舒禾来了精神,按捺下心中的喜悦,提议道:“要不一男一女?”
“也行,你看看谁合适,挑个老实点的。”
她佯装思考,“他们都要参加比赛,那我和新来的去吧。”
郑老师爽快道:“可以,待会我把名字报上去,比赛在这周星期五下午。”
“好的,谢谢老师。”
“回去吧。”
方舒禾回到教室后,本想立刻和梁知言说这件事,奈何他位置上没有人,只好先将事情放在一边。
旁边元初柠坐在位置上,方舒禾刚想问她怎么不去玩,她就忽然抬头看向某处,顺着视线看去,是今天早上那群人。
元初柠失落地转回来,注意到方舒禾在看自己,又扬起微笑小心翼翼问道:“舒禾,你有什么事吗?”
“你说过别人坏话吗?”
“我......”元初柠笑容渐渐消失,迟疑片刻,她之前说过,说池骁不像好人,总是跟别人打架。
方舒禾又问道:“那你讨厌那个人吗?”
想到那天池骁帮自己打跑混混,元初柠就觉得他不是坏人,她摇摇头,“是我之前对他有偏见。”
“啊,原来如此。”
跟自己预想答案完全不一样,方舒禾思忖后继续说道:“我说过别人坏话,因为我讨厌他们。”
“啊?”她一脸平静地说着,元初柠的心越听越慌起来。
方舒禾靠在椅子上,平常道:“人会喜欢会讨厌,所以说好坏话也很正常,但是被别人听到就要承受代价。”
“就比如今天我听到了,我让他们承受的代价,就是我的无能狂怒。”
“我说这么多,就希望你不要老是觉得对我很抱歉,你又没对我干什么,说坏话的不是他们吗?”
元初柠低下眼帘,不敢直视她,慢吞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我觉得很抱歉。”
“抱歉什么?”方舒禾疑惑,“抱歉把他们引到我的位置旁边,说我的坏话让我听到?”
元初柠不说话,默认了她的意思。
方舒禾收回自己的视线,望向天花板,“本来想说些什么的,看到你这样子,我觉得让我很有罪恶感。”
元初柠重新抬起头,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太单纯,我怕把你教坏了。”
虽然说她也不是什么大染缸,但是对上元初柠的时候,方舒禾真的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元初柠赶忙表态,“我不会的。”
方舒禾松了口气,“那就行。”
过了一会儿,元初柠唇边漾起抹浅笑,“舒禾,谢谢你。”
方舒禾撇过头去,看见她嘴角边甜甜的笑,愣神几秒,“谢我什么?”
“你是个很好的人。”
听到夸奖,方舒禾觉得今天还不错,“我喜欢这句,谢谢你夸我。”
两人聊完,她转回来,余光瞥见岑汀意回来,看过去后人有些发懵。
“你是去游泳啦?”
说完,方舒禾急忙翻找自己的抽屉,拿出包大号洗脸巾,扯出几张递给她。
岑汀意头发上的水正一滴滴往下掉,衣服湿漉漉的粘在了身上,她接过方舒禾手中的洗脸巾。
“准确来说,不止是我。还有,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还有我们。”梁知言突然开口打断对话,继而低头看向方舒禾,“你说的对。”
方舒禾回头看去,身后的梁知言和池骁也是一身水,也赶忙抽了几张递了过去。
池骁忿忿地接过洗脸巾,眼中闪过抹狠厉,“下次别让我遇见他们!”
为什么会连池骁都参与其中?
方舒禾满腹狐疑,“你们去干什么了?”
16. 第 16 章
梁知言擦掉发梢的水,“我们被人滋水了。”
滋水?
方舒禾第一反应是两部交际处的小花圃,那边有水龙头,问道:“小花圃?谁弄的?”
岑汀意擦拭的动作停滞片刻,语气中带着歉意说道:“是我的原因。”
上节课有人通知她,她的演讲ppt出了问题,跟报告厅的电脑不适应,让她去改,没想到被拦到小花圃那去了。
“是上次超市看见的那群人。”梁知言放下东西,“还有几个不认识的。”
他去超市买吃的,路过小花圃看见岑汀意被几个人团团围着,然后他跟了过去但是人有点多。
但是梁知言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瘦瘦高高的人,那些人围着他,好像是那群人的头头。
见两人争先恐后承认,池骁愣了两秒,开始反思自己,“或许……也有我的?”
他只是刚好从那里翻墙进来,恰好撞见两人被欺负,冲过去的时候对方用水滋他的眼睛,然后跑掉了。
方舒禾抬头侧看,朝他问道:“你也跟他们有交集?”
“我没有。”池骁看着面前因为好奇转过头的元初柠,结巴道:“我、我路过。”
“非常好,帮助同班同学,值得表扬。”方舒禾像个没有感情的夸奖机器,接着继续问道:“告诉老师了吗?”
梁知言低头扯扯自己的衣服,“嗯。”
岑汀意从椅子上拿起外套披上,“我觉得不太可能有结果。”
池骁瞪圆双眼,“就这么放过他们?”
“嗯……”方舒禾沉吟几秒,如实道:“我们惹不起。”
“又不是打不过他们!”池骁啪地把洗脸巾丢到桌面,“那就比比谁的拳头更硬。”
方舒禾余光瞄见元初柠的神色微僵,故意咳嗽提醒,“咳咳咳。”
池骁注意到元初柠默默从椅子靠背上放下的手,脸上的激动一顿,接着悄悄散去,故作成熟道:“你说得对,等老师处理好了。”
说话间,上课铃声响了,几人只得先停下。
课上,方舒禾抬头瞧了眼老师,观察片刻低头写起小纸条,趁老师不注意向后递去。
桌面上出现小纸条,梁知言下意识看向老师,默默用手盖着纸条慢慢挪到书本上。
[明天下午跟我去听演讲。]
她的字很漂亮,工整中带着点艺术性,很符合她的性格。
梁知言本想拿笔就这样写上去,低头看见自己好像稍显逊色的字,思考片刻后将纸条夹进书本,从草稿上撕了张新的重新写。
肩膀被笔盖轻触,方舒禾向后靠去,面不改色接过那张纸条,放到抽屉那里打开。
[好。]
她看完后对着纸沉默起来,等了半天就写了一个字,字也不大,干嘛要用新的写?
正好老师让做题练习,方舒禾干脆用这张纸算数,落笔的那刻又将笔尖移远了些。
周五那天,方舒禾站在座位旁,困惑地看着梁知言背起书包,她该如何委婉说明他们是去听演讲而不是秋游。
梁知言最后清点书包里的物品,然后单边背起,“走吧。”
方舒禾目光滑落在他的书包,委婉提醒,“待会我们还会回来。”
东西太多,万一到时候要跑,不太方便。
他明显地愣了下,“我知道。”
“那你背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做好准备。”梁知言见状将书包放了下来,准备一一介绍,“有很多东西,毛巾、纸巾、伞还有——”
“行。”方舒禾抬手阻止,“很好,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来到报告厅,按着班级名字入座,坐下发现整个后排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舒禾忍不住嘀咕道:“最后一排,两个人,挨着过道,离后门近,真是buff叠满。”
梁知言把书包放到旁边的椅子,凑近她低声说道:“会有什么事吗?”
方舒禾瞥了他一眼来了兴致,故作神秘用手遮挡嘴唇,严肃地慢慢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梁知言重新坐直,直勾勾看着自己,方舒禾瞧见他眼里的无奈,嘴角弯出抹弧度。
“那我去上个厕所。”
她给梁知言让出位置,想到这里是国际部的地盘,又接着叮嘱道:“别跟人说话,别动手,遇事不要慌先跑为妙。”
梁知言迈出一半的脚又收回来,乖乖点头,“好。”
等他走后,方舒禾不动声色扫了遍落座情况,最前排是老师评委,靠门最前边的是比赛选手。
幸好她视力还行,可以看清楚前面的情况,但就是为什么乔寻暖和沈清许的脸色这么难看?
“喂,让一下。”
“让一下。”
方舒禾被强硬的语气打断思绪,她匆忙起身,“哦,好,不好意思。”
“还是得斯锦张口,她们才听到。”
略显轻佻的语调传入耳中,方舒禾心里填进几丝不快,她抬眼看去,刚想趁他们转身的间隙瞪他们一眼,不料被为首那人抓个正着。
看清他的容貌时,方舒禾一时怔住,垂落的手指渐渐蜷缩,呼吸不由地停滞。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看得那人眉间蹙起,眸色转深,其中泛起几丝不耐烦,周身散发出不善。
“你怎么了?”
梁知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她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来。
“没事。”
这边方舒禾的话刚落下,那边就响起戏谑。
“我们斯锦的魅力就是大,连带着有男朋友的都不放过。”
梁知言疑惑地看了一眼那边,他分明记得方舒禾是喜欢沈清许来着,而且她不喜欢被别人当众点明。
他认真纠正道:“你不要乱说。”
“我乱说?眼睛都粘在我们家斯锦身上。”
见梁知言脸色逐渐不对劲,方舒禾拍了拍他的手,在旁边轻声道:“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你别真理他们。”
梁知言想起昨天的事,赞同地说:“你说得对。”
“说什么呢!”
“啊?”方舒禾假装没听懂,故意好心询问道:“我们在聊天,你们也想聊吗?”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单斯锦掀起眼皮瞥过去,淡淡道:“别吵了,吵得我头疼。”
“斯锦!”
单斯锦用手撑着脑袋,没搭话。
斯锦?
听了半天,方舒禾终于反应过来,斯锦斯锦,原来是单斯锦。
“怎么是他啊?”她小声嘀咕着,眉间苦作一块,语气难掩抱怨。
与此同时,方舒禾这副模样全然落在别人眼里。
梁知言主动问道:“要不我们换到那边去?”
方舒禾:“好。”
于是两人拎起东西,坐到了另一边。
“对了。”梁知言突然记起某件重要的事情,“如果在厕所的垃圾桶里出现沈清许和乔寻暖的稿子,这件事情正常吗?”
这句话一股脑地倒进方舒禾的脑袋里,消化两秒后,给出她的结论,“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男厕所?谁扔的?
梁知言不确定道:“他们……应该会记得住吧?”
方舒禾摇摇头,“很难说,但讲完之后要马上把这稿子交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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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早还看见他们被要求去语文办公室改稿子。
她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几张被折好的纸,手上忙碌着嘴上还不忘说道:“我过去一下。”
幸好她早有准备,送作业的时候,编了个借口,说是要备份,拜托语文老师把每个人的稿子都打印了一遍,连带着乔寻暖的一块。
“你去哪儿?”
“前面救急。”
方舒禾将手上的纸展开,放在他面前一秒,眼睛看着即将上场的乔寻暖,“先在这里坐着,等我回来。”
下一秒她就朝前排飞快地赶去。
“给你。”
方舒禾出现在乔寻暖的身旁,将带有她名字的演讲稿一把塞进她的手里。
乔寻暖怔在原处,低头瞥了眼手上的稿子。
刚才被通知自己的稿子不见了,要自己解决,她本想硬着头皮上去,无非就是比分落后,没想到方舒禾出现了。
她向突然出现的方舒禾看去,方舒禾头都没抬,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答道:“不用谢。”
方舒禾来到沈清许前面,从手里中找出他的稿子,放到他面前,“你的。”
沈清许双手接过,“谢谢。”
她看着沈清许迟疑片刻,“等你比完赛我再告诉你。”
沈清许不解,但答道:“好。”
随后她看向岑汀意和元初柠,“那你们两个的还在吧?”
元初柠浅笑道:“在的。”
“在。”岑汀意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位置,“你要不要坐到我旁边来?”
方舒禾将纸重新叠好,随后又从口袋里摸索什么,“不用了,我跟人坐后面,你们好好比赛。”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了岑汀意前面,“里面有你的PPT,到时候如果放不了了,用这个。”
“谢谢你,小禾禾。”
做完这一切,方舒禾中二地将两根手指头放在额头,然后向她撇去,“不客气,到时候奖金分我一半,谢谢。”
岑汀意接过东西,笑道:“不会亏待你的。”
“那就好,我先走了。”方舒禾想到什么,刚迈出的脚又收回来,“今天穿得这么漂亮,要赢得漂漂亮亮的哦!”
元初柠:“谢谢你,舒禾。”
岑汀意朝她挥挥手。
回到座位的方舒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不过刚坐下来没多久,她的心就开始加速突突地跳起来。
方舒禾以为是自己刚刚小跑回来,还没缓过劲,接着就不小心听到前面的议论声。
“本部的人真多,连我们国际部办的比赛都要抢,吃相真难看。”
“那又怎么样?我们想赢还不是简单的事。”
“也对,那个撞衣服的出都出不来了吧?”
“跟谁一样不好,偏偏跟裴蕴初穿一样的,她真是活得腻歪。”
听到这,方舒禾的心里跳出古怪,她总觉得刚才漏了点什么。
对哦,她恍然大悟,刚才怎么没看见林意浓?
她向前靠去问道:“请问你们说的那个,撞衣服的是不是姓林啊?”
“你谁呀?”
“一个好奇的八卦者。”方舒禾诚恳道:“你们两位能不能看在你们今天这么美的份上告诉我?”
其中一人似是不情愿说道:“好像是吧。”
“谢谢啊!”
方舒禾坐好,两眼无神看着前方,“坏了。”
梁知言看她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赶忙问:“怎么了?”
没等她说话,两人的脑海里响起声音。
【NPC此次任务,保障女配安全。】
17. 第 17 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方舒禾小声嘀咕后猫着腰站起来,“走,去找。”
“我们该去哪里找?”梁知言说着,跟她一样谨慎地从位置上离开。
方舒禾偷偷观察周遭情况,带着他从后门出去,关上门后恢复正常的音量,“八成是在厕所,就是不知道在哪层。”
“你跟我一块,万一发现了,你回去找个看起有威严点的女老师,最好多带几个老师,国际部和本部都有就最好。”
梁知言蹙眉,本想跟方舒禾再继续谈谈,但她已经快要冲进去,只好等她出来再说。
按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女厕所,方舒禾进去瞄了眼,所有门都打开着,没有情况。
她果断扭头,“下一层。”
没等两人下完楼梯,走在前头的方舒禾就瞥见走廊站着几个男的,她迅速停下抓住梁知言的手躲了回去。
她小声道:“那几个人很眼熟,估计在那儿。”
也就是换了一层楼,这群人是真不怕事。
梁知言越过她悄悄瞟了眼,“三个人可以打得过。”
“非必要不许打架,不然我们俩都没好果子吃。”方舒禾又道:“里面估计还有人。”
“你怎么知道?”
“那是女厕所,没人的话,林意浓至少都会在门口守着路过的人。”
“当然如果她不会这样做的话,算我没说。”她垂眸忖度,“我过去,看能不能进去,不能你就立马找人,就说路过听见有人喊扭到脚了,动不了。”
梁知言立刻否定道:“不行,你自己一个人很危险的。”
“我先去看看,万一她不在,我能假装脚崴了等你来,况且真有什么,你肯定能及时回来对不对?”
梁知言被她说动了,“我现在就去,你等我。”
待他离开,方舒禾深吸一口气,换上副怯懦的面孔,头也不抬地走过去。
果不其然,还没走两步就被拦了下来。
“站住,这里不让上!”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有些结巴道:“我、我找东西,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掉在里面了。”
“改天再来找。”
方舒禾抬眸瞧了眼门口,问:“这里是女厕所,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
“少问,一边去!”
“那好吧。”她状似妥协离开,嘴里故意念叨道:“那我现在找老师去。”
有人看了眼她的校服,低声道:“她是本部的,要去找老师怎么办?”
“怕什么!”
“听说陆家那个小少爷去了本部,现在本部可牛气了,翊哥还说了,最近不要招惹老师,他烦得很。”
翊哥?方舒禾狐疑着,步履悄悄放缓。
“是啊,他待会过来要是看到,我们应该......”
“不是还有裴大小姐吗?”
“这可不能关裴大小姐的事,反正里面有人,瞧她这个样子,警告她别乱说乱看行了。”
“诶,那谁!”
方舒禾假装没听见,埋头向前走。
“前面那个!你还去不去?”
她突然定在原地,随即转身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偷瞄他们一眼,弱声道:“去。”
“记得进去之后别乱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被警告后,方舒禾怯生生地点头,心里微笑着翻了个大白眼。
刚踏进门口,里面就传出说话声,她看过去和正在照镜子的人对上眼。
对方眉头瞬间皱起,“你谁啊?谁放你进来的?”
方舒禾没回答,扫视一圈跟守在最后一个隔间的女生对上眼,接着看向了那扇紧闭的门。
“问你话呢?”
她心不在焉地答道:“我来找东西。”
被迫反锁在厕所隔间的林意浓仔细听着对话,立刻拍门道:“有人吗?救救我救救我!”
守在门口的女生不耐烦地踹了脚门,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方舒禾试探性地喊了声,“林意浓?”
“是我!”希望死灰复燃,林意浓情绪分外激动,“求求你,救救我!”
那人似乎没把她当回事,通过镜子看她,轻蔑地问道:“来救人的?”
虽然没用但是方舒禾还是要说:“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哪样啊?”
原先还在照镜子的女生转过身慢慢逼近,用手指轻推着方舒禾的肩膀,眼中满是不屑。
方舒禾顺着对方的力道缓缓退至到最后,目光四处搜寻有什么趁手的工具。
后背靠上墙,她突然朝那扇门说道:“你可以自己开门吗?”
没等林意浓说话,守在门口的女生警告道:“你要是敢开门,那就不是一桶水能解决的事情。”
隔间内的林意浓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来,声音颤抖道:“舒禾,你走吧。”
守门女生走过来,用手指狠狠戳着方舒禾的额头,“少管闲事,要不是今天我没心情,不然连你一块。”
方舒禾慢慢摆正头,直直迎上对方的目光,嘴上安慰着林意浓,“不要怕,待会会有人来。”
“你还搬了救兵?”
“是啊,说不定是白主任呢?”方舒禾忽然庆幸自己干得活多,认得的人也很多,尤其是这个白主任,上次自己在国际部走剧情乱窜还被他给说了。
推人的女生听后果然犹豫了,白主任身后也是有背景的,前阵子还把一个人成功劝退,对方家长还过来给他赔礼道歉。
守门那女生双手环抱于胸,转过去无所谓道:“怕什么,白主任还能杠得过裴家?”
方舒禾又开口道:“就算白主任杠不过裴家,但是杠你们家应该可以吧?”
白主任的威力她还是认可的,毕竟她可是目睹过那些国际部的校霸绕着白主任走。
“少听她废话!”话音未落,守门女生放下手,伸手拽住了方舒禾的头发。
怎么又是揪头发?
头皮传来不同程度的疼痛,方舒禾不甘示弱,同样反手拽住了她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另一个人见状也加入混战,本来想抓住方舒禾,奈何有个人挡在前面根本使不上劲。
方舒禾与两人斡旋着,将她们带离那个地方,随即大喊道:“林意浓,快出来!”
林意浓听到外面的声音,将害怕抛之脑后,着急忙慌地打开门,出来就看到这副景象,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见她傻愣愣站在那里,方舒禾不由地催促道:“跑啊!”
林意浓想帮忙却无从下手,着急道:“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方舒禾被肘击发出闷哼声,忍着疼痛看向另外那人,说道:“那你抓她!”
“哦。”林意浓咽了咽口水,抬起手颤抖地对上另一个人。
但没过两秒,浑身湿漉漉的她就被撩倒在地面上。
不是吧?方舒禾震惊之余分了神,被人抓着头发甩到地面上,脑袋咚地一声,顿时眼冒金星。
视线里的世界在慢慢旋转,顾不上周身疼痛,她扶起脑袋轻轻晃了晃,试图清醒起来。
过程中无意瞥见墙脚的那抹红,方舒禾短暂一怔,温热划过眼角,她伸手摸了一把放在眼前。
是......流血了?
“舒禾,你没事吧!”
随着林意浓的声音袭来,方舒禾才意识到这不是错觉。
好像,她的战斗力也不咋样。
见血之后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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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慌了,询问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又不是没试过?”
“这就是惹我的下场。”那人蹲下来,重新抓起方舒禾的头发,盯着她的脸仔细端详起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呢?”
方舒禾被迫仰起头,她本想挣扎,脚踝上传来钝钝的酸痛,这才发觉脚扭到了。
不过气势不能输,她盯着对方的脸,嘴角缓缓勾抹嘲讽的笑,“那你就好好想想你之前有没有见过我?”
“姓岑的,不对。”那人记起什么,神色大变迅速松手,“你、你你是霍则翊的表妹。”
另外一个人听后脸色也随之大变,“什么?”
方舒禾脑袋晕乎乎的,视线的画面逐渐被一帧一帧的黑色代替,想说什么已经没有力气。
“住手!”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方舒禾原本想躺着睡会儿,理智忽然钻进脑子,她吃力地抬起头,发现来人居然是乔寻暖。
乔寻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方舒禾想被泡在水里,什么也没听进去,然后迷迷糊糊被扶起,耳边传来她冷冰冰的话。
“就这样也要逞强。”
方舒禾眨巴眼,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的。
没过多久,厕所就冲进来一群人,场面陷入混乱,然后她就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方舒禾就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沙发,茶几,干净到反光的地板,看起来还是豪华版的单人间。
金钱的味道,不对,是隐约的消毒水味。
没等她仔细想,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进门的是一群看起来十分专业的医生,而方母正拎着保温盒跟在他们后面,看到方舒禾醒了,着急着想要看看她。
例行检查过后,方母紧张问道:“医生,我们家孩子没什么大碍了吧?”
“暂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好好休息就是。”
医生的话一出,方母的心终于落地了,拉来椅子坐在她的旁边。
“圆圆,你真是让妈妈担心死了。”方母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太对,呸了几声,“不能这么说,上天保佑,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方舒禾对上那群医生的眼神,严肃慎重的表情让她心下感到奇怪,“没什么了。”
“那你好好休息。”说完,那群医生就离开了。
方舒禾瞧见自家老妈眼底细碎的闪烁,故意说道:“妈,我怎么在这儿啊?我们家发财了?”
“你还说呢。”方母满眼心疼,轻轻地摸了摸她额头上的纱布,“你们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事了给我地址,然后我赶紧来了医院。”
“你们老师说你在学校跟人发生争执,对方推搡让你摔倒磕到头了,他说学校一定会处理这件事的,妈肯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瞧见方母心疼且愤怒的神情,方舒禾刚想开口安慰,但门口又出现了几个人,对方穿着西装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搞什么?出动专业团队来跟她对线?
“舒女士,方小姐,我是许启阳,是来处理这件事的人。”
许启阳掏出张名片递了过来,方舒禾垂眸定定看了会儿,然后接了过来。
看他又要拿出什么东西,方舒禾看了眼方母,淡淡说道:“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吧。”
话音未落,许启阳就掏出一张纸,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
“这是谅解书,如果你签下它,将会有一笔不小的赔偿。”
方母听后当即站起身,质问道:“你们什么意思!人都不出来道歉,就拿张纸让我们签字?”
方舒禾见状要扶着脑袋慢慢坐起来,方母注意到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她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平静道:“如果我不签呢?”
18. 第 18 章
“方小姐,你会签的。”
许启阳的语气带着的一丝毋庸置疑,让方母瞬间恼怒起来。
“你们什么意思?不道歉?想要强迫我女儿签下谅解书?”
面对怒火,许启阳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冷静劝道:“舒女士,您先别激动,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着,您可以仔细看一下谅解书。”
“请你们出去!”
方舒禾眉头轻轻一拧,直接道:“说完你可以离开了。”
“林小姐已经签了。”许启阳顿了顿,“而且这里,也是赔偿之一。”
方母再也抑制不住愤怒,指着门口大声道:“请你们离开!”
“这是你们应该的。”方舒禾将手搭在方母手上,递给她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说道:“你走吧,我今天没有心情谈这个。”
两人态度都很强硬,今天是谈不拢了,许启阳微微颔首,“那先不打扰方小姐休息了。”
“等等。”方舒禾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劳烦转告一下,当面道歉是底线,请她们好好考虑。”
许启阳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听完后继续朝前走。
方母红着眼将方舒禾抱在怀里,“圆圆,是妈妈没有护好你,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强迫你签下谅解书的。”
“哎呀,妈。”方舒禾眼眸低垂,轻轻拍着她手安慰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放心吧,我不会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
“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你是我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什么事我这个当妈妈的兜底。”
听到这番话,方舒禾回抱方母,“谢谢妈。”
方母偷偷擦掉眼泪,故作轻松道:“不说了,快吃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凉了可不好吃了。”
刚吃到一半,方母的手机就响了,方舒禾无意间瞥见她的表情,手上动作一顿,接着低头无所谓道:“你去接呗,不用聊我。”
方母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在这里吃着,妈接个电话就回来。”
门口就又传来脚步声,方舒禾以为方母这么快就结束聊天,抬头一看是梁知言,以及......顾亦森?
“你怎么来了?”
顾亦森进门东看看西看看,没听见梁知言说话,用胳膊肘提醒道:“她问你话呢?”
梁知言深深地瞥了他一眼,才幽幽开口道:“她问的是你。”
顾亦森刚要说话就瞧见方舒禾看着自己,随即将自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试探性指了指自己,“我?”
方舒禾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我们两个代表同学过来关心关心你。”顾亦森拉来椅子,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这个小爷我还是能帮你的。”
方舒禾饭也不吃了,立刻说道:“那你把裴家干倒吧。”
顾亦森回答得也很快,“这不行,我做不到。”
话音未落,方舒禾就动筷继续吃饭,梁知言则是坐在旁边从书包里找东西。
两人不说话,把他晾在一边,顾亦森坐正,“哎,换一个不行吗?这种事情无异于让我马上考一百分上华大。”
梁知言从远处丢来句,“一百分上不了华大。”
“唉,你!”顾亦森气鼓鼓地扭过头不跟他计较。
方舒禾收拾好东西,这才注意到顾亦森穿着鸣礼国际部的校服,转头问梁知言,“他混进去找你啦?”
梁知言拿出一个本子从里面找出几张纸,接着递给她,“他转学了,现在在国际部,那天他也在来着。”
见两人自动形成结界,顾亦森转回头,将椅子拉得更近,“你们俩个能不能让我也有点参与感?”
方舒禾接过纸仔细一看,是沈清许写的知识点和题,针对的还是自己比较薄弱的地方。
沈清许以后不做有钱人的话,可以去当金牌教师。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方舒禾在脑子里疑惑地揍了拳自己的想法。
接着她头也不抬,“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这样吗?”顾亦森听到夸奖气消了大半,特地坐直说道:“我也觉得这件衣服能衬托出我的气质。”
一旁的梁知言又从书包里拿出袋面包,方舒禾闻到香味看了过去。
他解释道:“是乔寻暖托我给你的,她有事来不了。”
“还得是寻暖姐。”顾亦森感叹着,同时眼睛盯着面包一动不动,“姓林的,真是比不上半分。”
方舒禾故意拿着面包晃悠了几圈,见他视线像锁定了一样,打开袋子递到他面前,“上次那个三明治就能把你收买了?”
顾亦森两眼放光,毫不客气地伸手进去,他正好饿了。
“害,我和我哥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当然对做好吃的人有种崇拜。”
方舒禾从中嗅出丝古怪,把面包单手递给梁知言,问道:“什么意思?”
“听说我哥是在垃圾桶里翻吃的时候,遇上来丢面包的寻暖姐,两人一见如故。”
一股脑儿地说出来后,顾亦森发觉到自己好像揭了沈清许和自己的老底,想辩驳却反被呛住。
“咳咳咳,咳咳咳……”他艰难开口,“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梁知言面包拿出来到一半,呆呆低下头评价道:“好神奇。”
方舒禾想过一见钟情,想过患难与共,就是没想过是在垃圾桶旁认识的,而且还是一个扔一个捡。
良久,她好奇地问道:“你们家不给饭吃是传统吗?”
“不是,那什么......”顾亦森沉默,有时候挨罚真不给饭吃,他双手交叉拇指相互转圈,“聊点其他的呗!”
方舒禾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林意浓?”
直觉告诉她,这个很重要。
“那是因为——”
答案呼之欲出,顾亦森却突然像是吃撑了一样要吐不吐的,最后干脆闭嘴沉思起来。
方舒禾双眼微眯,“别告诉我,这你也不能说?”
“这真不行。”顾亦森为难,关于这个沈清许特地叮嘱过自己,不能乱说。
方舒禾眼不见心不烦,毫不客气道:“出去。”
如获重释的顾亦森,慌忙站起身,“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看着他逃跑似地背影,她喊道:“不需要!”
方舒禾转头,发现梁知言在盯着自己看,她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看我?”
闻言,梁知言半低下头,语气里裹着浓重的愧疚,轻声道:“对不起,我没有及时赶到,没有保护好你。”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方舒禾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毕竟是她自己要这么做的。
“哎呀,又不是什么大事。”
梁知言沉默着不说话。
她瞅见手头上的纸,赶紧转移话题说道:“话说,沈清许这知识点弄得真好,看不出来他人这么好。”
梁知言抬头,脸上的表情总算缓和了点,“我请他写了份适合的给你,他写得很好很,那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啊?”方舒禾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次提起沈清许,梁知言总是会变得很奇怪。
然后,梁知言的一句话直接把她脑袋干冒烟了。
“我觉得你看到会开心的。”
“等一下。”方舒禾眉间蹙起,无声地消化着他说的话,不解地问道:“什么叫我会开心?”
梁知言嗫嚅道:“你不是......”
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方舒禾心里发毛,心头涌上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高声反驳着,“你在想什么?”
“那你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梁知言对上她像是含着冰碴子的眼睛,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我那是在想事情,你也知道我们两个要是干不好这些事会有多倒霉吧?”
他开始不自信起来,“那、那张纸条呢?”
“那不是我写的,而且那天我跟你说了,我在走剧情!”
“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唉,你真是——”方舒禾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梁知言自知理亏,尴尬转移目光,瞄到了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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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那你要签这个谅解书吗?”
“会签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想到这个方舒禾就提不起精神,虽然说这个是迟早要签的,但就是不想面对。
她回过头问道:“你签过吗?”
“没有。”梁知言摇头,怕她感到孤独,随即铿锵有力道:“但我写过检讨。”
“呃……”方舒禾嘴唇翕张,这是什么新型的炫耀方式吗?
但她最终还是决定不扫兴,“我俩太可怜了。”
方舒禾拿起那张纸,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她视线上下扫描看了许久,却迟迟没有下步动作,仿佛被那张纸定住了。
接着,方舒禾没由来地说了句,“你说,我们能变成有钱的主角吗?”
“很有钱很有钱的那种。”
梁知言对上她的眼睛,明明眼尾是向上扬有弧度的,眸子却像浸过水,黑亮的同时莫名充斥股哀伤。
“你想看书吗?”他动手翻找书包,接着掏出本书,“这是我的书,你可以看看今天的笔记,如果下次你想要你的书的话,我可以帮你带来。”
怎么她以前没有发现这家伙这么爱学习?
方舒禾怔愣几秒后嘴角抽搐,心头升起的雾开始四散,她将谅解书丢到一边,“谢谢但不用,我感觉我明天就出院了。”
她还是想偷懒下。
两人刚聊完,方母就走了进来,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瞧见梁知言才勉强打起精神,笑道:“言言来了。”
梁知言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阿姨好,我来看看她。”
“那你可以在这里陪一下她吗?我去去就回。”
方母虽装作无事,但是方舒禾还是看出来她神情不对。
“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方舒禾起了疑,方母忙露出个宽慰的笑,“没事,你好好休息,妈去去就回。”
方母匆匆离去的身影引起了方舒禾的怀疑,她忽然间严肃喊道:“梁知言。”
梁知言:“嗯?”
“你替我回家看看。”
她的话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郑重,但却被梁知言一口回绝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方舒禾猛地转头看去,不可思议道:“你顾亦森上身了?”
他一本正经道:“阿姨叫我好好照顾你。”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请求你帮忙。”
“不行。”
梁知言拒绝了,同时她也到抓狂的边缘了,“为什么?”
“我先答应的阿姨。”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好一阵,最后方舒禾妥协道:“行吧。”
等她之后再问。
“圆圆。”
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是霍则翊。
方舒禾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掀起眼皮,眼底掠过几丝寒意,“是想叫我签谅解书的吗?”
“圆圆,我可是你哥。”
“我累了。”说罢她就躺下,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霍则翊看了她良久,低头的瞬间又恢复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行吧,那哥哥先走了。”
刚躺下没多久,门口不知第几次又传来脚步声,方舒禾以为是霍则翊去而复返捉弄自己,不耐烦喊道:“又怎么了?”
“是我,舒禾。”
林意浓?她不得不爬起来,“找我什么事吗?”
“我过来……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方舒禾立刻接道:“不客气。”
一般煽情的片段,她总是回答得很快。
“我……我签了谅解书。”林意浓把头埋的很低,不敢直视她,“抱歉,但是我不能不签。”
“我知道了。”
察觉她想刻意结束话题,林意浓似是有些伤心,仍旧坚强道:“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只要我帮得上,我一定会帮。”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
氛围回归安静,林意浓抬起头,鼓足勇气问道:“那个……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方舒禾:?
她怎么觉得,后面才是想说的话。
19. 第 19 章
方舒禾压下微微抽搐的嘴角,礼貌询问:“你说。”
“你有没有见到我的项链?”林意浓着急上前,“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求求你,如果见到它,可不可以跟我说?”
项链。
方舒禾捋了捋些许凌乱头发,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现在能记得林意浓穿的裙子是白色的,已经很厉害了。
梁知言适宜开口:“她需要休息了。”
“我——”林意浓被他的毋庸置疑弄得哑口无言,半晌低垂着眉眼,“对不起,打扰了,舒禾你好好休息。”
看着林意浓落荒而逃似的背影,方舒禾无声片刻偏头问道:“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梁知言把书包放好,手里捧着书,“你休息吧。”
方舒禾盯着他手里的书三秒,然后伸手把他的书盖上,“我还以为是你替我找借口。”
梁知言也不恼,默默将书挪远,“你躺下很多次了。”
“不行,我不能休息。”方舒禾突然振奋起来,伸出手去够他的书,“你的翻书声让我心慌,我也要学!”
梁知言:……
第二天一早,方舒禾迫不及待地就收拾好东西出院回家。
不过奇怪的是,居然是梁知言来接的她。
方舒禾左瞧右瞧都没看见方母的半点影子,于是问道:“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跟我妈的关系这么好了,我妈呢?”
“重吗?我来拿吧。”梁知言避重就轻,伸手就要接过她手中的包。
方舒禾掂了掂包的重量,避开他的手,目光看向周围,再次问道:“不用,我妈呢?”
梁知言只好收回手站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你饿了,我们先去吃东西。”
“你怎么这么奇怪?”方舒禾疑惑地看着他,“我说,我妈呢?”
梁知言眼看糊弄不过去,老实道:“阿姨今天没有空。”
“今天是周末,她不上班。”
他不说话紧记叮嘱,站在原地打算这样僵持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方舒禾歪头追着他的眼睛探,“你不说话,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梁知言被她看得没法子,磨蹭半天才说道:“有吧。”
简短的两个字之后是无尽的沉默,方舒禾等了半天,忍不住问道:“然后呢,不打算跟我说是什么事吗?”
“阿姨叫我不要说。”
“难道是什么惊喜吗?”
方舒禾虽然问了出口,但是根据昨天的情况,她知道这是不可能,事情大概率会朝着反方向发展。
想起昨晚激烈的争吵,梁知言双眸闪躲,艰难说道:“不是。”
“不是?”她的目光在梁知言的脸上游移,紧追着他飘忽的目光不放,“那为什么你不跟我说?”
“可能回去了就没事。”
方舒禾目光坚定,“我现在就要回去。”
听到她说要回去,梁知言再次劝道:“我们……还是逛逛吧。”
此提议一出就被她判为无效,方舒禾心里慌慌的,有些不得安宁,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梁知言冲了回去。
回到小区楼梯,梁知言跟在方舒禾的后面,看她全然不顾自己气喘吁吁,两步并作一步冲上楼梯,忍不住出声道:“慢点。”
说完后在心里希望舒阿姨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接近家门的时候,方舒禾听见声音,抬头发现有个神似乔寻暖的背影。
她停下试探性喊了声,“乔寻暖?”
乔寻暖闻声转过身,淡淡道:“岑汀意托我给你送东西。”
方舒禾闻言看向她手上的那个文件袋,好像是试卷,还不止一张。
谢字还没说出口,又听见乔寻暖说道:“你们方家人都挺热情的。”
还没等方舒禾细想想其中的意思,就看见乔寻暖身后出现了个人。
“噢。”
方织遥头发散落在肩头,一身家居服双手环抱于胸,站在门口气定神闲地从高处俯看她。
“妹妹回来了。”
声音不算大,只持续短短几秒,却好像要在方舒禾的脑子钻出孔。
厌恶感从心头向全身蔓延,她面上不屑冷哼一声,手指借着拎包的动作将指甲深嵌进肉里。
方舒禾,你要冷静,脑子不要失智。
她深吸口气,强行按下心中不快,语气中充满明显的排斥和讨厌,“别这么叫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见到方舒禾被迫在外人面前保持友好的模样,方织遥细长的眼尾上挑地越发明显,“本来就是姐妹,怎么还叫不得?”
方舒禾的眸色愈发阴沉,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在再次对上她眼睛的那瞬间,理智瞬间瓦解。
狗屁剧本,狗屁主配角NPC。
“少恶心我。”方舒禾彻底放下顾及的颜面,脸上是毫不遮掩怒气,“姓李的,我没你这么不要脸,从我家滚。”
“妹妹,是不是记错了?我可是姓方,还有这是你家?”
方织遥选择性接收她的话,清脆的声音透着几丝疑惑,最后眨巴着眼浅笑道:“我们也有份的。”
提及这个话题,方舒禾的怒火再次蹿高,“我说了,滚。”
方织遥瞧了眼状况外的两人,向左歪头问道:“你确定一直要这样吗?旁边还有人呢。”
原本站在原地的乔寻暖突然向下走去,将东西递给方舒禾,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
乔寻暖的话将方舒禾的理智拉回几分,她半低下眼帘,看向那个文件袋,尽量平常道:“谢谢你。”
“不客气,算是扯平了。”乔寻暖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说:“我就先走了。”
方舒禾掀起眼皮,一步步踏上台阶,“这就是你的目的?”
“什么目的?你可以来这上学,我不可以?”方织遥双手环抱,接着抽出只手摆弄发梢,遗憾道:“那只好让我弟弟来了。”
“你不想让他岁长变短命可以来。”
方织遥轻笑着微微颔首,“很难不怀疑,你当时就是故意。”
“圆圆。”
门被突然打开,方父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的对话。
方舒禾本不想对上他,但情绪将声音中的警告意味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她后退半步,静静地瞥了方父一眼,“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这件事情,那你大可不必出现。”
方父放缓强硬的态度,“她只是暂时在这里住着。”
方织遥神色没有太大变动,反倒是出于好心的样子,缓缓说道:“大伯,你当初可不是这样答应我妈和奶奶的。”
方舒禾冷语相向,“别逼我扔行李。”
两道声音接连传来,方父眉心蹙起,“她住在楼下,不会打搅你们。”
“这还不打搅?”方舒禾被气笑了,“那她昨天晚上吃的是什么?住的是哪里?需要我一一说明吗?”
“圆圆!”
方父提高音量企图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接着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旁边的梁知言。
“你怕她们,我可不怕,我也不在乎,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
见她仍旧要提起那件事,方父语气带上几分无奈,“你知道的,这不是怕的问题。”
“说到底,当年那件事情你根本就不信我,对吗?”
话音落地,方舒禾不禁屏住呼吸看着他,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其中找出反驳的意思。
一秒,两秒,三秒,那双眼睛里除了让自己冷静,找不到任何反驳的意思,一瞬间心头埋藏已久的无力感,换作委屈让眼眶温热。
为什么当年是这副表情,现在也是?
她咬住自己的唇睁大眼睛,装作不在乎地点点头,“信不信无所谓了,我不稀罕,反正我不允许她住在那里。”
“小雪已经不在很久了,你不要老是沉浸在过去。”
方舒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空气像是被突然抽走,心脏隐约被人撕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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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她半低着头,忍无可忍喊道:“那又怎么样!”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她所有的力气被用尽,肩膀微微颤抖着。
“圆圆!”
屋里的方母听到声音赶了出来,她着急地看向方舒禾,想走上前却被躲开。
方舒禾后退几步,眼眶里的泪水快要兜不住,她强忍哽在喉间的酸楚,“妈,你不是……信我的吗?”
“圆圆,妈信你,可是......”方母欲言又止,眼底被愧疚填满。
可是她不得不做,如果不做,那她的圆圆将会再次受到伤害。
方舒禾目光缓缓移动,将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看到最后,温热收不住溢出了眼角。
为什么又是这样?
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不过一会儿就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无措地转过身,恰好与身后的梁知言视线相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方舒禾茫然片刻,随即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抬手迅速拭去那颗眼泪,打起精神走了下去。
“圆圆!”
身后传来方父方母焦急的声音,方舒禾背对他们大喊道:“别过来!”
声音明显的颤抖着,她迫不得已再次做起深呼吸,低语道:“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丢下句话,方舒禾就拎着东西匆匆下了楼梯。
方母刚想追上去,就听见梁知言说道:“阿姨,我去吧。”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又说:“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远远跟在后面看。”
望着方舒禾离去的方向,方母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方舒禾走得飞快,身后不远不近处传来相同匆忙的脚步声音,她猛地转过身,“我说了——”
想要发泄的话在看见梁知言脸的那刻戛然而止,接着堵在喉间不进不出。
他是梁知言,不是他们。
她撇过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一边控制抽泣声一边说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别再跟着我了。”
“你要去我家吗?”梁知言静默片刻,从兜里翻出仅剩的纸巾递到她面前,“外婆今天不在,要晚上才回来。”
方舒禾目光落在那张纸巾上,忽然间泪水源源不断从眼角沁出,一颗接着一颗顺着脸颊滑落。
过了一会儿,她低着头快速抽走纸巾,吸了吸鼻子说道:“你可不可以先转过去。”
梁知言转身向前走去,在离方舒禾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背对着她说:“我在这里可以吗?”
方舒禾没说话,梁知言当她默认了。
半个小时后——
方舒禾半靠在沙发上,闭眼仰头,手上还拿着瓶被毛巾包裹的冰水,放在眼睛周围一圈圈慢慢滚着。
她睁开略有些酸胀的眼,瞥向旁边正在吃东西的梁知言。
梁知言后脑勺似有个隐形的眼睛,没过两秒就转回头,问道:“你吃吗?”
方舒禾只瞧了一眼又闭上,“不吃,谢谢你。”
“梁知言。”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又轻,听得梁知言语气不由放缓,“嗯?”
“你不想问吗?”
梁知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咬了口苹果,嚼了嚼咽了去,装傻充愣道:“问什么?”
问什么?
方舒禾一时间晃了神,随后脑海里跳出很多问题。
问她是不是真的做了不好的事情,为什么她的爸妈都没有向着自己,为什么她会这么过分......
为什么要想这个?
她甩甩脑袋清除想法,颓丧地拿起那瓶水敷上眼,片刻后又放了下来,盯着梁知言的背影瞧了许久。
梁知言若有所感,扭过头对上她的眼睛,接着没由来地紧张起来,吃东西的动作像是被放慢倍速。
“你不问我,那我就问你了。”
下一秒,耳边传来方舒禾的问题。
“你为什么跟着我?”
20. 第 20 章
目光相接几秒后,梁知言转身拿起苹果举到她面前,“这么久了,你真不饿吗?”
方舒禾伸出两根手指拨开挡在两人面前的苹果,“不饿,我想听。”
她双眼微微眯起,像接受到危险信号的猫,一动不动地盯着梁知言。
现在想来,梁知言似乎对自己有点......太好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别有所图。
梁知言收回手转头,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也只是半低下眼帘,慢慢吐出句话,“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有人陪。”
他小时候也这样任性过,但就是没有人愿意追出来陪着自己,除了方舒禾。
在从小到大的记忆中,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与奶奶生活在一起,很少见到父母。
那年奶奶离世,同时父母感情出现裂痕,双方都不愿顾及自己,就把他送到了外婆家。那时候什么都太过混乱,大多都是因为匆忙而草草收尾,包括和奶奶的最后一面。
他到了外婆家反应过来,就闹着要回去,妈妈则是站在一旁,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妈,我没有精力看着他,麻烦你帮我照顾,只要他听话,你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恰巧门外的方舒禾正路过停下,梁知言与她四目相对。
要是换在以往,梁知言会选择乖乖听话,但那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与方舒禾对视后就跑了出去,用耳边的风声掩盖了吵架声。
可下了楼,他发现自己回不去,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却一个劲儿地向前走,因为他知道身后的脚步声不是妈妈的。
方舒禾脚底好似生风,一下就拦在他的面前,认真地说:“喂,你别乱跑,很危险的,要是有坏人就糟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方舒禾成为了他的好朋友。
回忆浮现,梁知言的眼底跃出几分温馨之意,嘴角也不自觉弯起弧度。
可惜,在他露出这副表情之前,方舒禾早已将目光收了回来,一点也没注意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
有人陪?
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她会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假的,如果是梁知言的话,百分九十九点九是真的。
等一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不可思议填满方舒禾的整个脑子,两只眼都随着睁大。
一定是今天情绪太多,剧本的问题,影响到自己的思考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她双眼蓦然放松恢复原样,不自在地靠回沙发,在心里肯定自己,然后强硬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不过片刻回忆种种后,方舒禾面上不禁露出些许懊恼,脑子里的想法根本压不住。
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像是这样吧?梁知言目前除了犟一点,其他什么也没做。
思索再三,她先是抬起眼皮偷偷观察了眼梁知言,接着略有些犹豫地喊了他的名字。
“梁知言。”
梁知言的思绪从往事中拔出,温声应道:“嗯?”
错觉缠住脑袋,她居然看见对方的脸上写满善良,方舒禾的良心更加不安,将唇抿成条直线,接着态度十分诚恳地说:“谢谢你。”
“不客气。”
“另外,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梁知言瞧见她心虚的表情,猜到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什么事情?”
“我其实......”
眼眶在这刻不合时宜地酸疼,微微的疼痛似是在提醒方舒禾。
如果她把自己一开始不怀好意,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他以后情愿去做和方织遥相关的任务,那两人的关系有九成的几率恶化。
不知为何,方舒禾有些抗拒这样的结果到来,而且她也不想赌。
她手指无意识蜷缩,接着装作看向别处,避开梁知言的视线,胡乱答道:“我其实有点饿,你饿不饿?”
梁知言的眼睛落在方舒禾身上,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一刻,他明白了以往他在方舒禾的眼里,心虚的表现有多明显。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解决,很可能成为一个大问题。
于是梁知言脸色乍变,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沙发上,双手环抱于胸前,神情淡淡立即反驳道:“你骗人。”
“我——”方舒禾一时间找不到话辩解,简单的音节后便不再吭声。
梁知言正想继续追问下去,门突然被打开,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发现是外婆回来了。
“赵奶奶!”
坐在旁边的方舒禾比他先注意到,看到人的那刻如释重负地喊着,同时不忘还站起身迎上去帮拿东西。
“圆圆来了。”
赵奶奶瞧见方舒禾除了眼睛肿了些,其余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心下便松了口气。
回到家门口时她就听说了今天的事,想着方舒禾肯定很伤心,听到她在自己家就连忙进来看看。
梁知言跟在方舒禾后面排队,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疑惑道:“外婆,你不是说要今晚才回来吗?”
刚还在担心方舒禾,听到梁知言问到这个问题,赵奶奶早已想好对策。
“我那些老姐妹回家,我也就早早回来了,可能是老了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梁知言和方舒禾同步看去,接着心底生出疑问。
不是前天才在一起打麻将到晚上十二点吗?
“哎呀,饿了吧?”赵奶奶岔开话题,领着他们去客厅餐桌放东西,“今晚,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啊!”
方舒禾积极捧场,笑得很开心,完全看不出来今天发生过什么事。
赵奶奶的嘴角随之露出笑意,从袋子拿出食材就要朝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对梁知言说道:“言言,我今天买了些葡萄,你洗洗,和圆圆先吃点垫垫肚子。”
“好。”
梁知言边应边点头,接着在里面翻找水果,在看见上面的标签时动作一滞怔在那里。
方舒禾见他一动不动,凑近袋子瞅了眼,是品相看起来非常不错的葡萄,价格有点贵。
她不知道这个葡萄对梁知言有什么故事,瞧他脸色有些不好,便用手肘碰了碰他。
梁知言双眼瞬间清明,扭头看了眼她,接着又转过来,像是无事发生道:“发呆了。”
“哦。”
方舒禾眼珠子转了回来,要是平时她会多嘴再问一句,但现在她怕梁知言反问自己,还是不要问为妙。
然而梁知言也不知道搭错哪根筋,像是把方舒禾小心思看穿,突然问道:“你平时都会问我怎么了。”
她听后一瞬间僵住,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怎么了?”
“没事。”
梁知言回答得极快,将包装拆开,然后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饿了。”
说完,他就带着东西离开,只留下方舒禾在原地脑回路打转。
这家伙是在.....阴阳自己?
她反应过来失笑一声,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梁知言居然会阴阳人了。
就在几人快吃完饭时,隔壁传来声响,方舒禾正低头准备将最后一口饭吃掉,忽觉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将饭塞进嘴里抬头,视线的主人不约而同撤走,开始打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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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家的陈设。
瞥见两人早已放下的碗筷,方舒禾站起身就要收拾,“我去洗碗。”
梁知言赶紧站起身阻止,“我来!”
“你们两个去玩吧,我来洗。”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要抢洗碗权,方舒禾干脆道:“奶奶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和梁知言洗就好了。”
见赵奶奶还要说,她眼疾手快端走,“刚才到现在你都没有休息,我都看见你打哈欠了。”
在方舒禾说话的时候,梁知言默契地拿走空盘子,赞同道:“舒禾说得对。”
见状赵奶奶只好回房间休息,梁知言率先端起碗筷来到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干。
方舒禾收拾好桌子来到他旁边准备帮忙,却被躲了过去。
“你去坐着吧。”
“我在这儿陪你。”
梁知言边洗边瞄她一眼。
方舒禾退到厨房门口,振振有词道:“这叫精神陪伴。”
“好。”
话音落地,两人之间一阵沉默,只剩隔壁的挪动声。
“隔壁是我家的房子,我现在住的那个,严格意义上算是我爸自己一个人的。”
梁知言直起身,借着放碗的动作回头看她,发现方舒禾靠在门口,盯着地板好像在发呆。
接着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梁知言,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件事?”
梁知言动作很快,已经到最后的冲水步骤,洗完手转过来问:“什么事?”
“以后,你可不可以……”她面露难色,踌躇片刻开口道:“一个人去做方织遥相关的任务。”
梁知言还未开口,她又赶忙说道:“我可以去做其他所有的!”
“可以吗?”
方舒禾询问的语气中有小心翼翼,让梁知言不禁问道:“你讨厌她?”
讨厌?
没毛病,不论是现实还是剧本,她都不想变得又坏又蠢。
更何况,她是真的讨厌。
她睫毛轻微一颤,视线缓慢移至别处,情绪不明道:“嗯。”
梁知言难得听见方舒禾这么直白的承认。
换作以前,她会犹豫个几秒,然后用习惯性地用委婉的话掲过问题。
“好。”
梁知言的爽快让她看到以后目的被发现,他也能毫不犹豫原谅自己的场景。
方舒禾眼睛倏然变亮几分,声音也轻快许多,郑重道:“梁知言,你真是个好人。”
看到她小幅度上扬的眼角,梁知言的心情不由跟着好转。
“我们是好朋友。”
“好、好朋友?”方舒禾顿时结结巴巴起来,嘴角一时间僵住。
梁知言知道她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忆很模糊,提醒道:“你说的,好朋友相互帮助相互信任,真诚交往。”
为了不让他发现端倪,方舒禾硬生生将微笑撑住,“我、我说过这种话?不太记得了。”
到底是为什么记性要这么好!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记性不是很好。”他滑下眼眸,语气变得有些忐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话题被转移,方舒禾轻吐了口气,“你说。”
梁知言给自己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足勇气问道:“你讨厌她是真的讨厌吗?”
问题钻进脑袋在里面转圈圈,她呆呆应道:“啊?”
随后一个恐怖的想法在脑海里循环放映。
不会吧?
方舒禾被吓得把嘴张开,刚刚积攒的好情绪瞬间崩塌,眼睛瞟向梁知言的同时脚步后退。
问出这个问题,梁知言不会对方织遥一见钟情了吧?
21. 第 21 章
梁知言察觉方舒禾的脚步在悄悄后退,他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看我?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啊。”方舒禾生硬笑着回答,心里却在思考他的脑子有没有被情绪占据。
有就糟了,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单打独斗?
“没有?”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微低下头追着她的眼问道:“那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心虚渐渐爬上脸,方舒禾眼睛视线不停在他脸上飘忽,“额......”
“你不说我要生气了。”
她面色变得有些凝重,试探性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方织遥?”
梁知言蹙眉站直,眼睛依旧一动不动落在她身上,“你在胡说些什么?”
“没有吗?”方舒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次问道:“真的没有吗?”
“没有。”
“你要发誓真没有。”
梁知言一字一句认真道:“真、的、没、有!”
“那就好。”瞧见他如此情真意切,方舒禾放心地舒了口气,“我有点应激了。”
之前遇到个一见钟情的,她是怀疑了也问了,对方否认最后反水差点没把自己害死。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她?我不是花心的人,更何况我跟她才第二次见面。”
“第二次见面?”方舒禾选择性捕捉到存疑点,理直气壮地往前迈一步,“所以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她就来了,你们也就见面了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梁知言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占不上理。
“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是想告诉方舒禾,但是方母拜托他不要说,再加上方舒禾听到之后肯定会跑回来。
梁知言搪塞道:“太晚了。”
方舒禾听后额头的伤口突然跳动,吃痛伸手轻捂纱布,“你给我发个信息也行啊。”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你没有我的联系方式?”方舒禾边重复边意识到什么,底气逐渐减弱声音随之降低。
她清清嗓子,从口袋掏出手机在屏幕前点了几下,接着伸到梁知言面前,“现在加上好友。”
梁知言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紧接着发送好友申请。
手机上出现红点,方舒禾一阵捣鼓,嘴上还不忘说:“下次有什么要跟我说,不然我不知道不好处理。”
“我知道了,所以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被不好的猜想打岔,她都忘了两个人之前是聊什么话题,“什么问题?”
“你是真的讨厌她吗?”
“是啊。”方舒禾动作停顿两秒,“问这个干嘛?想知道我以前干了什么为民除害的事情吗?”
梁知言垂眸看着她通过好友申请,随后收起手机,徐徐道:“我有时候,会很讨厌一个人,可我其实并不想讨厌他。”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瞥见他眉宇间愁云不散,眼底的迷茫层层叠加,方舒禾正经起来思索片刻,“你的意思是你的情绪上很讨厌,但你的内心其实是不讨厌的,对吧?”
梁知言偏过头,微微颔首,“是这样的。”
“应该是剧本情绪影响。”
方舒禾接着解释道:“剧本给我们的任务有两种,一种是行动任务,另外一种是情绪任务。”
“有时候,剧本会出现万人嫌或者万人迷,人数不够的时候就会拉你去凑数,你就会莫名其妙地喜欢或者讨厌一个人。”
“还有一种,它怕你不干活,用情绪控制你的脑袋。”
“另外,你的情绪是推进事情进度的合理性,就比如主配角他设定是万人嫌,那你身为陌生人肯定不会这么觉得他,但他是万人嫌,你心里就必须产生讨厌,然后你就会针对他。”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例子,不排除有的人做的事情真的很讨厌,那个讨厌就是你自己的情绪。”
梁知言提问,“那你对她是因为这个吗?”
方舒禾也想过这个问题,她们所有的行为是不是因为剧本安排好才会这样,那自己是不是不该讨厌她们。
后来她发现,在自己不走剧情的时候,她们一样会做这样的事情,无论怎么样,她们给自己的伤害已经存在,自己的讨厌是必定的。
方舒禾毫不犹豫道:“都有,但就是讨厌。”
“那她的行为是因为剧本才是这样的吗?”
看着梁知言求知若渴但又满怀期待的眼神,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随后轻叹口气。
“在这里,绝大部分主配角的剧本,是从他们的性格、想法和行为等等出发的,也就是说,剧本不会影响他们。”
梁知言闻言双眸中的光亮逐渐黯淡,喃喃道:“是这样的吗?”
方舒禾看他像是火光瞬间被冷水扑灭,赶紧补救道:“也不完全是吧,这只是基于我个人的观察和猜想。”
“你可以教我不被控制吗?”
“我不会。”
“你会。”
梁知言语气肯定,以前他总觉得方舒禾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今天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方舒禾不语轻阖上眼,随后说道:“当它不存在。”
“无论你是真的讨厌还是假的讨厌,你都得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最后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忘掉它。”
梁知言没有说话,她又接着安慰道:“这个不太适用我们这种正常的人类,讨厌就讨厌呗,自己心理健康就行。”
梁知言睫羽半低,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但是我想——”
“圆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方舒禾转头看去,发现是赵奶奶和方母。
她先是远远地看了眼方母,随即扭回头对着心不在焉的梁知言说:“我要回家了。”
“梁知言。”
梁知言闷闷不乐道:“嗯?”
“本来就不容易了,就再别想这种欺负自己的事了。”
方舒禾拍拍他的手臂,“周一见。”
星期一的早上,梁知言一如往常准时出门,在家门口驻足了快三分钟,却迟迟不见方舒禾,反倒是等出隔壁的方织遥。
方织遥一身黑白校服,脸上笑意盈盈朝他打招呼,“早啊。”
梁知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后抬手看腕上的手表。
方织遥也不恼,脸上还挂着笑,慢慢向他走去,“你在等她吗?”
没等梁知言回答,她又道:“我估计她为了不跟我一块,提前去学校了。”
感受到她靠近,梁知言眼皮都不带掀,干脆利落转身,不疾不徐地下楼梯。
方织遥站在原地,双抓着书包肩带,笑意随着背影的离开逐渐敛起,眼底的思考渐渐浮现。
她记得上一辈子没有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片刻,她的神色恢复如常,望着楼梯间的眼角又向上翘,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无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要有用,都会是她方织遥的人。
教室内——
方舒禾刚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睡得不安稳,打算换另外一边睡,迷迷糊糊中看见梁知言出现在教室门口。
一般他人到教室,按着平时的时间,离上课也不远了,所以她直接爬起来给自己灌了口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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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禾喝完水精神许多,伸了个懒腰,将椅子靠后,睡眼惺松地跟他打招呼。
“哦,你来了,今天我来的比你早。”
“嗯。”梁知言将书包放下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在路上买的肉包子,“你吃吗?”
方舒禾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摆了摆手,“不吃了,谢谢你,我今天已经吃过了。”
随后梁知言也没有吱声,打开袋子吃了起来。
方舒禾揉了揉眼睛,从课桌里掏出镜子举起,梁知言的动作从镜中被看的一清二楚。
“瞧你这个样子,好像对我早到没有多大的惊讶。”
“她没跟你乱说什么吧?”
“你好像很在意她说出来的话。”梁知言放下东西,“她以前经常乱说话吗?”
想到自己在村里的名声,方舒禾点头,立刻道:“对,没错。”
接着她将镜子放下又塞了回去,两人的视线没再交接。
“她还很喜欢干很多恶毒女配干的事情,除了去做任务,其他时候你要离她远一点。”
现在方舒禾在祈求剧本让方织遥能离她生活远点,方织遥再折腾一次,她现在十八岁,说不定真有可能进去了。
方舒禾的语气和言辞貌似很严肃,梁知言又问:“她很恐怖吗?”
“对,没错,他们全家都很恐怖。”方舒禾透过镜子对他认真地说道:“她是第一个,她弟弟是另外一个,幸好她弟没来。”
她心想道:都是神经病。
“那她会打架吗?”
梁知言的关注点让她停顿了几秒,“她除了咬人其它的不太会,但是她会哭,你小心啊。”
“那没事,我可以打得过她,你要是受委屈了,可以叫我帮忙。”
梁知言的话就像方舒禾在冬天裹了一身的暖宝宝,让她又暖和又怕烫。
“谢谢你啊,梁知言。”
“不客气。”
岑汀意从身后出现,随口问道::“你俩又聊什么呢?”
“一个……”聊方织遥的话题,方舒禾心里的郁闷哗啦啦地涌出,最后她艰难吐出个字,“人。”
“谁啊?”岑汀意边放下书包边佯装随意提起,“我今天在半路遇到一个说是你姐的人了。”
下一秒,脏话就水灵灵的从方舒禾的嘴里跑了出来。
岑汀意动作一顿,僵硬的脖子上转过来好奇的脸,问:“小禾禾,我好像听到你讲脏话了。”
“不是好像。”方舒禾深深吸了口气,“就是讲了。”
岑汀意唇角泛起抹微笑,“我一直以为你以前是个文明的好孩子。”
“文明是要留给文明的人,其他的有待商榷。”方舒禾瞧了眼黑板上的课程表,在桌面搜寻着,“纪律委员可不可以当做没有听到?”
岑汀意点点头,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刚刚什么也没听见。”
起初岑汀意还想试探一下方舒禾的态度,毕竟方织遥给自己下过不少绊子。
上一辈子自己没有跟方舒禾关系没有这么好,如果她很维护方织遥,那么自己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现在好了,方舒禾的态度一目了然。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上课铃声响了,喧闹的班级逐渐安静下来。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没过一会儿,走廊就出现两道身影,接着郑老师就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低头随意翻书的方舒禾百无聊赖地抬头一看,半开的眼睛缓缓睁大,困倦陡然驱逐出脑。
那刻,她与方织遥的目光相对。
看着方织遥的嘴角上扬,方舒禾心下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22. 第 22 章
虽然方舒禾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见方织遥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没收住。
郑老师:“今天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下面请新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
方织遥露出得体的微笑,声音婉转带着几分轻柔,“大家好,我叫方织遥,方方正正的方,织女的织,遥远的遥。”
声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了些许掌声。
“终于来了个妹子,这转学生长得还不错,声音都这么好听。”
“就是不知道从哪里转过来,看起来成绩不错的样子。”
“怎么担心她抢你位置?”
“得了吧,就你那点分数,给人家垫垫上去算了。”
周围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让方舒禾有些烦躁,干脆低下头,盯着书本发起了呆。
身为同桌的元初柠注意到她意兴索然,还以为方舒禾不舒服。
元初柠关心道:“舒禾,你不舒服吗?”
“啊?”方舒禾的疑问似是无奈的叹气,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元初柠眼里的兴奋闪过,方舒禾心情莫名好转了些,侧过脸用手撑着脑袋瞧她,“行啊,聊什么?”
“舒禾,你是和新来的同学认识吗?”
方舒禾上扬的嘴角一僵,随后收起手靠在椅子上,淡淡道:“为什么突然间这么问?”
语气中隐约的凌厉让元初柠的聊天兴致一下跌落,有些不知所措道:“我刚刚发现她老在看着我们。”
原来是这样,方舒禾深吸了口气后呼出,“没事,别理她,我不认识。”
“嗯,好,我知道了。”
察觉到方舒禾的心情更加郁闷,元初柠彻底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收回视线后眼底满是懊悔,同时手指不由地相互攥紧。
她只是想和方舒禾聊个天,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两人安静下来,无言的沉默让元初柠心不在焉,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和方舒禾再聊点别的缓和气氛。
就在元初柠思绪满天飞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句话。
“初柠,谢谢你陪我聊天,我现在觉得我精神好多了。”
元初柠像只受惊的兔子,倏然看去,然后呆呆看着她的眼睛陷入其中。
舒禾的眼神好温柔,像水一样,而且她没有生气。
元初柠晃神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说道:“不、不客气。”
方舒禾舒心一笑,随后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课本,又对着元初柠说道:“可以借一下你的橡皮擦吗?我的找不到了。”
“当然可以!”元初柠应得很快,马上动手找出自己的文具袋。
“送给你。”
方舒禾看着眼前这颗十成十新的可爱橡皮,随后瞥了眼她桌面上的纯白橡皮,思忖片刻后接过她手中的那颗,振振有词道:“这怎么好意思?”
元初柠唇边笑意绽开,梨涡若隐若现,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我还有很多,你要不要挑一个你喜欢的?”
随后她双手捧出装橡皮的文具盒,递到方舒禾跟前,方舒禾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慌乱,手在空中一阵比划。
最后,她收回手,捏着那颗橡皮摇了摇,“你现在送给我的这个,我就喜欢,谢谢初柠。”
元初柠将文具盒收回放好,梨涡完全显露,“你喜欢就好。”
就在两人愉快交谈的时候,身后传来某人幽幽的声音,“我的也不见了。”
“啊?”元初柠再次拿出自己的文具盒,边在里面找边说:“我这里还有其它......”
对上池骁,方舒禾表情瞬间下沉,一看这些橡皮就知道元初柠每个都很喜欢,于是她义正词严道:“那就去超市买。”
“我——”池骁语塞,刚刚就是头脑一热才问出口,他急中生智,“现在上数学课,要是没有老郑会骂死我的。”
接着他装作哀求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元初柠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愿不愿意卖我一块?”
元初柠转过身瞄他一眼,快速将橡皮放在他桌面上,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送你。”
“不用,我说买就是会给钱!”池骁说完还不忘眯眼看向方舒禾,眼里的“你怎么好意思”却一点也没遮掩。
方舒禾嘴角抽出,然后一言难尽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梁知言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我——”
方舒禾在听到他声音的那秒,又转过去,眼帘半低状似微眯,盯着他说:“你的也不见啦?”
听见方舒禾的问题,梁知言弱弱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前几天自己刚托她买了一块。
他看着方舒禾的眼睛咽了咽口水,一动也不敢动,“还在。”
他撒谎了。
其实刚刚看到他们在说橡皮,梁知言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见了,但是他不敢说,方舒禾知道了肯定会说他的。
“学委!”
老郑的警告突然声响彻教室,四个人赶忙低下头坐好。
“这么爱聊?下次上讲台聊!”
面对老郑的怒火,方舒禾眼皮都不敢抬,心虚且漫无目的翻起数学书。
四个人跟鹌鹑似的,缩在位置上,没一个人抬头搭理自己,郑老师随即在其中寻找一个继续开刀。
“池骁!”
池骁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老老实实地喊了声,“老师。”
“聊什么呢?”
周围有不少人看过来,池骁都习惯了,吊儿郎当糊弄着,“没聊什么啊。”
“没聊什么?”郑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直接点破他的行为,“你刚刚是不是朝人家要橡皮了?”
“我......”池骁灵机一动,理直气壮道:“我找人买橡皮上数学课,这不是怕您骂我吗?”
听见他一堆大道理,郑老师继续说道:“早不买晚不买,那你现在不是找骂?”
“我——”
池骁本想再说两句,余光瞟见方舒禾双手合十轻微摇晃,随后又看向和方舒禾一样低着头的元初柠,咬咬牙后说道:“老师,我错了!”
池骁难得道歉,郑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下次再被我逮到,你就给我把整本数学书的数学公式抄十遍。”
“知道了老师!”
数学课下课,目送老郑远去的背影,方舒禾才得以放下心。
但下一秒方织遥的身影缓缓逼近,她无语地闭上眼趴在桌子上睡觉。
眼不见心不烦。
“方舒禾。”
方舒禾不说话当没听见。
“行。”方织遥也没打算继续叫她,而是转向一边的岑汀意,“岑汀意?”
岑汀意从自己的本子里抬头,语气平淡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方织遥笑眯眯地说:“班主任说找班干部带我去拿书和饭卡。”
岑汀意听后重新将目光放回自己的本子上,语气冷漠道:“下一楼,往前一百米有栋教学楼,上三楼行政室找孙老师。”
奈何方织遥装听不懂,厚着脸皮说:“抱歉,我新来的,不太认路,可不可以麻烦你带我走一趟?”
岑汀意心里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方织遥这么执着于让自己给她带路,明明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突然间,她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不好意思,我手头上还有些事,你可以找其他人。”
“可以,那班长是谁啊?我找他带我去。”
方舒禾猛地睁开眼睛,知道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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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作妖眼里一片冷漠,蹭地站起丢下句“我带你”后说就离开了座位。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去到行政室拿完东西。
路上,方织遥跟在后面,突然加快脚步,走到方舒禾身旁说道:“你可以对我友好点吗?”
方舒禾闻言不怒反笑,接着停下脚步,“你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真是太久没见就会蹬鼻子上脸。
方织遥无视她笑中的嘲讽之意,“你这个样子,是唯恐全世界不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吗?”
话里话外都在警告自己,方舒禾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直接道:“少恶心我。”
“爷爷奶奶说了,你要关照我。”
“那我也说了,离我远点。”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方舒禾越来越不懂地听劝告,方织遥被她弄得烦了,脸上再也没有虚假对的笑意。
“方舒禾,你这个态度不行啊。”
“威胁我?”
“我知道你不吃这套,但你总要为你妈考虑一下吧。”
方织遥缓步上前,在她旁边低声道:“毕竟她为了不让你的名声在这里再次远扬,可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你也不想,她有一个杀人犯女儿吧?”
熟悉的字眼,方舒禾的理智在边缘游走,深吸一口气直接对上她的眼睛,“说我杀人犯,难道不是你当初一手策划的吗?”
即使在场的都是她的人,事情已经被她定下,方织遥也不会承认是她一手策划的。
方织遥毫不在乎双手环抱于胸前,眉尾上挑,“栽赃陷害?”
方舒禾早就料到真相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承认,开始像她一样开始神经兮兮表演起来,“小小年纪这么歹毒,不是心眼从根就坏了......”
说到一半后故意停顿,她随即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就是上辈子看我命太好,这辈子不甘心吧?”
方织遥没有接话,反倒是僵住几秒后斜着看她一眼,接着毫不在意地说:“你已经魔怔到这种程度了吗?”
方织遥虽是将自己掩饰得很好,方舒禾还是捕捉到她眼里被戳穿后一闪而过的震惊。
难怪,从小时候就不正常,跟个预言家一样,方舒禾还以为方织遥的配角光环让她早熟了。
方舒禾睨了她一眼,“神经病。”
方织遥本不打算跟她计较,但是看着她的脸,心里却越来越不爽,立马本性暴露,警告似地说道:“说谁呢?”
“蠢货,连说谁都不知道。”方舒禾趁机暗指,但是看见方织遥的脸后,又懒得跟她说这么多,头也不回地朝教室走去。
方织遥仍旧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一样,脑海中的不断闪过某些记忆,手指蜷缩慢慢捏成拳头。
方舒禾凭什么能够对她说这两个字!
偏偏她现在还不能完全收拾方舒禾,忍无可忍对着背影吼道:“你才是蠢货!”
前面的方舒禾大步往前走着,听到话后举起手朝她做了个手势,让方织遥看着更生气了。
刚踏上教室楼层的最后一节台阶,方舒禾就看见了一走廊的人,有站在原地看的,有来回不知道干什么的。
“圆圆。”
循着声音看去,霍则翊正倚在栏杆处,旁边跟着几个人,而他像只开了屏的孔雀,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四周投来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方舒禾没有理会,反倒是看向了霍则翊旁边的那个女生身上。
她记得那个女生,那天在厕所有过一“架”之缘。
对方得意地笑着,而她额头本快好的伤口,却不合时宜地疼痛起来。
方舒禾眉间微微皱起,站在人群开外与他们视线相对。
怎么今天针对她的坏事铺天盖地来?
23. 第 23 章
方舒禾先是沉默挪开视线,紧接着装作听不见,抬步走进教室,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她还没走回自己的位置,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跟着进来了。
梁知言趴在桌面上睡得迷迷糊糊,人群的骚动将他吵醒,他原本打算换过一边睡,却听到了有人喊方舒禾的名字。
他睁开眼,懒懒地活动着四肢,一扭头发现方舒禾被人包起来,逼直墙边。
梁知言顿时睡意全无,站起身冲过挡在方舒禾的面前,像堵墙一样,将她与众人隔开。
霍则翊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愣头青,细细打量后对方舒禾问道:“圆圆,他是谁?”
被打量的梁知言也把霍则翊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记忆忽然复苏,是上次泼水的幕后主使。
他没好气地说:“是你,你想干什么?”
两句话后,双方进行眼神对峙,场面陷入僵持。
方舒禾瞧了眼护在自己前面的梁知言,心里那块压着她的巨石像是被人提起,让她得到片刻轻松。
目光一转,看到霍则翊的脸,心中的烦躁再次翻腾,她正准备黑着脸速战速决,但就在这时,熟悉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npc此次任务,含泪签下谅解书。】
她嘴唇微张愣在原地,几秒后忽地笑了起来,其中的自嘲之意尤为明显。
“含泪?这眼泪是不是还得豆大一颗?”
众人被她这句不明所以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唯独梁知言神情严肃,眼底渐渐浮现心疼。
“我可以——”梁知言话都没说完就被她的动作打断。
方舒禾将手搭上梁知言的手腕处,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到旁边。
“梁知言。”
她轻轻喊了声梁知言的名字,接着侧目望去与他的视线相对,缓缓地摇了摇头。
梁知言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不情不愿地将话咽了回去。
“你放心。”
语气俏皮上扬,梁知言听之后却就更加郁闷,怎么看她都在逞强。
方舒禾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淡淡道:“拿过来吧。”
“哥哥答应你,只有这一次,我会额外给你一笔钱。”
“霍则翊。”她的声音透着股疲惫与疏离,“我们叫名字好了。”
霍则翊沉默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谅解书撕掉,但念头仅存在几秒后他就转头叫人把谅解书拿来。
方舒禾接过谅解书,刚想动笔签下名字,听到他的话又把手挪开。
她抬起头环视四周,煞有其事地跟霍则翊说:“你看见了吗?”
宋献语双手环抱胸前,极其不耐烦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十万还不够?”
她本来都不想跑这一趟,奈何裴蕴初非要她听霍则翊的话。
随即她又嫌弃地说道:“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你们这种贪得不成样子的人钱?”
“不明白就去死。”
方舒禾抬起眼,接着微微眯起,“撞车也行,跳楼也好,最好去死之前出分声明别让人赔钱,别让你爸妈找人麻烦。”
“你——”
“做不到就闭嘴。”
方舒禾轻飘飘的话让宋献语气得全然不顾今天的目的,手扬在半空中,“信不信我现在——”
“宋献语。”霍则翊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你最好管得住你自己。”
宋献语理智稍稍回笼,恶狠狠地了眼方舒禾后才不情愿地放下手。
接着霍则翊朝左右粗略地扫了一遍,旁边都是围观的人,他转过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人。
那人接收到眼神,极为识趣地大喊道:“都给我滚!”
人群果然退散大部分,剩下的在教室背过身竖起耳朵认真听。
霍则翊放低声音说道:“你要是不想在这里签,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我的意思是,你的承诺就像是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还记得你以前给我讲的故事,皇帝的新装。”
方舒禾微笑着,眼里蓄起的眼泪闪着点点碎光,向他靠近轻声道:“你忘记了我们的承诺。”
轻飘飘地语气钻进耳朵,霍则翊的瞳孔随之一颤,又接着眨眼的功夫避开她的目光。
方舒禾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随即拿起笔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宋献语上前一把将谅解书抓走,粗略检查之后,用着略微嘲讽的语气说道:“下午放学会有人把钱送到你家,拿了钱,记得给我老老实实的。”
霍则翊:“宋献语!”
宋献语被他吼得更生气了,偏偏她还不能直接跟霍则翊硬碰硬,但她一定会将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裴蕴初。
想到这,她的脸色终于缓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这里。
“圆——”
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方舒禾疲惫地揉揉自己的眉心,“霍则翊,我的名字很难念吗?”
霍则翊沉默良久,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你不是说过的吗?”方舒禾放下笔,平静地提醒道:“对不起是最没有用的。”
话音落地,二人视线相对,最终以霍则翊的离开结束。
没等方舒禾整理自己的情绪,姗姗来迟的方织遥跑到她面前,情绪异常激动地问道:“方舒禾,你真的签了谅解书?”
方舒禾不想理会她,却被她问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被问得不耐烦了,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舒禾!”方织遥从她的沉默中获得答案,愤怒地喊着她的名字,“你为什么要签下那份谅解书!”
方舒禾则靠在椅子上,冷漠道:“你想要,自己去被打一顿就好了。”
“方舒禾你什么态度!”
坐在后面的梁知言眼睛时刻紧盯,此话一出,他瞬间站起面色阴沉,“你想对她做什么?”
方织遥眼睛一转,对着梁知言说道:“我的事轮得到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人管吗?”
“方织遥!”
方舒禾蹭地站起将桌子一拍,巨大的声响成功地让整个班级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像密密麻麻的利器悬在额头,方织遥反应过来不再纠缠,有些仓惶离开。
“小禾禾。”
岑汀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拉着方舒禾转了一圈,并无大碍后松了口气,接着心事重重地看了眼她的额头。
方舒禾如同个提线木偶,任由岑汀意摆弄,眼睛里也是黯淡无光,元初柠弱弱地询问道:“舒禾,你还好吗?”
“我还好。”
有气无力,岑汀意连忙将她按下来。
方舒禾突然回过神,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花,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有点困,起太早了。”
岑汀意目光存疑,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她也没问下去。
周围的议论声从发生了什么议论到霍则翊和裴蕴初的关系,最后演变成霍则翊为讨裴蕴初的欢心,舍身为她出面摆平,解决烦心事。
不过半天,方舒禾的名字,慢慢在流言中变成那个别人爱情的助燃剂,或者说是仰慕霍则翊得不到回应的作精。
不过,方舒禾对此并没有太在意的样子,就算别人在耳边嘀嘀咕咕好一阵,她也只是盯着黑板看,偶尔做做笔记。
梁知言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只能一直盯着方舒禾的后脑勺,眼里的忧心忡忡连在一边算账的池骁都注意到了。
池骁盖上账本,难得生起和他讲起小话的心,于是贼兮兮地用胳膊撞了撞梁知言,“你一直盯着她看,喜欢她啊?”
梁知言目光没挪开半分,语气严肃到像发现了大问题,自顾自地说:“你不觉得她现在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不是和平时一样吗?”池骁托起下巴状似思考,看着认真写东西的方舒禾,得出结论,“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梁知言瞥他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冷不伶仃地说:“你难得有文化一趟,我就不打击你了。”
“你什么意思?”池骁把手撇开,振振有词道:“我这是在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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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分析,你非但不感激我,还说这种话。”
梁知言懒得继续和他说这个,翻开语文练习册,悠悠地说道:“前几天,你算错数了。”
“什么?”池骁急忙把账本翻开,低头瞧着一连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上手摇晃梁知言的胳膊,“在哪儿呀?”
梁知言嫌弃似地收回手,“你要是在意的话,会找到的。”
放学后,梁知言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跟上方舒禾,抬头发现她已经到走廊顺着人群下楼梯了。
他着急忙慌地跟上,发现她和乔寻暖在大树底下聊天。
“这就是你帮她的代价。”
方舒禾双手抓到书包带上,盯着乔寻暖的脸,眨巴眨巴眼后听话地回道:“嗯,我知道了。”
乔寻暖被她的话一噎,想到今天的事,趁热打铁道:“方舒禾,你还要帮她吗?”
“再说吧。”
她两眼略有些空洞,不像是在思考的样子,乔寻暖不可置信,“你脑子摔傻了?你要继续跟她一起受罪吗?”
“可能吧。”方舒禾无精打采道:“你还有事吗?”
对方的表情像没听进去,乔寻暖只觉自己一拳打到棉花上。
“我真是多余管你!”
目送背影离去后,方舒禾心不在焉地继续前进,低头看见自己旁边有个影子,她望过去发现是梁知言又低下头沉默地走着。
两人并肩慢慢走了一段路后,周围的人少了许多,方舒禾突然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影子。
她低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梁知言。”
方舒禾的声音闷闷的,没有像刚刚回答乔寻暖那样正常。
“我在。”
“我是不是疯了?”
“没有。”
梁知言回答得又快又肯定,但方舒禾不信,“你骗人。”
“我不骗你。”
方舒禾没了脾气,开始反思自己道:“我今天干了好多不好干的事情,发了很多不该发的脾气。”
“梁知言,怎么办啊?”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一脸苦恼,“这么多破事砸头上,我真得要变成疯子了。”
梁知言半低下头,认真说道:“你不会变成疯子的。”
方舒禾刚想说什么,余光看到有人即将路过身边,飞快地低下头藏起自己的脸。
梁知言脱下一半的书包肩带,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顶帽子盖在她头上。
“新的,送给你。”
方舒禾用手扶了扶帽子,假哭嚎了几声,随后重新抬起头看前方。
她目视前方,像是喃喃自语,“梁知言,你真好,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随后整个人又变得异常烦躁,“怎么就我俩是npc,什么破事都堆到我们身上,烦死了!”
梁知言知道不仅仅因为这个,但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她的情绪。
他思忖片刻,“你不是npc,你是主角。”
“我不是npc?那剧本为什么喊我去做任务?”
梁知言听出她的赌气,脑袋里突然闪过句话,认真道:“因为你是天选之人。”
略有些中二的发言,方舒禾一下子语塞,这肯定不是梁知言自己能想出来的,她无奈问道:“你从哪看的?”
梁知言诚实道:“小说。”
自从要做任务后,他就有在做恶补,看电视看小说,做总结。
“但是你在我心里就是主角。”
一句放在小说里,方舒禾可能都会略读跳过的话,此时此刻居然能治愈到她的心。
“那你呢?”
“我也是。”梁知言将书包重新背好,垂下眼眸看着她,“如果哪一天我当主角不开心了,我就去当配角。”
方舒禾仰天长舒一口气,望着天上那朵看起来又厚有轻的云,乱如麻的思绪被一刀斩开。
“梁知言。”
“嗯?”
她侧目看向梁知言,脸上紧绷的安静终于松动。
“我们回家吧。”
24. 第 24 章
方舒禾坐在闹哄哄的教室里,神情麻木偏过头和梁知言说道:“我怎么感觉,我们刚上完课,又要来学校了。”
梁知言撑着脑袋,身上饭菜的香味还能隐约闻到,“不是错觉,是真的,我们要上晚自习了。”
“我不想上晚自习,我想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
“我们要高考了,难道你想读一辈子高中吗?”
“你这句话有点狠。”方舒禾话锋一转,“话说,你成绩怎么样?”
梁知言一顿,然后从书架上抽出本书,“我们看书吧。”
“很差吗?”方舒禾转了过来,诚恳发问:“有我差吗?”
她的成绩不上不下,甚至有时候中等偏下,也就比池骁好一点。
“那倒也没有。”
方舒禾抿唇安静,随后又说道:“我真是闲着没事干自取其辱。”
“你先吃几个核桃,把你的记忆力救回来吧。”
姗姗来迟的岑汀意插进两人的对话,坐下收拾,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子递给方舒禾。
“这是什么?”方舒禾接过东西举到半空仔细瞧着,没看出什么名堂,“我打开了。”
“送给你的。”岑汀意看她状态不错,开始打趣起来,“送给你补脑。”
“哪家药膏这么神奇?”
方舒禾一边回着她的话一边打开嗅了嗅,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还怪好闻的。
“抹在脑袋上,可以无效缓解你记忆力不好这个毛病。”
“无效......缓解?”在一边听聊天的元初柠疑惑地重复了遍岑汀意的话。
“脑门吗?”方舒禾本想马上涂到脑袋,想起还有层纱布隔着只得作罢。
岑汀意没有直接问起自己的伤口,但是方舒禾知道她心里始终是惦记着自己的。
方舒禾又问道:“贵不贵啊?”
“垃圾桶捡的。”
“汀汀,谢谢你,你真好,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岑汀意看她双眼冒出星星,像是要扑上来一样,连忙往后撤回。
原本在看书的梁知言抬头,脑袋宕机几秒后双眼变得清明,说道:“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
岑汀意见怪不怪,“全世界都应该听过她这句话。”
“舒禾,你记忆力不好吗?”元初柠想起她每天都拿出一个本子写东西,有些好奇道:“我还以为你每天写的那些,是为了记录生活。”
说到这个,方舒禾狠狠吐槽了把自己,“谁家记录生活还单独把要交的作业试卷单独开一个本子?”
身后突然冒出梁知言的声音,“不应该啊。”
方舒禾:“不应该什么?”
“我记得小时候玩翻盖连连看你很厉害来着。”
梁知言仍旧记得,他当时一开始就翻错了,然后方舒禾把剩下的都翻完了。
方舒禾一怔,随后玩笑似地说道:“英雄是会落幕的,但精神永存不是吗?”
梁知言提出疑问,“这两个有什么……”
但方舒禾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趁着上课铃响,连忙打断道:“上课了,上课了。”
说完她就溜去讲台点名了。
岑汀意忽然道:“你们好像很熟啊,小时候在一块?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梁知言重复念了一遍,在心里思考这个问题,就算只有几个月,那也是算的吧。
没错,他和方舒禾是青梅竹马。
“嗯,你说得对,我们是青梅竹马。”
“噢,原来如此。”
岑汀意点点头,但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青梅竹马这么感情深厚的词语,居然被梁知言说出股陌生人硬要凑在一起的感觉。
“怎么之前没听小禾禾提起过?”
梁知言脑门冒出问号,“我吗?”
岑汀意左右转头看四周,“对啊?”
不就他们两个人在聊天吗?
梁知言:“我不知道。”
岑汀意托腮皱眉不语,然后默默摇头,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
许是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梁知言觉得不太礼貌,斟酌几秒后又补了句,“你知道吗?”
岑汀意迟疑地用手指指向自己,“我吗?”
她记得刚刚不是自己先问的吗?
梁知言认真点了一下头,“对。”
岑汀意刹那间失去说话的欲望,随即被迫说了句废话。
“我也不知道。”
方舒禾刚点完名下来,就看到岑汀意罕见蹙眉发呆。
“你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
岑汀意眼神再度聚焦,偏过头瞧了眼梁知言,接着认真发问:“你是怎么做到每天和他聊这么多的?”
方舒禾一头雾水,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怎么了?”
岑汀意又瞧了他一眼,放低声音,“他长得这么精明,说话怎么跟个人机似的,让人都没有想要聊下去的欲望。”
“还好吧。”方舒禾眼睛一转,状似回想,“他有时候说话还......挺好玩的。”
但有时候梁知言的脑回路确实像转不过来的样子。
“你......”
正在岑汀意不知作何评价时,周围传来着急的提醒。
“老郑!老郑!”
方舒禾转过来抬眼瞥见门口赫然站着道人影,原本乱哄哄的教室霎时间安静无比,所有人无一例外开始低头各干各的。
在长达五分钟的诡异寂静后,郑老师终于慢慢从门口走进教室,背着手巡查一遍过后,走上讲台。
“学校是用来学习的地方,不是菜市场,下次晚自习谁再这么吵,跟你们家长申请不上了,回家。”
此言一出,在场的仅存的翻书声逐渐减弱,气氛更加严肃。
郑老师见目的达到,语气缓和了些,继续说道:“还有,现在填一份表,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填好信息,待会学委把表收上来。”
没过几分钟,讲台上再次传来郑老师的声音。
“填完了吗?”
方舒禾借着调整写字动作挨近元初柠,小声说道:“我怎么感觉老郑今天心情有点不好?”
元初柠悄悄瞄了眼郑老师,差点视线相撞,迅速低头后耳根子发烫了起来,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之际,其中有人喊道:“老师,这才几分钟啊。”
“你有这个说话的时间都填完了。”
话虽如此,郑老师还是延迟了五分钟。
“好了,最后一个收上来,学委待会检查一下,看哪个没填好让他重新填。”
方舒禾坐直,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然后等着资料表收上来。
等东西收好,郑老师再次警告过后就离开了,不出十秒,教室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方舒禾不管这么多,挨个检查了起来。
“池骁。”她转过身,用笔帽指着表上的家庭成员的地方,“你家庭成员写完了吗?你爸你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之类的。”
池骁有些不耐烦道:“我家就我自己。”
方舒禾满腹狐疑,她记得之前帮这家伙印户口本的时候还看见他爸的那页来着。
但是池骁语气中的抗拒,她只好作罢。
“行吧。”
方舒禾转回去,用铅笔做了记号放在了一边。
等到下一张的时候,她又只看见了一个人的名字。
是梁知言的。
方舒禾拿起那张纸看了眼,然后放下,接着又拿起。
怎么这两个人一模一样,难不成……
这边方舒禾在进行头脑风暴,身后的梁知言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犹豫片刻,伸出手中的笔轻轻敲了敲方舒禾的肩。
等她侧过身后,梁知言上前凑近,轻声问道:“自己一个人在户口,还需要填其他人的吗?”
“这个……”
方舒禾犯难,按理来说是要写的,但是这种情况她也不好说。
“你先写吧,等我拿下去问问他,如果不用的话,我再给你拿一张新的。”
她将手里的表递回去给他,梁知言接过说了声“谢谢”,便埋头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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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梁知言便再次将表递给她。
父亲楚惟阔,母亲华念元。
方舒禾看着上面新出现的两个名字,刚才在心里疯狂生长的愧疚瞬间停止。
搞什么?原来有爸妈的,真是吓死她了。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没多久,便被那两个名字吸引住。
方舒禾思索几秒,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你没有写错你爸妈名字吧?”
梁知言从她手里接过那张资料,看了眼又还给她,“没有啊。”
一家子三个姓,爸爸姓楚,妈妈姓华,孩子姓梁,家庭文化挺多元的。
“等一下。”
梁知言突然叫住方舒禾,又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资料表,“忘了填我哥的了。”
马后炮!
方舒禾不得不停下来等他,像老师监考一样转过来盯着他写。
楚?衿?鹤!
什么玩意?梁知言他......
“喏,这回真的写好了。”
见方舒禾发呆,梁知言还拿那张资料戳戳她,问道:“发什么呆?”
方舒禾反应过来接过那张纸,眼帘半垂平常道:“哦,有点饿,走神了。”
“我有东西,你吃不吃?”
看着梁知言诚恳的神情,方舒禾觉得刚才的愧疚还是停的太早了。
她的语气变得些许沉重,“不吃,谢谢你,我先走了。”
就知道方舒禾不吃,梁知言想着既然都拿出来了,而且嘴巴有点闲,那就偷偷吃一口。
说干就干,他大啃一口,吃到嘴里还发出享受“嗯~”的声音。
方舒禾的表情一言难尽,最后吐出两个字:“出息。”
旁边的岑汀意小声询问道:“小禾禾,你待会下去帮我把这两个本子拿去语文老师办公室呗。”
“可以啊。”方舒禾爽快答应,“你先放我这里,等我收拾完我再拿过去。”
“谢谢啦!”
“你好好写作业吧,我先走了。”
两分钟后,方舒禾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将一沓整理好的表放到郑老师的桌面。
“老师,那个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那还要填家里人吗?”
郑老师从作业堆里抬头,“什么情况?”
方舒禾顺势将在最上面的一张表放到郑老师面前。
“池骁说他只有自己一个人,您看这样行吗?”
郑老师闻言揉揉眉心,将表拿在手里,“这个我后面再跟他说吧。”
接着,方舒禾又拿出了梁知言的表,“梁知言问我,自己一个人在一个户口本还要填父母吗?”
“我不太懂,就让他先填了,您看看可不可以?”
郑老师盯着看了会儿,“可以。”
“其他的都填好了,没什么问题。”
就在方舒禾打算离开的时候,郑老师突然开口,“对了,你和霍则翊那件事……”
郑老师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然后将话题引到其他地方,意味不明道:“你要把心思放到学习上面。”
方舒禾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开口解释道:“老师,事情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门口传来声音打断了方舒禾的话。
“郑老师,我这里有个问题想问您,您看你方便吗?”
“方便。”郑老师对着方舒禾说道:“你先回去吧。”
“不是,我……”
方舒禾刚想继续解释,就被挤开了。
她站在一旁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内心不知不觉被失落缠住,最后还是抱着本子走了。
来到语文办公室,方舒禾有些心不在焉地将本子放在作业堆上,刚准备离开就被旁边砰的一声吓回了神。
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的,赶忙捡起散落一地的纸。
捡着捡着,方舒禾才发觉这是隔壁班的资料表,而她手上的那份正好是乔寻暖的。
曾用名那一栏写着“林秋晗”三个字。
刚才还在加快的动作慢慢停下,她的思绪仿佛被拉进旋涡。
乔寻暖以前姓……林?
25. 第 25 章
没等方舒禾细想,就听见隔壁班语文老师说道:“谢谢啊,我们班的人放太高倒了。”
她赶紧回过神,将飘得最远那几张捡起递过去,接着就匆忙离开。
回到教室,方舒禾坐在位置上久久没有动作,身后等消息的梁知言瞧出端倪,观察四周,撕下一张纸写下句话。
肩膀被轻轻点着,方舒禾猛然回过神,低头收拾东西写作业。
敲击的触感不停,她才意识到梁知言不是提醒自己老师来了,转过头看见一个纸条在旁边。
方舒禾偷偷观察周围情况,顺手就把纸条收下放在抽屉里打开看。
[你怎么了?]
她盯着纸条上的内容,脑袋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梁知言,毕竟能让她看到的,十有八九是跟任务相关。
可是,这是乔寻暖的个人信息,乱说不太好吧?
思忖再三,方舒禾决定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糊弄过去。
还没等她动笔,肩膀又突然被人用东西拍了拍,吓得方舒禾立马将纸条收起。
“我要走。”
池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方舒禾被一把揪起的心脏坠到平地,但仍旧心有余悸,奋力砰砰跳着。
“你有毛病啊?”
她一边小声说着一边转身,目睹他毫无顾忌地单肩背书包站起更是两眼一黑。
池骁半垂着眼,再次重复道:“我说我要走,跟你说一声。”
走就走,还跟我说什么?
方舒禾在心里暗暗吐槽着池骁不合时宜的礼貌行为,嘴上还是问道:“有假条吗?”
但今天池骁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不耐烦道:“跟你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不行。”方舒禾马上回话,生怕晚了一秒让他冲了出去,“我是你的同学,不是你的老师,你要想走要有假条。”
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可担不了责任。
方舒禾磨磨蹭蹭不放人,池骁又坐回来,眉间皱得能夹死只蚊子,说出自己的不满,“那为什么刚刚那个人跟你说一声就能出去了?”
动静有点大,周围有人看了过来等着后续,方舒禾无奈快速答道:“他是找我要假条去跟老师请假。”
“那我也要。”
“我没有了,刚才是最后一张,班主任估计还在,你自己去问一张。”
“凭什么他要就给?”
池骁声音上扬,语气里处处透着不满和潜在的愤怒,仿佛方舒禾就是那个假公济私的人。
周遭响起窃窃私语,方舒禾两眼瞪得老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家伙今天怎么那么奇怪,听不懂最后一张是什么意思吗?
这降智程度,堪比掉进马里亚纳海沟,校霸不是智障,谁写的本子!
不过几秒把自己哄好,她拿出对答案时连错七个后的沉稳,耐着性子解释道:“因为那是最后一张,你要是先来我也会给你啊。”
池骁立刻反问:“那为什么姓沈的能走?”
这又关沈清许什么事?
“沈清许?他不就在那——”
方舒禾说着还指向前面证明给他看,结果位置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剩余的话跑得无影无踪,她脸上瞬间怔愣,嘴还没来得及合上。
咦,刚刚还看见人在位置上来着,怎么低头的功夫就不见了?
“他比刚刚那个出去得还迟,所以你就是不给我是吗?”
什么逻辑啊,方舒禾倍感冤枉,“我没有啊,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两人的争执愈发大声,元初柠转过来弱弱为方舒禾解围,“池骁,那确实是最后一张,而且舒禾确实不知道班长什么时候出去的。”
见元初柠都说话了,池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上头了,然后默默收拾了下表情,嘴硬道:“行吧,我自己出去。”
“出去找老师,是吧?”方舒禾煞有其事地问着,随后自顾自地答道:“我知道,你去吧。”
“我直接——”
池骁刚想反驳,坐在旁边的梁知言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臂。
“干嘛?”
元初柠看不下去,小声提示道:“直接出去不行,你先去跟老师请假才能出去,不然会挨处分的。”
池骁一顿,随后反应过来,有些磕磕巴巴说道:“我、我知道了,我去找老郑请假。”
方舒禾内心的小人嘴角流出血,接着受伤地倒在地上,果然自己说一百句都没用。
然后池骁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教室。
好不容易送走一尊大佛,方舒禾刚低下头,心里又冒出来个想法。
万一这家伙连假都不请就直接走了,到时候责任全都推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就在方舒禾出神之际,方织遥就来到了她座位面前。
“我也要走。”
方舒禾抬头上下扫视,而后又将目光收回。
这方织遥又要凑什么热闹?不会又要作妖吧?
想到这,她不由地蹙眉,默默挪远点,“找班主任去,别跟我说。”
方织遥没走,反倒有种赖在这不走的架势,“你不是学委吗?那你刚才不就让池骁走了吗?”
此言一出,那些想走的人按耐不住自己的心,开始大声讨论起来。
“我也好想回家。”
“你想回家看人家放你走吗?你又不是池骁,也不是沈清许。”
“看人下菜碟。”
一呼百应的阴阳怪气像无数支箭矢,一箭箭轮流插在方舒禾挺直的脊背。
这又是什么新型的挑起矛盾的方式吗?
梁知言双眼微眯,盯着那人问道:“你在胡说什么?”
梁知言的话成功点燃了方舒禾的斗志,她往后靠在椅子上,掀起眼皮看向那边,“要得是人才能看。”
她冷声丢下一句话,接着又转回头看向方织遥。
“你的腿跟我是共用的吗?你自己要走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现在想从这里跳下去都跟我没关系。”
“你要是想不明白,回去坐在座位上自己想明白了再去,别来烦我。”
方舒禾烦躁的情绪连带着传染给他人,有人不满地小声嘀咕着,“学委就是这个态度吗?”
真是奇怪,平时叫帮忙的时候,一个叫的比一个亲,现在临阵倒戈到方织遥那边,速度比兔子逃跑还快。
等一下。
本想回击的方舒禾此刻突然沉默,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心头。
这场面怎么有点熟悉呢?
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往日的回忆就不断重现。
坏了。
她下意识回头寻找梁知言,没等两人眼神对上几秒,又一句话传来。
“区别对待,自己还不承认。”
随着这句话飘进耳朵,方舒禾剩下的一点理智化为泡沫,完全将自己上一秒要对梁知言说的话抛之脑后。
她转回去面色难看至极,直接承认道:“对,没错,我对待蠢蛋就是这种态度。”
方织遥眼睛一亮,就算出不去当不了好人,但方舒禾的行为正好给自己铺路了。
她像是被方舒禾的态度伤到,眉眼低垂假惺惺道:“舒禾,你别这样,学委是班干部,要经常和同学们打交道的,”
“就是,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当上这个学委的?”
方舒禾有口难言,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被骂一通,就是为了给方织遥造势的。
方织遥,方知遥,方织遥,怎么永远都是方织遥?
在她脑袋混乱之际,脑袋的犄角旮旯里冒出一句话。
方织遥就是永远都比你好。
这句话像种子一样,深深扎进了方舒禾的内心,在顷刻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蹭地站起身,“你想当学委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不用说给我听,演得怪让我看不下去的,你应该演给那些想看的人看,让他们来支持你做学委。”
场面越来越失控,旁边的岑汀意怕事情闹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伸手摇着方舒禾的手腕,眼神示意她别这样。
方舒禾的输出如同一连串的炮弹来袭,方织遥本想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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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考虑到时候不合适,脸上露出了委屈受伤的表情。
有的人看不下去了,出声替方织遥讨伐,“你什么态度啊,这样对待一个新来的转学生?”
方舒禾眼神变得锐利,将视线落到那个人身上。
“看见了吗?那个人为你发声了,你现在可以出去,到时候要是被车撞死了,直接找他不要找我。”
眼见责任要落到自己身上,那人连忙说道:“我、我可没这么说过?”
“吵什么呢!”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吓得看戏的人纷纷坐好。
在场只剩方舒禾和方织遥站着,在一众低头的人中显得尤为突兀。
方织遥没料到郑老师会忽然出现,她神色微愕,一转眼却又恢复原样。
在郑老师出现的那刻,方舒禾是有想过马上坐回去,但是膝盖不听使唤,就直直地僵在那里让她后脊背被看得发凉。
“方舒禾,你这么大声是要干嘛?”郑老师从门口走进来,“还有新来的,你不在你座位在干什么?”
这时,有人在底下小声说道:“老郑,学委把池骁放走了。”
郑老师看了眼池骁的位置,接着目光转向方舒禾,问道:“池骁呢?”
方舒禾被这眼神看得心下一咯噔,顿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怯声道:“他说找您去请假了。”
“我没看到他人。”
没看到他人,这句话在方舒禾脑海里回荡着,她底气不足嗫嚅道:“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郑老师眉宇凝重,转而又问方织遥,“你又干什么?”
方织遥微低着头,小声道:“我想上趟厕所,但是她说要假条才能出去,我刚来不太懂这些......”
闻言,方舒禾不可置信地看向方织遥,刚想替自己辩驳几句,突然意识到方织遥确实没说她要去哪里。
居然被摆了一道。
“不是这样的。”
梁知言的出声打破对峙阶段的诡异沉默。
岑汀意见状接上,“老师,是方织遥先说她也要走,让方舒禾放她出去的。”
一旁的元初柠也跟着应和点头。
郑老师听得太阳穴直跳,当下最紧急的事情就搞清楚池骁去了哪里。
他肃声道:“都给我回座位坐好。”
两人这才如释重负,各自在位置上坐好。
郑老师朝方织遥看去,“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接着他又看向方舒禾,“方舒禾,写一千字检讨,明天放晚学之前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转学生的保护期,还是剧本的偏爱,方舒禾听出语气明显不一样,但她此刻已经沉浸在要写检讨的悲伤中。
一千字,还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写检讨!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她险些站不住脚,她用手撑在桌子上欲哭无泪。
郑老师站在讲台上,肃目扫视一圈,厉声道:“下次,谁要干什么只能经过我的批准!”
“不想上晚自习的,明天放晚学之前,让你们家长出具一份不上晚自习的申请书,同时发信息给我,我绝对批!”
话音落地,全班陷入被批斗后的死一般的寂静。
“郑老师。”
一道声音解放了令人窒息的安静,不少人偷偷抬头看去。
来的人是个学生,在叫完郑老师后就默默退到走廊,郑老师跟着走了出去。
“主任叫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郑老师以为是池骁被抓到了,于是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两人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时候班里都能听见。
正当大家私下猜测是不是池骁被抓,让郑老师去领人时,又听见声音传来。
“主任还说了,顺便让您通知一下沈清许的家长。”
“谁?”郑老师眼里闪过不可思议,又问道:“沈清许?”
方舒禾原本坐在位置上,对着借来的作业发呆,接着被郑老师的惊讶吸引注意力。
“对,他去找别人打架被主任抓了。”
26. 第 26 章
沈清许吗?
居然不是池骁。
方舒禾八卦之心燃起,恨不得冲出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就像解除封印一样,由窃窃私语转为大声谈论,无一例外都在讨论沈清许发生了什么事,早将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
“你说,沈清许干什么了?居然会被主任抓到政教处。”
“想知道?”岑汀意收拾好东西,用下巴朝外轻轻点了点,“下个楼梯不就知道了吗?”
方舒禾狐疑道:“真的假的?”
在旁边等她们放学的梁知言开口说道:“刚刚有人路过,我听到有人提到沈清许的名字。”
“耳力不错,值得表扬。”方舒禾背上书包,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要是你能帮我写检讨就更好了。”
三人一起向外走,岑汀意在方舒禾旁边开玩笑地说:“你干脆叫他把以后赚的钱分你一半好了。”
梁知言爽快道:“可以。”
岑汀意一愣接着咂舌,“不愧是青梅竹马。”
方舒禾有些奇怪地瞅了岑汀意一眼,问道:“什么青梅竹马?”
岑汀意不听,自顾自地说道:“连钱都能给的那种。”
方舒禾沉吟片刻,继而问道:“你怎么跟她说这个?”
梁知言还没反应过来,岑汀意就听出其中的隐情,于是沉默几秒,“不会吧?”
“之前她问我,我跟你是青梅竹马吗?”说到这,梁知言转过头看她,神情认真,“我回答,是的。”
青梅竹马?
在没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前,方舒禾会觉得青梅竹马就只是青梅竹马,但现在她有点不能直视这个成语,有点暧昧了。
罪过罪过。
方舒禾闭上眼念了两句,然后假装低头看路,悄悄跟岑汀意咬耳朵,“只是小时候在一块玩过,不太算得上。”
声音不大却被梁知言精准捕捉,他眉心微微蹙起,对这个答案有些不太满意。
“为什么?”
“额......”方舒禾被迫思考起来,实在没招了,开始胡说八道:“你不觉得我们更像战友吗?”
“战友?”
梁知言细细品味着这个词,想了一圈还是觉得青梅竹马比它好听。
“对啊,战友!”方舒禾赶紧打断他的思考,“多特殊啊,一听就是过命的交情。”
“可是我们好像还没有过命。”
梁知言脑袋又开始宕机,为了防止这家伙再次变身犟种,乱说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方舒禾连忙抢话。
“青梅竹马,我们是青梅竹马。”
这句话一出,梁知言的语气都变得轻快许多,应和道:“我也觉得。”
岑汀意听完全程,边摇头边说道:“你也真是没招了。”
接着,梁知言似是想起什么,又问:“那霍则翊跟你也算是青梅竹马吗?”
最近事情太多,方舒禾还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些,但霍则翊跟她的情分终究是不一样的。
方舒禾眸色转深,填进几丝怅然,“怎么忽然间提他?”
因为上次的泼水,梁知言对霍则翊没有好感,想到这,他忿忿道:“他很讨厌,他不可以。”
如果霍则翊算是她的青梅竹马,方舒禾就极有可能对他所作所为心软,那自己就极有可能每天都要看着他晃来晃去。
听梁知言的语气,两个人像是结下了梁子,方舒禾诧异道:“他惹你啦?”
虽然说两个人在一栋楼里会见面,但依着两人的性格应该互不理睬才是。
岑汀意听到霍则翊的名字,鸦羽半垂遮住朦胧的灯光,试探性道:“小禾禾,你和霍则翊关系匪浅啊?”
方舒禾糊弄道:“一个楼长大的,关系也就那样。”
接着岑汀意解释,“上次泼水的时候,他在远处看。”
梁知言:“就是他。”
“等一下?”方舒禾听着有点懵,问道:“他为什么会泼你们?你们又不认识。”
虽然说霍则翊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笑意盈盈的样子,仔细看他的眼底,很凉薄和不耐烦。
依方舒禾对他的了解,霍则翊还没有脾气不好到没有到无差别攻击的地步。
“上次竞赛初选,裴蕴初和沈清许吵架,我路过帮了沈清许一把,估计从那时候她就有点不喜欢我吧。”
岑汀意说得很委婉,应该是两个人结仇了。
“裴蕴初?”
方舒禾猛然惊醒,上次去国际部替林意浓淋水,好像就是裴蕴初出手的。
在霍则翊带着谅解书来找她之前,方舒禾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裴蕴初有联系。
裴蕴初,人送外号鸣礼小公主,据说人喜怒无常,虽然说每天笑嘻嘻的但是一肚子坏水。
很多事情不用她出面,就有会有人前赴后继的为她做这些事。
霍则翊喜欢的人怎么偏偏是裴蕴初?
梁知言听她们的语气变得严肃,插嘴问道:“裴蕴初是谁?”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他又想不起来是谁。
“市中心最豪华的那块地皮,地皮和那几栋楼都是他们家的,她是裴家的小女儿。”
方舒禾瞧瞧四周,后面声音特意放低,“听说小时候因为被绑架过,所以现在全家对她很溺爱,性格也变了很多。”
“记得,如果下次你看见她,拔腿就跑先保命再说。”
梁知言:“所以你上次叫我不要看,是因为看了之后,她会对我们做些不好的事情,对吗?”
“所以——”岑汀意将疑惑的语气延长,“上次是你们?”
“等一下。”方舒禾将话题扯回来,“说了这么多,我们不是应该先听沈清许为什么打架吗?”
岑汀意:“刚刚聊天,我没有听到。”
梁知言:“我也没听到。”
三人一阵沉默,不约而同地抓起书包带子。
方舒禾突然问道:“汀汀,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嗯?”岑汀意有些迷惑,“这是我想知道就能知道的吗?”
“你说一句你想,说不定我们就有可能知道了。”
梁知言好奇地问:“为什么?”
岑汀意附和道:“对啊,为什么?我又不是许愿池里面的王八。”
“你说一句嘛,我看有没有用。”
方舒禾就想测试一下主角能不能主动发挥光环的作用。
“行吧。”岑汀意不解但照做,“我想知道沈清许为什么打架。”
虽然三个人里面有两个人不信邪,但是三个人还是在话说出口的那瞬间,放缓脚步认真听周围的声音。
不过一分钟,三人旁边就路过了两个聊天的人,聊天的内容正是他们想知道的八卦。
岑汀意惊讶地沉默着,坏了,真成许愿池里面的王八了。
接着三个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与前面二人保持着一步之外的距离。
“谁?你说谁?年级第一打架?”
“岑汀意啊?”
被点名的岑汀意:……
“不是女的年级第一,是男的那个。”
“不可能吧?我见过他长得挺帅的,温文尔雅,一看就很有礼貌和教养。”
“听说他跑去把二班那个姓江的揍了一顿。”
“姓江的?”
“之前那球赛,你说很帅的那个。”
安静听八卦的方舒禾在心里反对:我不同意,池骁都比姓江的帅。
“他?”
“姓江的和年级第一是发小,他说年级第一其实是私生子,然后你们班的那个姓乔的是小偷。”
“乔、乔寻暖?不能吧?”
“他们两个人在走廊上吵得可大声,晚自习这么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然后沈清许恼羞成怒打了他一顿。”
“就是因为姓江的说沈清许是私生子,他妈妈是小三,破坏人家的家庭。”
“和他走的近的那个,也就是乔寻暖,她是小偷,偷走了林意浓的项链,那项链可贵了,听说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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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好几万。”
“不会吧?”
“什么不会啊?看她的东西就知道了,不然她拼了命去参加那些高额奖金的比赛是为了什么?而且听说因为这个,乔寻暖的比赛奖金直接被撤,真是活该。”
没等另一个人惊呼,方舒禾就先不可置信地小声喊了出来。
“什么!”
前面两人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岑汀意面不改色地捂住了方舒禾的嘴,梁知言则是扭头看了眼,然后默默走到她的前面,替她挡住视线。
岑汀意机械道:“没事的,不就是忘记写数学作业嘛,明天再写也行。”
此话一出,前面的两人半信半疑地转回去,但却再也没有聊起刚才的话题。
岑汀意见状放开她,梁知言也放慢脚步,回到她的身边。
方舒禾听的八卦不少,比这震惊的多的是,岑汀意疑惑问道:“你怎么突然间一惊一乍的?”
“抱歉,是我大惊小怪,打扰我们听八卦了。”
方舒禾态度诚恳认错,两条眉挤在一块,指甲摩挲着指腹,闷闷不乐道:“不会吧?”
虽然她和乔寻暖交情不深,对方也是有所目的,但她怎么看乔寻暖都不像那种人。
方舒禾虽然不知道内幕,但是直觉告诉她,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
“不会什么?”
“我觉得乔寻暖......”方舒禾顿了顿,又将话咽了回去,她觉得乔寻暖不像是会去偷别人东西的人。
“等就好了。”岑汀意模糊的回答后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和乔寻暖关系这么好了?她不是刚转来吗?”
“有吗?”
方舒禾满脸问号,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乔寻暖关系很好,可能是因为做任务的缘故?
仔细想想,也不对啊,做的任务没几个是关于乔寻暖的,到底是为什么?
前天天乔寻暖还特意来提醒自己,让方舒禾离林意浓远点,不然很可能会被裴蕴初她们那伙人盯上。
岑汀意反问:“没有吗?”
“她对人不是一直这么好吗?”
方舒禾略有些单纯的回答,岑汀意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道:“也就你信。”
“我也觉得她是好人。”梁知言突然插话赞成,“至少她做的三明治很好吃。”
岑汀意:又一个没救了。
“话说——”方舒禾正发着呆,忽然想到个人,“只有沈清许吗?”
岑汀意:“什么意思?”
“对哦。”梁知言恍然大悟道:“顾亦森呢?他没去吗?”
方舒禾:“没有听到他的名字,按理来说,他听到这些话必定会冲在第一个。”
梁知言听后觉得言之有理,微微颔首赞同,“他这么冲动,肯定是第一个上,就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你说,他和姓江的谁厉害?”
“不知道。”梁知言回想那天被揍的感觉,评价道:“但是姓江的拳头有点硬,顾亦森肯定觉得疼。”
顾亦森?他们两个怎么会知道的?
岑汀意侧目看向聊得不亦乐乎的两人,眼里满是探究,“你们怎么会认识顾亦森?”
此话一出,本来还在迈步子的两人突然停下,面面相觑。
面对岑汀意的问题,方舒禾嘴唇紧抿,异常心虚,今天犯的错也太多了吧?
眼神交汇几秒,她果断把梁知言卖了,伸出手指指向他,颇有几分告状的意味,“是他,他不打不相识!”
“听你们的意思,沈清许跟他有关系?”
方舒禾眼珠子转来转去,踌躇道:“应该是吧......”
“你们怎么——”
鉴于方织遥这个异常问题的存在,岑汀意本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奈何话还没说话就被人打断了。
“舒禾!”
三人齐刷刷抬头,几步之外的林意浓站在路灯下愁眉不展,怯怯地望向她们。
她鼓起勇气,靠近方舒禾说道:“我能跟你聊聊吗?”
27. 第 27 章
“跟谁?”
方舒禾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林意浓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愣愣地用手指指向自己,问:“我吗?”
岑汀意眉间不由地轻轻蹙起,而后又瞧了她一眼,“在场还有第二个叫方舒禾的吗?”
林意浓轻轻地点着头,小声应道:“嗯。”
岑汀意二话不说将方舒禾后拽几步,在她耳边问道:“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我不知道啊?”
方舒禾满脑子问号,然后努力想了一圈,除了去做过几次任务,其余时间都很少见到。
没等两人讨论出个所以然,林意浓又问道:“可以吗?”
方舒禾可不想在任务之外再掺和到她们其中,现在这阵仗,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她刚想开口拒绝,记起什么后转念一想,“你等一会儿,我想想。”
安静的几秒钟,在朦胧灯光下的等待中显得十分漫长,岑汀意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想这么久?”
“她在等一个时机。”
梁知言沉默许久开口解释,接着侧目瞥向方舒禾,不过一会收回视线陪她一起等。
【npc此次任务,答应女配的请求。】
“可以。”
方舒禾的答应声几乎是跟着剧本的任务声一同落下。
岑汀意略有些疑惑地望向方舒禾,最终只好说道:“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离去的背影逐渐变小,梁知言说道:“我要跟她一块。”
林意浓先是看了眼梁知言,随后又看向方舒禾。
她没有说话,但方舒禾知道林意浓不想梁知言跟着。
“太晚了,他要跟我放学。”方舒禾随后提议道:“这样吧,他站在几米开外,保证听不到我们说的话,还能保护保护我们,你看怎么样?”
虽然是在学校,但方舒禾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是跟林意浓带在一块,潜在的风险还是很高的。
林意浓思索片刻,小声道:“好。”
梁知言退到离她们五步以外的地方,方舒禾向林意浓靠近,问:“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吗?”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该跟谁说,然后我脑子想到你,我就来找你了。”
方舒禾听后心下便有了定论,八成是关于沈清许和乔寻暖的。
不过,找自己干嘛?自己又不能做什么,再者,她真的很害怕遇到这种需要自己表明态度的问题。
方舒禾谁都不想得罪,因为得罪了谁,都没有好果吃。
“你之前这么帮我,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一定会愿意听我说这些话的。”
好人卡,自己可以不要吗?
方舒禾提了口气上来,下意识想张嘴说话,但大脑没给答案最后卡在嗓子眼。
左思右想后,她说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如果你有一个好朋友,她、她偷了你的东西,那你会怎么办?”
这“好朋友”的指向也太明显了点吧?还问我,你俩才是好朋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方舒禾在心里面嘀嘀咕咕,最后认真开始胡说八道。
“偷回来。”
意料之外的答案,林意浓肉眼可见的一噎,“啊——”
“不行啊,当我没说。”方舒禾立刻将问题带过,随后又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林意浓摇着脑袋拼命否认,“不、不是我。”
“哦,不是你?”
方舒禾恍然大悟般应道,内心在想:她方舒禾长得很像会啃窝边草的兔子吗?
“哦,是你的朋友啊,我知道了。”她用翻译腔的语气,感情充沛地将话朗读出来。
不过两秒,方舒禾恢复正常,例行公事般问道:“那你有证据吗?”
“有。”
林意浓声如蚊蚋,却像一记冲天炮在方舒禾的耳边炸开,略微敷衍的表情瞬间凝在脸上。
片刻,她恢复正常,不由地提高音量好奇问道:“是什么?”
“纸条。”
方舒禾:?
“一张别人给的纸条,上面写着她是......”林意浓犹豫将话截断,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是小三的女儿,因为她家庭不好,她就拿了。”
乔寻暖是小三的女儿,新版本?
方舒禾的眉头惊讶地轻轻拧成一团,随后长叹了口气,果然会有不一样的版本。
“可以给我看看吗?”
她不是想八卦,只是好奇这个好像实锤性的证据是什么。
“可以,但是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怕寻暖她......”
林意浓的话没有说完,眼底的忧愁满得要溢出来。
方舒禾慎重地点点头,脸上明晃晃三个大字“我明白”,“如果它是真的,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林意浓从口袋掏出纸条,将它展开递到方舒禾面前。
“这个……”
方舒禾双眼微眯,一张长纸条映入眼帘,看折痕和边缘的磨损程度,应该是这几天的,但为什么上面的内容是打印出来的?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几行字,良久后,问道:“这个是你做的电子版复印件吗?”
“不是的,它就是这样的,你相信我!”
林意浓怕方舒禾不相信,将手抬得更高递到她的眼前。
“哦,那就是那个人很谨慎。”
这算是什么证据,一群人这就信啦?顶多是个不好的猜测,说难听点,如果不是真的就是造谣了。
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用流言蜚语去摧毁人。
心虽是这样想,方舒禾面上还是连连颔首,眼里思忖着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给他看了,对吗?”
“我——”林意浓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问凝噎,随后懊悔地半垂眼帘,“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不知道该跟谁说,然后我就告诉了柏安......”
“但是我真没有让他到处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如果我知道他会这样做,我一定不会告诉他的!”
告诉这个人等于告诉全世界,无用的反思,不是该方舒禾听的,她也不想听,要是当上坏人就麻烦了。
方舒禾本想就此打住,但奈何林意浓没有要停的意思,她也只好继续站在那里做完她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把寻暖是私生子说成清许是私生子,如果、如果我看见他,我一定会让他——”
方舒禾原先低垂的眼突地抬起,对上林意浓的眼后打断她的反思,问道:“你有猜到是谁给你的纸条吗?”
林意浓摇摇头,“没有。”
“你还记得这纸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好像是前天?”
“具体呢?”
“我不记得了。”
一问三不知,方舒禾累了,转而问起听到的谈话,“那为什么他会说沈清许是私生子?”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的,但我真的没有跟他说清许是私生子!”
林意浓着急得就像把自己的心剖开给方舒禾看。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这种伤感情的话?”方舒禾佯装苦思冥想道:“莫非是他因为嫉妒沈清许才胡编乱造出来的?还是说他受了谁的挑唆?”
林意浓微微一怔,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接着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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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了什么回忆,启唇嗫嚅道:“柏安他——”
方舒禾又道:“你们三个不是一起长大的吗?不会连对方的家庭都不知道吧?”
林意浓回过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没有见过清许的父亲,对于他......我还是不太了解。”
说到后面,她原先低垂的眼帘更低了,整个人透着股伤心和失落。
话好像突然间就说完了,两个人站在那里,用沉默应对着气氛。
“舒禾。”
林意浓重新抬起头,眼神真挚地望着她,“最近好像有人也丢了东西,那个人还没有找到,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和寻暖有过交集——”
方舒禾神情淡淡,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嘴上仍旧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最好注意一下她,毕竟人心难测。”
“人心难测。”
方舒禾重复着林意浓刚才口中那四个字,像是放在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随后她颇有几分感激的意味,说道:“谢谢提醒。”
明明方舒禾的回答没有不妥之处,林意浓听后却心里隐约不安与慌张。
她按捺住心头的慌乱,朝方舒禾露出个勉强的浅笑,“不客气。”
两人刚结束交谈,方舒禾眼神游荡在周围,余光倏然晃见个好似落单的人影。
她定睛一看,是乔寻暖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许是因为她们的距离不算太远,又或者是她的主角光环发挥作用,方舒禾不过几秒就认出了她。
许是因为灯光不算太亮,像若有若无的雾飘在她周围,隔着她们的视线。
明明阴影下的眼什么也看不清,方舒禾却还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很复杂。
“舒禾,你在看什么?”说着,林意浓顺着她的视线转过身看过去,结果被吓了一跳。
乔寻暖站在路灯下,头顶被大片的白色覆盖,阴影之下的脸看不清,仿佛电影里的鬼魂不说话,阴森森地盯着前面要报复的人。
林意浓吓得怔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呼吸,直到毛孔钻进发冷的空气,她的意识才回笼,心虚到害怕,退至方舒禾身边。
乔寻暖没有说话,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走掉。
“寻暖她——”
方舒禾静静地目送乔寻暖离开,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夜里,她才重新开口说话。
“林意浓。”
她面色平静,微微偏过身子,视线放低落在林意浓有些惊慌的脸上。
“你说,乔寻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林意浓还没有缓过来,听到这样的问题一下子将自己即将放在方舒禾身上的手收回来,吞了吞口水弱弱道:“我、我不知道。”
“你们之间是有过什么过节吗?”
林意浓:“我和寻暖之前不认识,我是她转学来到班级之后才接触的。”
回想以往的表现,林意浓确实不像是跟乔寻暖认识的,但另外一个就说不一定了。
方舒禾问:“那你知道今天他们两个打架了吗?”
“我知道。”林意浓的声音小小的,语气中裹着股浓重的忏悔,“我会向他们道歉的。”
方舒禾疑惑到道:“他们?”
“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变成这样子的。”
她赞同地点点头,毫不迟疑应道:“确实。”
林意浓似是被方舒禾的直白惊到,眼睛不禁睁大看向她,意识到不妥后又收了回去。
“意浓。”
方舒禾的声音透着些许沉重,“就凭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闹得沸沸扬扬,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收场?”
28. 第 28 章
“舒禾,你是……不信我吗?”
方舒禾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说:“改天去查监控不就知道了?”
但林意浓好似就是想要她的一个表态,还在追问:“舒禾,你是这样想我的吗?”
方舒禾不明白她为什么执着自己相信,“你不是想找回你的项链吗?”
林意浓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有些委屈道:“监控坏了。”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很符合套路。
方舒禾琢磨着任务完成得差不多,“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
察觉到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她缓了缓语气,安慰道:“项链会找到的,不要担心。”
就这样过了几天,沈清许没有来学校,江柏安被揍到住了院。
倒是双方家长来学校见过面,两家人起初还能坐下来谈谈这件事,谁知半途场面失控,听说沈清许他那个看起来端庄的妈妈,突然发病疯了一样冲向江柏安的父母,恨不得从他们身上剜下块肉。
与此同时,流言越传越广,内容也更加离谱。
“所以啊,沈清许他妈妈原先是勾引江柏安的爸爸,后面被江柏安发现了,江柏安才去警告的沈清许。”
“顾亦森知道吧?之前一直揍沈清许的那个,听说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那乔寻暖呢?”
“乔寻暖她也是私生子,从小都没见过她爸,听说她妈妈被抛弃,后面郁郁寡欢去世了,现在她跟着她那混的小舅舅在暗地里收保护费!”
讨论声在不远处,愈发大声,其中夹杂着零星嘲讽,方舒禾坐在座位上在看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知为何,她越听心里就越生气,怒气值即将达到顶峰时,身后突然传来椅子和地板剧烈摩擦的呲啦声。
她转过头,梁知言黑着一张脸站起身,面无表情道:“我要去解决他们。”
方舒禾表态,“说不过,我再去帮你,手段合法合规。”
梁知言像是得令了一样,眼神坚定道:“好。”
岑汀意用手拖着下巴,一副看戏许久的样子,问道:“你不是讨厌沈清许?”
“讨厌?我没有啊?”方舒禾想了想,除了发牢骚的时候念叨两句,其它时候还挺好的。
岑汀意愣了几秒,双眼质疑似有些不信,“那之前沈清许一来,你总是一言难尽的样子?”
“嘴上偶尔牢骚而已,没到那种地步。”
说完方舒禾后退靠着椅子,之前是因为任务触发连带着对沈清许态度不好,但任务之外,沈清许确实挺好的,人冷但是会默默干活造福全班。
她低头扫到桌面上的那些知识点,心中一阵感慨,重要的是还会无偿帮助同学学习。
方舒禾望向天花板,叹了口气,“他其实挺好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梁知言阴恻恻的警告声。
“你们要是再胡说,我就像池骁那样,把你们的嘴撕烂!”
方舒禾转头看去,梁知言双手撑在桌面上背对着,围在那里的一群人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讶异噤声。
池骁原本在算数的脑袋听到话后抬起,“他装就装呗,为什么要带上我?”
方舒禾实话实说,“因为你的名字很管用。”
“管用那也不能坏我的名声啊。”
听出池骁不乐意,生怕这家伙生气,她又道:“这怎么能算是坏名声呢?他这是在用你的名字替天行道,这可是积功德。”
“替谁?沈清许?”池骁忽然冷下脸嗤笑一声,“我不缺他替我积的这点德。”
洗脑失败,但她一下子就发现了重点。
“难道是因为我说了‘沈清许’这三个字吗?”
池骁一噎,重重放下笔,“我怎么会对姓沈那个人羡慕嫉妒恨?”
“诶——”方舒禾无辜地举起双手,“我可没说啊。”
池骁眼见自己的小心思露出马脚,急吼吼说道:“你诈我?”
方舒禾在空中撇一撇手,安慰他:“没事的,不就是成绩好了点吗?”
“你们之间还是有共同之处的,都是帅的,但你不一样,你是狂野中带着一丝洒脱的痞帅。”
“真的假的?”池骁被夸得有些傲娇,扬起下巴故意说道:“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上次?
方舒禾心虚低下眼,她一时间记不起来上次自己说了什么,立马说道:“上次是上次,可能是我心情不太好,说出来的话带上负面色彩,你这么大度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
“更何况你前天借初柠的错题本,上面不会的还是去问的沈清许,要真论起来,他还是你师父的师父,算还他了,你也不愿意欠他的吧?”
池骁欲反驳,但正巧此时元初柠回到座位,方舒禾立刻跟她解释起战况。
“梁知言在用池骁的名义警告他们别乱说,一下就安静了,厉不厉害?”
元初柠还在状况外,懵懵点点头,“厉害。”
接着方舒禾在元初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给池骁竖了个大拇指,池骁面上不情愿但心里已经不再计较。
方舒禾暗地里松了口气,接着眼神略带愧疚地看向元初柠,“初柠啊,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啊?”元初柠没有去看她,反倒是虚虚地指向那边,“他们好像快要打起来了。”
方舒禾抬头,接着一愣,最后确认。
梁知言和于逸晨相对而站,周围已经聚起看戏的人,眼睛互相盯着对方不放,好像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她赶紧站起身冲到梁知言旁边,气都没喘匀,小声道:“怎么快要不合法合规了?”
没等梁知言回答她的话,对面的于逸晨就上下打量方舒禾,记起上次她威胁自己的样子,想着上次对象是顾亦森他不敢惹,区区一个方舒禾他还不敢惹吗?
“我就说,这家伙怎么替沈清许出风头,原来是舔狗替舔狗出头。”
方舒禾眼睛缓缓瞪圆,不可思议地再问了一遍,“说谁呢?”
眼看她越问越上,梁知言反应过来,拉起她的手腕往后退,嘴里还念叨着,“合法合规,合法合规。”
方舒禾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我说你们一大群人,其中八成,噢不,九成,哪个没得到沈清许的照拂?”
“问问题的时候问得可欢了,请别人帮忙值日打扫卫生的时候那叫一个亲切,现在落井下石比兔子还快,我不像你,我有良心。”
梁知言还不忘附和道:“就是,你们真没良心。”
于逸晨顿时气急败坏了起来,“姓方的,就你高尚,沈清许压根就没看上你吧?”
“哟。”
方舒禾的手被松开,接着交叉环抱,气势丝毫不输。
“别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喜欢上有礼貌有教养的男生,就对其他全世界有礼貌有教养的人都挺讨厌的吧?”
“啊,还忘了一个,该不会是嫉妒人家一转过来就把你挤下年级前五的位置吧?”
聊天中有个女孩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于逸晨说道:“说谁没教养呢?证据确凿,也就你们还在替他们狡辩,说到成绩,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的?”
方舒禾记忆突然复苏,这人是上次在元初柠位置旁边八卦自己的那个。
“这几天监控可是修好了,开着呢。”
岑汀意缓缓从几人后面走了过来,“说这么多,不知道真相大白的时候,能不能作为证据找你们要精神损失费?”
那女生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灭了下去,“姓岑的,你——”
方舒禾没有给对方说完的机会,直接盖过对方的声音,“你什么你!嘴上留点德吧,小心——”
“小心什么!”
话冲到嘴边一个漂移又拐了回去,她霎时间僵在原地,低头默默移动自己好似生锈的关节,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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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的模样。
是谁去请的老师,能不能提前告诉一声!
方舒禾表面还算平静,实则内心已经泪流满面,是她太冲动了。
“方舒禾你要干什么?你们班主任不在就这样闹吗?”
围观的人群自动解散,默契地让出一条路让临时班主任语文老师走进来。
“我记得你上次还写了一篇检讨,现在是又忘了对吗?拉着转学生闹哄哄地围在一块干什么?”
“还有你,于逸晨。”语文老师目光飞快移动到另一边,眼神异常锐利,“上课不听课问题也不回答,在这里说这么高兴,你在现场是吗?”
“行啊,主任现在正在找目击证人,你要不要去?要是发现你胡说八道拿不出实证性证据,你知道后果。”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回话,都低头装作自己不存在。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
此话一出,方舒禾生无可恋地跟在语文老师后面,同时还不忘跟于逸晨中间隔出“楚河汉界”。
她刚踏进办公室,就看见话题主人公之一,乔寻暖。
“这次闹得太大了,校方不得已才取消的。”
“可是老师,刚开始学校说好的,学费减免三分之二,我才进来的。”
“现在学校不仅撤了我的奖金,还要我在一个月内补交三分之二的学费,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方舒禾跟在最后面,听到对话,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有些不想踏进去。
“这一个月已经是我给你争取的最大宽限了,而且意浓的爸妈也一直说要来学校,是意浓稳住她爸妈才没来的。”
“寻暖你老实告诉我——”
“老师。”乔寻暖打断了话,勉强将情绪稳定下来,“让他们来,我可以当面跟他们对质,谁偷谁的,还不一定呢。”
方舒禾正纳闷为什么她会这样说,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
“切,当面对质,谁偷谁的。”
于逸晨小声地阴阳怪气,嘀咕声不算大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冒出,显得有些突出。
方舒禾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同时她也看到背对着他们的乔寻暖身形明显一顿。
她偏过头,与于逸晨四目相对,下一秒对方的表情凝固。
方舒禾嘴角一勾,随后立马放下,刹那间正直得不像话,手指一歪,“老师他说脏话骂我!”
于逸晨急忙狡辩,“我没有!”
“你有本事重复一遍。”
“我——”
“于逸晨!”
语文老师连坐都没坐下,又得转过身,她先是对方舒禾说道:“方舒禾,回去写两千字检讨,等你们班主任回来交给他。”
接着对于逸晨说道:“你留下。”
“好,老师再见。”
方舒禾趁着转身的功夫,对着于逸晨露出抹得体的浅笑,然后离开。
她大步迈出办公室,大口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心情得到改善正准备转弯上楼,却没想到有个人影在楼梯上等她。
方舒禾丝滑转身,装作没看见,但乔寻暖不给她机会,直接叫住她。
“方舒禾。”
她定了两秒,心一横打算接着溜。
“别装听不见。”
她认命转身,抬眼看过去,乔寻暖面上没有表情,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还在办公室等着挨批。
“跟林意浓聊就不能跟我聊是吗?”
“什么啊?”方舒禾惊恐,这是冤枉!
“没什么。”乔寻暖声音发闷,眼睛半低,“你很喜欢让我欠你人情吗?”
人情?刚才吗?方舒禾还在状况外,眼珠子来回转动。
“都不记得了?”
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失望,方舒禾哑口无言,她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算了。”
乔寻暖将话撂下,转身一步并作两步离开,留下方舒禾在原地凌乱。
29. 第 29 章
“你在想什么?”
梁知言站在方舒禾桌子旁边,看她心不在焉的,以为她被狠狠骂了一顿心情不好。
方舒禾回过神,轻叹了口气,“我在想我对她做过什么?”
岑汀意:“她是谁?”
梁知言:“你没事吧?”
两句话同时钻进耳朵,方舒禾转过去看他们,答道:“没事,就是要写两千字检讨。”
写检讨。
她的手指在敲击桌面,同时嘴上小声嘀咕着这三个字,随后忽然恍然大悟般说道:“对哦,写检讨!”
由于事情太多且容易反复,方舒禾记不了这么多东西,于是做任务觉得重要的时候就会把事情,上次她写检讨的时候把事情记了下来,说不定记事本上有。
她一把拽过书包,从里面拿出记事本,眼睛一目十行扫描内容,手上不停在翻动。
方舒禾眉都要拧成个“八”字,喃喃道:“怎么没有呢?”
岑汀意见她神神叨叨的,还以为今天被骂傻了,眉心不由地聚拢,“你魔怔啦?”
方舒禾没找到,受挫放下本子,“我在找我跟乔寻暖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梁知言回到自己的位置,半趴在桌面问道:“为什么突然间说到乔寻暖?”
岑汀意丝滑接上话,“而且你找这个干什么?”
“我——”方舒禾思考着,动作戛然而止,手指还捻着最新那两页,眼底一片茫然。
对啊,她找这个干什么?
今天听到的那些话,让方舒禾隐约觉得自己之前和她一定有过交集,所以她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苦思冥想。
可是,找到了,然后呢?
人家是要划清界限的!
方舒禾越想越郁闷,随便胡诌了个理由,将记事本盖上放好,“哎呀,好奇,总感觉自己跟她打过照面。”
“说不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记不住很正常。”岑汀意顿了顿,瞥她一眼,“尤其是你。”
“我?鸡毛蒜皮的小事?”
方舒禾突然觉得岑汀意说得有道理,不过两分钟就放过了自己。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行啊。”岑汀意半侧过身,“说出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方舒禾表示根本没有难度,毫不犹豫道:“高一下册分班,你跟我做同桌。”
岑汀意盯着着她几秒,然后拿起自己的水杯喝水。
从这些动作中,方舒禾判断出自己的答案错误,但是她还是想挣扎一下。
“不对吗?”
水杯递到嘴边,岑汀意又将它放下,“不对。”
“那是什么?”
“在分班之前,我去食堂打饭被人撞到,衣服弄脏了,是你给我纸巾,帮我收拾烂摊子。”
这种听起来就像心地善良且外向的好人才会做出来的事。
方舒禾不觉得自己会是这种人,对此表示怀疑,“有这事吗?不太像是我能干出来的事情。”
“事情发生的第三天,我们就分到了一个班。”岑汀意停顿,扭头看向她,“当时你还对着我傻乐,我以为你认出我了。”
非常好,完全没有印象。
“什么叫傻乐!”方舒禾反对,“我那叫释放善意,微笑是拉进人与人之间距离的一种方式。”
岑汀意转回来,放下杯子,温柔地喊了她一声。
“方舒禾。”
“我错了。”方舒禾光速道歉,她最忙的时候一天要帮十几个人,真得记不住这么多。
梁知言左看看右看看,倏然说道:“我也要问。”
方舒禾变脸,说道:“不许问。”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方舒禾睨他一眼,“你小时候是看了多少本《十万个为什么》?”
梁知言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只看过一本。”
“好没有营养的对话。”岑汀意转回去,“你们聊吧,我先撤了。”
“梁知言!”
火急火燎的声音从窗户冲进教室,方舒禾下意识转过去看,发现是好久不见的顾亦森。
他脑门上有块纱布,手上拎着袋东西,扒在窗户的缝隙中,奋力将脸挤了进来露出大白牙。
“我有事找你们!”
顾亦森模样不错,再加上行为举止有些猎奇,所以他的一句话将全场的焦点聚在梁知言身上。
方舒禾额头上的伤疤好似看见了亲人,重新焕发活力,跳个不停。
随着梁知言的一声“好丢脸”,她的手缓缓摸上额头坐好,将自己置身事外。
瞧见他们两个一动不动,顾亦森将整个头塞进教室里,嘴上还不停催促道:“快啊!”
方舒禾从另一边转过头,“快去啊。”
再不去他就要进来了!
梁知言听见声音从自己的手掌中露出只眼睛,“你跟我一块。”
“你不跟我一块,我就跟他一块。”
方舒禾:……你赢了。
半分钟不到,两人出现在走廊,梁知言负责拖走顾亦森,方舒禾负责用眼神疏散群众。
“哎呀,放开我!”
顾亦森挣扎着,但梁知言没有放开的打算,硬是将他拉到人少的地方才放手。
重获自由,顾亦森整了整衣服,不满地嘟囔道:“我来给你们送东西,你们挡住脸干什么?很丢脸吗?”
说着,他便将袋子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两个笔记本,封面上还贴着标签,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
顾亦森将方舒禾名字的本子递给她,“喏,我哥说他知道你想跟他说什么了,这个是演讲的时候你帮他的谢礼。”
这么高级的本子,这封皮,一看就很贵。
方舒禾手里不停摩挲着笔记本,翻开瞧着上面的笔记,就连顾亦森刚才一连串的质问,她都是微笑接受不反驳。
“嗯。”梁知言合上本子半抱着,眼神真挚,“我听力正常,不用吼。”
“多少人求着我去找,给他们撑撑场子,也就你俩,不好好珍惜这天大的脸面。”
方舒禾头一歪,眼里满是探究,“古装剧看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看古装剧?”顾亦森眉毛惊讶得要飘走,“难怪我哥说要来找你们。”
“你哥?”方舒禾疑惑中带点不详的预感。
“哦,对了。”顾亦森想起正事,“那个......想请你们俩帮点小忙。”
“感觉不小。”梁知言默默放下本子,准备随时脱手出去。
方舒禾看在沈清许呕心沥血给他俩弄得“秘籍”上,她问出口,“有多小?”
“他希望你们能帮一帮寻暖姐。”
“什么玩意?寻暖姐?”她疑惑后眸中闪过几丝怜悯,“顾亦森,你是不是因为不讲礼貌被揍了。”
刚出场的动手成瘾的病娇到说一不二的小霸王,再到现在讲礼貌能好好说话,这个人设,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止是顾亦森,其他人也是,这剧本神戳戳的。
顾亦森当即反驳,“什么话,我这几天是因为家里有事。”
方舒禾随口道:“被关在家里跪祠堂了?”
“你又知道?”
“我随便说的。”方舒禾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们家还怪......老派的?”
梁知言站在旁边听了几句,忽然问道:“他们是大户人家吗?”
方舒禾目光挪向他,“你也跟他看古装剧?”
梁知言答道:“我看小说。”
方舒禾明白地点点头,“别的不说,他们家肯定人很多。”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居然敢调查我!”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方舒禾语塞,听出他话语中有几分生气,无奈解释起来。
“你不知道国际部的风里面,全是你们那几个姓氏的八卦,你自己难道没有听到过一点吗?”
“我也想知道。”梁知言来了精神,“不然你们每次说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她用手反向掩住自己的嘴,音量降低,“回去我拿本子给你看,可多了,但是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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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梁知言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眼里难得有几丝兴奋,“好。”
“不是,你们俩!”顾亦森悬在半空的手在他们之间徘徊,最后有些恼羞成怒地放下,“我还在呢!”
方舒禾也不打算逗他,“好了,言归正传,要帮什么忙?”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顾亦森不情愿插起口袋,傲娇地用下巴点点他们手中的笔记本,“但我哥说了,他写了张纸条在里面,你看了就知道。”
方舒禾迟疑着,将笔记本欻地翻了遍,在最后的夹层上看见了一张对折的纸条。
[与你有关。]
她盯着,半遮的眼帘下藏着忖度,随后转头问起梁知言。
“你那里写了什么?”
梁知言将纸条上的一行字念出来,“请你帮她,必有重谢。”
方舒禾将纸条塞了回去,“为什么我连重谢都没有?”
“要重谢啊?”顾亦森凑过去的脑袋缩了回来,“可以啊,你要多少钱?”
“晚了,东西还给你。”她将东西塞回顾亦森手中的袋子,“我们不适合这种重头戏,二少,就此别过吧。”
梁知言紧随其后把本子放了回去,手搭在顾亦森的肩上,认真道:“你保重。”
“喂!你们两个!”顾亦森手忙脚乱收好东西,发现他们已经离开有段距离,有些生气地喊道:“怎么这样!”
他本想追上去,奈何周围有人路过且目睹全程,碍于自尊心,他只能待在原地生闷气。
“我可以帮你。”
声音从上方楼梯传来,顾亦森瞧着上面那副生面孔,眉头紧蹙道:“你是谁?”
“我叫方织遥,是方舒禾的姐姐。”说完,方织遥慢悠悠地从楼梯上下来。
两人距离拉进,顾亦森警惕后退两步,“我怎么没听过你?”
方织遥嘴角绽开个充满善意的微笑。
“听没听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另一边,梁知言与方舒禾并肩而行。
“我们真的不帮吗?”
“不帮,我总感觉是什么大事,不适合参与其中,更何况我们是NPC,又没出任务,清闲自在点不好吗?”
“嗯。”
回答得太过干脆,方舒禾迟疑放慢脚步,“不对劲,按理来说,你应该一个劲儿地劝我。”
“那我劝你。”
“理由。”
“她帮过你。”
方舒禾站定,对上梁知言的脸屏住呼吸几秒,有些沮丧地松了口气,“好朴实无华的理由,你是不是经常这样自己劝自己?”
“我只是觉得你会帮她。”
“为什么?”
“因为她帮过你。”
又是这句话,方舒禾忍不住问道:“请问我们是在绕圈圈吗?”
“不是。”
“梁知言。”方舒禾注视着他,“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梁知言垂眸,而后抬起,问:“很明显吗?”
“眉毛,眼睛还有嘴巴都写了。”
“但是我答应她不能说。”
方舒禾找到了方向,追问道:“谁?乔寻暖?”
“对。”
“那你现在跟我说的意义是?”
梁知言礼貌微笑,紧接着说出冰冷的话,“吊你胃口。”
方舒禾闭上嘴,在这长达半分钟的沉默中,她感叹道:“梁知言,你真的学坏了。”
“你想知道吗?”
“你不是答应她了吗?”
梁知言:“可以反悔。”
“信誓旦旦。”她从中嗅出不对,“谁教你的?”
“池骁。”梁知言毫不犹豫地把池骁供了出来,“他说人生就像下棋,不如意的时候,可以悔。”
方舒禾:......
“上次是乔寻暖把你扶出来的,听说她在里面的时候,被推搡撞到手臂,青了一大块。”
方舒禾闻言怔然,空白的脑袋里突然想起乔寻暖给自己送东西,瞥见她手臂上有淤青。
居然是这样的吗?
30. 第 30 章
“所以,趁着还有一天,赶紧把没看的看了......”
语文老师在上面滔滔不绝地叮嘱,方舒禾坐在位置,看着资料书每行都有点熟悉答题话术,一脸沧桑。
看的时候倒是都知道,怎么考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呢?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方舒禾抬头望向墙上的钟,还有一分钟下课,于是准备心安理得开始休息。
她活动脖子,右转瞧见元初柠在皱着眉思考着什么,接着又缓缓向左看去,岑汀意正动手快速写着答案。
岑汀意正好写完松开手上的力度,注意到她的视线,转头问道:“怎么了?”
“汀汀。”
方舒禾双眼有些空洞,脑袋里面的思绪好似在神游。
“你们好像怎么学都不会累的样子。”
岑汀意随意转动着手腕,“我最近睡早了点,精力现在还不错。”
方舒禾好奇道:“多早啊?”
“凌晨一点这样吧,做题做到十二点,后面就开始整理消化。”
“一点!”方舒禾小声惊呼着,她隐约有种预感,弱弱问道:“那你几点起?”
“五点半。”
方舒禾倒吸一口凉气,第二天七点前到学校,她都要赖到六点二十才起床。
一点睡,五点起,换作是她应该会在课上睡一整天的吧?
她问出自己心声,“你不累吗?”
“累的话,可以换拿手的科目休息一下。”岑汀意用手托着腮稍作休息,“没有天赋就得补上。”
换科目休息,方舒禾咂舌,“原来这叫没天赋啊......”
原来以为自己是大众行为,现在想来,应该是小众群体。
“那在你眼里,有天赋应该是什么样的?”
“池骁吧。”
方舒禾愣了几秒,再次确定道:“池骁?”
她只知道此人在拳脚功夫上略有天赋。
岑汀意:“对啊。”
下课铃声响起,元初柠放下笔参与到她们的话题,“我也觉得。”
“啊?”
方舒禾还是不信,毕竟上次池骁的排名还在最后一版。
更何况前几天她还听见池骁逼问梁知言,他到底在哪里算错数了。
元初柠:“池骁他学得很快,吸收还不错,就连班长也说过如果池骁愿意学,年级前三会有他的位置。”
池骁学习过吗?
方舒禾疑惑伸手示意停下,“池骁他什么时候开始学习了?”
元初柠:“前阵子他无聊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刚写完解题步骤,池骁在旁边看着就说明白了,然后他就自己写了一题类似的题目,过程全对。”
方舒禾忽然笑了起来,笑中的无奈夹杂着苦涩,嘴角僵硬放下时全然是自己的不争气。
“好了,再说我就要从这里跳下去了。”
元初柠见状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小心问道:“舒禾,你还好吧?”
岑汀意瞧着不对,开口安慰道:“小禾禾,你很容易就能补上来的,相信我。”
左边年级第一,右边年级第四,方舒禾莫名有些局促,嘴角向上笑了笑,“也对,毕竟离满分差距这么大,能补。”
由于第二天要考试,教室必须清空,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搬书。
当方舒禾拿着条形码回到教室的时候,能放书的地方都塞满了。
她转悠了半天,在走廊探头扫了一圈,忽然发现不远处有地方,周围并没有占位置的东西。
方舒禾看了看位置,跟隔壁班交界,心里想:应该不算是占用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有地方放就行,进行自我说服后,她兴冲冲地回到教室准备搬起东西。
梁知言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搬了一大箱书,问:“要我帮你吗?”
“好啊。”方舒禾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他桌面上的那堆书,“帮我搬那个就行,谢谢你。”
“你找到地方了吗?”梁知言今天搬书搬晚了,也是见缝插针给自己的书找了个地,暂时找不到地方帮方舒禾占位置。
“找到了,跟我来。”
方舒禾抱着箱书,吃力地快步出去。
砰的一声,她如获重释地将那箱书放下,但上面放着的零碎东西在落地时不小心掉到旁边的箱子上。
方舒禾没注意,只是转身接过梁知言手里的书,准备以同样的姿势放下。
“你的东西掉到我箱子上了。”
耳边就传来道声音,方舒禾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赶忙低着头四处看,真发现自己的一包纸掉人家箱子上。
“哎呦,不好意思,我马上拿走。”
她赶紧放下东西,顺便拿走那包纸,转身想给人家赔个笑脸,却发现箱子的主人是乔寻暖。
微笑上扬到一半停下,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看着有点瘆人。
乔寻暖语气平淡问道:“你好了吗?”
方舒禾反应过来,讪讪回答道:“噢噢噢,好了好了,不好意思......”
她连忙后退让出位置,眼神装作不经意地观察乔寻暖的表情,发现对方的眉间居然皱起来了。
虽然只是轻微皱起,但还是吓得方舒禾赶紧拉着梁知言跑了。
“你说,我要不要换个地方?”
“为什么?你辛苦占的位置。”
“不是我占的啊?”
“不是你占的?”
梁知言听到这话有些懵,他刚才是看见那里放有书占这个位置,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书就不见了。
“那你为什么要换?”
“我也不知道我干了什么,但刚刚我看见她皱眉了。”方舒禾叹了口气,继续道:“应该是看见我心烦,结果我东西掉她那里更心烦。”
“是心烦么?”
梁知言对自己所看见的产生了怀疑,他刚才从乔寻暖脸上看见的是别扭,别扭当中又夹杂着一点点的难过。
“不然是什么?”方舒禾越想越心乱,低声忿忿道:“朝我生气做什么?又不是我干的事情。”
“我觉得她是伤心。”
“伤心?”方舒禾乱如麻的思绪一下子停住,好奇道:“你怎么看出来她是伤心的?”
梁知言眼神古怪地瞧她一眼,而后收回视线,半天后小声别扭道:“我就这会这样。”
“真的假的,别是安慰我的吧?”
“真的。”
听到梁知言肯定的答案,方舒禾心头松快了些,心情颇好地说:“那我以后看见了,是不是要哄你了?”
梁知言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睛眨巴两下,“可以吗?”
这个答案显然让方舒禾有点无从开口,她搓了搓泛酸的眉,“让你看,不是让你学,你是小孩吗?”
刚说完,她眼前飘过个熟悉的人影。
愣神片刻,方舒禾指向那个人离开的方向,“那个人,好眼熟。”
梁知言略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是沈清许,你不认得了吗?”
“就是因为认得才问。”方舒禾喃喃着,接着猛地看向梁知言,“他怎么回来了?”
“回来考试吧?”
“那他为什么一副交待后事的样子?”
“我不是交代后事。”
身后幽幽传来句话回答,方舒禾一回头,那双刘海盖过的眼,掺着点点枯槁,正透过老式黑色方框眼镜盯她。
心脏像是倏地被人狠狠捏了把,方舒禾吓得差点没喘过气,还是梁知言扶她一把才缓过神。
她捂着胸口直愣愣地看了他几秒,“沈清许,你有毛病啊,不知道人和人之间要保持距离吗?”
“抱歉,我以为你们听到我的脚步声。”沈清许面露歉意,“听亦森说,他没能把东西成功地送给你们。”
方舒禾看他眼底两团乌青比平时还重,说话有气无力,好似刚从小黑屋出来,就没再跟他计较。
她站好,说道:“无功不受禄。”
“亦森可能没说清楚,这是感谢你们上次的帮助。”
方舒禾可没忘记那张纸条,“那你写的是什么意思?”
“对啊。”梁知言应声道,他其实挺想要那个本子的,就是代价有点大。
沈清许:“想请你们帮一个忙。”
主角这么郑重请人帮忙,那肯定不是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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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禾推辞道:“这真帮不了。”
她客套假笑着,说完马上想带着梁知言开溜。
“那条项链是从你身上发现。”
一句话瞬间叫住了方舒禾,她定在原地大脑空白几秒,继而转回来,“什么意思?”
怎么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事?
“是那天混乱之中,项链不小心勾在你身上,她把你扶出来的时候掉在了地面,她以为是你的。”
“你在医院那天,她本来想去找你,把东西还给你,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所以她收起来了。”
“所以她们两个什么关系?”方舒禾比较在意这个。
沈清许:“我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她才不信,“不清楚,你会帮她?”
平时小忙就算了,方舒禾不相信仅仅是因为那点该死的喜欢的因素,沈清许就会搭上自己的前途去帮她。
“她只跟我说过,她跟我是同一类人。”
“同一类人?”梁知言听不懂驳回,“理由不充分。”
沈清许轻描淡写道:“她想做,我就帮了,理由充分。”
梁知言被他的话有点惊讶到,悄悄低下头跟方舒禾耳语。
“他好理直气壮,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但此时的方舒禾却沉默没有理会,片刻后,她问道:“你不是还在吗?为什么要我帮她?”
“我要出国了,今天她不愿意见我,考试结束的那天,可能是我在鸣礼的最后一天,或许还会提前结束。”
难怪要找自己帮忙,但是能闹到沈清许都要走的地步,姓江的家里肯定很难搞。
“姓江的他们家这么厉害,都能把你逼走,我能干什么?”
“算也不算,他们家确实是和陆家有点关系,但我的去留跟他们没有关系。”
方舒禾沉默一瞬,再次确认道:“鸣礼的董事?”
“对。”
随着沈清许说出肯定的回答,方舒禾心中的死谭突然泛起阵阵涟漪,她视线低垂几秒,而后眨眼整理情绪。
方舒禾换另外一个话题,“你那天打架是因为江柏安对你母亲出言不逊,对吗?”
沈清许罕见地笑了笑,“他们都说是因为我被戳到了痛点。”
方舒禾:“我又不是他们。”
沈清许:“所以你们的答案是什么?”
【NPC此次任务,拒绝男主的请求。】
机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同的是,方舒禾没有接受。
“我答应你。”
在一旁等候的梁知言下意识看向方舒禾,提醒道:“但是他说的是——”
“我说答应。”方舒禾眼神坚定地看向梁知言,随后又对沈清许说:“但我有个条件。”
沈清许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到了国外好好学习,努力把顾氏做大做强,或者说自己开个公司,扩展你的商业版图越大越好。”
沈清许颇感意外,“就这个?”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方舒禾说:“我要你承诺,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想什么时候要实现,你就什么时候实现。”
沈清许忖度片刻,“一言为定。”
晚自习的最后十分钟,方舒禾转过身收拾东西,发现梁知言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
梁知言眉眼耷拉,不语只是摇摇头。
“梁知言。”
听到方舒禾有些郑重地喊他的全名,梁知言不情不愿地应道:“嗯。”
简短的回答后,他感受到了来自方舒禾的眼神压迫。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她和沈清许讲话,自己听不懂也插不上几句,就连习惯性答应的任务,也拒绝了。
他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方舒禾无语地瘪了瘪嘴,“不重要,反正这剧本校园期快大结局了。”
“可是……”
“明天考试,你确定要你的脑袋装着这些乱糟糟的东西去考试吗?”
梁知言嘴角仍然没有上扬,但方舒禾说的有道理,他瓮声瓮气答道:“好吧。”
31. 第 31 章
随着铃声响起,折磨方舒禾许久的答题卡终于被收走。
监考老师一句“可以走了”,教室像是开了闸门,学生赶忙跑出教室。
她双眼呆滞,吊着口气,蓬头垢面从教室里面走出来,新鲜的空气进到鼻子,艰难吐出句话。
“终于......考完了。”
梁知言跟在后面,眉宇间尽是疲惫,脸色没比方舒禾好看多少。
“撑过明天,就是周末,我们就要解放了。”
两人一块走回家,路上方舒禾神经得到舒缓,心情好转不免叽叽喳喳多了几句。
“银月亮出的题,一如既往变态,真是完美拿捏我,这试谁爱考谁考。”
“话说,你之前也考这个卷子吗?”
方舒禾说了老半天,梁知言居然没有接上一句,她察觉不对转头看他脸色很差,还以为是今天做不出来题目心情不好。
她放慢脚步,两手抓着书包带子,用手肘轻轻碰碰他,“哎呀,别想了,都过去了。”
谁知梁知言只是掀开眼皮看她一眼,而后淡淡应道:“嗯。”
刹那间,方舒禾就接受到来自他的情绪信号。
情绪不对,非常不对。
疏离,冷漠,生闷气。
她不自在地咳了声,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你今晚吃什么呀,要不要来我家吃?”
“不用。”
短短两个字,让方舒禾倒吸了一大口凉气,然后差点冷到窒息。
怎么回事?
方舒禾一脸疑惑,她记得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是今天中午没等他生气了?
想法刚冒出就被她掐断了,因为今天是梁知言值日,他叫自己先走的。
她故意站定,结果梁知言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
好了,鉴定完毕,他就是生自己的气。
方舒禾快步追上,伸手去拽住他,“梁知言,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被拉住的梁知言停下脚步,垂眸瞥了眼她的手,淡淡的表情慢慢变成明显生闷气。
这种程度应该可以了吧?
梁知言面上努力绷着,心里却没底,但池骁说过,他只要装作生气就好,这样就知道方舒禾是不是在乎自己了。
在乎,就代表自己没有自作多情,也没有被抛弃。
但方舒禾瞧他嘴上都能挂油瓶了,便松开手,注意到他的眼神偷偷瞄着自己的动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毛病!
“你是驴吗?”她双手环抱,微仰着头,“驴在犯倔的时候,人会用鞭子,是因为驴不会说人话和欠抽。”
“你也不会说人话了?欠抽啊?”
方舒禾的话在不停地钻进梁知言的耳朵,听得他心里更加没底了,脑袋只剩一个念头。
池骁这个骗子。
他半低着脑袋,小声嘟囔反驳,“我没有。”
“没有你生什么气?”方舒禾语气里有些恨铁不成钢,“很好玩吗?”
“不好玩。”
梁知言认错态度十分诚恳,方舒禾定定看他几秒,一时间脾气全无。
她重重泄了口气,脑子忽然闪过念头,警惕道:“谁教你的?”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不想把今天中午和池骁讨论的事情说出来,于是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带我一块了?”
“什么讨厌不讨厌,带不带的?”刚说完,方舒禾一听记忆瞬间复苏,试探性问道:“昨天的事?”
瞧他眼珠子一动,方舒禾就知道自己猜对。
“那时候快考试了,你想这么多干什么呀?”
一大堆话灌入耳朵,没有一句是他想要的答案。
梁知言头埋低,目光垂落至路面,语气有些认真,说道:“所以是真的吗?如果我跟沈清许一样聪明长得好看,你是不是会……”
这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想法?
方舒禾思来想去,梁知言除了自己,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更别说能聊上天的。
她一下就猜到了,“池骁是吗?”
除了这家伙,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
梁知言刻意遮住的双眼蓦然睁大,愣是没敢接上一句。
方舒禾目睹他变脸的全程,不禁被气笑,在内心咬牙切齿。
池骁!
要不是他,这种幼稚又带点狗血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视线偏还对上梁知言好像浸着水的眼睛,又不得不暂时放下脾气。
“梁知言,你是不是小说看多把脑子看坏了?他是小说主角,他信就算了,你忘了咱俩是什么吗?”
梁知言弱弱说出自己的看法,“可是他说的有道理。”
“狗屁道理,少听他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对你一点用都没有,你是信他还是信我?”
梁知言沉默几许,接着抬头看向她的眼,“是你说的要带我一块,但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有时候她们都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是我根本听不懂。”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求知欲这么强?
方舒禾:“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难道你想跟我一块倒霉吗?”
“可以。”梁知言好像怕她后悔一样,立刻应了下来,“让我跟着你一块就行。”
“不是。”方舒禾顿时找不到话说,拨开两边的头发,接着说道:“梁知言,你18岁了,不是八岁,你长这么大,为什么还要时时刻刻跟在别人后面?”
闻言,梁知言怔怔地站了几秒,眸子里的光渐渐黯淡。
听着那句从小到大最明白不过的话,他像以往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那是最赤裸裸的拒绝。
梁知言,你要做一个讨厌鬼吗?
心底的那个问题又跳了出来,梁知言有些无措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小声且迅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话都没说完,梁知言逃跑似的离开了,留下方舒禾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第二天物理课上,方舒禾盯着卷子上错了一半的选择题,心情郁闷到极点。
发泄似地团起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它摊平夹回书里,然后重重盖上书。
岑汀意就察觉出不对,“心情不好?”
方舒禾深吸一口气,抑制心头都不快,故作轻松道:“没有啊。”
生硬的语气都能在她耳朵钻出孔,岑汀意又问道:“你们吵架了?”
方舒禾本来不想提的,但琢磨一下,不解地转过去对着岑汀意说道:“你说,他是人又不是猫,猫还有的不黏人,他怎么这么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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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到底是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生气?你不觉得很没有逻辑吗?我又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岑汀意听着她奇奇怪怪的发言,点头的同时眼里满是狐疑,小心确认道:“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到哪一步了?”
方舒禾心烦的情绪被打开了闸门,问:“什么哪一步?”
“进展到哪一步了?”
“进展就是这小子不知道抽哪根筋。”方舒禾越想越不理解,接着又补充道:“非要因为我没和他解释我和沈清许在讲什么而郁闷。”
“嗯......”岑汀意托腮低语,瞧着她愈发激动,好奇问道:“那他为什么非要跟你好?”
问题一出,方舒禾难得安静思考起来,好像一路过来,本就应该这样,难道是因为都是NPC?
“也对,他除了你,好像并没有什么朋友。”岑汀意慢悠悠地放下手,“可能他把你看得很重吧,但是生气这件事情……”
说到生气,方舒禾愤愤道:“跟谁玩不好?非得跟池骁玩!”
“跟我玩怎么了?”
身后传来池骁疑惑且有点不满的声音,方舒禾立马转回头。
“我问你,你昨天跟他说什么了?”
池骁看方舒禾这副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幸灾乐祸道:“哟,吵架了?我就说这小子今天怎么要上这么多趟厕所。”
“也没说什么,就是他问我,如果好朋友之间总是有隔阂,那是因为什么?”
方舒禾问道:“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池骁拉开椅子坐下,懒洋洋靠坐着,“显而易见,他自作多情呗。”
方舒禾眉头微皱,“什么自作多情?”
“我告诉他,你说要跟他当朋友,只是客套话,他当真了而已。”
她就知道其中肯定有池骁的功劳。
方舒禾嘴角不由失笑,而后又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会提到沈清许什么聪不聪明的?”
池骁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我告诉他,如果他是沈清许,他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她忍无可忍,但碍于那个名为理智的弦,最后还是选择笑眯眯地警告道:“你下次再乱说,我也会乱说的。”
池骁虽不爽,但仍然记得她之前说过的话,于是回击道:“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些?”
“贵人多忘事。”
池骁阴阳怪气后想起梁知言怕没人要他的样子,小声嘀咕了起来,“这家伙也真是,不就是没人要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男子汉就应该坚强点。”
方舒禾刚想反驳他谁说梁知言没人要,外面突然传来骚动,没过一会儿,教室里面的人纷纷跑出去观看。
旁边有人好奇地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林意浓她爸来了,现在正准备找乔寻暖算账呢!说是要把她送进去,快起来看戏呀!”
方舒禾瞬间明白是沈清许说的那个帮忙,来不及反驳站起身想往外走,转头就和不远处的梁知言四目相对。
怎么偏偏都在这个时候?
她没来得及多想,快速从梁知言旁边离开。
方舒禾没看见的是,在擦肩而过的那秒,梁知言的眼底是大片的失落,整个人像蔫了一样枯在原地。
32. 第 32 章
方舒禾挤进围观的人群,瞧见林意浓想拉走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
“就是她,乔寻暖,那个偷东西的。”
人群中一句小声的嘀咕,像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深潭,原本略有些安静的人群接连窃窃私语起来。
方舒禾下意识看向站在他们对面的乔寻暖。
乔寻暖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抬着头目视前方等待下文,眼里反而有些期待,仿佛她也是看戏的一员。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依旧偏爱着她,但这次她的周围没有其他人,跟着她的,只有她的影子。
这是方舒禾第一次认真去看乔寻暖。
自信、坦然、胜券在握。
她似乎有种魔力,会让人的眼神里藏不住赞许。
不愧是女主。
乔寻暖像是有所感应,突然偏过头对上她的眼,方舒禾被抓包有些猝不及防,不自在地眨巴着眼睛躲开。
正重头戏,她怎么看向自己了?
等方舒禾重新看过去,乔寻暖早已将目光移开。
林父气势汹汹朝乔寻暖逼近一步,“就是你偷了项链?你还出言挑衅我老婆?”
“爸爸,不是她,我们走吧!”
林意浓拦在林父的前面,面上苦苦哀求着。
这又是唱的哪出?
方舒禾看不明白,前阵子还叫自己小心乔寻暖,怎么今天又说不是乔寻暖拿的?
“不是她?”
林父看着拦在眼前的女儿,满脸不信,“明明证据很充足,有人看到了她拿走你的项链,你为什么要替她辩解?”
“真是不是她,我们走吧,我们、我们再说好吗?”
林意浓极力否认,她现在的念头就是趁着围观的人还没那么多,赶紧将父亲拉走。
她不明白前段时间父母答应过自己,让她来处理这件事,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出现在学校。
“走什么?”
沉默许久的乔寻暖终于开口,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你说的没错。”
乔寻暖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样东西,随着她掌心向下展开,一条闪着银光的项链就这么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条项链在半空摇晃着,她的眼尾也轻微上扬,似是无声地挑衅。
林意浓看见那条项链后,一下子失去力气,手缓缓垂落。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乔寻暖继续说道:“东西就在我这里,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而且我就是故意的。”
人群中发出惊呼声,接着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平时还装成那样,骗我们跟她一起玩。”
“是啊,好膈应,想到我居然跟这种人有过交集,真是恶心。”
方舒禾正好站在那两人旁边,眉心紧蹙,“话不要说太早,反转了怎么圆?”
“你谁啊!”
方舒禾看了一眼没说话,而是换了个地方,移到了乔寻暖的附近。
场上的林父拂开林意浓的手,语气里是对她满满的失望和不争气,“人证物证具在,你还要替她狡辩!”
林父转回身,许是顾忌着周围人,只是指着乔寻暖的鼻子狠狠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既然你想吃牢饭,我就满足你。”
“爸爸!”
林意浓声音害怕到发颤,她没想过要让乔寻暖进去,她只是想让乔寻暖离开,仅此而已。
她想要伸手拉住林父,却被他眼里的凶狠吓到愣在原地。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乔寻暖强行压下想冲上去扇他两巴掌的念头,毫不客气地回击道:“你又好的到哪里去?像你这样的,就算碎成渣狗都不吃。”
“你!”
林父突然冲上前想要抓住乔寻暖,乔寻暖似乎早有预料,先他一步躲开。
林父扑了个空,余光瞥见周围有人偷笑,颜面大失顿时恼羞成怒。
旁边的人很多,乔寻暖闪开时为了躲避人群,差点没站稳。
眼看林父扬起的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她心一横眼一闭,打算硬生生接下。
忽然旁边传来一股力量将自己拉走,乔寻暖下意识顺着力道走,然后被人稳稳扶住。
再睁开眼时,方舒禾已经挡在自己的前面,她顿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
“叔叔,学校人很多,不让打架。”
“你又是谁?”林父叉着腰,随即装作恍然大悟般说道:“你是她的共犯对吧?”
“我?”方舒禾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身份,“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帮过你女儿的,在医院的时候,有幸听到过两位的声音,可惜没见着。”
听说林意浓没什么大问题,但硬生生住了几天,而且就在方舒禾隔壁。
第二天她走的时候,路过林意浓的病房,碰巧听到了商讨的声音,还从门缝里看见那天递给她们名牌的人,眉宇间有些不耐烦。
接二连三的扑空,林父理智难得回来,他想起上次林意浓进医院的事,记起这个学校有权有势的人很多。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方舒禾一眼,万一她背景不好惹,自己岂不是糟了?
想到这,林父便没有再轻易动手。
方舒禾注意到他的动作,内心暗暗松了口气,边继续佯装镇定道:“有什么事好好说嘛,万一失手伤了人,您打算赔多少?”
“你让她把项链还回来,然后好好认错,我可以考虑处理的时候下手轻一些。”
“林承业。”乔寻暖从方舒禾身后缓缓走了出来,像个木偶人一样,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你怎么还是那么不要脸?”
乔寻暖喊出自己的名字,林父心里一惊,眼皮突然开始跳了起来,“你是谁?”
“寻暖!”
林意浓大喊打断了话,接着急忙上前拉起她的手,眼里泛着碎光哀求道:“我、我求求你,我们、我们私下解决好不好?”
乔寻暖冷漠地打量起她,视线透着股寒意,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滑落,最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不好。”
林意浓被这句话定在原地,随后反应过来,魔怔似地念叨道:“爸爸,我们走吧。”
林父稳了稳她,问道:“意浓,这是怎么回事?”
瞧见这幕,乔寻暖突然间笑出了声,向上的嘴角带着几丝讽刺的意味。
场面和那年一样好笑。
“不记得我了吗?”乔寻暖眼里有些失望,随即冷冷说道:“原来人命在你眼里真的一文不值。”
“你、你是谁!”
“我姓乔,你猜我是谁?”
姓乔,林父瞬间想到了已经逝世的前妻,瞧乔寻暖的年龄,应该是他那个许久未见的女儿。
林父惊觉,“你是、你是秋晗。”
往事在脑海里上涌,他不禁后退几步,“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这下轮到乔寻暖步步紧逼。
“这条项链我要是没记错,是你从我妈这里偷走她的救命钱送给小三的吧?”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无不例外开始倒戈。
乔寻暖看向林意浓,唇角上弯,“想到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那些流言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这个‘小三女儿’的头衔——”乔寻暖故意一顿,“还给你。”
“你胡说什么!”林父恼羞成怒,“我那时候跟你妈感情早就不和,如果不是她求着我顾及你,我们早离了!”
“我顾及你们的脸面,而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
“还想狡辩?”乔寻暖知道他的脸皮比城墙后,但没想到他现在脸都不要了,“她可是比我大几个月。”
众人目睹全程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林意浓才是小三的女儿。”
“她之前还跟我们炫耀,这条项链是我爸妈爱情的见证,合着是偷了人家的救命钱的。”
“那这样算不算杀人犯了?”
“小声点,谁说不是呢?”
周遭的议论声如同带着锋利边缘的石头,一句句砸向林意浓,此刻的她已面如死灰,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没有用。
“对不起,我只是……”
说到一半,林意浓在哽咽中掉下豆大的泪珠,“我知道是我的错,寻暖对不起,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可不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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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见状喊道:“意浓,不许求她!”
“怎么了?害怕了?”乔寻暖看向愤怒不已的林父,“我说过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林父瞧她不像是假,想要离开,却发现人群团团围住,自己根本走不掉,只好转变态度,“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好好商量?”
乔寻暖露出抹嘲讽的笑,看着他的眼一点点变红,最后叹了口气,收起嘴角。
“你出轨,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卷走,都给她们的时候,有跟我们好好商量吗?”
“我求着你,给点钱让我妈治病的时候,你有想过商量吗?”
“那个女人,跑到我妈的工作的地方,撒泼打滚的时候,有想过吗?”
“你告诉我!”
乔寻暖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她永远忘不了那天,所有人围着他们三个开心庆祝的场景,而自己甚至还没有走到他们的面前,就因为乱闯被狼狈地拖出去。
“都让开!”
急促的男声响起,围观的人群被迫让开,紧接着一个黑影扑到林父面前,将他按倒在地,扬起拳头砸响他的脸。
“就是你这个畜牲是吧?”
“就是你害的我姐!畜牲,看我不揍死你!”
少年没两拳就将林父砸得鼻青脸肿,眼睛都睁不开,嘴角流血。
方舒禾被惊得用手捂住嘴,退后半步,这战斗力真强。
随后,她定睛一看,这不是隔壁学校的校服吗?
“放开我爸爸!”林意浓慌忙扑向少年,却被甩开跌倒在地面。
接连几拳砸下去,林父似乎有些神志不清,方舒禾真怕出点什么事情,连忙用手戳了戳乔寻暖。
乔寻暖双眼逐渐清明,启唇轻声道:“舅舅,别打了。”
“什么别打了?”少年揍累了,喘着气但依旧不肯撒手,“好不容易逮到这畜牲,就得揍他丢半条命!”
“叫你欺负我姐!叫你欺负我外甥女!看我不揍死你!”
方舒禾一听赶紧拦住,“诶诶诶不要冲动,你姐已经搭上去了,你还想你们两个搭上去?”
少年不耐烦道:“你谁啊?”
“是我朋友,她帮过我。”乔寻暖赶紧小声说道:“她说得对,舅舅你赶紧走吧!”
“不揍就是,走什么?”少年站起身,在空气中忒了两口,对乔寻暖说道:“受委屈了也不跟我说,丁点年纪还想自己扛,我可是你舅舅!”
站在一旁的方舒禾不语,在心里默默吐槽道:你年纪好像也没大到哪儿去吧?
“爸爸,你怎么样了?”林意浓爬到林父旁边,焦急呼喊着,“求求你们,帮我喊喊人好不好?”
方舒禾看见她这个模样,情绪变得有些复杂,最后还是开口提醒道:“你掏出他身上的手机,打个120。”
林意浓看向她,满是泪水的眼眶中好似夹杂着几丝怨恨,但最后还是选择听取了她的建议。
“清掉。”
清脆且略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方舒禾循声望去,看清来人的那一秒,双眼陡然睁大。
裴蕴初怎么来了?这不是无产阶级频道吗?
裴蕴初站在中间,好看的眉轻轻拧做一块,双手环抱像是有些不耐烦。
跟在他身后的人,浑身上下透着不好惹的气息,像街边的小混混赶走了看戏的人,“都散了都散了,再看就挖了你们的眼!”
“你的命还不错,姓江的,噢不……”裴蕴初缓缓走向前,垂眸看了林意浓一眼,“现在他姓陆了,他说要罩着你。”
“你们两个,还挺般配的。”
少年被拦住,语气有些不爽,“你又是谁?”
“舅舅。”乔寻暖连忙拉住他,眉间轻蹙,朝他小幅度摇了摇头。
裴蕴初那双好看的圆眼里满是嫌弃,一字一句道:“看好他,我不喜欢别人对我乱叫。”
“沈清许的面子在我这里不是一直都好用。”她的视线慢慢落在乔寻暖身上,眼眸半垂冷声道:“我不计较你之前算计我,让我帮你出气的那些事。”
“所以,趁着我心情还不算太坏,到此为止。”
33. 第 33 章
少年被两人堵住后路一步三回头,不甘心问道:“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方舒禾也想问,好草率的落幕,中间居然没有一个老师过来查看情况,还是裴蕴初收的场。
乔寻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怎么来了?”
少年听出其中的不快,神色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心虚道:“我听说有人欺负你我就来了。”
方舒禾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翻滚,感受到一场大战即将爆发,她本想偷摸溜走,但是情况不允许,只好默默离远了些。
乔寻暖继续追问:“你听谁说的?”
“小孩子家家少打听。”
乔寻暖忽地停下,静静盯着他不说话。
两人原地僵持几秒,少年最终败下阵,不情不愿道:“之前跟我玩的那些朋友。”
乔寻暖闻言直径略过他,不做任何理睬。
少年急忙追上她,“你生气了?”
“我没有跟他们去干什么,我听说你被小三那女儿散播谣言,快没书读了,过来给你撑场子的。”
乔寻暖毫无征兆地再次停了下来,扭头对着他说:“我们说好的,你不能随便进我们的学校。”
“不是,乔寻暖。”少年明显不乐意了,“你嫌我丢人是吗?”
“乔凌舟!”乔寻暖喊道:“我是那个意思吗?”
乔凌舟自知理亏,但同样大声说道:“我是你舅舅!”
见两人快要吵起来,方舒禾急忙打圆场,“唉唉唉,她不是那个意思,有话好好说。”
乔凌舟像找到发泄口般,质问道:“你又是谁?”
这记忆力跟自己有的一拼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舒禾觉得这个人的气质有些熟悉,她欲言又止,还是决定闭嘴不要撞到他的枪口上。
乔寻暖:“你不要吼她。”
“我、我哪里吼她了?”乔凌舟被拆穿,但依旧维持着自己的长辈的架子,“你为了一个外人吼我?”
“趁着上课你赶紧走!”
“我偏不走!”
不知不觉中,方舒禾居然站到了两人中间,左一道声波右一道声波,听得她耳朵疼。
接着她无意间抬头,不小心望见远处那几道人影,心脏乍然漏了半拍。
槽糕。
她的报应要来了。
方舒禾顿时心如死灰,看向依旧在拌嘴的两人,有气无力地晃着自己的手劝架,“别吵了,这下我们谁也走不了。”
就这样三人被请到主任办公室,一个被冤枉且是受害者,另一个不是本校但是是家长,被另外看管起来。
方舒禾这个参与其中的,首当其冲被骂个狗血淋头。
“平时不见你学习第一名,出风头倒是你冲前面。”
“这么想出风头,回家出去,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一周!”
这么严重?
方舒禾赶紧张嘴替自己辩解,“主任不是,我是——”
话到嘴边,她怔愣片刻又说不出来,默默将给自己找的借口吞了下去。
她悻悻赔着笑,弱弱伸出两根手指,讨价还价道:“两天行不行啊?”
主任见她还敢嬉皮笑脸,当场气到两条眉毛竖起,一口回绝道:“当我傻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明天周末!”
乔寻暖急忙开口,“主任,她是为了帮我——”
“乔寻暖,这句话你说了多少遍了?”主任看向她,“不要以为你没事,我待会再处理你们!”
随后主任指着方舒禾厉声喝道:“不用等你们班主任,你现在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方舒禾半天没说出话,咬了咬唇,眼帘半垂连连点头道:“知道了,主任再见。”
就在她转身之际,乔寻暖启唇微张欲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愧疚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方舒禾踏出门口,被骂的话在脑袋乱成一团,她有些迷茫地观望四周,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
要回家了,她突然间想到了方母,还有一大堆人,眼眶顿时酸酸的。
有什么,不就是停学,这不是赚了男主未来的一个人情吗?
安慰好自己后,方舒禾深吸一口气,将乱糟糟的思绪抛之脑后,接着去告诉老郑处理的后果。
正值最后一节课上课,她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拿书包走人,所以竭尽所能地在校园乱逛,寻找栖身之地。
半路远远看见认识的老师,吓得方舒禾转身就溜进旁边的教学楼里。
跑上二楼,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她才发现自己来到旧教学楼。
有点恐怖。
方舒禾本想转身就走,但刚抬起脚又放下了。
没人不是刚刚好吗?
没过几秒,凉风吹过耳畔,方舒禾望着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走廊,她心里成功害怕了。
她突然记起,岑汀意说这里经常有条瘦长的影子,还伴随着哭声。
还是走吧。
方舒禾成功劝退了自己。
就在她刚转身的那刻,一个瘦高的人影出现,刘海盖过眼睛,惨白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
穿堂风吹起他的刘海,空洞且毫无生机的眼睛直直闯入她的视线。
好像......是鬼呢。
方舒禾呼吸停滞,随后腿一软跪倒在地面上,抱头的同时眼睛紧紧闭着,害怕到说不出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依旧不敢张开眼,心脏砰砰乱跳,好像要跳出来逃走。
几秒之后,方舒禾慢慢抬头睁开眼。
那张淤青上带着血的俊脸,正正对着自己,面无表情,像个提线木偶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接着他缓缓靠近,嘴唇一张一合,“你……”
“啪——”
方舒禾一个巴掌用力扇过去,把他脸都扇歪了。
手掌心传来人体该有的37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大口喘着气,彻底瘫坐在地面上。
对方侧着脸,神情明显一怔,接着鼻腔传来气音,慢条斯理地用食指背拭去嘴角血迹。
方舒禾回过神,忍不住咒骂道:“有病啊!”
他掀起眼皮,视线落在方舒禾身上,“你竟然敢打我?”
语气轻飘飘的,里面全是对方舒禾行为的置疑。
落在方舒禾耳朵里,那就是毋庸置疑的狗血小说霸总发言。
她刚想回击,却觉得那张半脸越看越有些眼熟。
高鼻,薄唇,嘴角的笑是玩世不恭的。
主配角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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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虽然长得有点帅,但是她心里却源源不断冒出讨厌。
视线再瞄下去,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校服不一样,标准的国际部放荡不羁富二代。
有印象,但不多。
方舒禾想不起来了,于是皱着眉,问出那句经典名句。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此话一出,对方笑得更不屑了。
“想吸引我的注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做梦。”
“你要庆幸我不打女的。”
方舒禾沉默几许,随后淡定地站起来,顺带给自己拍走身上灰尘。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跟他搭这种话。
“不说话?换另外一种方式?”
方舒禾无语转身,顺带在他看不见地翻了个白眼。
脚还没迈出半步,衣服后领就被他抓住,方舒禾被迫向后小幅度退了几步。
“想一走了之?”
“没门。”
方舒禾转回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他,苦着脸劝道:“我只是个NPC,你要玩找别人去,好不好?”
她边说还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衣服抠回来。
察觉到方舒禾的小动作,那人抓得更紧了,冷冷说道:“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的。”
方舒禾顺着他的话光速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吓我的时候扇你一巴掌,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能不能放我一马?”
这下总可以放过她了吧?
“斯锦?”
声音划破二人僵持的局面,身后牵制的力道一下子消失,方舒禾重获新生,趁着身后人没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单斯锦看方舒禾越跑越远,眉心紧皱,却没有继续追下去。
他脸色阴沉,朝站在几米远外的人问道:“你来干什么?”
确定没有其他人后,那道声音的主人才慢慢靠近。
他穿着和方舒禾一样的校服,看向单斯锦的伤口,眉间不由微蹙,“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适合硬碰硬,弄得自己一身伤?”
单斯锦淡淡瞥他一眼,“少在我跟前演戏,离我远点,要演戏回你的地盘去。”
真是假惺惺。
“姑父最近很在意他,这个时候他的愧疚会占据他对你的重视,事已至此,你为什么——”
“别跟我说什么事已至此!”
单斯锦像是被刀尖戳到痛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陆鸣朝,你们倒是不痛不痒,怎么着你们陆家都是赢,又何必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斯锦,你要记得你身上同样流着一半陆家的血。”陆鸣朝语气不咸不淡,“再说了,你可是从小在单家长大,论赢面,他可比不过你。”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不让他去死?”
陆鸣朝沉默片刻,冷静提醒道:“你要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
“关系?”单斯锦唇边扯出抹讥笑,“只要我在一天,他就不可能会好过。”
陆鸣朝眉头紧锁,出声制止道:“斯锦,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单斯锦边说着边朝他缓缓走去,态度轻佻中隐约有几分认真。
“不可能。”
34. 第 34 章
方舒禾着急忙慌地跑出教学楼,在看见下课人潮的那一刻,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停在路边喘气。
该死的,但凡她心脏脆弱一点,估计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等到大部队到了食堂,方舒禾才动身回教室。
她偷偷默默地回教室门口,往里面瞄了眼,发现还有零星几人在,犹豫几秒便走了进去。
幸好没人注意到她,接着方舒禾就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出要带回家的书本。
“小禾禾,你去哪儿了?一节课没见你人影了。”
身后传来岑汀意的声音,让本就心虚的方舒禾吓得一激灵。
她假装不经意间放下东西,糊弄道:“没去哪儿。”
岑汀意瞧她一手拎起书包,另一只手正往里面塞书,沉思几许问道:“你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要回家一周,反正也瞒不过,方舒禾干脆将实话说出。
“回家。”
“回家?”岑汀意说着,眉心紧锁,“主任叫你回去的?”
方舒禾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乔寻暖那件事?”
“你又知道。”
岑汀意半靠在椅子上,“我听说有个人帮她说话,猜到是你。”
方舒禾点点头躲开她的视线,低头开始重新收拾书本,“七天之后见。”
岑汀意轻叹了声,话中似有安慰,“说不定周一就见了。”
“哎呀。”方舒禾不知道说什么,面上佯装乐呵道:“主任亲自批的七天,这可是七天呢。”
她收拾好东西,发现岑汀意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别太想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没过一会儿,梁知言就赶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东西。
注意到方舒禾桌面被收拾过,他朝岑汀意问道:“她去哪里了?”
“迟了,她刚回家了。”岑汀意扫了一眼他手上超市的袋子,“东西留着你自己吃吧。”
梁知言的视线滑落在前面的桌子,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袋子,接着慢慢低头坐回位置上。
校门口的奶茶店内——
方舒禾眼神扫了几遍菜单,选不出来想要喝的,最终决定还是老样子。
“老板,要一杯杨枝甘露,再加根烤肠,要微辣。”
点完单后,她就在外面找了个绿植挡住的位置坐着。
刚出校门口时,方舒禾本来打算回家,突然想起方母说的,今天下午方父会拿东西过来。
为了不撞见他和不给自己找麻烦,她决定在外面待到放晚学。
吃饱喝足后,方舒禾在桌子上摊开卷子,看着发下来的答案一个个对起来。
一个不对,两个不对,直到第七个不对的时候,她沉默停顿片刻,接着手上速度越来越快,字迹也跟着潦草。
最后一份试卷对完,方舒禾随意将红笔丢在一边,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盯着天上不太刺眼的光。
几秒后,眼眶些许湿润,她强迫自己打了个哈欠,然后顺理成章地擦掉眼角沁出的泪。
方舒禾脑袋乱乱的,唯一记得的就是主任那句“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如果有天赋就好了,闭着眼都能考高分。
这不是方舒禾第一次这样想。
自己真的学了吗?她有些怀疑,学了吧?
学了为什么还是这点分,不够靠前,垫底又不算,永远卡在中间,一点长进都没有怪让自己难受的。
“你怎么在这儿?”
“顾亦森?”方舒禾的思绪被拉回来,坐直同样质疑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顾亦森举起手里的奶茶,“我回学校。”
“你们有钱人也爱喝这个?”
话一出,方舒禾不语,只是一味地闭眼。
她脑子坏掉了,怎么问这种蠢问题。
“其实我们有钱人也呼吸的。”顾亦森一屁股在她对面坐在来,眼睛在试卷上瞄来瞄去,“对这么多?”
方舒禾:?
“我记得这次考试,好像你们国际班也参与了对吧?”
“是啊。”顾亦森直接拿起卷子仔细看,没看懂什么,又对上她的眼,“他们非说要跟内部的比一比,真是没事干。”
方舒禾将他手中的卷子抽走,“听你这意思......”
“我没考。”顾亦森一脸坦然,动手拆开包装将吸管戳进奶茶里,“反正又不会,再不济我还有我哥。”
方舒禾无力地舒了口气,她到底为什么要问一个富n代这种问题?
顾亦森喝了一口,有种想要赖着不走的架势。
“你不是说不帮吗?害得我——”顾亦森反应过来紧急闭嘴,拿起东西就是喝。
对方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且频频心虚偷看自己。
她双眼眯起,视线一动不动,“害得你怎么了?”
顾亦森像是不舍得那根吸管,“害得我哥亲自出马,然后现在成功被揍关进小黑屋。”
沈清许来了吗?
方舒禾记得自己是没看见他的。
“我没看见你哥啊?”
“哦,他跟单斯锦去医院揍那个姓江的了。”说到这,顾亦森有些不乐意,“真过分,他们俩居然不带上我!”
“他们两个揍姓江的干嘛?”
“姓江的之前不是撕了我哥和寻暖姐的稿子吗?之后还敢散播谣言说我妈和寻暖姐,然后我哥就揍了他,他居然还敢跟单斯锦他爸告状,害得我哥被家法伺候,差点被连夜送出国。”
想到这,顾亦森一把将奶茶放桌上,愤怒且滔滔不绝道:“我哥一点错都没有,纯纯是他们两个的问题!”
“我最讨厌私生子了,要不是我哥不让,一早知道的时候就应该拿个大喇叭全程喊,让他们丢脸丢个精光。”
“我跟你说,那小子狂得很,居然还私底下挑衅我哥,我还听说今天裴蕴初替他出面了,真是过分!”
“还有那个林意浓,她也是真是过分!”
“她怎么能放任那个姓江的乱造谣呢?被这种人喜欢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偏偏姓江的又罩着她,姓江的现在还被认回陆家,陆家和单斯锦他爸现在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对他好得不得了,搞得我们拿他没办法。”
“等一下。”方舒禾打开新世界,“单斯锦他爸跟姓江的什么关系?”
“这个......”
顾亦森抬头左右瞅了几眼,为难片刻还是挪椅子悄悄跟她说这件事。
“单斯锦他爸其实是姓江的他亲爸,单斯锦他妈是姓江的他亲妈的姐姐,也是个私生女,当初两人搞在一块生下姓江的。”
“但是单斯锦他妈知道了,你懂吧?”
顾亦森两手一摊看向她,方舒禾接收到信号连连点头,顺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那陆家为不让这件事情张扬,就让他们断掉,把姓江的送给他们的表亲,江家夫妇养着,然后他亲妈就被送出国了。”
“本来说是不认回他的,但是他亲妈回来了,在外面结婚老公死了之后身价翻倍,再加上单斯锦他爸愧疚心发作,于是现在就把他认回来了。”
“虽然这件事在我们这里不是秘密,但是这件事我就跟你说,你不许跟其他人说。”
剪不断理还乱的豪门继承者们狗血大战。
接着,顾亦森见她感兴趣,又给她讲了其他的豪门秘史。
顾亦森再次叮嘱道:“记得啊,不许跟其他人说。”
他现在羽翼未全,很容易遭到别人制裁。
“梁知言行吗?”方舒禾解释道:“不说他要跟我闹的。”
“梁,诶,你,行吧。”顾亦森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就你俩,不许给我到处乱说,不能说是我说的,万一我挨单斯锦揍了,就赖你们!”
方舒禾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感谢二少信任。”
“哎。”方舒禾想起什么,又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顾亦森面上依旧义愤填膺,“你说。”
“乔寻暖她舅舅是不是你找过来的?”
“呃......”顾亦森神情逐渐变得不自然,重新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算......是吧?”
方舒禾双手环抱,问:“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那天你们说不帮,我就让人给跟他玩的人传话,也没干什么?”
“谁教你的?”
“什么、什么叫谁教我的?”
瞧他紧张到结巴的样子,方舒禾就更加确定是别人教的他,“你能想出来这种事情?”
“我——”顾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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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语塞,接着为自己据理力争道:“我怎么就想不出来这种事?”
“你来找我们,说明沈清许或者是乔寻暖不让你插手这件事,但是有部分是涉及你们,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方舒禾将卷子叠好,目光紧盯着他的脸,“是谁教的你?”
“你们姓方的怎么都这样?”
“方织遥?”方舒禾顿时眉头紧蹙,“你怎么跟她扯上关系?”
说漏嘴的顾亦森,“我——”
“我告诉你,你离她远点,听到没?”
方舒禾语速极快,生怕他下一秒就被方织遥洗脑成功。
“为什么?”顾亦森疑惑,她们两姐妹吵架这么久了还没和好?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方舒禾提高音量,“你要是答应了她什么,就当作忘掉,不许帮她听见没有?”
顾亦森听到这话心中冒出不快,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能出尔反尔?”
“你现在给我文绉绉了?”
“不是。”顾亦森刚想反驳,却突然记起这种感觉是什么了,每次他犯错听训的时候就是这样。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说得对。”方舒禾沉默片刻意识到什么,于是收敛情绪,面色重新归于平静,“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算了,多一个帮手就多一个帮手吧,又不是没试过。
瞧她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顾亦森心窝的火渐渐熄灭,“也不是这样说。”
“不过为什么你这么久了还没原谅她?”
方舒禾狐疑地望向他,“原谅她?”
“对啊。”顾亦森理所应当道:“她说你们两个吵架了。”
“我跟她的关系……”方舒禾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不说了,隐晦道:“就像你们和姓江的关系一样,你觉得能和好么?”
“这么严重?”在顾亦森心里,他还是比较相信方舒禾,问道:“那她不会害我们吧?”
“只要你上辈子跟她没仇,应该是不会害你们的,最多是利用。”
“她要敢利用我,我就让她好看!”
方舒禾看了眼顾亦森,觉得此刻的他就是愤怒版的傻白甜。
她无力道:“回去最好跟你哥说一下吧。”
顾亦森否决了她的建议,“不行。”
方舒禾闭眼一瞬,她竟然习惯这句话从顾亦森嘴里飞出来,像是走流程问道:“怎么又不行?”
“你都这样说了。”顾亦森别扭道:“他知道肯定会数落我一顿。”
“你还怕他说?”
“你不懂。”顾亦森罕见一脸苦恼,“他快出国了,我不能给他弄出麻烦。”
方舒禾:……请问我是要见证你们兄弟情深吗?
“你不是要回学校吗?赶紧回。”
顾亦森见她一动不动,“那你呢?”
方舒禾没了耐心,两眼无神盯着他,拉长声音道:“赶——紧——回——”
“行吧。”顾亦森慢腾腾站起身,下一秒看向远处欣喜道:“太好了,放学了!”
“什么?”
方舒禾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乌泱泱的人群从校门口走了出来,还真是放学了。
“我先走了!”
顾亦森丢下句话,就朝外冲了出去。
方舒禾倒是不急,又重新坐了回去,等着人少一点的时候再撤。
路边突然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她百无聊赖地看过去,从车上下来个看样子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米白色西服,脚踩恨天高,一身都市精英装扮,动作干脆利落。
她打开手机,似乎在里面翻找什么,接着开始不停地看向人群,像是在比对面孔。
方舒禾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喝了口奶茶,脑袋里终于又开始打起怎么解释自己被停学的草稿。
“你怎么来了?”
好像梁知言的声音,方舒禾停止思考,透过绿植叶子的缝隙,好奇地看过去。
还真是梁知言!
就是为什么表情似乎有一点点不情愿?
方舒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的前面站着刚刚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
“我是你妈,为什么不能来?”
“还有你的态度,让我非常不满意。”
35. 第 35 章
方舒禾有些不知所措地转回身,她不是故意要听的。
她欲起身悄悄离开,又发现不合时宜,只好在这里等。
“妈,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但是我很抱歉让你这么生气。”
梁知言道歉得很快,像是习以为常,但方舒禾却从中觉察出他隐藏的失落。
华念慈态度依旧强硬,质问道:“上次,我让你跟外婆一起来家里,你为什么没出现?”
“我不知道。”梁知言有些懵,随后转念想起上次看见超市标签,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知道你哥哥难得想一家人吃一顿饭吗?”
“可能我当时在上学,所以外......”
没等梁知言把话讲完,华念慈就打断了他。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来?”
梁知言的心骤然紧缩,头皮隐隐发凉,喃喃道:“妈......”
华念慈瞧见他的表情,心中瞬间认定了某件事,无力气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哥哥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子对他?”
一模一样的话,反反复复钻进耳朵,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击碎他给自己修补好的梦。
他好像,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梁知言嘴唇微微颤抖着,极力扼制喉中的哽咽,提高声音反驳道:“我没有!”
“你跟我喊什么?”见他跟自己顶嘴,华念慈火气更盛,“你一天到晚除了顶嘴就是摆着那张脸,你能不能不要让人这么讨厌?”
躲在后面的方舒禾心下一颤,接着心脏好似被紧紧攥起,呼吸都不由放轻。
原来......是这样的吗?
她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向梁知言,只见他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伤心,又或者二者都有。
半晌后,他才缓缓说道:“为什么你们总是不听我把话说完?为什么.......”
说到后面,梁知言的声音竟有一丝哽咽。
“你是怪我吗?”华念慈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不可置信地问道:“怪我没有把你带在身边,让你现在跟我们一点都不亲,是吗?”
方舒禾眉间一点点蹙起,突然站起来想替梁知言争辩两句,却又怕因此让他难堪,思来想去她还是坐了回去。
下一秒,华念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眼犯倔的梁知言,转身接起来。
只见她匆匆应了几句就将电话挂断,然后立刻回到车上,貌似很着急的样子。
车子刚启动,她又摇下车窗,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态度不是很好,特地缓了缓语气。
“你哥哥给你找了学校,你自己去打听一下转学手续是怎么样,你爸过阵子来接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没过一会儿,目光里连车的影子都看不见,梁知言仍旧站在原地,只是望着华念慈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就当方舒禾以为梁知言很能忍时,突然看见他腮帮子紧绷,眼角正安静滑出一滴泪。
那滴泪像打开了阀门,接连不断引得其它泪珠垂直掉落。
整个过程,方舒禾没听到他的抽泣声。
她沉思几许,从包里摸出之前梁知言送给自己的帽子。
“梁知言。”
身后传来声音,接着手腕覆盖上温度,梁知言整个人向后转去。
他定睛一看,是方舒禾。
渐渐地,他委屈地瘪起嘴,啜泣的动作愈发不受控制,视线即使模糊也要盯着她。
“低头。”
梁知言听话地照做,滚烫的眼泪却不小心滴到方舒禾的手背上。
他本来想说抱歉,可是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舒禾像是没看见一样,抬手拭去他的眼泪,柔声安慰道:“你不是讨厌鬼。”
呜咽声终于被允许发出,梁知言的肩轻轻颤抖着,随后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圆圆,我、我想,要抱。”
方舒禾怔了怔,接着十分大方地展开手,“来吧。”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人影扑来,她踉跄半步又稳稳站住,被梁知言抱了个满怀。
这家伙,还是有点重量的。
方舒禾悄摸摸叹了口气,然后略为笨拙地拍着他的背。
直到太阳即将触碰西边的地平线,梁知言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但依旧打不起精神,挨坐在方舒禾身边。
方舒禾给他点了杯喝的放到他面前,顺便偷看几眼,坐好后忍不住问道:“你要转学吗?”
问题虽是问出口,但她内心却替梁知言做了回答。
不要。
方舒禾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和梁知言相处也没有多久,但是她就是不希望他离开。
可能是因为梁知言要是离开了,这里就只剩她一个NPC,还怪让人孤独的。
梁知言的视线集中在那杯东西上,却迟迟没动手,许久后才说道:“我不想。”
“不想?”方舒禾站起身,椅子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接着低头看向他,“不想就跟我回家。”
梁知言抬头望去,对上她的眼睛,整个人被视线稳稳接住。
他怔怔地望着,回道:“好。”
接着梁知言像平常那样拿起书包,和她一块回家。
路上,梁知言问:“你会舍不得我吗?”
方舒禾反问道:“你不是说你不想走吗?”
梁知言静默,对这种事,他向来没有发言权。
方舒禾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安慰道:“没事,实在不行,我有空就去你家找你。”
“家?”
梁知言念了一遍,语气似有疑惑。
“怎么?你连你自己家都不记得了?”
方舒禾问完又后悔了,看刚才这情况,他应该对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
梁知言看向前方,认真说道:“我不知道哪里算我家。”
方舒禾听后心下一咯噔。
她不太擅长聊这种话题,因为自己有时候说话挺不招人喜欢的,生怕说着说着,戳到人的心窝。
“他们没有空,小时候把我放在奶奶家,奶奶去世之后我在姑姑家暂住几年,然后又去了二叔家,现在来了外婆家。”
不应该啊。
方舒禾瞅了他一眼,心想:住了这么多家,怎么梁知言还是个实心的?
梁知言没察觉她的动作,突然间冒出一句,“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方舒禾满脸问号,“怎么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这个前奏......
方舒禾脚步渐缓,周围不算很安静,她却清楚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变快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察觉旁边的人停了下来,梁知言侧过身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方舒禾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咬上吸管猛喝一口,忿忿道:“以后少讲这种话。”
“我只跟你讲。”
“我真是——”她有些无奈,几次张嘴想说又都闭上了,最后说道:“以后好好讲话。”
梁知言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这样,小声嘟囔道:“我平时就这么讲话的,之前也没见你说......”
“你以后会有很多朋友的。”方舒禾细数,“就好比池骁,你跟他的关系算得上朋友,还有顾亦森,勉强也算一个,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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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是说,我们是NPC吗?”
方舒禾被这话一噎,随后说道:“要学会变通,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要找他们帮忙呢。”
提起池骁,梁知言还没将他从自己的黑名单里拉出来,要不是他乱教自己,自己也不会和方舒禾吵架。
这么多人,梁知言觉得还是跟方舒禾待着一块最舒服。
“可是我就只想跟你在一块。”
他没开化,他没开化,他没开化。
“行。”方舒禾妥协,“待一块,现在回家。”
梁知言忽然记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方舒禾同样问道:“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什么气?”
“我说你很讨厌这件事。”
梁知言不说话了,他当时听完确实挺伤心的,更何况是从方舒禾嘴里说出来的。
他道:“你不是说我不是讨厌鬼吗?”
“那再怎么样,我还是说了。”
方舒禾倏地停下,眼睛对上他。
“梁知言,对不起。”
“没关系。”
梁知言的声音几乎是和她的同时落下。
“回答这么快?”
“是我先开始的,应该是我——”
“不用。”方舒禾伸手制止,“你已经说过了。”
这是其次,主要是在大街上,两个人道歉来道歉去,真的很奇怪。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
这就是惩罚吗?
方舒禾两眼出神片刻后飞回,叹了口气道:“该生气的时候还是要生气。”
梁知言两只眼珠子左右转了一圈,应道:“嗯。”
很好,没理解。
她放弃。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方舒禾突然解释道:“沈清许会帮乔寻暖,不单单是因为情感关系,很大可能性,是因为他不敢做的事,乔寻暖去做了,所以他帮她。”
她假装看不见梁知言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帮乔寻暖,是因为我之前也被说过是私生子。”
记忆拉扯着方舒禾,她一瞬间好像回到那个时候。
“方织遥她亲爸很早就去世了,那年她妈突然怀孕,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爸的。”
“之前我爸妈还没结婚的时候,我奶奶曾经想让方织遥她妈和我爸结婚来着,但最后是我爸妈在一块了。”
“她妈说出来的时间正好和我爸回来的时间对上,再加上两人之前的事情,村里人就开始传我爸出轨了,再到后来变成其实方织遥是我爸的孩子。”
“我爸那时候和二叔出去打拼了,没有人帮我们。我就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他们都说我是私生子,我曾一度怀疑我自己到底是不是。”
“直到那年我爸回来说明了情况,说孩子是我二叔的最后姓了方,但是我二叔在外打拼丢了命,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
她苦笑,自嘲似地对梁知言说道:“证据什么的,根本解决不了,所以我们搬出来了。”
方舒禾半晌没等到梁知言的回答,转过头发现,这家伙的眼睛有点红。
本来她挺难受的,看到梁知言这个样子,忽然有些震惊。
“喂。”
话音刚落,梁知言突然抱住她,背上传来规律的轻拍,她神色微谔,手指僵在半空。
“她们欺负你了,我会帮你报仇的。”
几秒后,方舒禾失笑一声,问道:“最近又看到了什么?”
梁知言松开她,“我心疼你。”
更像人机了。
“我们两个好像在比惨。”方舒禾拍拍他的肩,心情好多了,“走吧,回家。”
36. 第 36 章
周末早上,房间外传来嘈杂的讲话声,方舒禾的意识渐渐回笼,嘴唇有些发烫,她艰难地掀开眼皮,发现视线中的画面泛黄,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揍过了一样。
不出意外,她生病了。
方舒禾眉头轻轻蹙起,想着昨天自己也没干什么,怎么就发烧了呢?
不会是剧本的惩罚吧?
想到一半,门把手被粗鲁地转动,紧接着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门被反锁打不开,外面的人就停止转动把手。
“睡睡睡,就知道睡,长辈来了也不知道起来!”
“真是他们教出来的好女儿!”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钻进方舒禾的耳朵,高亢中带着点嘶哑,犹如指甲刮墙皮,让人头皮发麻生理不适。
方舒禾伸出手扶敷上额头,难受的同时极力隐忍着心里不断生出愤怒。
谁能告诉她这群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家里?
方舒禾爬起想找方母,又突然记起她说今早有事要出门。
坐起来思索片刻,方舒禾决定打个电话,伸手在枕头周围翻找一阵,最后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抬头四处寻找充电器,找到一半想起昨晚在客厅充电忘了带进来。
什么破事都挤在一块,方舒禾顿时有些喘不上气,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她强打起精神,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哟,还知道起来呢?睡到这个时候,真是勤快呢!”
“出来就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跟长辈打个招呼,一点礼貌也没有。”
方舒禾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同时加快脚步去洗漱。
“姐姐。”
一道清朗的男声叫住了她,声音的主人是个比方舒禾高半个头的男生,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温润,自带股书卷气。
即使方舒禾没有看向自己,他的嘴角依旧扬着抹亲和力极强的笑,礼貌中略有些腼腆。
他继续说道:“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是生病了么?”
方织遥站在不远处,头也不抬点着手机的屏幕,嘴里还不忘说道:“岁长,你叫她干什么?没看见她都不屑于理你么?”
“大姐,你别这样说,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脚步不由顿住,冷冰冰道:“你们两个要唱戏就滚出我家唱,别在我面前恶心我。”
“方舒禾!”方奶奶大声喊着,嗓门差点要把天花板震下来,她指尖划来划去,不停指向方舒禾,“你怎么说话的!”
方爷爷端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沉声道:“他是你弟弟!”
方舒禾冷眼朝他们看去,嘴上没有做过多争辩,盯着几秒后就扭头进了卫生间。
方奶奶被这凉飕飕的眼神看得心慌,嗓门一下小了许多,但气势仍旧不输,“看什么!整天阴森森的,板着那张脸给谁看?”
“这眼神好像人家欠你几百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祖宗!”
方奶奶的话音刚落,坐在沙发上的方爷爷又响起附和声。
“明明是我们方家的的种,结果是养成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跟大嫂一样,成天惦记着我们老方家的财产!”
说话的人是方织遥和方岁长的母亲张瑛,她穿着身藏蓝长裙,头发编成辫子侧放在左肩,模样还算清秀眉眼和善,但说话却是夹枪带棒。
一捧凉水打在脸上,方舒禾只觉自己的精神更回来了些,听着外面的咒骂声,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恢复些许力气,方舒禾直接朝厨房走去,她神色冷漠抽出把菜刀,接着径直走到一群人的面前。
张瑛离她最近,看清后她手中的刀后吓得汗毛竖立,不停的往后蜷缩,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你还要、还要变成杀人犯吗?”
方舒禾眸色转沉,仿佛随时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方织遥瞥见,不禁咽了口口水,以前方舒禾再怎么不喜欢他们,也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上辈子可没有这种胆量做什么过激行为。
但是现在……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方织遥喃喃道:“方舒禾,你疯了。”
“姐……”方岁长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早已没有笑意。
滚烫再涌上眼眶,方舒禾只觉脑袋愈发昏沉,于是暗地咬了口唇肉提神,“我没有赶你们出去,是因为我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放你们进来的。”
“还有,如果嘴上再学不会尊重,我不介意一块。”
“你、你想再次——”
“方舒禾,你疯了!”
“闭嘴。”方舒禾睨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舔了舔嘴唇,“现在给方文进打电话,叫他过来。”
“你怎么能直呼你爸的大名呢!”
方舒禾头一转锁定目标,紧接着缓缓逼近,“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阿遥打电话给你大伯!”
看到方织遥着急忙慌的拨通电话,方舒禾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些,然后继续说道:“如果等我回来发现屋里少了一样东西,我不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丢下句话后,她快速把东西放回厨房,接着深呼口气便摔门而出。
门一关,方舒禾难受得很眉头紧蹙,视线中的画面不断在黑黄两种颜色之间切换,她扶着墙挪到楼梯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跪倒在地上。
该死的,怎么偏偏挑这个时间点难受?
眼角沁出泪水带来丝丝凉快,方舒禾抬起手背拭去,打算再次站起。
“圆圆?”
脑袋烧成浆糊,方舒禾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是谁的声音。
她费劲地掀起眼皮,正准备开口求助,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秒又硬生生闭嘴。
是谁不好,为什么非得是霍则翊?
霍则翊注意到她的手擦过眼睛,还以为她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好心低头帮她寻找却什么都没看见。
“你的钱不见了?”他大方道:“找不到,我给你两张。”
方舒禾有些喘不上气,使出吃奶的劲骂他,“霍则翊,你神经啊。”
霍则翊见方舒禾终于开始理自己,正准备多聊两句,突然发现她的脸红扑扑的。
“不是你的脸怎么红成猴子屁股了?”
方舒禾:“……”
霍则翊转念一想,“你发烧了?”
事到如今,命最要紧。
方舒禾直接上手扒拉他,让他转过去,“送我去医院。”
“怎么不早说?”霍则翊调整了方向,示意她爬上自己的背,“还以为你钱丢了,跪在地上捡钱呢。”
背上的人没有搭话,霍则翊晃了晃她,提高声音:“怎么不回我?舒姨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方舒禾眼皮合上打算小憩一会儿,又听见霍则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虚弱回道:“吵死了。”
霍则翊脚步加快,同时还不停说着:“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有种小时候的感觉?小时候你可喜欢让人背了……”
“我又没死。”她双眼紧闭,气若游丝,“我休息一会儿,到医院可喊我。”
“行。”霍则翊答应之后,真得再也没有说话了。
等方舒禾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手上还挂着水。
许是温度下降,头脑都清醒了许多,鼻尖飘来股若有若无的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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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
霍则翊爱好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还用上女士的香水,不过还怪好闻的。
意识到自己的头正靠在霍则翊的肩上,方舒禾默默坐直,活动了下脖子,随即懒洋洋地往后靠。
“你醒了。”
左边耳朵突然钻进梁知言的声音,方舒禾一脸懵地望过去,“你怎么也在这儿?”
“怎么就看见他了?”
方舒禾惊喜转头,这才发觉自己刚才靠的是岑汀意,“咦,汀汀,你也在啊。”
“不过,你怎么……这副打扮?”
白色鸭舌帽,黑框眼镜,再加个浅蓝色医用口罩,一身纯色条纹运动服,眼神还不断在周围游移。
“你躲狗仔呢?”
岑汀意双手环抱于胸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最后一次说明,我不会去娱乐圈,听明白了吗?”
“哦。”
方舒禾点头,岑汀意每次都这么说。
“霍则翊呢?”
梁知言拧开一瓶水,递到她跟前,“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阿姨去缴费了。”
“谢谢。”方舒禾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异常满足,话也多了起来,“话说你俩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梁知言率先回答,“我去买牛肉烧饼。”
“牛肉烧饼?”方舒禾两眼放光,“是很远的那家吗?”
之前带梁知言出去转悠的时候吃过一回,味道非常好,让她念念不忘,美中不足的就是离他们太远了。
方舒禾不由地砸吧嘴,早上什么都没吃,现在恢复精神,饿意汹涌。
她越过梁知言,看向扎得紧紧的袋子,问:“买了几个?”
梁知言目不斜视,将东西往后藏,义正词严道:“你现在不能吃。”
“为什么?”
方舒禾不乐意了。
梁知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医生说你喉咙发炎了。”
“我没有——”她反驳着喉咙突然变干,“咳咳咳咳咳咳。”
岑汀意见状无奈摇头,“看你这样子,还得多扎几针才老实。”
她站起身,对着两人说道:“我先走了,学校见。”
目送岑汀意离开,方舒禾问梁知言,“她怎么来了?”
梁知言老实答道:“在医院遇见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方舒禾不用想,这八成是在走剧情。
“其实……”梁知言犹豫片刻后说:“叔叔刚才也来了。”
刚才自己在陪着方舒禾的时候,看见方父方母火急火燎赶过来,他还有点羡慕来着。
谁知方舒禾一听态度就冷了下来,“不要跟我提他。”
梁知言见她不开心,沉默片刻问道:“那你还想吃牛肉烧饼吗?”
方舒禾以为梁知言想拿牛肉烧饼哄自己,故意坐直等他说话。
“你不能吃但是我可以,那我吃给你看好不好?”
方舒禾:“……”
她猛地转头去看梁知言,随后死亡凝视,“不好!”
情绪一激动,方舒禾又开始咳了起来。
梁知言:“喝水。”
方舒禾喝完喉咙得到舒缓,眼眶泛酸眨巴两下,突然间,视线中出现个婀娜的身影。
她停下动作,连呼吸都放轻,眼睛一动不动,紧紧跟随着那道倩影。
那人即将离开,方舒禾蹭地站起身,差点就冲出去。
梁知言迅速拦下她,看了眼她的手,接着望向前方没发现什么特别的,问道:“舒禾,你在看什么?”
人影消失在视线,方舒禾骤然失了神,站在原地,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像?”
是她的错觉吗?
37. 第 37 章
“舒禾?舒禾?”
梁知言一连喊了几声,方舒禾才回过神来。
“啊。”
“你在看什么?”
“没事。”方舒禾收回视线,眼里难掩失落,“坐久了有点累。”
两人刚说几句,方母就急匆匆赶来,问道:“圆圆,怎么样?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收拾好情绪,抬眼看向方母,边摇头边答道:“没有。”
等方舒禾和方母回到家,那一大屋子的人已经离开,只剩方父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洗手吃饭,吃完饭吃药。”
方舒禾站在原地,面上没有太多表情,淡淡地扫了眼方父和桌上的饭菜。
片刻后她低下视线,坐到饭桌前。
“圆圆,来。”方母夹了块肉到方舒禾的碗里,“多吃点补补身体。”
方舒禾拿起筷子夹起,对着方母甜甜一笑说道:“谢谢妈。”
方父坐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她们身上,表情些许凝重,思索再三问道:“听说你今天跟他们动刀了?”
方母察觉气氛凝重,低声制止,“文进。”
肉还未到嘴边,动作就停滞在半空,方舒禾沉默着缓缓放下手,简短道:“是。”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话音未落,她就放下筷子起身。
方父见状仍旧追问道:“你要干什么?”
方舒禾置若罔闻,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圆圆!”
方母赶忙起身稳住她,耐心劝道:“你现在身体不好,要吃一点东西才能够好得快一点。”
“你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
方舒禾顿在原地,视线一直落在地板上,极力忍耐着答道:“惯?那又怎么了?难不成还像你一样吗?”
方父一时间语塞,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太过激,沉默半晌后问道:“你被停学了,是不是?”
“是。”
她话语坦荡,转身迎上方父的目光,想要大声对峙,喉咙却好像被死死掐住。
方舒禾装作一脸无所谓,“我打架被停学怎么了?”
方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她问到一半欲言又止,随即将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心头被千万吨的疲惫压住。
良久,她继续说道:“没有像他们两个一样这么给你方家争气,是么?”
“还是说,害怕我这个杀人犯......”
“方舒禾!”
“圆圆,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厉声喝止与哭声安慰交织,在方舒禾的耳边来回拉锯,仿佛要无止境折磨着她的耳朵。
“好奇怪,为什么我说是方织遥陷害我的时候,你不信,那我现在承认了,你又不让我承认,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每天——”方舒禾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最终还是选择将话截断。
她稳住自己的情绪,嘴唇却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既然一开始就没选我,那就一直保持下去不好吗?”
那顿饭之后,方舒禾选择长时间窝在房间里,除了睡觉就是发呆。
“圆圆。”
门外响起方母温柔的声音,她起身去开门。
方舒禾让出位置,问道:“怎么了,妈?”
“老师给我发消息了。”方母将水果放在桌上,接着露出神秘的笑,“他说你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了。”
这么突然?
方舒禾愣了几秒,随后应道:“好。”
“圆圆。”
“嗯。”
方母目光落在方舒禾脸上,眼角的欣慰透着淡淡的笑意。
良久,她说道:“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方舒禾愣神一瞬,内心不由忐忑,问道:“为什么突然间跟我说这个?”
“我昨天本来想和你爸爸去咨询房子过户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他们知道了,还特地叫你表叔过来找我们。”
方舒禾暗自松了口气,“是我们现在住的这栋吗?”
“对,本来你爸是想给你,但是现在……”方母面露不忍,“他准备把这套房子给岁长。”
方舒禾怔愣几秒,接着唇角扯出抹自嘲,她知道方父名下有两套房子,这套房子是方父的,另一套是在楼下,早在两人离婚的时候就把它给方母。
楼下租给别人,这套房子给她们住,她还以为是方父愧疚想要弥补她们,结果还是她自作多情了。
“我一直都很想问,为什么他对方岁长这么好?”
好得就像亲儿子,连自己的房子都要给。
有那么一瞬间,方母想要告诉方舒禾,但最后还是忍住,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打算将事情揭过去。
“你爸爸他......向来是很重视家庭的。”
家庭家庭,方舒禾从小听的最多的就是她二叔方文远不在了,方父要担起方家这个重担。
对于方文远,方舒禾只知道他和方父的样貌很像,自己小时候经常认错人老喜欢跟在他后面,听说因为这个方文远对自己很好。
当年方文远不知道怎么和张瑛搞在一块,然后就和方父外出挣钱,两人天南地北地跑,等方文远知道张瑛怀孕时,方岁长已经出生了。
方文远听说消息要回来,却在半途意外离世,最终只有方父活着回来。
方舒禾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出现那件事,那方文远也不会出现意外,今天的局面也不会这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二叔当年——”
“圆圆!”方母打断她的话,随后敛了敛神色,“你二叔他……从前对你很好,小时候还救过你一命。”
“我知道。”这话方舒禾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小时候发高烧,是方文远背她去看的医生,但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随后,她颇有些无奈道:“我知道我们应该对他感激,但是他是他,那群人是那群人,难道要因为这个,他就要一直把我们放在最后?”
“别说是最后了,永远都排不上号。”
方母知道方舒禾这些年来心中有怨,可事到如今,她只希望方舒禾能不带任何负担长大。
“答应我,不要在岁长面前提起你二叔,好吗?”
“妈!”方舒禾心头躁郁,“不是我硬要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他们一直追着我们不放,难道又要我退让吗?”
“妈没这个意思,妈只是......”
“我没推他下水!”
委屈从缺口喷涌而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方舒禾颤抖着控制自己的呼吸,别过头避开方母的视线。
半晌后,她声音发闷,再次解释道:“是方织遥叫他跳下去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瑛一怀孕就进了方家的门,所有的活都被推到方母身上,她只是想分担一些家务,才去到池塘边去洗菜。
至于两人为什么出现在那里,隔壁家的孩子明明看见真相却还说是她推方岁长下水,方舒禾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方母赶紧安抚方舒禾,她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他为什么不信我?”
就算最后大家的想法隐约动摇,方舒禾也知道罪名一旦成立,无论存在与否,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它捆绑。
面对方舒禾的再次提问,方母像以往那样轻声答道:“你爸爸他,是信你的。”
她见过方父的据理力争,也见过他为一点点线索奔波,但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方舒禾,方父的回应是让她快速学会甄别好坏,保护自己。
方母不赞同,可是双方僵持在那里,她再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方舒禾眉眼半低,喃喃道:“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没说过。”
至少没在方舒禾面前亲口说过,第一次乃至后面提及,永远都是沉默和避开。
每次想到这种话题,方舒禾就会胡思乱想,以至于第二天差点起不来床。
“小禾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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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岑汀意盯着她那乌青的眼底,欲言又止,最后委婉道:“周末去动物园看亲戚了?”
闻言,梁知言好奇地凑过去,“舒禾,你黑眼圈好重,真的很像熊猫。”
“嘘。”方舒禾将食指放在唇边,接着趴在桌子上,“帮我跟体育老师说一声,我不舒服就不下去了。”
岑汀意站起身,轻拍她的肩,“行吧,你好好休息。”
梁知言低头思考,茅塞大开后抬头说道:“我也可以不去吗?”
岑汀意:“待会你们两个就一起挨抓。”
“好吧。”梁知言妥协,随后起身离开。
方舒禾迷糊中突然醒来,抬头张望四周,发现有不少人在教室。
她缓慢坐直,滞在半空缓解发麻的胳膊,彻底没了睡意。
瞧见走廊阳光正好,她伸了个懒腰,慢腾腾地往外走。
“方舒禾。”
方舒禾转头,是乔寻暖。
她站在几步之外,面上是难得的温柔,是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
笑是很恬静,可方舒禾莫名觉得她有股淡淡的忧伤。
“你回来了。”
注意到乔寻暖抱着堆书,身后还背着包,一副要走的样子,她疑惑问道:“你这是?”
“我要转学了。”
故事要落幕了,方舒禾居然有些不舍。
“为什么?”
乔寻暖嘴角半扬,整个人看起来轻松许多,她避开了这个问题,问道:“有机会跟你聊个天吗?”
方舒禾迟疑片刻,点头答应:“好啊。”
乔寻暖眼神示意,“那走?”
操场旁的树荫下,方舒禾坐在台阶上等乔寻暖,微风掠过,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给。”
一杯蜜桃乌龙递到方舒禾面前,不过她没接,反倒是顺着方向看去。
乔寻暖再次抬手,语气稀松平常,“你不是经常喝这个吗?”
这次方舒禾倒是表现得十分大方,接过奶茶拆开吸管,嘴上还不忘调侃道:“这么喜欢我?”
乔寻暖静默几秒,故意等方舒禾喝进去才说道:“吐出来。”
“迟了。”一股舒服的凉意从体内四散,方舒禾又喝一口,虚虚地拍了拍旁边,“坐。”
没等方舒禾说出口,乔寻暖就已经有所动作,直接在她旁边坐下。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
方舒禾屈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托腮,另一只手晃了晃手中的果茶,“此言差矣。”
乔寻暖突然道:“方舒禾,对不起。”
余光接收到强烈的视线,方舒禾却好像看不见,盯着不远处的地面发呆,问:“为什么?”
她知道原因,但不明白乔寻暖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
“恩将仇报,之前对你态度这么差,利用你,还让你受到了牵连。”
方舒禾被着掏心窝子的话弄得哑口无言,随后说道:“这么直白?”
“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乔寻暖垂下眼眸,“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恩将仇报?”方舒禾岔开话题,“哪来的恩?”
要说整个剧本,她和林意浓的接触最多,帮的最多也是林意浓。
乔寻暖不由失笑,“岑汀意说得没错,你很容易忘记这种事情。”
“你们在聊什么?”
对话被终止,方舒禾循声望去,来的人是沈清许。
他对方舒禾说道:“有人刚来找你。”
“谁啊?”
沈清许:“不认识。”
“行吧。”方舒禾起身,颇有眼力见,“你们聊。”
说完她转身离去。
“方舒禾!”
乔寻暖想挽留,她还没有跟方舒禾郑重地说声谢谢。
可方舒禾离开有些距离,并且没有回头,而是举起手大力挥着。
“希望你出人头地,以后能被我好好利用!”
“乔寻暖,再见!”
38. 第 38 章
沈清许一步步靠近乔寻暖,“难怪你会喜欢她。”
乔寻暖依旧望着那个方向,他的话落到心里,脑海不禁浮现从前方舒禾替自己解围的场景。
她来到这里,获得的第一次帮助就是来自方舒禾,直到最后一次也是。
方舒禾每次出现,总能察觉自己隐藏的不安,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替她解决。
幸好自己没有像林意浓一样,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让她归入自己这边,不然她们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乔寻暖缓缓低下眼,想到了什么,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这么开心?”
沈清许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乔寻暖的回忆。
她撇了撇嘴,神色恢复如常,问:“不是要出国了吗?”
沈清许睫羽半垂,在眼底投出一片阴影,“她强迫你转学了?”
“是我自己的选择。”乔寻暖看向他,“再说了你不也是半斤八两么?”
她说的是事实,沈清许安静下来,接着颇有几分嘴硬的意思,“只是暂时的,我以后会更有用的。”
“不是有用。”乔寻暖顿了顿,说:“是我们都会变好的。”
沈清许脸上有一瞬的怔愣,突然喊道:“乔寻暖。”
“嗯?”
乔寻暖等着他的下文,可沈清许却迟迟没回答。
半晌后,他才道:“你说过的,你要站在金字塔顶上。”
“我会的。”乔寻暖迟疑片刻,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就是不知道你赶不赶不上我的速度?”
“当然会。”
见他回答如此爽快,乔寻暖笑道:“以后的话以后再说,毕竟你现在已经赶不上了,第五名同学。”
“时间不早了。”乔寻暖调侃完重新抱起书,盯着他的眼说道:“沈清许,有缘自会相见。”
沈清许迎上她的视线,难得露出个浅笑,轻轻答道:“好。”
另一边——
方舒禾将最后一口喝完,嘴里哼着小曲走上楼梯,一转弯就看见梁知言在楼梯间靠着墙,双眼无聊到发呆。
“在这儿干嘛呢?”
梁知言抬眼看清来人,喊道:“舒禾。”
声音尾调被拉长,语气里有点小抱怨,他的两条眉委屈地耷拉在一块,像是有什么事情。
“在这儿罚站啊?”除此之外,方舒禾想不到什么其它理由。
“他们在走剧情。”
方舒禾听后心想,梁知言这家伙什么时候在意起别人走不走剧情了?
“谁啊?”她刚问出口,立刻反应过来,“池骁啊?”
梁知言不情不愿地应道:“嗯。”
“还没和好呢?”方舒禾听楼上的动静有点大,继续问道:“他在上面干嘛呢?”
“和元初柠一块聊天。”
聊天?方舒禾安静下来,楼上传来好几个人的说话声,还有点激动,但是怎么感觉像是吵架?
“他们应该是......”方舒禾疑惑,“只有两张嘴对吧?”
“你别太过分了!”
是元初柠的声音。
两人对视两秒,紧接着两步并作一步往上赶去。
方舒禾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抬头发现元初柠站在池骁前面,对面不知道站着的是谁,三人之间气氛紧张。
她愣了愣,这是在……英雄救美?那她现在是不是该走?
“是你。”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在场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们。
方舒禾气都没喘匀,脑袋还在想着别的事,注意到自己被他们看着,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的动作。
她将旁边的梁知言揪了过来,唇不动朝他低声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就看过来了?”
“他说他认识你。”梁知言与不远处那人目光相接,随即问道:“你认识他吗?”
方舒禾瞅了眼对面的那个人,紧接着摇摇头,“不认识。”
被打量的余燃心头不悦,反看她好几眼,于是侧过身向后看去,“斯锦你认识?”
单斯锦半倚靠在栏杆上,原本听他们在吵来吵去的就很心烦,看见方舒禾的那刻更是眉间紧皱,眼睛死死盯住她。
他可没忘记那个巴掌。
“不认识?”单斯锦嘴角划出抹短暂的讥笑,直起身迈了两步走到中间,“看清楚了吗?”
早在方舒禾看清的那刻,就怔愣在原地,她睫羽轻轻颤抖着,呼吸停滞一瞬。
余燃瞧见她面上似有怒火,开玩笑说道:“斯锦,你前女友啊?”
他是姓单,不是姓陆。
余燃一句话将她拉回现实,方舒禾收回自己的目光,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回道:“不认识。”
单斯锦被气笑了,刚想上前却被梁知言挡下。
梁知言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将方舒禾拉到自己后面,平静道:“她说不认识你。”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单斯锦瞥了眼周围,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准备下楼梯的前一秒,对着方舒禾说:“你最好是不记得烂在肚子里,否则就不是被当狗咬了这么简单。”
对方放出警告,但方舒禾心不在焉的,只是敷衍地点头。
闹剧过后,四个人里有两个变得闷闷不乐,另外两个怀揣心事,看着那两个人欲言又止。
梁知言半趴在桌面上,定定看着方舒禾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亲他了?还是他亲你了?”
此言一出,原本打算喝口水的元初柠默默放下杯子,就连刚才还在心情不大好的池骁都看了过来。
方舒禾游离在状态外,问道:“什么东西?”
“他说就当被狗咬了。”梁知言眼底看不出情绪,依旧闷声追问道:“难道不是亲了吗?”
“亲什么?”方舒禾先是一脸茫然,下一秒好似被点醒,“不是,梁知言你在乱说什么?”
“书里面和电视剧都是这样说的,亲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梁知言察觉她脸色愈发阴沉,音量不自觉小了许多,底气也逐渐减弱,但仍坚持把话说完。
“难道不是吗?”
“好可怕。”
池骁脱口而出,吓得元初柠赶紧眼神示意他别继续说下去。
方舒禾倏地露出个友好地微笑,眼神化为刀子在两人之间徘徊,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要是再胡说,我就把你们两个捆在一块,扔进学校池塘喂鱼!”
梁知言心虚地收回视线,不小心和池骁来了个对视,随后两人尴尬挪走目光。
岑汀意端着水,从他们旁边飘过,冷不伶仃冒出一句,“所以你怎么认识的单斯锦?”
“哎呦汀汀,我真的不认——”方舒禾刚想否认,一张被揍得乱七八糟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话戛然而止,其余人将耳朵竖起。
“怎么不说了?”
“我好像想起来了。”方舒禾恍然大悟般说道:“好像是我在旧教学楼扇的那只鬼。”
众人一脸疑惑,不约而同地凑近听。
方舒禾解释道:“那天我被停学的时候,去旧教学楼逛了一圈,结果他鼻青脸肿出来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他是鬼,害怕就扇了他一巴掌,然后就没了。”
“你扇了他一巴掌?”岑汀意眨巴眨巴眼,斟酌后说:“他这个人最记仇了。”
上辈子自己只是被别人撞到,不小心碰到单斯锦一下,他就一副守身不成功的样子,眼神就差没把自己撕了,最后还频频给自己使绊子。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方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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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心头些许慌张,但依然嘴硬道:“怎么可能?”
单斯锦怎么会记得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方舒禾你只是NPC,你跟他完全不一样,他绝对不可能记得你!
又不是没有接触过他们这些人,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这边方舒禾刚安慰好自己,又听见岑汀意说道:“单斯锦他这个人……你下次看见离他远点。”
“怎么办?”方舒禾突然想起单斯锦说的话,眼神迷茫:“他刚刚说我要是说出来了,不会放过我。”
她忽然记起去年有个人呆在国际部受不了跳楼了,听说就是跟他们有关。
方舒禾瞬间欲哭无泪,这种人最恐怖了,说不定真的会干出些什么,而她的反抗能力几乎为零,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干。
“我不想死!”
瞧见她一脸生无可恋,岑汀意意识到自己把话说重,挽回道:“倒也……没到这种地步。”
“你们不懂!”方舒禾干嚎起来,“我们NPC有多脆弱!”
梁知言心里有些懊悔,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
他认真道:“舒禾,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杯子递到嘴边,岑汀意又默默放下,她不想喝水喝饱。
“舒禾,肯定没事的。”元初柠出声安慰道:“说不定,他们到时候会先揍池骁。”
池骁:???
方舒禾一秒变脸,好奇道:“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元初柠想起刚才那幕,脸上隐约闪过丝愠色,“但是他们说话很难听。”
岑汀意坐下,“他们其中有些人说话向来不好听,可能是生活太无聊了,动不动就要收拾谁。”
“这么爱收拾?”方舒禾继续说道:“应该去干家政,就当体会一下不同阶级的生活了。”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池骁在一旁看得直咂舌,“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能迅速调整好心情,这很厉害。”
池骁看向梁知言,莫名从他脸上读出自豪,“也就你夸她。”
“池骁。”
看见梁知言正经的样子,池骁勉为其难应道:“干什么?”
“你欠我一个道歉。”
神经病今天遇见一个就算了,现在旁边还坐着一个,池骁骂道:“你有病吧?”
“别急。”梁知言慢悠悠反驳他,“我也欠你一个道歉。”
池骁无语,真的病得不轻。
“所以我们扯平了。”
池骁受不了,拆穿道:“想要跟我说话直说。”
“舒禾说了,你是好意,就是点子差。”
池骁不禁怀疑起梁知言道歉的真实原因,“你小子跟我说话是为了损我吗?”
梁知言诚实回答,“不全是。”
“什么!骂他没——”方舒禾说着接收到来自池骁的视线,接着紧急刹车,“事干吗?”
池骁见他们神色各异,蹙眉向后靠去,语气稍有不悦道:“看我干什么?”
元初柠被他盯得耳尖发烫,因为心虚而显得格外紧张,“好、好奇。”
眉间的褶皱被抚平,池骁将目光挪开,“既然如此,那我晚自习不来了。”
梁知言:“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方舒禾面无表情喊着:“班长——”
被迫临时顶上的岑汀意假装听不见,转身看书。
元初柠咬了咬唇,小声问道:“池骁,你真不来?”
池骁站起身,垂眸看向她,“嗯。”
“我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都要用烂了。”方舒禾叹了口气,“说不定我明天就不用当学委,就解放了。”
“走了。”
说完,池骁站起身,迈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39. 第 39 章
“静下心来复习,离期中考试还有几天,眨眼就过了,赶快抓紧时间......”
方舒禾托腮,两眼麻木放空,有气无力道:“怎么又考试?”
“看书看不进去了就刷题。”岑汀意边说着边翻转手中的答案。
方舒禾叹了口气,低头打算继续看书,结果下课铃声就响了。
她如释重负,向后靠去远离书本,余光不小心瞥见元初柠一动不动,好似定在那里。
要是自己记得没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起初,方舒禾还以为元初柠被题目难倒了,直到那天看见她连最拿手的英语也写不下去,猜测她应该是有心事。
方舒禾从后侧方偷偷看去,发现元初柠紧握着笔,视线落在题目下的大片空白。
“初柠啊?”
元初柠没有回答,她小心坐直凑近,又喊了一声。
“初柠?”
“啊?”元初柠慌张抬头,略显手足无措,“下课了吗?”
方舒禾坐好,“你最近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元初柠勉强笑道:“我没事。”
正当她点头想结束话题,好久没听过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NPC此次任务,开导元初柠。】
方舒禾听后有点小惊讶,这次居然有名字了。
身后的梁知言刚趴下,听见任务的那一秒又蹭地坐直。
“我来。”方舒禾瞧他顶着那双熊猫眼突然诈尸,说道:“睡吧。”
“舒禾你真好,下次我来。”梁知言眼睛要张不张的,嘴里咕噜完一大串倒头就睡回去了。
方舒禾直切话题,“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元初柠微低下头,嗫嚅道:“我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是因为上次只考了年级第十吗?”
想起上次岑汀意看见排名是年级第二的那刻,立马就回座位重新复盘,顺便还把自己的一块弄了。
以及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乔寻暖终于得偿所愿拿到了年级第一,并且在离开后没多久,还托人给自己送了学习笔记。
有时候方舒禾真的很佩服她们,同时除了学习这方面,她暂时想不到有什么问题可以困扰她们。
话说自己为什么用了“只”这个字?
真是罪过。
方舒禾在心里谴责了自己一把,抬头就看见元初柠轻轻点了点头。
她思索一阵,说道:“初柠,其实我只是看中你的成绩才跟你一起玩的,你掉下来了,我就不想跟你玩了。”
“啊?”元初柠云里雾里地抬头看向她,“舒禾,我不觉得你是这样的人。”
方舒禾单手托腮,“我也不觉得你会一直掉。”
“你把放在我身上的信任——”
她伸出手在自己周围抓了把,慢慢移到元初柠面前,像烟花一样绽开。
“复制粘贴一份给你自己。”
元初柠低下眼帘,怔怔地看着她的手掌心,周身的束缚感在这几秒消散大半。
“舒禾。”元初柠眼里终于有了些许亮光,“谢谢你。”
方舒禾用手指转了几圈,最后变戏法似地指向她,“谢谢自己。”
两人相视,默契一笑。
“你们在聊什么八卦,笑这么开心?”
池骁姗姗来迟,吊儿郎当地提着书包,大步一跨坐回自己位置上,目光有意无意瞥向前面。
方舒禾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只剩个弧度挂在脸上。
她随便答道:“在聊你。”
“聊我?”池骁漫不经心道:“聊什么?”
方舒禾瞅了眼对面的还在想借口的元初柠,说:“我们在赌你期中考进步几名。”
他视线一转,对着元初柠问道:“你赌了什么?”
“赌你……进步?”元初柠小心翼翼地说着,眼睛还时不时看向方舒禾。
方舒禾接收到求救的目光,开口胡诌:“是啊,赌你在班里排名上升十名,赌注老大了。”
池骁听后,突然问道:“你的赌注是什么?”
池骁这家伙什么时候问这么细了,方舒禾吐了口浊气,干脆道:“我还没想好。”
元初柠见状急忙附和:“嗯,对,舒禾她还没想好。”
池骁掀起眼皮,丢给方舒禾一个眼神,淡淡道:“我问的是她。”
方舒禾心下一噎,这阵子池骁有点过于正常,以至于她都忘了校霸的霸也是霸总的霸。
这边池骁还在继续追问道:“所以你的赌注是什么?”
“我……”元初柠一时间没有想到好的说辞,犹豫者转向方舒禾。
方舒禾依旧抢答道:“我还没想好。”
“我说了我没问你!”
“我说了我没想好!”
池骁欲说些什么,突然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伸手摸了摸颈侧,“那什么,别玩太过。”
“池骁。”梁知言从臂弯处抬头,眉尖微拢,“你太吵了。”
池骁不可置信地松了口气,“你就听到我的声音了是吗?”
梁知言:“有很多,但是你的声音在我耳朵里特别明显。”
池骁:“......”
第二天——
方舒禾开始收拾自己桌面成堆的数学作业本,清点时越看越不对劲。
“池骁。”
她眉峰微蹙,拿起本作业边看边转身,“有人冒用你的名字写作业。”
在方舒禾的记忆中,她只见过池骁买作业本,没见过他写作业,就连他写得字也只有每次考试写名字的时候见过。
“不是冒用。”元初柠正好活动手腕,顺带解释道:“就是池骁写的,他还问我了。”
方舒禾一抬头,眼神落在池骁的书桌上,摊开的书,拿好的笔,视线缓慢上移,池骁的脸上,有明显的学习之后的疲惫。
一切的一切,让她眼底的疑惑迅速转变为惊愕。
池骁,他这个校霸,要开始学习了。
梁知言撑着脑袋,欣赏她变脸的全过程,满意道:“跟我早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不是池骁吧?”方舒禾惊讶得迟迟不肯闭上嘴,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出一点不是本人的证据,她又道:“是你睡着了还是是我睡着了?”
池骁看累了,闭眼揉了揉眉头,随后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是这样的人吗?”
此言一出,方舒禾与梁知言对视几秒,随后齐齐看向他紧接着疯狂点头。
元初柠见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池骁:“......”
他最近无力反驳的次数竟然越来越多了。
方舒禾突然想起上次她们说的话,问道:“你要抛弃我们了?我们可是班级中下游的友谊。”
就在刚刚她生拉硬拽出来的友谊。
“看样子是的。”梁知言调整姿势,目光落在池骁身上,有几丝审视的意味,“我昨天重新学了一个成语,叫蓄谋已久。”
“开玩笑的。”方舒禾安静片刻,随后扬起个欣慰的微笑,“就算是你想考华京大学,我们也会支持你。”
“但别一下子考年纪前十。”她的语气中带着商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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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半嘴角又倏然带上苦涩之意,“不然显得我们很废物。”
梁知言缓慢点头赞同,“会打击我们的自尊心。”
方舒禾看向他,轻叹了口气,“下次可以不用说的这么诚实。”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愣是没给池骁开口的机会。
池骁将唇抿直,视线在两人之间不停切换,“你们两个很闲吗?”
梁知言将书本翻页,“现在开始不能闲了。”
“梁知言,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学!”方舒禾转身回去,放下作业立刻投入到书本里。
元初柠在一旁笑得正开心,下一秒和池骁眼神对上,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眸几秒后又偷偷说了句“加油”便转身坐好。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期中考试那天,刚开始的那天,方舒禾收卷子时,瞟见池骁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她才真的意识到池骁要变了。
但第二天,最后一场考试开始前的二十分钟,池骁失踪了。
准确来说,是他掏出手机看了信息后翻墙离开学校的。
等再次见到池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他剃了寸头,戴着顶洗到褪色的黑色鸭舌帽,那张看起来凶巴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元初柠在过道迎面和他撞上,她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喊了声他的名字。
“池骁......”
池骁微微抬起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出位置让元初柠过去。
目睹一切的方舒禾和梁知言对视,接着默契转过身背对他们开始讲起悄悄话。
方舒禾看向地板,率先发问:“他是本人吗?”
“外表虽然有很大变动。”梁知言顿了顿,“但是样子没变。”
她叹了口气,“像是被顶号了一样奇怪。”
梁知言疑惑,“顶号?”
方舒禾解释道:“就是像换了一个人。”
他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说:“可能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得不选择这样做。”
“有进步。”方舒禾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那我们接下来要干嘛?”
“帮——”梁知言说到一半发觉不对,即使改口道:“静观其变。”
“很好。”方舒禾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想帮他的话也可以,不要太过就行,不然你会倒霉的。”
梁知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慢吞吞说道:“舒禾。”
“干什么?”
“你不是说......”
方舒禾看向他的眼睛,几秒后又挪开视线,有些不好意思道:“他不是你朋友吗?”
梁知言半晌,不习惯地吐出句:“你也被顶号了?”
如果开玩笑似说出口,方舒禾可能会反驳,可瞧见对方认真得不像话的表情,她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两个字:“没有。”
两人嘀嘀咕咕的,一旁的池骁想要安静地心烦都做不到,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被点到,方舒禾和梁知言先后一愣,随即齐刷刷坐好。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眼睛还到处乱飞,不知为何,池骁有七成把握觉得这两人在嘀咕自己。
想到这,池骁心中被长期堵住的烦躁变成一股气,在他大脑横冲直撞。
“聊我聊得很开心吗?”
就在方舒禾和梁知言面面相觑时,两人脑海共同响起一道声音。
【NPC此次任务,让池骁主动分享心事。】
40. 第 40 章
方舒禾看了眼池骁,毫不避讳地和梁知言光明正大商量道:“你觉得我们能做得到吗?”
话刚出,梁知言就直切主题,问:“池骁,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听完这话,池骁整个人明显僵硬起来,不过仅仅一秒,他就将外溢的情绪收好,同时对梁知言冷漠说道:“不需要你管。”
“骗人。”梁知言拆穿道:“你对我们的态度都变差了。”
“有哪条规定说我一定要态度好?”
“校规。”梁知言想了想,从脑海里随便抓了几点自己看过的,总结出来:“要对同学友爱。”
池骁懒得理他,毕竟梁知言说话经常让人气结于心,但是又没有想要继续争下去的必要。
见这天要被聊没了,方舒禾赶紧开口转移话题。
“池骁,你这次考试进步很大,一下子进步了九名,分数跨度还挺大的,怎么做到的,传授一下学习方法呗?”
池骁后退靠椅,缓缓抬头,帽檐下的眼睛平静中透着疏离,“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方舒禾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随后尴尬缓缓放下嘴角,无奈闭嘴。
任务看似暖心简单,实则砍刀对大炮,中间隔着距离,怎么也攻略不下。
“池骁,你没事——”
“我说了不用你们管,你们很闲吗?”
两人再次感受到池骁不耐烦的视线,双双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说话。
池骁心头猛然一跳,忽然发觉声音的来源在身后,但他并没有向后看去,反倒是低下头让帽檐将自己的眼睛重新藏起。
元初柠吓得将视线立刻收回,慌乱道:“我、我知道了,对不起……”
良久,池骁才闷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连人见人爱的元初柠都吃了闭门羹,方舒禾嘴角一抽,直接放弃,“我做不到。”
“舒禾。”梁知言喊了她一声,“世上无难事。”
看他念咒般说出至理名言,方舒禾瞬间警觉,问道:“你要干嘛?”
梁知言:“只怕有心人。”
接下来几天,他身体力行,向方舒禾展示了这句话的终极奥妙。
早读——
梁知言偷偷挪动脚步,将书本竖起盖过脸,幽灵般地在池骁旁开口。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池骁深呼吸,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课堂上——
【池骁,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池骁盯了好几秒,将纸条揉成一团,刚想丢回去,却不小心对上梁知言那双求知欲爆棚的眼睛。
接着,狠狠丢了过去。
食堂——
池骁刚坐下,对面的光就被挡住,他想将饭塞进嘴里,却根本无法无视坐在对面的梁知言。
“吃不下,是有什么事情困扰你吗?”
筷子被捏紧,池骁手背上的筋骨愈发明显。
梁知言视若无睹,“我们是同桌,你可以告诉我,我就告诉舒禾,其他人我不说。”
说完,他特别大方地从自己餐盘里夹了片西红柿给池骁,“西红柿吃了,就没事了。”
食堂人太多,池骁只能忿忿地端起自己的餐盘远离了他。
本以为冷漠会让梁知言会知难而退,但是让池骁更无力的是,他居然跟自己跟到厕所。
池骁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什么?”
梁知言站在门口波澜不惊,望着天花板,缓缓道:“友爱,互助。”
池骁气冲冲地抓着他衣领喊道:“考差了,行了吧!”
梁知言低眼看着衣领上的手,嫌弃得直皱眉,诚恳发问:“你洗手了吗?”
根本没有上厕所的池骁一把松开他,咬牙切齿地紧握双拳,无力且愤怒地朝着空气打了两拳。
方舒禾听完整个过程,沉默半晌,突然觉得双方都挺不容易的。
“他这么说,你就信了?”
“没有。”梁知言坦诚道:“最近跟他跟得我累了。”
方舒禾嘴角抽了抽,随后斟酌道:“其实我们家离他家还挺近的,可以去看看。”
梁知言给自己灌了口水,没有吞下去,反倒是直勾勾看着她。
“别喷。”方舒禾拿起他桌面的书给自己挡着,“吞下去。”
几秒后,梁知言听话地吞了下去,“舒禾,下次可以早点说。”
两人趁着周五不用晚自习的时间,借口出来吃烧烤,来到池骁家附近。
梁知言跟在方舒禾后面绕来绕去,终于来到栋旧楼面前。
他看了眼楼梯,最多能同时容纳一个半自己,有些台阶边缘上有好几个缺口,墙体上细小的裂缝被一大片绿油油勉强糊住。
“舒禾,你怎么知道池骁家在这儿?”
方舒禾根据记忆,左右环顾一圈,“来过这里几次,看见过他。”
酒瓶摔碎引出的谩骂声、殴打声和哭声拧作一块,裹在巷子吹来的穿堂风上,阴凉得同时能让人心里凭空生出绝望。
梁知言默默朝她靠近,小声道:“这里看起来不是很安全的样子。”
方舒禾看了他一眼,道:“我们那里也不安全。”
没等梁知言将疑惑问出口,方舒禾就拉着他躲起来。
池骁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依旧戴着那顶帽子,嘴角新添的伤口渐暗的天色中触目惊心。
楼上出现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趴在栏杆上朝下面骂道:“池骁,你居然敢这么对你老子我,你就跟你那妈一样,遇事就跑,真他妈一点用都没有!”
暴躁的声音在整栋楼回荡,池骁像是没听见一样,擦了擦嘴角的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梁知言。”
“嗯?”梁知言看过去,方舒禾站在旁边,视线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轻轻说道:“忘掉。”
梁知言怔愣一秒,轻轻答道:“好。”
站了好一会儿,方舒禾对他说:“回家吧。”
梁知言没动,“就这么回去了吗?”
方舒禾以为他说的是任务,便说道:“一次任务而已,不完成也是可以的,从程度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梁知言呆呆地看她三秒,歪着脑袋问:“我们不是要去吃烧烤吗?”
方舒禾:“???”
提起的脚步又放下,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遍,“吃烧烤?”
“对。”梁知言点点头,很认真地问道:“我想吃,你吃不吃?”
方舒禾无奈地松了口气,“去哪儿?”
“去池骁打工的摊子,他烤得真的很好吃。”
方舒禾知道池骁一直在学校做点小生意,但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
原来是“走私”烧烤。
她不成器地瞅了眼梁知言,“听你这语气,你没少吃啊?”
梁知言不好意思地弯起嘴角,“味道有点大,他怕他生意没了,让我在小花园那里吃完再回来。”
方舒禾欲言又止,难怪这家伙总有几天不跟自己去吃饭,还从他身上闻到有香味的烟火气。
两人还没走几步,就在转弯处碰见池骁和一个女孩,方舒禾眼疾手快,不过半秒的时间就拉着梁知言躲了起来。
“池骁,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们很需要钱,你能不能……”
女孩欲言又止,眼中的乞求像深潭,不停地拉扯着池骁的理智。
池骁半低着眼,“我可以借给你们。”
“你能借多少?”女孩眼底的希冀慢慢落空,“你跟我们都是一样的,哪来的钱?”
“余燃说了,只要你星期一出现,他就可以放过我们。”女孩仍旧不肯放弃,还在劝道:“你就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帮我们这一次好不好?”
“你跟孙菲她一起长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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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来求你,你难道要看着她这样不管吗?”
见池骁脸上有些许动容,女孩咬咬牙说道:“更何况,这件事是因为你而起的。”
“就这一次,你要是不去,孙菲她真的会被他们弄死的!”
池骁沉默几许,嘴唇轻启刚想答应,身后传来了道清脆的女声。
“池骁?”
听到声音,池骁肉眼可见一瞬僵住,迟迟没有动作。
女孩察觉池骁的不对劲,趁着这个时候继续说道:“你答应,我就走。”
“池骁,是你吗?”
元初柠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近。
“你应该不想让她知道吧?”
池骁终于松口,“我会去的。”
“一言为定。”女孩看了眼他的身后,立刻消失在他的眼前。
“是我。”
池骁边说边转身,差点和元初柠撞上,二人相视几秒后,他默默拉开距离,询问道:“怎么了?”
元初柠两只眼睛圆圆的,还没从刚才的状态缓过来,她尴尬地低下头,轻声道:“我.......我看你站这里,还以为上次那群人他们来找你了。”
“没有。”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回答过于简短,他又补了一句,“他们不敢来找我的,你放心。”
元初柠重新抬起头,眼尾向上弯起,“那你现在要去那里工作吗?”
“对。”池骁面露迟疑,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我心情不好,对你……对不起,还有让你打赌打输了,我——”
“我知道。”元初柠抢先说道:“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嗯。”
一句简单的回答后,两人就没再讲话,也不走就在原地站着。
看着不远处灯光下,两道身影被拉长,没有任何的不开心,方舒禾双手环抱,眼里露出些许欣慰。
梁知言悄悄靠近,先是看了眼前面那两人,接着在她耳边小声道:“舒禾,我饿了。”
耳边突然冒出道鬼鬼祟祟的声音,方舒禾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无奈闭眼,随后睁眼转头,用手指挪开他的脑袋。
“今天不吃烧烤,吃点别的,我请客。”
梁知言一听来了精神,“好!”
好不容易过了个舒服的周末,方舒禾难得没有这么抗拒上学。
一踏进教室门,她就看见方织遥坐在元初柠对面,身旁还跟这几个以前和元初柠玩得还不错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貌似聊得很开心。
以元初柠的性格,会吸引很多人想跟她做朋友,这点方舒禾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方织遥这么主动?
在她印象中,方织遥一主动干点什么,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难道是她多虑了?
方舒禾走进教室,那群人就注意到了她,哗啦啦地站起身准备散了。
齐菁瞥了眼她,转头又笑着和元初柠说:“初柠,别忘了。”
元初柠乖乖点头应道:“嗯,好的。”
瞧方舒禾好像有点感兴趣,元初柠让她坐下,挨近她说起悄悄话。
“齐菁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会。”接着,元初柠又补充道:“她们不让我告诉其他人,但是我偷偷告诉你。”
生日会?
不知为何,方舒禾想到了昨天听到的那些话,眉头不由地蹙起,总觉得这件事隐约与池骁有关。
她追问道:“去哪里?”
“应该是和往常一样去吃饭之类的。”
方舒禾不放心道:“你自己去?”
“和她们一块......”元初柠见她神情有些凝重,略微不安地问道:“舒禾,怎么了吗?”
“没事。”方舒禾看向她,眉眼舒展叮嘱道:“注意安全。”
见她神色不再严肃,元初柠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好。”
41. 第 41 章
“梁知言。”
方舒禾向后靠去观察四周,接着偷偷摸摸转身,问:“你今晚想不想去玩?”
“去玩?”
“对啊。”
“可是今晚难得没有晚自习。”梁知言委婉推辞着,他的电视剧今晚大结局前篇,他想看主角活下来了吗。
说到晚自习,方舒禾本来还惊讶元初柠为什么会翘晚自习去给齐菁过生日,结果是他们早就知道今晚不用上自习。
听说是有很多人不满上晚自习,所以上晚自习的时间,改成星期二星期三和星期四。
但是方舒禾高度怀疑是为了腾出时间给他们走剧情。
方舒禾问道:“你想不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他很想知道,相比于池骁,梁知言更在意他的电视剧,“我的电视剧大结局。”
“他们可能会出事。”
“舒禾。”梁知言叫住她。
“干什么?”
“你的变化好大。”梁知言磨磨蹭蹭半天,“我有点不习惯了。”
方舒禾眼珠子一转,“想知道为什么吗?”
她眼尾微微上,用手支着下颌看向梁知言,故作神秘道:“去了我就告诉你。”
梁知言被这一看,耳尖乍然发烫,隐约觉得今天的方舒禾有些不同,他僵硬地挪走视线,慢吞吞答应道:“好。”
课余时间,方舒禾趁着元初柠和自己讨论送什么礼物,旁敲侧击问出今晚她要去的地方。
放学后,她就火速带着梁知言回家。
“这件不行。”
她再次丢掉手里的衣服,埋头又找了起来,发现就这几件,双手叉腰道:“你怎么就这么几件衣服?”
颜色也是够跳脱,明黄色、暗红色、藏蓝色,五颜六色的。
唯一一件白色T恤,还因为经常穿已经变旧好多。
梁知言坐在一边,不知道换了几轮衣服,有些麻木道:“舒禾,我们到底要去干嘛?”
“带你见世面。”
方舒禾左看右看,发他的衣服里只有校服是最好看的,但是又不能穿这个去,她叹了口气,“得穿好看的衣服才能进去。”
她拿起那件白色T恤若有所思,缓缓转过身,和梁知言比对着。
虽说梁知言的五官看起来精明,不太好惹,但眉眼有股淡淡清冷,组合在一块还有些忧郁,身材修长,清瘦却不显弱。
清贫的高岭之花?
方舒禾会心一笑,按套路来说,这种胜算最大,会激发人的征服欲。
就是眼神仔细看,有点呆,只要不说话,也还好。
她在心里盘算着,面上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这个笑的弧度不大,既温柔又好看,但梁知言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她要对自己干些什么。
“舒禾。”
方舒禾心情颇好,声音轻快道:“嗯,怎么了?”
“你别笑可以吗?”梁知言默默拿起旁边的衣服盖住自己,弱弱地说:“我有点害怕。”
“别怕。”
方舒禾拿着那件白色T恤,唇边依旧保持那抹温柔的笑,一步步朝他走去,“这个好看,我们换这个吧。”
她的语气像在哄小孩,梁知言却越听越不安,身子随着她的靠近向后缩,结结巴巴道:“舒、舒舒禾......”
傍晚——
两人站在路边,不远处是个外形看起来简单典雅,但又能从细节处看出不简单的场所门口。
本以为这个什么“靡夜”很难才找到,谁知道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而且还在门口就遇见了方织遥她们。
“别看了。”
方舒禾目光放在门口,嘴上警告着梁知言,“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放在那里当灯。”
梁知言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这是他第一次见方舒禾穿裙子,新奇又好看。
像珍珠一样的白色,裙子还有淡淡的柔光,衬得她温柔又可爱。
“舒禾,我们要怎么进去?”
方舒禾缓缓转过头,抓起梁知言的手腕,生怕他跑了,问道:“你愿不愿意和我试一试?”
手腕覆上温暖,梁知言鬼使神差地问道:“怎么试?”
不过十分钟,他就后悔问出口。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就……”方舒禾咬咬唇似是难为情,“他们说,这里可以挣快钱,所以我们就想来试一试……”
朱经理瞧着她的头越说越低,言语中还有几分摇罢不定,犹豫不决他见多了,来这里的人十个有八个是这样的,缺钱又不情愿拉下面子。
但话又说回来,朱经理悄摸打量方舒禾的她身上这一套,不像是没钱的样子。
不过一瞬,朱经理就自己脑补替她想好了,家道中落,欠了很多钱,不得以来这里打工还债。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过了。
见朱经理迟迟没有动静,方舒禾偷摸给梁知言使了个眼色。
梁知言接受到信号,适时开口,“经理,我们、我们真的很需要钱,我们成年了,可以打扫卫生,什么都可以。”
“我们这里不缺保洁。”
来路不明却知道消息,朱经理不敢轻易冒险,便拒绝了他们。
两人没法,佯装离开,实则坐在离门口不远处的花坛旁。
“舒禾,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凉拌。”方舒禾活动脚踝缓解酸疼,看着有人进出的门口,“你说我们能溜进去吗?”
“不能。”梁知言盯着她的脚看了半天,问道:“很疼吗?疼我就背你回去。”
方舒禾摇摇头,想着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找个会员带他们进去。
找谁好呢?
以目前她接触过的人,就只有顾亦森最有可能。
不过两秒,方舒禾就否决这个想法。
顾亦森可是沈清许的宝贝弟弟,自己要是让顾亦森背锅了,之前的承诺不作数了怎么办?
“妹妹?”
声音在身边响起,她下意识看过去,是个年纪与他们相仿的男生,一身黑外面套个棕黑色夹克,颈上还叠戴着几条银色的项链。
方舒禾看了眼四周,只有他们两个人,显然是对自己喊的,但那人自己不认识,立刻警惕起来。
“我是你哥的朋友,之前见过了,你忘了?”
方舒禾刚想说自己没有哥哥,猛然间想起了霍则翊的名字。
刚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脑海闪过个念头,随后莞尔一笑道:“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你别介意。”
盛聿铮看出来她根本记不住自己,也没计较,毕竟自己就和她见过两面,更何况这丫头还记性不好。
“怎么在这儿?”盛聿铮问着,用下巴点了点呆呆看着她的梁知言,“这谁啊?”
“这个是我朋友,我们……我们想来这里玩的,但是进不去。”
方舒禾说着,将目光移到梁知言身上,发现他在傻看自己,用手肘碰了碰他。
从来没见过方舒禾这么轻声细语,梁知言不由多看了两眼,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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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后眨巴眼收回视线,“啊,对,你好。”
“朋友?”盛聿铮明显不信,转而问道:“就一唱歌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我其他朋友都在这里……”方舒禾没说完,缓缓低下脑袋,没有去看他。
盛聿铮想起前段时间霍则翊说过,两人因为裴蕴初关系闹僵了,前段时间刚好转一点。
不如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方舒禾开心点,念着霍则翊的好,说不定两个人就和好如初了。
他爽快道:“简单呀,跟我进去。”
“真的吗?”方舒禾抬头,一脸惊喜地望着他,“谢谢哥哥!”
盛聿铮:“不客气,霍则翊的妹妹就是我妹妹。”
听到他的保证,方舒禾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哥哥,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盛聿铮,叫我聿铮哥好了。”
“聿铮哥,你人真好。”方舒禾腼腆一笑,接着对梁知言说道:“还不快谢谢聿铮哥。”
梁知言有样学样,“谢谢聿铮哥。”
盛聿铮被两人一口一个聿铮哥哄得心花怒放,果断将他们带进去了。
“我给你们俩开个包厢,你俩在这里好好玩,有什么事叫他们就好。”
“好的,谢谢聿铮哥。”方舒禾想了想,又道:“聿铮哥,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哥?”
盛聿铮迟疑片刻,那肯定要告诉霍则翊,但是看她哀求的眼神,佯装为难道:“行吧,但你们要乖乖待在这里,不许乱跑。”
方舒禾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好!”
“我走了。”
“聿铮哥,再见。”
盛聿铮安顿好两人,便去到另一层楼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的人瞧见他,问道:“铮子,怎么这么迟?”
盛聿铮走进去坐到沙发,接过给他倒的酒,“遇见熟人。”
“谁啊?”
盛聿铮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阿翊他妹妹。”
“阿翊哪有妹妹?霍家不就他一个吗?”
“唉,你不懂。”说到这,盛聿铮拿出手机,给霍则翊发了个信息。
那人看到盛聿铮给霍则翊发信息,还以为他在叫霍则翊出来,问道:“阿翊不是说不来吗?你能叫得他出来?”
霍则翊看似好相处好说话,实际上说一不二,没人能左右他的想法。
“什么呀,和他说一声而已。”发完消息,盛聿铮把手机放下,“不过,说不定他会出来。”
下一秒,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盛聿铮故意等了几秒,才慢悠悠地接听。
“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再说了,她身上穿的那身还是你送的,我陪你挑的,我还不知道?”
盛聿铮双腿交叠搭在桌面上,懒洋洋说道:“人家说了,不要告诉我哥。”
“我哥?”霍则翊重复着,像是把这两个字绕了一圈,能从方舒禾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比登天还难,除非……
他心头涌出不妙,问道:“今天有谁在哪儿?”
“不就是我们这帮吗?”
“其他人。”
“不是。”盛聿铮放下腿,“我哪知道?每天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人。”
霍则翊:“姓陆的那小子在不在?”
“这……我不知道,不过听说单家那个在,跟余家那个在,说是要……”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忙音,盛聿铮无奈地放下手机。
“怎么说?”
盛聿铮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有好戏看了。”
42. 第 42 章
“初柠还没到。”方舒禾的注意力放在手机的聊天框上,“但是她跟我说她去305。”
梁知言抬头张望,随后问道:“你冷不冷?”
“还行。”方舒禾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条门缝看了几眼后合上,“待会我们出去,如果找到了初柠,就把她带走。”
梁知言瞧她忙忙碌碌的,像是早有打算,心里不禁好奇道:“舒禾,你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随即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恍然大悟道:“是不是要搓搓池骁的锐气啊?”
“你成长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池骁?”
“可能他们觉得——”方舒禾声音延长,“池骁是刺猬。”
被池骁“扎”疼了,现在要“扎”回来。
“哦。”梁知言点头赞同,“但我感觉有时候池骁像榴莲。”
二人眼神对视,无言,然后忍俊不禁地笑了。
【NPC此次任务,让元初柠离开。】
方舒禾心下疑惑,喃喃道:“奇怪。”
“什么奇怪?”
她解释道:“出了学校,一般很少有任务,除非……”
梁知言好奇地看向她,双眼充满求知欲,“除非什么?”
“除非……”方舒禾想了想,“除非它很闲。”
梁知言:“……”
两人兵分两路,从不同的通道守着人。
半途遇见刚才的服务员,方舒禾怕被盛聿铮知道,急匆匆地溜进安全通道。
确定外面没人后,她小心翼翼出来,转身关门正准备去找元初柠,却不小心与人相撞。
“又是你?”
下意识的道歉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听见道充满嫌弃的声音。
方舒禾抬头进行人脸识别,这次仅用了三秒,就在脑海里找出与之相匹配的名字。
哦,是单斯锦。
那今天真是倒霉。
手腕被他用力抓住,方舒禾眉心不由轻蹙,但为了赶着去找人,她还是快速说道:“抱歉。”
可单斯锦却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反而将她拉后退半步,视线落在她脸上,挑了挑左眉,“就一句抱歉?”
“对不起,撞到你了。”方舒禾咬牙切齿地露出个微笑,“可以放开我了吗?”
单斯锦瞧她道歉道不情不愿,看出她急着离开,来了兴致没撒手,像是要跟她作对一样,轻吐出句:“不可以。”
方舒禾冷笑一声,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朝他迈出半步,故意靠近他问道:“喜欢我?”
话音刚落,手上的力度立刻消失,她像是早有预料,脸一下恢复冷漠,活动了下手腕后便准备再次离开。
意识到她是故意的,单斯锦收起眼底的厌恶,问道:“你也是过来看的?”
身后的话,让方舒禾停下了脚步。
她转回头,脸上挂着个礼貌的微笑,“我也见过其他人,但唯独你们,是真的让人很讨厌。”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单斯锦看着她,用极其友善说出恶语,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甚至会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也有人试过欲擒故纵。”单斯锦上下打量着她,评价道:“但唯独你,是最刻意的。”
方舒禾放下嘴角,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语气依旧,“太棒了,不止一个人讨厌你,那就不是我的问题。”
看着单斯锦的脸一点点沉下,她满意离开。
这边梁知言刚走到走廊转角,就碰到了熟人。
“知言?”
梁知言循声望去,紧接着愣神片刻,呆呆喊道:“哥。”
楚衿鹤眉头紧锁,视线在他脸上滑了一遍又一遍,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梁知言一时间有些答不上来,“我、我来找朋友。”
“回去。”楚衿鹤的态度毋庸置疑,“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梁知言反问道:“那你不是也在吗?”
“这能一样吗?”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楚衿鹤缓了缓语气,“我是来谈生意的,你是来干嘛的?”
他知道梁知言平时不怎么爱出门,就算是出门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楚衿鹤:“谁带你来的?”
梁知言回答道:“我自己要来的,跟别人无关。”
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楚衿鹤眉头拧得更厉害,“知言,你——”
“楚总。”
楚衿鹤话还未说完,助理就出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梁知言看他们低语几句,本打算开溜,但没想到被了抓个现形。
“跑哪去?”楚衿鹤出声叫住他,接着转头跟助理交代,“开个包厢,找人看着他。”
想到任务还没完成就要被看起来,梁知言忍不住发问:“凭什么?”
“凭什么?”楚衿鹤看向他,毋庸置疑道:“就凭我是你哥,你是我弟弟。”
没等梁知言说话,楚衿鹤就直接决定了他的去向。
“哪里都不许去,等我这边完了,我就把你带回去,离开这里。”
另一边——
方舒禾左等右等都没见着元初柠半点影子,反倒是迎来了位不速之客。
“你还是不死心。”
方织遥穿着条浅蓝色的长裙,头发变成鞭子侧放在一旁,还特地带了对珍珠耳环,笑起来显得温柔又知性。
那双珍珠耳环的样式,让方舒禾很是眼熟,反应过来问道:“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说的这么难听。”方织遥故意摸了摸耳环,“再说了,要是那对耳环还在的话,你会空着耳朵来?”
“方舒禾,承认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冠冕堂皇想要帮姜霁雪报仇?”
方织遥顿了一下,靠近方舒禾后缓缓说道:“变成她的模样去折磨人,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方舒禾眼眸半垂,维持着面色的平静,冷不伶仃开口说道:“上辈子一定过得很惨吧?”
“怎么往上爬,都爬不上去,最后还落得个不太好的结局。”
方舒禾抬眼对上方织遥的眼睛,“那你又是谁的样子?”
她一直想不明白,究竟是谁给林意浓纸条,后来教室里面有人讨论这件事时,她无意间瞥见了方织遥满意的笑容。
再加上顾亦森的话,方舒禾总觉得方织遥和林意浓之间应该有些什么,但是方织遥才刚转来......
闻言,方织遥笑容一僵,嘴角逐渐放下,胸膛微微起伏被她强硬压下。
方舒禾捕捉到方织遥的动作,可没打算放过她,脸上露出与她刚才无异的微笑,说道:“让我们来猜猜你干了什么?”
“沈清许听到的流言,林意浓的纸条,以及乔凌舟的出现,应该都跟你有关系吧?”
方织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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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笑道:“那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方舒禾俏皮朝她一笑,“期待你的结局是不是如你所愿。”
说完,她欲转身离开,却方织遥一把抓住手腕。
方舒禾冷冷看向手腕处,“松开。”
“你觉得我会让你去吗?”
方舒禾没有跟她废话,将手一转从她拇指和食指处挣脱。
见方织遥还想上前阻止,方舒禾冷声道:“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爬不上去?”
想起上次的事,方织遥也不敢把方舒禾逼得太急,估摸着元初柠也应该快到了,便不再拦着她。
*
池骁一进门,昏暗中不停闪烁的灯光在晃荡,好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余燃正抓着某个人的脑袋低声说些什么,瞥见他后脸上露出些许玩味。
余燃像是见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放开那人十分热络说道:“终于来啦。”
模样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大方热情,但放在池骁眼里,就是块从来不洗的抹布非要凑上来。
被灌了几杯的孙菲原本还有些昏沉,在见到池骁的那一刻,瞬间惊醒。
“来啊,喝一杯。”
见他不出声,余燃也不生气,反倒示意刚才被他抓脑袋的人给池骁端去一杯东西。
那人颤颤巍巍端起桌面上的杯子,不敢抬头去看池骁,在距离他还有一步的地方,将手中的杯子滑落。
杯子从高处坠落,在与地面相撞的那刻化为碎片四分五裂,连带着里面的液体四处飞溅。
听到响声,那人眼里竟直直掉出两滴泪,努力压抑着哭腔说道:“骁哥,对不起......”
池骁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烂摊子,表情异常平静,安慰起眼前的人。
“小羽,别哭。”
“对不起什么?”余燃将手里的杯子塞给别人,接着顺势站起身,“明明是他没接稳,你哭个什么劲?”
“池骁,你知道的,这个可比你贵多了。”
“你跪下来求求我,这事连带着上次,就这样过去了,怎么样?稳赚不赔啊。”
池骁没有犹豫,直接问道:“跪多久?”
“也不多,五分钟,他们和你,从此一笔勾销。”
池骁看向余燃,“我该怎么信你?”
“池骁。”余燃绕至茶几前方坐下,“你有选择吗?”
“我还有个条件。”池骁说道:“离她远一点。”
余燃心头有些不爽,故意道:“你先做到这个,再跟我谈条件。”
池骁爽快道:“好。”
“池骁!”站在一旁的孙菲看向他,轻轻摇头,“不要……”
说着孙菲急忙提起杯子,勉强稳着步子来到余燃身边,讨好道:“余少,要不我喝几杯,你可不可以放过他,我想您赔罪好吗?”
余燃没有说话,但神色愈发阴沉。
沙发上的人察觉到余燃的不快,急忙上前将她拉走,“一边去,能有你什么事,没看见余少在忙?”
孙菲被赶了回去,还想替池骁说句话,直接被眼神警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池骁跪下。
“开始吧。”
池骁看了他一眼,动作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表情看不出什么,像在完成一项无关紧要的事。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一道熟悉清脆的女声响起。
“齐菁,生日快乐!”
43. 第 43 章
元初柠推门而入,看清眼前的场景,笑容霎时间凝固在脸上。
在场有很多人,可她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
上扬的嘴角渐渐滑落,她呆呆地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挪也挪不动。
齐菁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脸亲昵迎了上去,“初柠啊,你来了。”
元初柠视线缓缓移到她伸出的手,不由地退半步躲开。
“躲什么呀?”齐菁神色微变,再次向她伸手,却不料被人先一步抓住。
“没看出来她不想吗?”
方舒禾甩开她的手,将元初柠护在身后。
齐菁眉间蹙起,语气似有不爽,“方舒禾,你怎么在这儿?”
“管我?”方舒禾挑眉瞥向里面,“我们没空陪你们玩这种低俗的恶趣味。”
里面的余燃微微歪着脑袋,面上还带着极尽嚣张的笑,朝池骁问:“怎么不打招呼?”
池骁没去理会他,眼眸低垂,背依旧挺直,像是僵在那里的雕塑。
早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秒,他不敢动,又或许说他早已失去了力气,只觉空气骤然稀薄,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的。
“初柠,我们走吧。”
方舒禾当听不见,转身就将元初柠带走,没走两步又遇见回来的单斯锦。
对方面色阴沉,微扬着头眼神睥睨,如同审判蝼蚁。
方舒禾见他挡在路中间,想起他和里面的人是一伙的,心里对他的意见愈发的大。
“一丘之貉。”
已经黑脸的单斯锦,平白被骂了一顿,心头生出烦躁,有些不可置信地目送两人离开。
他眉间拧作一团,进门后看到跪在地上的池骁更是心烦,问道:“差不多得了。”
“斯锦,这小子不是老跟我们作对吗?教训教训他。”
单斯锦知道余燃说的是之前池骁为了护着其他人赢他游戏的事。
“不是说让他自罚几杯就行了吗?”
“自罚几杯怎么行?”余燃说,“这样才能长记性,才不会目中无人。”
单斯锦懒得管他,只道:“别太过分了。”
“时间都快到了。”余燃抬腕看了眼手表,“也没有多久。”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门再次被打开。
“斯锦!”陆鸣朝瞧见眼前这一幕,头疼不已,转身吩咐身后的人把灯关掉,将人清了出去。
灯再次被打开,可单斯锦却当他不存在,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又一口。
陆鸣朝见状,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力道:“斯锦,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从前的单斯锦虽然看上去冷漠,没有什么人情味,但不会做出这种事。
此刻的单斯锦冷冷反问道:“哪样?”
陆鸣朝:“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不是,陆二少。”余燃赶忙向他解释,“这是我干的,跟斯锦没有关系。”
单斯锦:“跟你们陆家比起来,这算什么?”
陆鸣朝:“你说什么呢?”
单斯锦看着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真讨厌你这副被家里人惯得自认为正义冷静的样子。”
话中的嘲讽之意很是明显,陆鸣朝没再多说什么,只当他还在发泄情绪,凝视片刻便离开了。
*
方舒禾拉着元初柠走了一段路,发现她魂不守舍的,喊道:“初柠。”
元初柠抬头,双眼满是愧疚,抢先说道:“我是不是很蠢?”
方舒禾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池骁他......”元初柠说到一半,被喉间涌上的哽咽,“我的出现一定让他很难堪。”
“我以为是齐菁愿意和我和好了,我不是故意的。”
元初柠无措地摇着头,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一幕是真的。
“舒禾,我是不是、是不是太懦弱了?”她两眼泛着些许空洞,断断续续地说道:“明明池骁他之前帮过我,但我现在却没有帮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看......”
话说完,眼泪从通红的眼眶里直直落下,她努力抿着嘴想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却适得其反,让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越掉越多。
方舒禾别开视线,她想说这是剧本,池骁是主角,过了这道坎,以后会变好的。
放在以前,她会说无数遍,可是这次,她竟一时说不出口。
方舒禾重新抬眼看向她,将眼中的思虑藏好,安慰道:“不是你欺负的池骁,那我们当没看见,好吗?”
见她依旧沉浸在懊悔中,方舒禾说道:“我送你回家。”
元初柠抬头看她,片刻后点点头,跟着她走出去。
目送元初柠上车后,方舒禾突然想起梁知言还在里面,立刻打电话给他。
打了好几个没人接,她心里隐约地不安,转身就要走回去找。
“方舒禾!”
身后带着怒气的喊声成功地让方舒禾停住脚步。
这声音是——
方舒禾陡然瞪大双眼,提起脚就要往里冲。
“你要再敢往里面走,我打断你的腿!”
手腕猛地被人抓住,方舒禾被迫转过来对着他,瞧见对方阴沉着脸,眼中怒火一片,狡辩的话一下钻回肚子里。
霍则翊将她拽出几步,完全没了平时风流样,怒不可遏道:“你是不是疯了?”
方舒禾不甘示弱,大声道:“你吼我干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疯了?”霍则翊死死抓住她的手,紧盯着她的眼问道:“穿成这样是想干什么?”
在来的路上,霍则翊不放心,找人打听了一下,一听差点给他的肺气炸了,方舒禾穿成这样是想进去挣钱。
手腕上的力道越收越紧,方舒禾不停挣脱,还不忘回一句,“你管我!”
“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巨大的喊声过后,两人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起诡异的气氛。
许久没听过这句话,方舒禾一阵恍惚,片刻后神色恢复平静,挪开自己些许模糊的视线,没再说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霍则翊的关系就已经开始疏远。
霍则翊松开手,压下情绪问:“你还在生气?”
平静许久,方舒禾终于开口,“为什么是你?”
她眼底隐约浮出稀碎的光,望着霍则翊,喉间一鲠,艰难道:“是谁都可以,可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说过的,你不会像他们一样,你忘了吗?”
霍则翊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变得沉默起来。
当初方舒禾住院,裴蕴初本打算直接威胁她签下谅解书,他了解裴蕴初,要是没达到她目的,方舒禾今后会过得很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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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才抢先一步出面让方舒禾签了协议。
良久,他才道:“只剩我们两个了,你不要再想那件事了,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不好。”方舒禾拼命睁大着眼,嘴唇细微颤抖,“我忘不了。”
她忘不了那道巨大的声响,忘不了那天倒在血泊里的人,也接受不了自己记不起最熟悉的容貌。
“圆圆。”霍则翊声音似是无奈,“阿雪姐姐,她回不来了,她也不会怪你的。”
“我会!”
方舒禾倔强的双眼盈满泪水,嘴边泛起抹苦笑,一一细数起来。
“她明明、明明已经快要有更好的生活,如果不是我拦着阿雪姐姐,她也不会改时间去跟他见面,她也不会遇见那种事情。”
“如果不是那个姓陆的,阿雪姐姐怎么会出门?如果因为不是他,她的墓碑上怎么会连一张照片都不能有!”
“圆圆......”霍则翊轻声喊她,却无可奈何。
姜霁雪。
一个不会被提及,却又忘不掉的名字。
他还记得那张漂亮的脸变得模糊不堪,放在冰冷的停尸间没了生机,那段时间方舒禾因为噩梦整日崩溃大哭,整个人像是丢了魂,时常待在房间发呆。
“他们都活的好好的,我只是想……”方舒禾缓缓说道:“想让他们内疚一下而已,这也不可以么?”
她看向霍则翊,眉间拧作一块,眼中带着乞求与恳切。
霍则翊心软了,用沉默作为回应,算是默许她的行为。
“我送你回去。”
方舒禾将头发别到耳后,顺势擦掉眼角沁出的泪,突然记起梁知言还没有出来,犹豫后说道:“我和别人一块来的……”
霍则翊:“那男的?”
方舒禾小心说道:“他叫梁知言——”
霍则翊:“我管他两只眼,还是三只眼,你以后离他远点。”
“是我喊他来的,不关他的事。”方舒禾打起亲情牌,“你以前不也是挺护着他吗?”
霍则翊只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他又不是没见过那小子,一脸精明样,眼神阴沉沉的,不爱说话,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
“你在乱说什么?”
“以前还叫人家言言妹妹。”方舒禾偷偷瞄了他一眼,嘟囔道:“现在叫人家那男的。”
方母可没少跟方舒禾提起过他们小时候的事,其中就有说到霍则翊当初是很喜欢梁知言的,穿得像个年画娃娃一样,可爱喜庆。
方舒禾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要不你——”
“不可能。”霍则翊一口回绝,今天他做的让步太多了,需要点到为止。
“那我自己去。”
方舒禾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要进去,看得霍则翊太阳穴突突跳,“回来!”
霍则翊嘴上骂骂咧咧的,还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对面的人在说什么,没几句就挂了,方舒禾上前半步,期待地问:“怎么样?”
霍则翊看她那不争气的样,说道:“麻烦你下次也用这种眼神对我好吗?”
“你是我最好的哥哥。”
“别。”霍则翊立马制止她,“少喊这两个字,听得我头疼。”
“我下次一定不给你惹事。”方舒禾保证后问道:“所以发生了什么?他人呢?”
“不用等了,他被他哥带走。”
44. 第 44 章
第二天一大早,方舒禾顶着双肿胀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来到学校。
刚一落座,周围就像准点开始播报昨晚的事情。
“听说了吗?”
声音一出,她默默坐好竖起耳朵。
“什么事?”
“群里都传遍了,关于池骁视频的事。”
“池骁那么凶的一个人,也被国际部那帮欺负成那样,也太无法无天了。”
“谁说不是呢,感觉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
“你说裴晞远会管吗?”
“裴晞远?”
“对啊,长得帅,待人还谦逊,家里有钱,还是国际部为数不多的公正派,这样的人还有什么烦恼?”
方舒禾听到一半,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
她看过去,岑汀意正在低头活动手腕,如果不是嘴角那丝若隐若现的讽刺,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岑汀意余光察觉她的动作,但也没转头,问:“怎么了?”
“啊。”方舒禾回过神,“听错了。”
岑汀意停下动作,似是想起了什么,道:“今天有人来找你。”
“谁啊?”
“说是——”岑汀意斟酌片刻,望向她,“你弟弟。”
“我没有弟弟。”方舒禾表情瞬间垮下,保险起见还是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岑汀意瞧她表情不太对,思索几许后道:“方书序。”
名字一出,气氛瞬间安静,方舒禾的视线依旧落在岑汀意身上,但整个人好似被冻住,连带呼吸都停滞。
岑汀意正准备打圆场翻篇,就瞧见方舒禾嘴角的弧度浅浅上扬,没有笑意,只有对不要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两秒,嘴角就放下,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居然编了个假名字,还是仿着自己的名字来。
这气人的本事,真是一个比一个强。
方舒禾神情恢复平常,淡淡道:“不认识,我没有弟弟。”
“真的吗?”岑汀意还是有些不信,“我觉得他好像……跟你有点像,和方织遥也有点像。”
方舒禾心头生出烦躁,语气有些不耐烦道:“为什么要一大早说这些我不爱听话?”
话音落地,两人都愣住,岑汀意率先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抱歉,是我情绪激动了。”
方舒禾借着眨眼的功夫,挪开视线,随后满脸心事转回去。
岑汀意随之转头,心里却还在想,那个告诉陆回琛真相的人到底是不是方舒禾?
上辈子方织遥和陆柏安趁着陆回琛跟陆家闹掰,在陆家获取一些实权,成功回到了单家,差点将一直被陆家兄弟护着的单斯锦逼走。
据说就是因为那人和方织遥认识,方织遥才能提前知道真相,然后和陆柏安布局,将陆家和单家搅得天翻地覆。
虽说陆回琛和陆家之间生了嫌隙,但两者依旧是绑定的关系。
如果能够提前把人找出来,说不定可以多一份助力,让她再回到裴家时,也不至于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问题就是,她只知道那个人和方织遥、方书序关系不一般,不知道是不是方舒禾。
如果真的是方舒禾的话……
想到这,岑汀意缓缓抬头目视前方,瞧着那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的转动,思虑铺满眼底。
放学后——
方舒禾双眼疲惫,回到家倒头就躺在沙发上。
今天梁知言、元初柠和池骁一整天都没有出现,自己还和岑汀意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导致自己一天都没有说话。
好难受,这种日子她到底还要过多久?
方舒禾将盖在肚子的抱枕拿起,然后一把放在脸上,独自郁闷起来。
突然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方舒禾满脸警惕地拿开抱枕,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盯着那扇紧锁的门。
“舒禾,是我。”
这声音是——
方舒禾立刻将手中的抱枕扔到一边,火速赶往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站着的果真是梁知言。
方舒禾眼眶陡然发热,瘪嘴嚎道:“梁知言,你去哪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她真是怕他被收拾得下不来床。
要不是不知道他在哪儿,自己早就一溜烟冲过去了。
梁知言朝她微微一笑,语气似是安抚,“我没事。”
“快进来快进来。”
方舒禾赶忙让出位置,“你渴不渴?你饿不饿?你想吃什么东西?”
下一秒,她发觉梁知言走路姿势不太自然,一瘸一拐的,眉头还微微蹙起,像是忍耐疼痛。
“你脚怎么了?”
梁知言面露迟疑,“我——”
他被楚衿鹤关了起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跑出来,翻墙落地的时候崴到脚。
方舒禾瞧他不说话,倏然明白了什么,手慢慢抬起,遮住惊讶不已的嘴,双眼夹杂着心疼与难过。
梁知言被收拾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
愧疚一股股从内心深处涌出,方舒禾立刻道:“走,我带你去医院!”
梁知言刚想说不用,方舒禾就火速回屋拿上东西,搀上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要扶他去医院,嘴里还不停叮嘱着他不要乱动。
他盯着方舒禾紧张兮兮的表情,忽然就把话放回肚子里,任由她扶着自己去。
接下来几天,方舒禾的愧疚达到顶峰,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起梁知言,就差没把饭喂给他。
虽然方舒禾没有明说,但方母从她的动作和话语中隐约猜出梁知言的伤和她有关,比之前更加照顾梁知言。
梁知言的目光在餐桌上游移,方舒禾瞥见,立刻问道:“想喝水?”
没等梁知言回答,她便起身,“我去给你拿。”
前来吃饭的霍则翊瞧见这幕,举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半天才收回手,咬牙切齿般吐出句话。
“真能演,不要脸。”
梁知言则是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等到方舒禾回来之后便装模作样地放下筷子。
方舒禾将水放在他手边,眼神关切问道:“没胃口吗?都没吃几口呢?”
梁知言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向霍则翊,眼神极为小心翼翼,就差没把“他不让我吃”这句话说出来。
知道两人不对付,她一下就明白了,皱着眉望向对面,“霍则翊你干嘛呀?”
听到这话,霍则翊气得眼都瞪圆了,一口气堵在喉咙差点没上来。
“他都这样了,你还说他,能不能好好吃饭?”
“方舒禾!”霍则翊那双向来情意绵绵的桃花眼,此刻都是对她说这种话的恨铁不成钢,提醒道:“他是脚伤了,又不是断了四肢变成残废了。”
方舒禾被这话一噎,气势骤然降低,“那你也不应该说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就说了,你怎么这么确定他是被揍才成那样的?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来。”
霍则翊态度丝毫不退让,倒是让饭桌上的梁知言身形一僵,略有些心虚地看向方舒禾。
方舒禾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反倒是对着霍则翊说道:“你行了,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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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霍则翊立马搬出以前的事,“我以前腿骨折想喝一口水,你都让我求你才给倒。”
“可见你对他已经超过我这个跟你有着十年兄妹情的哥哥了。”
“你无不无聊?几百年前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方舒禾低头扫了眼桌子上的菜,将霍则翊最爱吃的菜挪到他面前,“吃你的,别说话。”
时间转眼来到星期五,这天方舒禾起迟了,急匆匆赶到时,教导主任已经站在门口。
没有一秒迟疑,她转身就走,围着学校绕了大半圈,找到一个不太高的墙,冲刺借力爬上墙头。
“他都那样了,你居然还能看得上他?”
听到声音,方舒禾已经不恰巧地跳下,正好落在两人中间。
对话戛然而止,她维持着落地的姿势,用沉默应对着现在的尴尬。
不过几秒,方舒禾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抬头一看居然发现都是熟面孔。
“舒、舒禾?”
方舒禾看向嘴巴惊讶到张开的元初柠,淡定拍去身上的灰尘,问道:“快上课,还不走吗?”
“你谁呀?”余燃眯起眼,不善道:“没看见我正在跟她说话?”
方舒禾扬起的手顿住,缓慢扭过头瞅了他一眼,如实道:“没看见。”
余燃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方舒禾奇怪地看了一眼他,“不知道。”
接二连三的否定回答,让余燃觉得自己掉面子,正想再说些什么,只见她望向几步之外看戏的单斯锦。
“你朋友吗?”
她唇边绽开个礼貌中带着几丝疏离的笑,“跟你一样呢。”
方舒禾朝他做了个口型,单斯锦的表情瞬间垮下。
余燃立刻刹住,像看什么新颖玩意,来回打量他俩,“斯锦,你们认识?”
“不认识。”方舒禾抢先答道,扫了眼周围另外几人,“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想干些什么。”
就在此时,上课预备铃声响彻整个校园,她拉起元初柠的手腕,准备要走,却发现路有点走不通。
单斯锦发话,“让她们走。”
挡路的让开,方舒禾环视一圈,说道:“希望下次我们再也不要见面。”
回到教室,大部分人都已经站起来读书了,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加入了早读大军。
元初柠竖起书,观察走廊没有老师,接着偷偷瞄了方舒禾几眼,悄悄靠近后小声道:“舒禾。”
方舒禾立起书本看向她,快速跳动的心脏仍没有缓下来的意思。
“你好厉害。”
元初柠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方舒禾,虽然变化有点大,但气场十足。
面对元初柠崇拜的眼神,方舒禾只是勉强露出个笑,回到教室冷静之后,她脑海里又浮现了刚才的画面,现在一阵后怕。
自己是怎么敢跟他们叫板的?
谁给她的勇气?
方舒禾脑袋思绪乱成团,余光注意到,他还在等自己的回答,问道:“不过,你怎么在哪儿?”
元初柠犹豫着躲避她的目光,“我……”
“是想叫他把视频删掉吗?”
方舒禾的话一语中的,元初柠不敢去看她,点点头承认。
“以后尽量不要跟他们碰上,他们很难搞。”
元初柠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嗫嚅道:“我知道了……”
回答过后是无尽的沉默,元初柠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让她有些不开心,正打算转身回去。
方舒禾微微歪着脑袋看向元初柠,突然开口问道:“不过,你真的很想吗?”
45. 第 45 章
怎么会?
方舒禾怔忪片刻,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怂恿元初柠的想法,她眼神闪躲,补救道:“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说得很快,奈何元初柠只听到了前面的那句,殷切问道:“舒禾你有办法,对吧?”
“没有。”
元初柠不死心追问着,“真的没有吗?”
方舒禾嘴唇微张,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那好吧。”
见她没法,元初柠只得作罢。
放学后——
方舒禾魂不守舍地回到家里,刚关上门就看见梁知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你不开心。”
梁知言的语气没有疑问,极为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她情绪异常。
“没有。”
方舒禾一边换鞋一边勉强打起精神,否认了他的话,“你看错了。”
梁知言也不急,等她洗完手后拍拍身旁的位置,“圆圆,我无聊。”
“无聊?”方舒禾擦干手打开书包,坐到他旁边,“正好写作业。”
说着,她将帮他带回的作业递过去。
梁知言接过作业,看了几眼抱着,唇角浅浅上咧,“谢谢你,你真是人美心善。”
一句话的功夫,方舒禾眼神骤然变得古怪,“其实......可以不用硬夸的。”
梁知言诚实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我没事。”
方舒禾准备宽慰他,谁知梁知言又说了一句。
“我有事。”
“你今天不是一天都呆在我家吗?”
自从梁知言跑回来后,为了躲人,他除了洗澡睡觉的时候不在方家,其余时间都在方家。
方舒禾刚想说是因为他闲得慌,突然转念一想,问道:“你哥和你爸妈他们来找你了?”
梁知言一股脑往后靠到沙发,仰头盯着天花板,认真地说:“我无聊。”
方舒禾嘴角轻轻抽搐,几次张口又停下。
他还真是闲得慌。
梁知言话锋一转,问道:“池骁怎么样?”
“本来就不经常在学校,这下好了,彻底不在了。”
方舒禾有种预感,用不了多久,池骁这家伙就会想方设法从学校退学去打工。
虽然知道未来这家伙过得不会太差,但她还是觉得池骁不应该被走到这个地步。
毕竟太累了。
“元初柠呢?”
“除了有些愧疚和担心,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方舒禾说完后顿了一下,她突然发觉,元初柠虽然看起来没这么勇敢,但在关键节点,单枪匹马干了一堆心惊肉跳的事。
“那你今天受伤了吗?”
“哪能啊,我身手这么厉害——”
方舒禾习惯性脱口回答,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眼珠子一转发现梁知言在这等着她。
他沉默几秒,随后问道:“谁欺负你了?”
“没有……”方舒禾打着哈哈,面上无事发生,说道:“快迟到翻了个墙而已。”
梁知言知道她是个不肯轻易说实话的主,也没有再追问,只道:“下周一,等我一起上学。”
方舒禾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坐在那里放空自己。
突然,她喊道:“梁知言。”
梁知言:“嗯?”
“我要是......”方舒禾迟疑着,“我要是变坏了,你会怎么样?”
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梁知言是个道德感有点强的人,拉架环节都要问对方有没有做错事情。
不出意外,他就要给自己洗脑要成为好人。
梁知言侧过脸看她,问:“你想变成坏人?”
方舒禾抓过个抱枕抱在怀里,像他一样靠在沙发上,阖上眼轻轻道:“不想。”
她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特别大的坏事,另外她并不觉得自己脑海里的那些想法是坏的,如果自己真得变坏了,是不是就会变成他们那样?
这是方舒禾最不想看到,也是最讨厌的。
梁知言转过身,身子朝着她,拿起抱枕放在沙发边上垫脑袋,看着她的侧脸说道:“那我拉着你,不让你变坏。”
方舒禾听后嘴角上扬,歪过脑袋睁开眼,不免有些好笑道:“你能拉得住我?”
梁知言不语,只是追着她眸子里那零星光点看。
许久,他缓慢且坚定地说:“能。”
方舒禾被他看得心里有些不自在,突然间意识到这样有点奇怪,尬笑着转移话题。
“我才发现你眼尾有颗痣耶。”
等一下。
她意识到不对,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方舒禾,这算什么转移话题?
岂料,梁知言心情颇为愉快,特地把脸凑过去,问道:“好看吗?”
这得瑟的语气,让方舒禾脑门飘过六个黑点,一时间不知道是她自恋还是梁知言自恋。
她敷衍道:“好看好看。”
梁知言嘴角扬起,隐约带着点得意,“外婆说你小时候可想要了,每次都扒着我的脸,说是要把它抠下来安在你脸上。”
方舒禾:“......”
人总是要为年少的无知付出点代价。
就比如现在。
“方舒禾。”
方舒禾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惊恐地转过去。
霍则翊拎着两大袋东西,进门之后腾出只手一把将门关上。
他的面上没有平时惯有的笑意,看向他们的眼底好似深渊,对上便会万劫不复。
咚的一声,地板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
“不是——”
方舒禾赶忙从沙发起身,朝着脸黑成锅底的霍则翊说道:“你听我解释......”
这能解释什么?
他们两个什么都没干,但为什么她会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老子怕某人饿死在家里,然后去买吃的,开门的时候又想到一个瘸子腿脚不便,硬是腾出只手来开门,结果呢?”
霍则翊站在原地,一字一句地说着,字里行间满是埋着的地雷,仿佛他们要是多说一句,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没听见,怪我耳力不好。”方舒禾赶忙上前提起一袋,“我来拿我来拿,您坐您坐。”
霍则翊仍不肯放过,一把夺走她手里的东西,定在那里,继续用着审判的目光紧盯两人。
梁知言调整姿势坐好,十分坦诚道:“我们只是聊天。”
“聊天?”霍则翊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方舒禾赶紧应承下来,“对对对,我们在聊天。”
“对什么对?”霍则翊将东西放到一边,看着方舒禾问道:“你告诉我谁家好男聊天这么近?”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亲上了。
方舒禾百口莫辩,“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是我想的那样,这小子就会立马被我从家里轰走了。”
梁知言听到自己要被轰走,眉间聚一块,可怜巴巴道:“圆圆,我不想被轰走……”
“你看。”霍则翊用下颌点了点梁知言的方向,“最常见的手段。”
方舒禾无奈望过去,“梁知言,你先别说话,好不好?”
梁知言:“可是他说我。”
霍则翊冷哼一声,“还装呢?”
梁知言依旧坚持,“我没有。”
“你手段还挺高,平时就靠这副样子骗她是吧?”
两人一来一回,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听得方舒禾头都大了,几次张嘴想插话进去,愣是说不出一点。
好吧,都不闭嘴,那她闭。
约摸过了五分钟,两人消停下来,方舒禾的耳朵终于得到解放。
“话说,你怎么来?”
“舒姨跟我说她晚上去吃饭,怕你吃饭没伴,叫我过来跟你一块。”
今天霍则翊放学早,方母给他发信息说今晚她要去和方家人吃饭,发了红包让他们晚饭看着解决。
但他明白,方母是怕方舒禾知道不开心,想让自己帮忙转移注意力。
方舒禾看了眼墙上的钟,突然想起方母这个点应该早回家了,于是问梁知言,“我妈去哪儿了?”
梁知言摇摇头,霍则翊见状,在一旁脸红心不跳地补充道:“和小姐妹聚聚吧。”
方舒禾一脸疑惑,“她怎么没跟我说?”
霍则翊看她翻找手机,说道:“你连我的声音都没听到。”
“好了!”听他又要提起这件事,方舒禾比了个喊停的手势,“我去做饭。”
霍则翊蹙眉不满,“这怎么能让你去呢?”
“别跟我说你想露一手。”方舒禾立刻警惕起来,她可没忘记这家伙差点要把厨房烧掉的场景,霍则翊比她还不靠谱。
霍则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们两个做饭能吃吗?”
方舒禾反问道:“我至少比你好点吧?”
“把菜做熟吗?”
“是你嘴挑。”
霍则翊双手环抱置于胸前,不说话看着她。
“要不——”
两人一齐转头看向声音源头,梁知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上已经拎起两袋东西。
方舒禾继续理论道:“你忍心让一个腿脚不好的人做饭?”
霍则翊:“他只是瘸了,手还好好的。”
“就算他做的很好吃,你也不能这么虐待他吧?”
“食材是我买的,这是你家,他动动手,待会不让他洗碗不就行了?”
“行了。”
梁知言看着他俩,突然插进话,“你们都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两人瞬间熄火,心虚对视后默契移开视线。
梁知言拎着东西试了一下,脚踝还是有些钝痛,于是朝两人喊话。
“那你们两个可以把东西搬到厨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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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来了!”
方舒禾说着,上前想要接过东西,霍则翊抢先她一步,将东西拎在手上。
只不过霍则翊刚把东西放进厨房,一通电话就打到他的手机上。
霍则翊垂眸瞧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随即瞥了方舒禾一眼。
方舒禾被他看得心里生出古怪,问道:“看我干嘛?”
“我不吃了。”霍则翊挂断电话,收起手机,“你们俩吃吧。”
“噢。”方舒禾敷衍点点头,“慢走不送。”
霍则翊挑了挑眉,“这么急着想让我走?”
方舒禾适当性挽留,“那您别走,行吗?”
听到这话,他露出个心满意足的表情,随即微笑但异常狠心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不行。”
方舒禾:“……”
待到霍则翊走后,方舒禾还在看着门口,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梁知言很是好奇,便喊了她一声。
“舒禾。”
“那家伙肯定有事瞒我。”
似曾相识的话,让梁知言默默弯下腰,扶着那条受伤的腿,弱不禁风道:“啊,我脚伤了。”
方舒禾眼珠子缓缓转过去,目光瞥向他,幽幽说道:“你放心,不去。”
一瞬间,梁知言的脚不疼了,也能站得笔直,就连眉梢都带上了点喜色。
他道:“那就好。”
手机弹出信息,是方母发来的,还附带了个大红包。
方舒禾回完消息,对着梁知言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吃烧烤吗?我请客。”
梁知言眼睛一下就亮了,这段时间忌口,嘴巴淡得没有味,虽然方母做的饭菜很好吃,但是他就是想吃香香的辣辣的东西。
没等方舒禾催促,梁知言就兴冲冲地朝门口走去,嘴里还问道:“我们去哪里吃?”
短短几秒就见证医学奇迹,方舒禾连连咂舌,“你冷静些,我们点外卖。”
梁知言走到一半,拐去沙发,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舒禾,你真贴心。”
方舒禾:“......”
一个小时后——
肚子再次发出抗议,梁知言靠在沙发上,两眼些许空洞麻木。
“舒禾,我电视剧都看完了,它怎么还不到?”
“快到了,让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又说不能给你的烧烤占位置。”
方舒禾不停地按着遥控器,又重新找了一部新的电视剧给他看。
“看完这集就到了。”
梁知言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看起了电视。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接着外面传来人声。
“外卖。”
两个人蹭地站起,一齐涌向门口。
方舒禾打开门,一张酷似池骁的脸,正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外卖。”
三人愣住,视线相对。
梁知言眼睫扑闪,看着那张脸确认再三后跟方舒禾咬起耳朵。
“他好像池骁啊。”
声音不大,足够让三个人都听见。
“你们——”
话音未落,方舒禾大手一挥将门关上。
梁知言不解,疑惑问道:“舒禾你干嘛?”
方舒禾仰头看他,语气有些严重,“他看到了。”
“舒禾,我们是人,正常人看见正常人是不会发生什么的。”梁知言认真分析道:“而且我们的外卖在他手里。”
对哦,方舒禾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关门?
“你们还要不要了?”
方舒禾重新打开门,赔笑道:“不好意思啊,有些意外,激动过头了。”
池骁将东西递了过去,板着脸说道:“没见过我打工的吗?”
好家伙,双层含义。
两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起来。
方舒禾用手肘戳了戳梁知言,示意他回答。
梁知言接受到信号,扭过头就跟池骁说道:“我上次没见到,现在见到了,你很棒。”
此话一出,沉默在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来,方舒禾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面露讪笑,咬着后槽牙低声警告梁知言,“不许说这个。”
梁知言两只眼珠子咕噜一圈,随后扯开话题,“下周家长会,你来吗?”
池骁眉间紧皱,“你有病吗?”
“你不来我就坐你位置了。”
“随便你。”池骁丢下句话就要离开。
梁知言又道:“那我坐上去,岂不是会被认成你爸了?”
他的话语里似乎真有这种困扰,全程听得方舒禾石化在原地,早知道她就不和这家伙说家长会的事了。
她心里开始怀疑,梁知言是否接受过正常人类的沟通,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
看到池骁的背影停下,她默默后退,留出空间给他们。
池骁缓缓转过身,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梁知言,你是欠揍吗?”
46. 第 46 章
“好了,现在打这样,都舒服了吧?”
方舒禾无语地叹了口气,拿来碘伏棉签给他的脸消毒。
梁知言向后缩去,依旧嘴硬道:“他没有我厉害。”
余光留意到她动作停了,梁知言问道:“可以了?”
“没有。”方舒禾平静转身扔掉,拿了根新棉签沾了酒精,一把怼到他的脸上。
“嘶——”梁知言吃疼瞬间皱眉,“舒禾,好疼!”
“厉害的人是不会吱声的。”
方舒禾刚说完身旁也传来嘶的一声,她看都没看过去就说道:“真不明白,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菜鸡互啄。”
池骁坐沙发的另一边,举着镜子,用棉签点了两下嘴角,没了先前的阴沉,语气不屑纠正道:“什么菜鸡互啄,这明显是我更胜一筹。”
梁知言瞥了眼他的脸,随即切了一声,挑衅道:“要比比谁脸上的伤更多吗?”
“你们两个要不要试试谁更快被赶出去?”
方舒禾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拉长声音警告着,“你们一天到晚的,能不能消停点?”
“你们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能不能给读者做点好榜样?能不能让我轻松点?”
“人家校园文不是少男少女的暗恋心事,就是怎么提高成绩和奔赴更好的未来。”
“你倒好,生活像开了地狱模式,连带着我们也不好过,我真的希望你之后过得好点。”
“最好是周围少一点乱七八糟的人或者事,拜托拜托。”
她双手合十,叽里咕噜说一堆,池骁没听明白其中的逻辑,皱着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没事。”
方舒禾摇摇头,随意敷衍几句,将棉签塞进梁知言手里,说道:“自己弄。”
“她的意思是希望你更好。”梁知言思忖几许,又补充道:“方方面面。”
池骁放下镜子,眼眸半垂着不知想什么,“你们两个真的很爱讲这些没用的。”
对此梁知言持不同意见。
“你本来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连一句话都没有,难道不是更惨吗?”
方舒禾沉默半晌,接着瞧了眼池骁,发现他面色铁青,拳头慢慢握紧,心中顿感不妙。
她开口制止道:“冷静,这是我家,别动手。”
“我知道。”池骁松开拳头站起身,“等我有空再收拾他。”
梁知言拿着棉签在脸上盲点,“那你是要回学校了?”
“要回家了是吧?”方舒禾起身,“我送送你。”
梁知言放下棉签,凑热闹道:“我也送。”
闻言,方舒禾淡淡地瞥了他的腿,语气平静问道:“你也要去?”
眼里是赤裸裸的警告,梁知言咽了咽口水,默默整理坐姿,“不去也行......”
听到他的保证,方舒禾才转身回了房间。
池骁站在一旁,“不用”两字还未出口,眼神无意间与她对视,发现她似乎有话要说。
但是方舒禾怎么会有话对自己说?
池骁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没等他犹豫完,方舒禾已经从房间里出来,“走吧。”
把池骁送到楼梯间后,方舒禾忽然叫住了他。
“池骁,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池骁沉默几秒,“想问什么?”
“是不是所有在靡夜的女孩子都必须打扮成那样?”
“什么意思?”
池骁不明白,她特地送自己一趟就是为了问自己这个?
“我那天看到你朋友的打扮跟我差不多,白色长裙,头发半扎,再戴个珍珠耳饰。”
方舒禾见他迟疑中带着谨慎,解释道:“我只是想问一下,没有其它的意思。”
看在刚才她收留自己弄伤口的份上,池骁如实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也不是人人都这样,只有个别被挑出来,特定的人来,经理才会让她们这样。”
“特定的人?”方舒禾狐疑地挑了一下眉,问:“比如说?”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
方舒禾安静几秒后又问道:“那你们当中有没有比较突出的?就是那种当她打扮成这样子,你们经理会说很像之类的话。”
池骁盯着她许久,心里莫名不安,忍不住问道:“方舒禾,你问这么多是想干什么?”
见他起疑,方舒禾笑着替自己辩解,“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好奇想知道罢了。”
“你很不对劲。”
明明是同一个人,刚才也还呆在一块,可池骁总觉得眼前的方舒禾变了样。
在池骁思考的空隙,方舒禾嘴角明显一滞,不过一瞬恢复原样,反问道:“我哪里不对劲了?”
池骁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匆匆撂下一句,“我先走了。”
“池骁!”方舒禾赶忙喊住他,“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回答我想知道的问题。”
见池骁不肯开口,眼里全是犹豫,方舒禾再次开口。
“池骁,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吗?”
她的眉稍带上急色,语气比平时更加生硬,这让池骁更加确定其中有事,直觉告诉他不应该说出来。
说完,方舒禾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半垂眼帘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良久,池骁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有,但是她不是那里的,只来过两次靡夜,之后就很少见她再出现,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方舒禾半低下头,羽睫遮住她眼底的情绪,接着从口袋里拿出张纸条递给他。
池骁疑惑地接过来,看见上面是一串邮箱号码,旁边还附带着一个名字。
姜霁雪。
池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不算太陌生,就是一时间不记得在哪里听过。
他问道:“这是什么?”
“你朋友应该会有余燃和单斯锦当天的露脸视频,你把视频和上面的名字发给这个邮箱,加上你的诉求,他应该会帮你解决视频的事情。”
“至于他们两个,他应该会帮你收拾一顿,就是达不到你想要的程度。”
方舒禾察觉到他手中攥着纸条的力度加大,虽然说选择由池骁决定,但是她还是很希望他现在就接受。
池骁不走这一步,她上哪里再找这么合适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乍然松了口气,将纸条还了回来。
“我想自己来。”
方舒禾看向那张停在半空的纸,迟迟没有动作。
等池骁自己去解决,她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方舒禾还是没有接回那张纸,转而说道:“这个算是我的报酬。”
池骁眉间拧作一块,“报酬?”
“我刚才问你的那几个问题。”方舒禾怕他再次拒绝,继续说道:“当然,你有选择权,但是我不会把它收回来。”
见池骁面上闪过犹豫,她垂下眸子半转,随后掀起眼皮,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池骁,你要等以后,这个以后要等多久,你有没有想过?
“还有,你觉得会等得到吗?”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与寻常无异,却好似能将人带进去。
“方舒禾。”
池骁脸上神色倏然一转,疑惑中夹着不可思议,“我有时候怀疑你真的是精神分裂。”
方舒禾顿了顿,嫌弃地反驳道:“你才精神分裂。”
“真是奇怪。”池骁嘟囔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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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后说道:“我走了。”
“等一下。”
池骁刚走两步又听见声音,“又怎么了?”
“如果有人找上你,你先别把我说出来,告诉他,我会找他的。”
“还有......”方舒禾踌躇道:“别告诉梁知言。”
方舒禾弄得神神秘秘的,池骁心里的疑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你应该不会是把我卖了吧?”
“自信点。”方舒禾睨了他一眼,“你帮我,我帮你,这叫等价交换。”
池骁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赶路。
方舒禾对着他背影虚虚挥了挥手,“周一见。”
送完人,她刚打算离开,就看见楼梯间多了个不速之客。
“姐姐。”
方舒禾身形一僵,周身气压骤然变低,收回眼神的同时浅浅翻了个白眼。
她刚准备提步离开,方岁长的一句话留下了她。
“姐姐,要做什么?”
闻言,方舒禾不情愿地看了他一眼,“你全都听到了?”
虽是问句,但她觉得方岁长应该是听见了自己和池骁的对话。
如果他要给自己添堵的话……
想到这,方舒禾心头一阵烦躁,表情越来越收不住。
方岁长脸上依旧是那个标准的友好的笑,“也可以不听到。”
方舒禾面色一凛,斜目瞥去,“威胁我?”
方岁长听后笑容凝固,否认道:“没有。”
越看他越来气,方舒禾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警告道:“离我朋友远一点,还有别用你那假名字恶心我。”
“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没有,我没有说过什么假名字。”
方岁长的情绪罕见地有些着急,让方舒禾心里不由地产生一丝怀疑。
“你最好是。”
方舒禾转身就要走,方岁长突然喊住了她。
“姐姐!”
“我警告过你。”方舒禾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站在台阶上,双眼微眯俯看着他,“你还想要什么?钱?还是房子?”
方岁长没有回答,眼睫扑簌,眸中掠过微乎其微的失落,“我不要房子,我只是......”
听这语气,方舒禾下意识地看了下周围,发现还没人后眼神逐渐变得古怪。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我没有想要威胁你,我只是想说——”
“打住。”
方舒禾出声制止他,“别让你亲姐看到了,还有,同样的事我不会上当第二次。”
“我不是——”
她再次打断了方岁长,语气里毋庸置疑的强势,“那又怎样?”
“我——”
“圆圆。”
梁知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方舒禾神情缓和了些,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梁知言走到旁边,余光瞄见台阶下的方岁长,接着对她说道:“我等你好久都不见你回来。”
她眉头轻轻蹙起,低头瞧了一眼,脸上的冷漠一下化为关心。
方岁长眉头紧蹙,紧紧盯着两人,不可置信喃喃道:“凭什么?”
略微愤怨的话语传进方舒禾的耳朵里,她嫌弃且不解地瞥了眼,嘴里小声嘀咕:“又发什么神经?”
梁知言垂下眼帘,眼珠子藏在后面咕噜转了一圈,哼哼唧唧道:“圆圆,我疼,我们走吧。”
“现在知道疼了?”
“活该!”方舒禾嘴上说着,但手已经扶上他的胳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完全忘了还在原地的方岁长。
47. 第 47 章
周一早上——
“舒禾,你在看什么?”
两人刚踏进校门,就被守在门口的主任和老师吸引目光,几个老师穿着比平常还要正式,站在一侧。
以往门口哪里会有人,最多是快上课的时候主任来抓人。
但今天,就连国际部的主任和老师也来站门口,真是稀奇。
果不其然,他们前脚刚进校门口,后脚就来了几辆车,缓慢驶入学校。
方舒禾突然停了下来,梁知言瞧她一动不动,视线紧盯陆续进来的车,以为是她觉得有点冷想坐车上学,于是问道:“你也想要坐车上学?”
方舒禾收回视线,笑着问道:“你觉得能开进来吗?”
平日里除了老师的车,按照指定路线能开进学校,其余的都不允许开进来,就连国际部学生的车也只能到门口。
梁知言思考了会儿,对她说:“学校不好玩,我下次带你去其他地方。”
方舒禾笑笑不说话,重新提步向教室走去。
两人刚到教室门口,就发现里面的人陆续往外走去。
“舒禾,你们来了。”
元初柠眼尾弯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方舒禾浅浅一笑,瞧了眼四周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班被抽到礼堂看颁奖仪式。”
方舒禾睫羽陡然一颤,放书包的手无意识蜷缩,加大了力道。
身后的梁知言书包都没放,有些好奇地问:“什么颁奖仪式?”
元初柠:“奖学金。”
接着,他又问道:“有表演吗?”
“额……”这问题一下子问到元初柠,她回想后艰难道:“颁奖仪式历年都没有表演。”
“没有表演?”梁知言不是很理解,“那看什么?”
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问过自己,元初柠想了想,向他解释道:“算是一种激励吧,激励你要好好学习……”
“如果是这样的话,来回不都是那些人么?”
看梁知言似乎要开始较真,方舒禾神色恢复如初,打断道:“放书包,走吧。”
三人来到礼堂,按照区域划分找到自己的班级,方舒禾发现这次划分的位置还挺靠前,但这次剩的座位居然都是后面的。
这不禁让她有些疑惑,按以往,大家都是抢着坐后面各干各的事,来迟的只剩前面位置,但这次前面坐满了人。
挑了个边缘的位置坐下后,方舒禾懒得管那么多,正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补觉。
“舒禾,你吃不吃?”
梁知言从口袋掏出包子递到面前,方舒禾有些困但还不饿,便摇摇头拒绝了。
收回递出去的手,他变戏法似地找出个没有用过的袋子,嘴里碎碎念道:“那我留一个给你。”
昨晚气温突然变低,今早梁知言在包子铺买完东西后,遇到了匆忙出门的方舒禾,对方二话不说就拉着自己一通跑,最后赶在三分钟前到了校门口。
估计因为天气原因,方舒禾今天没能准时起床,所以她大概率是还没吃早餐,正好李叔做了新品,留一个给她。
想到这,梁知言扎好袋子,准备将东西递给方舒禾,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他将东西收到外套口袋,朝她的方向挨去,慢条斯理地安静进食。
念到名字,台下响起掌声,梁知言转头看过去,方舒禾只是眉头微皱将头扭到一边。
“有请陆回琛陆总来为他们颁奖,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同时周围还出现了窃窃私语。
“这个陆总有点帅。”
“那可不,毕竟是当年的鸣礼校草之一。”
“他也是鸣礼的?”
“说白了,鸣礼姓陆,当年谁不知道陆回琛和姜霁雪。”
“姜霁雪是谁啊?”
“还提姜霁雪?小心被听见。”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你看看陆总座位旁边的那个,那才是正宫。”
梁知言听这名字有点耳熟,刚想转头去问,就发现方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站了起来。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台上的人,接着视线转移到下方。
梁知言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滑落发现她的手紧紧握着,整个人似有些不开心。
下一秒,她垂下视线,丢下句“我出去一下,你别跟”就离开了。
方舒禾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礼堂,接着一路狂奔,试图用耳旁呼啸的风声掩盖刚才的议论。
直到筋疲力竭,她才停下扶着墙缓缓跪坐到地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突然手背传来凉意,将方舒禾从混沌中拉扯出来,她意识到什么,眼泪接连砸落至地面。
凭什么他都能活着?还要做这么恶心的事……
不行,方舒禾,你不能哭,不能哭......
不过几瞬,她便强忍下哽咽,擦去眼泪,重新站了起来。
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方舒禾清醒许多,环顾周围,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栋废弃的教学楼。
她来到楼顶,走到栏杆边缘,望着不远处那栋红色的建筑物失了神。
凉风一遍又一遍地吹着脸颊,直到寒意附着眼尾的泪上,方舒禾才稍微能喘过气。
疲惫涌上心头,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头靠墙环抱双膝,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同时在脑子里盘算着计划。
没过多久,耳边突然炸开几道声音,方舒禾下意识看去,不远处的废弃的桌椅被踢得七零八落,而罪魁祸首正侧对自己,安静低头看那片狼藉。
那罪魁祸首她也不陌生,正是单斯锦。
只不过,现在的单斯锦跟几分钟前的她一样,正流着眼泪。
许是方舒禾的视线太过炽热,一下就被他抓包了。
两人视线对上,相视几秒,方舒禾率先反应过来,尴尬躲闪的同时僵硬地将头转回来。
余光瞟见单斯锦朝自己走过来,她默默低下头举起手挡住脸,在心里祈祷他不要冲动。
“手拿开。”
冷漠的声音传来,方舒禾没有听,而是闭着眼将自己面向墙壁。
“我说,手拿开。”
见她依旧没听,单斯锦直接蹲下上手帮她挪开。
“干什么?”
方舒禾无奈睁开眼,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而且眼神还阴森森的不像假,她便装傻提高声音说道:“朝我吼什么?”
“又是你。”
单斯锦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冷冷说道:“跟踪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通过我往上爬?”
“我告诉你,做梦!”
方舒禾忍不住低头翻了个白眼,她到底是为什么每天要听这种尴尬到脚趾抓地的台词。
她忍不住反驳道:“你有没有搞错?是我先来的。”
单斯锦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质问:“还装?”
方舒禾被气笑了,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有病去治好吗?我没空陪你演戏。”
“上次扇了我一巴掌,你说这次我该不该把你眼睛挖出来?”
她抓到重点,眼神微变,“就因为我看见你哭了?”
单斯锦没有说话,缓缓凑近眼神愈发锐利,好似要把她扎穿。
方舒禾轻笑一声,倏然记起他好像和陆家有亲戚关系,紧接着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脑海里闪过。
既然现在恶心不到姓陆的,那恶心这个姓单的,也一样吧?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念头一出,方舒禾歪着脑袋瞧他,心里居然有些隐约的兴奋。
见她不怕,眼里反倒冒出精光,像看猴子一样看着自己,单斯锦面色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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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不爽道:“你真想让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方舒禾忍下心里冒出点头的怒火,脸上瞬间挂上抹浅笑,得体中带着些许讨好。
“能让单少视若珍宝,我也是——”她学着单斯锦的样子,慢慢靠近,气势毫不退让,甚至用手指隔空朝他打圈圈,“荣幸至极。”
对方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单斯锦忙收回自己的动作,眉头紧锁嫌弃道:“神经病。”
方舒禾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追着说:“别躲啊单少,你跟踪我,难道不是喜欢我吗?”
她骤然恢复先前的样子,语气里止不住的吐槽,“你也知道是靠人这么近是神经病啊?”
“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
“到底是谁先的,你心里没数吗?”
“哭就哭了,有什么不好认,这里也就你跟我,又不是一群人看着你哭,想有,人家还不看......”
单斯锦自然没错过她同样红的眼眶,见缝插针道:“谁都跟你一样?”
方舒禾安静几秒,紧接着切了一声,“那你把眼泪擦干净再跟我说,好吗?”
“说着那种看起来又狂又拽的台词,真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还挖我的眼睛,你自己没有吗?”
说到这,她似是恍然大悟,“哎呀,我忘了,单总的眼睛是一次性的,哭过就不要了。”
“多金贵的眼睛,怎么就不要了呢?”
单斯锦几次想插进打断,结果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在面对她貌似有些神志不清时,单斯锦没了想要回击的欲望,起身就要离开。
方舒禾靠在墙边,叹了口气,故意嘀咕道:“遇事除了哭就是跑,难怪什么也捞不到。”
“你再说一遍!”
不过一瞬,单斯锦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脸上掩不住的狠戾,拳头高扬在半空,随时能落下。
方舒禾被吓到,下意识蜷缩身子,怔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的拳头,一秒,两秒,三秒,随后忍不住失笑出声,“我再说两遍也还是这样。”
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单斯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举起了拳头,将手放下咬牙切齿道:“闭嘴!”
“噢,我又忘了。”她停顿几秒,笑意渐渐敛起,眼底浮现丝厌恶,“你们这群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恼羞成怒地让人闭嘴。”
“单斯锦,你什么都没了,还叫我闭嘴?”
眼前的人再次哑口无言,突然间,一颗豆大的泪珠从他眼里直直掉落。
怎么哭了?
不应该啊。
方舒禾有些懵了,“喂,怎么就哭了?”
“方舒禾,凭什么连你也这样对我!”
被单斯锦一嗓子吼得耳朵发疼,她摸了摸耳朵,随即用同样声量回敬道:“喊这么大声干嘛,我耳朵又不聋!”
单斯锦擦掉眼泪,索性坐在她对面,一副势必要跟她争到底的样子。
“不是你先说这么多攻击我吗?”
那确实是。
但是她是不会道歉的。
可是这家伙又哭个不停,她还是有点良心的。
方舒禾思索片刻,从口袋拿出纸巾,举到他面前。
“喏。”
单斯锦别过脸,拒绝了她。
她慢慢收回手,嘴上说道:“我也就客套一下,你肯定不会——”
“要”字还没说出口,手背覆上掌心的温度,即将收回的手停滞在了半空。
没等方舒禾反应,周围又响起了道熟悉的声音。
“圆圆......”
这是——
她猛地转过头去,梁知言站在几步之外,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眉心紧蹙下颌线紧绷,眼底情绪不明。
梁知言怎么在这儿?
48. 第 48 章
梁知言大步上前,掰开单斯锦的手,转头紧张问道:“圆圆,你没事吧?”
“我……没事?”
方舒禾回过神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有事。
梁知言硬是挤进两人中间,上下打量着她,“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单斯锦的手被甩到一边,手里还握着刚才从混乱中得到的纸巾,挑了挑眉问道:“他是你找的救兵?”
她左右各看了一眼,决定先回答梁知言的问题。
“没有,他哭了,我给他递纸巾,但是他不要。”
方舒禾善良得不像话,仿佛先前什么也没发生。
接着她又转头看着自己的单斯锦,略有些嚣张道:“是啊,怎么样?他就是我搬来的救兵。”
梁知言循着声音看去,瞧见单斯锦微红的眼尾,神情一下恢复如初。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单斯锦脸又黑了一度,开口威胁道:“再看,连你的我也挖掉。”
梁知言一怔,“他好凶。”
方舒禾赞同接道:“我也觉得。”
梁知言仔细打量了一下单斯锦,说道:“他不适合跟你玩。”
方舒禾一噎,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在乱说些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单斯锦从中瞧出些端倪,故意道:“刚才不是说喜欢我吗?”
“我没有!你别听他乱说!”
几乎是声音一落地,方舒禾就否认了他的话。
在一旁的单斯锦听到自己被这么嫌弃,立刻皱眉斜目看去。
梁知言面上倒是很平静,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她不会喜欢你。”
这对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方舒禾试图打断道:“诶,不是——”
“谁稀罕。”单斯锦缓缓转过头看向方舒禾,“不过,他知道吗?”
对视间,她先是一愣,接着眼神骤变,在几瞬的闪烁中变得越来越阴沉。
单斯锦自然是没错过她的表情,鼻腔哼出声轻笑,“不会吧?”
没等她回答,手上传来力道,将自己一把拉起。
梁知言垂下眸子看着单斯锦,“我们就不等你,先走了。”
直到两道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单斯锦才站起来,低头瞧了眼手里的纸,思索片刻把它放在口袋里。
另一边——
回到教室,方舒禾微微喘着气,劫后余生地坐在位置上,她怎么会突然间想到在那种时候去招惹单斯锦?
周遭嘈杂的声音传进耳里,眉间的烦躁愈发明显,方舒禾将手肘搭在桌面上,给自己按了按太阳穴。
余光瞥见元初柠低着头,手里握着笔一动不动,她看过去疑惑问道:“初柠,你在想什么?怎么看起来心神不宁的?”
“我——”
元初柠看着她,似是憋了一口气,将气全都散光后又晃了晃脑袋,“没什么。”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拿到奖学金了。”
方舒禾说着说着,发现元初柠的表情似乎不是太开心,在面对自己的话时,有种强颜欢笑的感觉。
没等她回答,身后就传来岑汀意略微不满的声音,“那我呢?”
方舒禾转过去,发现岑汀意蹙着眉,像是等了自己半天。
距离上次发生口角之后,两人就很少说话了。
一个是两人最近很忙,另一个是她自己总觉得有个什么东西横在两人中间。
是她太敏感了吗?
方舒禾短暂地怔了一下,回想以前两人相处的细节,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她的嘴角重新上扬,语气像平常一样道:“当然是也祝贺了,怎么能忘记我们汀汀呢?”
岑汀意听后颇为受用,面上不显,想了想还是将手伸向书桌里,可没等她把东西拿出,方舒禾又转了回去。
【NPC此次任务,维护元初柠。】
脑海里久违地响起任务,再看需要攻击对象,方舒禾兴致来了。
“初柠啊,恭喜你,拿下奖学金了。”
齐菁一行人路过元初柠旁边,接着突然停下笑着恭喜她。
不远处的于逸晨听到声音转过身,故意对着方织遥说道:“织遥,你要是早点来,参加了期中考,是谁就不一定了。”
元初柠听出他们的意思,刚有所动作,却又硬生生停下,随后低头翻找东西当什么也没听见。
“你们是在争什么阴阳怪气大比赛的第一名吗?”
“我怎么就阴阳怪气了?”于逸晨话锋一转,“不过,都是姐妹,怎么脑子差别大?”
几乎是话音刚落,梁知言就站起来,手搭在方舒禾肩上,用那种“你完了”的眼神看着于逸晨,“闭嘴。”
“姐妹?”
方舒禾笑着重复了一遍,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好奇问道:“谁跟你说的?”
方织遥察觉不对,皱着眉小声提醒道:“于逸晨!”
她用手托腮,歪着脑袋跟于逸晨确认道:“方织遥是吧?”
于逸晨:“我说得不对吗?”
说着,她看向方织遥,“是你先的。”
方织遥心头不好的预感喷涌而出,急忙制止道:“方舒禾!”
“你知道她原来姓李吗?是为了她那个未婚先孕的妈能进方家门才改的姓。”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转眼偷瞄方织遥。
接收到各种各样的目光,方织遥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偏偏她还不能发作,否则她苦心经营的人脉和形象会崩塌。
“明明是我妈妈先的,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过这种生活......”
方织遥说到后面,声音竟有了丝哽咽,隐隐的倔强加上不得不避让的委屈,无不例外地让在场绝大部分的人倒在她的那边。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这些我都能背下来了,可以换一点有新意的吗?”
方舒禾眉间微促蹙,双眼眯起,眼底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一哭二哭三还哭,方织遥你藏了几桶水在眼睛里啊?”
“方舒禾,我们已经够退让了,你把我弟弟推下池塘的事情,我们也不计较了,你还想怎么样?”
此刻的方织遥眼眶已经通红,眼泪要掉不掉的。
演戏?谁不会?
她还要真情流露呢。
方舒禾放下手站起来,做好准备张嘴反击,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是要维护元初柠吗?
方舒禾双眼骤然瞪大,在疑惑中再次试图把话说出来,但试了好几次,仍旧还是听不见自己任何的声音。
梁知言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舒禾,你怎么了?”
见方舒禾不说话,于逸晨心里的底气更足,继续说道:“装什么?该不会是说不出来了吧?”
“够了!”
元初柠突然站起来,抬头将他们都看了个遍,缓缓说道:“不就是想恶心我吗?我告诉你们,你们成功了,我没见过比你们更恶心更能演的人。”
她转过头,与齐菁的视线直接对上,“齐菁,谢谢你的祝贺,希望下次你也能得到,不过你就不用跟我说了,我相信你能看得出来,我们现在的关系一点也不好,我不想装了。”
“还有你于逸晨,我就没见过哪个人比你更讨厌的,每天嘴像没刷牙一样,张嘴就让人嫌弃你。”
“哦,对了,还有你方织遥,你的演技和于逸晨的嘴一样,明明自己一点都不受待见,还每天要往舒禾身边凑,你这么在意,是因为没有吗?”
一连串的话钻进众人的耳朵,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望向元初柠。
平日里,元初柠总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就算是攻击自己的话,也只是忍让,甚至很多时候还会勉强笑着应对。
而现在的她仿佛换了个人,第一次朝那些对自己不怀好意的言论进行回击。
话算不上难听,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但从元初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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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说出,杀伤力还是很强的。
方舒禾一时间忘记自己说话不出这件事,呆呆地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元初柠的身影高大起来。
“元初柠你——”
于逸晨话都没说完,门口就传来班主任低气压的警告声。
“都干嘛呢?没有听见铃声响是吗?”
大家反应过来,一下子散开,纷纷回到座位坐好。
郑老师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家长会还没开始,先自习。”
余光的人影消失,方舒禾悄悄转头查看周围情况,确认没人之后,朝元初柠狠狠地竖了个大拇指。
此刻的元初柠回过神来,耳朵早已发烫,整个人又变回原来的样子,面对她的奖励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的她在遇到这种事,总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思自己,甚至为了不惹事,还会勉强自己笑着回应。
不知为何,刚才凭空生出勇气,将那些人一一怼了回去。
梁知言小声解读着方舒禾的举动,“她的意思是,你做得很棒,值得狠狠表扬。”
方舒禾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元初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指向自己的喉咙。
方舒禾明白她的意思,重新试着说话,却还是没有声音。
梁知言说:“我去跟老郑说,我们去医务室吧。”
方舒禾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刚才她本想破罐子破摔,把一切都说出来,没成想竟然失声了,八成是剧本搞得鬼。
她递了个眼神给梁知言,梁知言领会到她的意思,再次问道:“真的不去?”
方舒禾用力地点了点头。
元初柠不太放心,劝道:“舒禾,要不去看一下吧?”
方舒禾翻找纸笔,找到一半嫌写字太麻烦,朝她摆摆手。
梁知言朝着没反应过来的元初柠再次解释道:“她的意思是没事的。”
方舒禾听后朝他竖了发大拇指。
岑汀意突然道:“听说太紧张或者压力过大的时候,会失声,你不会是......”
方舒禾一怔,转过身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摆动,表示她才不会紧张到失声。
如果不是开始的时候梁知言压着自己,说不定她脑袋那股冲动劲上来,话也不说就翻过去了。
几人聊了两句,窗外就陆续有家长到来,接着郑老师就过来让他们领着自己的父母入座。
教室里有家长陆陆续续入座,方舒禾瞧着自己周围,没有一个人动。
她试探性问道:“你们都没告诉家长吗?”
元初柠眼中掠过丝惊喜,“舒禾,你的声音回来了!”
被提醒后,方舒禾又随便发出点声音,确认自己真的被解除禁言后才安心下来。
毕竟,她怕剧本一冲动,给禁上个一年半载就麻烦了。
不过,凭什么就禁她的言?就因为她想把真相都抖露出来吗。
元初柠没注意到方舒禾的表情,有些苦恼道:“我姑姑不知道来不来......”
虽然姑姑对她很好,但她更希望父母能来参加她的家长会,哪怕一次也好。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空。”岑汀意问道:“你呢?”
“啊?”方舒禾答道:“我没说。”
最近方母工作很忙,方舒禾都没告诉她要开家长会。
她转头对着梁知言说道:“咱俩相依为命吧。”
“不太行。”梁知言看向池骁的空位,“我还要当池骁的家长呢。”
“又打一遍?”
“简单啊,我坐他位置给他当家长就行了。”
从门口照射进来的光亮被挡住,方舒禾震惊看去,“池骁你居然来了?”
“什么叫居然来了?”池骁反问后说道:“你爸不是来了吗?还跟他相依为命。”
她有些懵,问:“谁爸?”
池骁奇怪道:“门口签字,姓方的,我们班就你一个姓方的,不是你爸还是谁爸?”
49. 第 49 章
“你怎么来了?”
方舒禾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眼神淡淡地看向方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方父手里提着东西,面对她的抗拒,不由得攥紧,“我听说你们开家长会。”
她直接问道:“是方岁长还是方织遥?”
每次见面,父女俩不是呛话就是冷脸相对没有话说。
“圆圆——”
方舒禾打断道:“如果你需要去给他开家长会,我不会拦着你。不过,来我这儿就不必了。”
“圆圆,我们谈谈吧。”
“谈谈?”方舒禾皱眉,“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吗,一问到重点,你永远都是不肯说。”
每每谈到这种话题,方父就不说话,方舒禾越瞧心里越生气。
她18岁了,又不是傻子,又不是看不出来方父方母他们两个有事情瞒着自己。
可是他们永远默认应该把自己的知情权收起来。
方舒禾沉默几许,半低下眼帘,最终还是忍不住控诉道:“当时所有人都说方岁长是你儿子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了你。”
“而你呢?流言漫天飞的时候,你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了她们那边,用着跟他们一样的眼光来看我。”
“你轻飘飘的一句‘他不是我的儿子’,转身就和我妈没有理由地离婚了。”
“再到如今,毫不犹豫地让她们这么肆无忌惮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恨别人还是恨我自己。”
“现在你能在我们身边转来转去,是我在心里面给你找了一次又一次的理由。”
方文进低下头,声音有一丝哽咽,“圆圆对不起,爸爸只是觉得这样做.......”
这么做能保护到你们。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习惯性地咽回去。
“这样做什么?为我好吗?”
“你总是觉得为我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所要承受的愧疚远远大于这该死的、微不足道的好。”
“你想要我知道真相之后是什么样子?”
“圆圆......”
“感激?愧疚?还是痛哭流涕?”
“那我告诉你都有,而且我一定会怪你。每次我快碰到真相的时候,你总是毫不犹豫地推开我,一次又一次。”
“我是个人,有知情权,更何况我长大了。”
方舒禾的声音颤抖着,她真的很想告诉方父,她长大了就找不出一点理由了。
两人不欢而散,方舒禾转身,发现方岁长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她走过去,冷漠道:“你们赢了。”
方岁长睫毛轻颤,接着侧目望去,喃喃道:“姐……”
“别这么叫我,真得很讨厌。”
说完,方舒禾头也不回地走了。
本以为今天烦心的只有她一个,结果走了会,拐弯后发现池骁独自坐下树下,背影看得出来十分落寞。
方舒禾本想偷偷走掉,可池骁的后脑勺好似长了个眼睛,转头瞥见是她,又转了回去,“是你啊。”
她定在原地,看了眼远处热闹的人群和某个身影,忽然改变计划,走到池骁旁边,“坐过去点。”
池骁两手搭在腿上,直到方舒禾瞧了他好几秒才十分不情愿地挪远了点,“坐这干嘛?”
方舒禾弯腰吹走掉落在上面的树叶,疲惫地阖上眼,“你坐这干嘛,我就坐这干嘛。”
“你心情也会有不好的一天?”
她无语几秒,提醒道:“我是人。”
池骁:“还以为你能把自己开解的有多厉害。”
“池骁,我觉得说话是有艺术的。”
池骁听得出来,她是在说自己说话不好听,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方舒禾睁开眼,“你家里来人了,是你妈来了吗?”
池骁双眼骤然瞪圆,已经顾不上自己复杂的情绪,眸子里瞬间被神奇填满,“方舒禾你会算命是吗,看破人的那种?”
他明明记得刚才方舒禾是不在的。
半个小时前,他已经打算好和梁知言交换位置,在彻底离开学校之前,最后一次体验家长会,算是对校园生活彻底告别。
谁知道好久不见的妈妈突然出现在教室,十分局促地告诉他,自己来参加他的家长会。
池骁六岁以后就没见过她,对她的记忆也很模糊。说来也奇怪,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就认出了她。
小时候听到别人说她抛下自己跑了,池骁很难过还会替她争辩上几句,因为他不相信,那么温柔那么爱他的妈妈会不要他。
长大后,他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走。
池骁有设想过某天她会回来,心里想过上百种见面的情景,在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
所以他也选择了逃走。
方舒禾没有告诉他,是因为看见了他脸上和自己一样的表情,池骁他爸不可能,那就只有他妈妈了。
“你看起来也不像不开心。”
“少打听。”
方舒禾直接挑明,“所以你决定要走了吗?”
“你又知道?”池骁不由地多看她几眼,“方舒禾你真是神了。”
“谢谢夸奖。”方舒禾又道:“我又想起了你那时候问我的那个问题。”
池骁先是一懵接着想起来了,是那天自己问她,元初柠会喜欢自己吗,那时候他情绪上头,没头脑地想找旁边的人证实自己不算差。
旧事重提,他有些尴尬,语气凶巴巴道:“你很打击我来着。”
方舒禾轻轻笑了一声,“抱歉啊,打击到你自信了,我的问题,不过——”
“打住。”
池骁出声制止,一般后面都没有什么好话,他今天面对的已经够多的了。
“池骁。”
方舒禾突然间很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但又不说话。
两人视线相对,池骁明白她的意思。
“我真怀疑你是她派来的说客。”
他低头回答后又沉默许久,“去了就能好吗?”
方舒禾诚实道:“不一定。”
“不一定你还劝我?”
“至少比你现在好十几倍吧?”
池骁语塞几秒,“谢了。”
“谢自己吧。”她缓缓站起身,“决定权在你的手里,你要是不想,我说一百句都没用。”
池骁突然好奇问道:“你平时是不是想想就能想通?”
每次方舒禾的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但这些道理好像不是出自于她,也从来都不会落到她身上。
听着他的反问,方舒禾难得愣住。
“我吗?”她视线落在前方,“我想不通,所以不想想了。”
方舒禾这个人有时候实在割裂,池骁忍不住问道:“我很好奇,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她掀起眼皮,“怎么,我给你一种学艺不精的感觉?”
虽然有时候确实是。
“上次的事,谢谢你。”
邮件一发,视频的事没过两天就压下去了,余燃那群人也没再老是揪着自己不放,就是每次看向他的眼神烦躁中带着点……忌惮?
池骁说不出,反正解决了一个麻烦,那就是好事。
“不客气,以后念着我点好,必要的时候搭把手。”方舒禾顿了一下,“当然做错事的时候例外。”
“肯定啊,我池骁是什么人。”池骁忽然想到什么,瞧了眼四周,转而低声说道:“有人来找我了,我按你说的转达了。”
方舒禾低垂的眸子动了动,“谢了。”
五十米外的一棵树旁,梁知言和元初柠站在一块,正望着他们。
元初柠不放心,问道:“你说,他们真的有在聊吗?”
刚才,方舒禾远远站着,似是与他们目光交接后才和池骁聊天,梁知言说她明白了他们两个的意思。
“应该会吧。”
“可是舒禾刚刚都不在。”元初柠担忧道:“而且她刚才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两个……”
池骁的妈妈突然出现想要带他走,但池骁不肯与她交流,她便拜托他们两个人去劝池骁。
他们找遍整个学校才发现池骁在那里,她和梁知言都不知道怎么劝。几人当中最有主意的方舒禾,今天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梁知言不知道怎么说,但总觉得方舒禾一定会这样做。
“她很聪明的。”梁知言继续说,“为什么你比池骁还想让他走?”
元初柠以为梁知言不知道池骁的家庭情况,心想着要帮池骁保守秘密,半天憋出句,“他值得更好的生活。”
梁知言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她看,看到元初柠心里都感觉别扭。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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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梁知言给她竖了大拇指,表扬道:“你最近自己开窍开得很好。”
他和方舒禾都不用做任务了。
元初柠半低下头,“今天舒禾已经夸过我了……”
梁知言如实道:“但你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了。”
元初柠:“什么意思?”
“刚刚你打完电话的时候。”
没想到梁知言观察这么细致,元初柠慢吞吞道:“有点。”
刚才家里人给她打电话,话里话外都在说让她争气点,下次名正言顺地得到奖学金。
“舒禾说,当跟你关系很好的人不开心的时候,要鼓励她。”他话锋一转,“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见他话说得如此直白,元初柠嘴角抽了抽,“其实,也不用安慰我……”
“那作为交换,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元初柠迟疑点头,她总觉得后面的话才是目的。
“喜欢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为什么问我这个?”
“你不是喜欢池骁吗?”
元初柠整张脸轰然发烫,极其不自在地躲开他的眼睛,“我、我才没有!”
梁知言本来想说她现在像只熟透的虾,说话还像网上说的一样,在听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说话结结巴巴。但舒禾说过不要这么直白的挑明,所以他只能认真倔犟道:“你有啊。”
见他还要说,元初柠一口气憋在心口上堵得慌,还是否认着,“我说没有就没有!”
梁知言盯了她几秒,又将目光收了回来,“好吧,那我去问池骁。”
元初柠偷摸用手背给耳朵降温,但耳尖依旧烫得厉害,听他提起池骁,心里有念头作祟,忍不住问道:“你……问池骁干什么?”
“他喜欢你啊。”
或许是因为自己不是那个人,梁知言坦荡得不像话,好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元初柠听后怔愣一瞬,心里头咕噜咕噜的,好像有某样东西要冒了出来。
半晌,她才从两人的对话回味过来,“你问我这个,是因为你喜欢舒禾?”
本以为梁知言还会犹豫不告诉她,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喜欢啊,你不喜欢吗?”
“你……”
元初柠想说这两个“喜欢”是不一样的,最终决定还是闭嘴,“我当然喜欢。”
几天后,池骁转学了,班里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惊讶,还有的不舍,毕竟池骁的名头还挺好用的。
梁知言现在自己一个人占两位置,桌子下的书全都放在池骁的位置上,宽敞的同时又觉得有点空荡荡的。
记忆中他和池骁好像都没有因为越界吵架,可能是因为池骁桌面不放书。
相处的记忆在脑袋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这瞬间,梁知言居然有点想他了,感慨道:“池骁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方舒禾转头看了一眼空位,“他会的。”
梁知言用手撑着脑袋叹了口气,“希望他能好好用那个本子记账。”
方舒禾一顿,“你送他东西了?”
“对啊。”梁知言思索片刻,“毕竟同桌一场。”
也对,毕竟两人同桌一场。
方舒禾点点头,收回目光时注意到元初柠的表情,沉默几许后道:“你也送了?”
元初柠眼珠子左右闪躲,“我.......送了块橡皮。”
一块小狗橡皮。
方舒禾忽觉不对,扭头看向岑汀意,“你也?”
岑汀意俏皮地单挑左眉,随后笑着缓缓点头。
在她印象中,岑汀意和池骁的交集很少,大多都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聊两句。
岑汀意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有次我托他帮我买东西,当时他没零钱找我,给我免了跑腿费。”
方舒禾好奇问道:“你送了什么?”
“一本书,《如何养成心眼》。”
方舒禾:?
“有时候可以省去动手的力气,毕竟——”岑汀意延长声音,“打架是不好的。”
明明是句正常的话,但方舒禾听起来却怪怪的。
下一秒——
【NPC此次任务,消除主角的不良想法。】
谁不良?
“小禾禾,你怎么不说话了?”
方舒禾回过神,视线重新聚焦,呆呆地对上岑汀意那双笑意盈盈的眼。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