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胖大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她嫁进平安村这些年,一直风平浪静,从未听闻村里出现过妖怪。
更何况,近些年,仙门大开,得了风声的妖怪早已躲回自己的老巢中,哪敢出来犯事。
李大汉一听,瞳孔骤然放大,虽处夏至时节,却感浑身起了一阵恶寒。
此时村里已有许多人朝李家围了过来,原本只是想看个热闹,一听“妖怪”二字,尖叫推搡着,纷纷跑回家里,紧锁大门。
李大汉拽着胖大娘的手臂,慌乱道:“快回屋吧,别管了,咱惹不起呀。”
胖大娘犹豫半晌,豁然起身,转身留下一句:“将人抬屋里来,兰芝,去煮些汤药。”
李大汉和儿子李铁面面相觑,踟蹰片刻,不情不愿将人抬了进来。
胖大娘回屋即刻从柜里翻出一些陈旧的符纸,贴在自家各个门上,这才松了口气去给床榻上的鸢娘换了身干净衣裳。
兰芝端着药进屋来,走到胖大娘身边,焦心道:“婆婆,真有妖怪抢孩子啊?”
胖大娘接过药碗,一点点送进鸢娘嘴里,佯装镇定道:“等人醒了,一问便知。”
正在此时,李家三岁小孙子摇着拨浪鼓跑了进来,身后跟着李铁和李大汉。
小孙子欢快道:“奶奶陪我玩~”,还没靠近就被兰芝一把拦在了自己身侧,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只觉晦气,不愿儿子靠近。
兰芝摸了摸儿子头道:“东东乖,奶奶正忙着呢,不闹。”
小孩闻言停下手中拨浪鼓,歪头看向祖母身旁的女子,半晌指着鸢娘道:“婶婶坏坏,婶婶偷笑。”
话音一落,众人面露疑惑,扭头看向鸢娘,发现此人直挺挺躺在床上,并无苏醒迹象。
李铁呵斥道:“又瞎说什么呢!”
小孩委屈巴巴看向父亲,刚想反驳自己没瞎说,可再转眼一瞧,发现婶婶并没有像刚才一样突然转头瞪着眼睛冲自己笑,越发感到困惑。
胖大娘放下药碗道:“东东呀,奶奶方才一直在给这位婶婶喂药,她若笑了,奶奶怎会不知?定是你刚睡醒,迷糊间看错了。”
小孩将眼又挪到鸢娘身上,眨了眨眼睛,原来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便点了点头,老实地呆在娘亲身边,不吱声了。
这时李大汗又神神叨叨道:“莫非此女是妖变的,小孩能识破,我们却看不见?”
此言一出,胖大娘也坐不住了,从怀中拿出仅剩不多的符纸,往鸢娘面前晃了几下。然而符纸没有自燃,这才捂着心口缓缓道:“别再自己吓自己了,屋内屋外都是符纸,倘若有妖,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大汗听了,倒也赞同,只是离鸢娘又远了点。
就这样,一家五口相聚无言,直勾勾盯着床上女子,屋内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日光渐渐暗淡,鸢娘悠悠转醒,她猛地起身,又倒了下去。
胖大娘上前,按住她的肩旁,道:“身子还未好全,不要逞强。”
鸢娘抓住胖大娘的手,激动道:“我儿子被妖怪夺走了,我要去找他。”
胖大娘一头雾水,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不见周望贵身影。”周望贵便是鸢娘的丈夫。
鸢娘将昨夜情形一五一十告诉了胖大娘。
这一听,除了懵懂无知的孩子,四个大人皆是止不住的心慌。
兰芝吓得抱起孩子扑到丈夫怀里。丈夫强装镇定,拍拍兰芝的肩。
怀中孩子感知到了娘亲的情绪,用小手摸了摸娘亲的脸,奶声奶气道:“不怕,不怕。”
李大汉则险些站不住脚,总感觉冥冥之中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胖大娘稳了稳心神,扑捉到话中关键信息,问道:“也就是说,那些妖怪已经离开了村子是吗?”
鸢娘狰狞道:“对!它们夺了我儿子就跑了!天杀的妖怪,我和它们拼了!”
还好还好,众人稍稍放下心来。
胖大娘安抚道:“现如今,你也不知妖怪去了何处,如何找?不如先养好身子,出村去找异士。像咱这种寻常人,如何斗得过妖怪?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说到此,修士难寻,但凡间倒是有许多异士。二者虽只有一字之差,可这降妖的本事却有天壤之别。这世间,有灵根者才能吸纳灵气,催生灵力。而这灵根又分为高级灵根和中级灵根。
没错,不存在低级灵根,既有灵根之人,又如何叫他低级,怎么听都像在骂人。这高级灵根是修仙问道的门槛,所使灵力没有上限,全凭修为高低。
除却仙门世家血缘传承,凡间大概数十年能出现一位就相当不错了。
但中级灵根,也就是异士,灵力是有限的,修炼至巅峰才堪堪够得上入门级别的修士,他们也可用灵力画符、布阵,使用法器,不过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其寿命与寻常人无异,但即便如此,在这妖物横行的世间,也是寻常人求之不得的能力。
胖大娘的符纸就是从一个异士那买的。
鸢娘闻言暗暗思量,没错,自己根本不是妖怪的对手,她陡然想起了修士的话,噌地一下眼睛瞬间亮了。
“大娘,快些扶我回家,前阵子,有修士给我留了一幅画,画中鸟可带我去找他!”
众人闻言,大喜。“修士”二字如同定心丸一般,让他们提起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胖大娘欣喜道:“当真如此?!那还等什么!”忙不迭扶起鸢娘,转头对儿子叮嘱道:“你在家照看好妻儿,孩子还小,犹恐残留妖气损害他的身子,近日暂且别让他出去玩了。”
李铁点点头,搂紧了妻子道:“娘也多加小心。”小孩听到不能出去玩,嘟起嘴,闷闷不乐。
李大汉则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神闪躲。
胖大娘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道:“你…也留在家里,我自个儿扶她去罢。”
李大汉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了下来,连忙应声道:“好嘞!老汉在家等你平安归来。”
…
待二人走到周家门前,院门大敞,院里的场景一览无余,胖大娘脑海里浮现出鸢娘的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鸢娘见胖大娘止步不前,歪头看她,见她看向自己,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拍了拍腿道:“老了,这腿不中用了,得缓缓。”
鸢娘心中了然,抽出手臂道:“多谢大娘出手相助,送到这便可。”
胖大娘闻言,脸上微微泛红,一咬牙,又扶起鸢娘往里走,道:“瞧你这说的什么话,也不差这几步,大娘怎好意思把你丢这。”
二人一步一顿终于进了院子。
刚走到堂屋,胖大娘冷不丁被蹲在一堆残木之中的男子吓得心一紧。
只见他浑身湿黏,口中絮絮叨叨传出一些微弱的声音,发现是周福贵后,松了口气。
胖大娘道:“周福贵,你蹲在那做甚,快来接一下你娘子。”但见男子头也不抬,没有半分挪动。
胖大娘将鸢娘安置在椅子上,走上前去看看什么情况。
刚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男子猛地伸出双手胡乱拍打,用那早已沙哑的嗓音嘶吼道:“走开,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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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大娘无端被打了几下,力道还不轻,“哎呦”一声躲开,不满道:“这小鬼,怕是疯了不成。”见他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像打了鸡血一般,舞动双臂,好像真的疯了…不禁心生怜悯,叹了口气。
鸢娘见自己的丈夫如此这般,无奈道:“大娘,先不管他了,劳烦你将我扶到那幅画处。”
胖大娘随着鸢娘手指方向,转过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侧贴在墙壁上的那幅画。
画纸蒙垢,左上方还翘起一角,已然不似当初那般引人注目。
鸢娘被搀扶至画边后,咬破手指,血珠顿时涌了出来。她将手指往画上随意一点。
霎时间,一道凌厉的白光绽开,屋内三人齐齐昏倒在地,画纸从墙上剥离,隐隐波动两下,恢复了原先模样。
随着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响起,灵鸟从画中飞了出来,额间多出一点红。它舒展了下身子,目光梭巡一圈,找到鸢娘,抓起她径直向外飞去,而身后的画纸早已化作一缕青烟。
…
鸢娘微微有意识时,耳边似有狂风呼啸,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上蹿下跳,说不上的诡异之感。
她眼睛撑开一条缝,晃了晃脑袋,视野逐渐清晰后,发现自己竟然悬身于峡谷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顿时吓得手脚横飞。
不对!她不是在自家堂屋吗,这是哪?
等她扑腾好一会才感觉自己双肩好像被什么东西钳着,向旁一瞟发现是一只爪子,又抬眼向上望去,只见如霜似雪般的羽毛罩在头顶上方,后知后觉才知是画中灵鸟,只不过是放大了好几倍的。
眼前不断晃过悬崖峭壁,峭壁之上苔藓肆意蔓延,绿影重重。峡谷曲折盘绕,又是擦着飞瀑而过,又是穿过狭隘逼仄的罅隙。
与此同时,空中还飞着好多长一样的灵鸟,似乎都在往同一处赶去,不一会,灵鸟将她放在某处山崖上便消失了。
她一人怔怔立在原地,见前方有一高大雄伟的山门矗立于崖边,白玉堆砌,牌匾上题笔“楚凌山峰”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浑厚。
山门之后云雾翻涌,隐然间可窥见一道索桥浩浩荡荡延伸至远处,期间不断有灵鸟向里飞去,却不知为何自己被留在此处。
忽地,索桥上出现一女子,身着灰色锦袍,几根银线游走于间,勾勒出繁复图纹,腰间悬一宝剑,步履轻盈,款款而来。待至眼前,对她视而不见,“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带起一阵清光,御剑从山崖跳了下去。
鸢娘也不知自己何去何从,只能在原地苦等。又见有人过来,同样身着灰色锦袍,这次是两人结伴而行,一男一女,神色冷清。
她抓住机会,上前刚开口问道:“仙长,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修士一个不悦的眼神吓得憋了回去,又跳下去两个…就这么接连跳了好几个,不是当她不存在就是嫌她碍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第八个修士走来时,看见她,面露疑惑,问道:“你找何人?”
见终于有人搭话,鸢娘忍不住激动道:“我在此处等冉有仙长。”
“冉有?啧啧,来得真不巧,你今日恐怕等不到她了。”
“那能否劳驾这位仙长带我去找他,我有要事要与他说。”
“仙门重地,你不能进去。”
鸢娘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着急得直跺脚。
男子走了两步正欲起飞又退了回来,道:“算了,今日得闲。我去替你传达一声吧。”
鸢娘感激道:“多谢仙长。”
男子转身,重返索桥,消失在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