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马瞪大了眼睛。
“工人不够,我还能理解。”
“钱不够?”
“那可是一条铁路!”
“修个铁路,能花多少钱?”
负责人抬头望了望天花板,语气里全是说不清的复杂:
“谁知道呢。”
“听说……中间环节,问题比较多。”
“上半年拨了二十亿。”
“最后,真正到一线施工的——”
“只有二十万。”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斯克马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他们也太贪了吧。”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又气又无奈:
“贪也就算了。”
“至少——”
“你们把铁路修好啊!”
随后,斯克马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星舰,已经全部检查过了吧?没问题?”
负责人立刻点头,语气笃定:
“检查了五遍。关键部位,单独复检。可以说,挑不出毛病。”
斯克马想了想,又补了一刀:
“检查的人里……没有白象人吧?”
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懂事:
“放心,都是我们自己人。纯正的鹰酱工程师,再加上一批——从大夏过来的润人。”
这话一出,斯克马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就安心了。大夏的润人,确实好用。”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一个个,技术扎实,执行力强。最关键的是——忠心。”
“毕竟是抛弃原国籍过来的嘛,对我们鹰酱,恨不得掏心掏肺。”
他耸了耸肩,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
“明明现在,大夏已经强得离谱了,他们还在那儿自我催眠。”
“觉得自己当年润得对,选得准。”
“觉得只要不回头,就永远不会错。”
负责人也跟着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轻松:
“是啊,真好用。”
“而且他们自己还特别拼,生怕被我们嫌弃。”
他说着,语气忽然一转,变得轻描淡写:
“等哪天干不动了,我们随便找个理由,一裁就行。”
斯克马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对。”
“现在觉得工资高,生活体面。”
“等裁员一落地,再给他们来一套房产税、医疗保险、退休账户的组合拳……”
他摊了摊手,语气温柔得近乎慈爱:
“他们就会明白,什么叫我们鹰酱式的——‘温暖关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很放松。
斯克马最后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讲个冷笑话:
“放着自己好好的国家不待,跑到我们这儿来当狗。”
“有意思。”
负责人点头,语气依旧轻快:
“不过说实话,没有他们,我们的火箭研发进度,也没这么快。”
空气里,只剩下笑声。
另一边,
斯克马的火箭研发车间里,灯光雪亮,机器低鸣,数据流像水一样在屏幕上滚。
一名白人面孔的鹰酱工程师抬起头,语气随意,带着点笑:
“杰克马!
来来来,这边这块数据——你帮我看一眼,是不是有点问题?”
被点到名的,是一张明显的大夏面孔。
杰克马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语速放得很轻:
“托马斯,不好意思,我这边手上还有几项流程在跑,时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
托马斯的眉头已经皱了一下。
“就让你看个数据。”
“理由怎么这么多?”
他说完,语气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算了算了,不愿意看,我找杰瑞李好了。”
这一句话。
很轻。
却像一根针。
杰克马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几乎没有犹豫,他立刻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快:
“没事没事!我看!我来看!”
托马斯这才重新露出笑容,点点头:
“嗯,这样才对嘛。”
下一秒。
他手指在系统里一滑。
工作对接流程弹出。
然后——
不是一块数据。
而是一整套流程、一整组模块、一整份责任链。
全部。
被打包。
啪的一声,全丢进了杰克马的工作列表。
杰克马的屏幕轻轻一闪。
原本就已经排到发红的进度条,
又被压上了一层。
他盯着那一排任务,喉结动了一下。
没说话。
只是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坐下。
打开代码。
敲键盘。
指尖飞快。
背影,像是被拧紧了一圈。
而另一边。
托马斯伸了个懒腰,胳膊举得很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气:
“呼——不错。”
“今天的工作,还是挺轻松的。”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走向隔壁工区。
那边,一位白人女工程师正端着咖啡。
“黛西,待会儿有空吗?”
“要不一起下楼,喝一杯?”
黛西笑得很自然:
“行啊,走吧,我们去咖啡店。”
两个人说着话,就这样并肩离开了车间。
脚步轻快。
背影悠闲。
像是刚完成了一天的例行任务。
而整个车间里。
只剩下几个大夏面孔的人。
其中就有杰克马!
被任务表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盯着屏幕,手指却没有停。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能行的……”
“我能行的……”
他深吸一口气。
继续敲。
“只要我做得更多……”
“公司就越离不开我……”
“我就越安全……”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亮得刺眼!
与此同时。
工程车间外的卸货区,空叉来回穿梭,发动机声一阵接一阵。
等候多时的空叉员工,终于盼来了那批“宝贝”。
载人月球舱。
月球车。
银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看上去很“未来”。
一名队长站在一旁,目光一扫,手一挥:
“快,装卸!”
“装完之后——给我仔细检查!”
话音刚落。
一名白象人刚想往前一步。
还没靠近。
就被队长一声喝退:
“你——对,就是你!”
“不准靠近!”
那名白象人愣在原地。
队长已经转头继续下命令:
“大夏润人呢?”
“叫他们过来检查。”
“他们——靠谱。”
这两个字,说得很肯定。
很自然。
像是已经用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