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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十指相扣

作者:钓月迢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宜然跟陆余森回校,在寝楼附近遇到了学长。


    两人打了招呼,学长却没继续往前,反而神情有点儿古怪,突然冒出一句自己昨晚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可以道歉。


    许宜然不太明白,困惑地问什么道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旁边的陆余森却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陆余森也知道自己昨晚做得不对,太冲动了,也太僭越了。


    可说不清哪来的气性。


    他垂着眼睛,心里有点发虚,一声不吭站在许宜然旁边充当柱子。


    “昨晚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我一晚上没睡,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学长坦诚直言,见许宜然神情茫然不似作伪,也有些不确定。


    他翻出聊天给许宜然看,许宜然轻微近视,凑近了些,睫毛微颤,才看见学长给自己发的消息右侧,有个明晃晃的红色感叹号。


    他赶紧拿出自己手机,先在黑名单列表看了看,他没拉黑过谁,学长的名字孤零零躺在里面,再显眼不过。


    许宜然一看就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拉黑过人。


    “是不是误会了?”学长看他表情,反而松了口气,贴心安慰,“不是你的话,可能是软件bug吧,没事,我还怕是自己说错话了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许宜然赶紧把学长放出黑名单。


    五分钟后,他们各自回寝。


    许宜然回寝一坐下就开始搜索大数据,看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他微微垂着头,牙齿无意识地咬着唇内侧的软肉,也没注意陆余森磨磨蹭蹭地在自己身后走来走去。


    陆余森咬牙。


    陆余森问:“许宜然,你渴不渴啊?”


    许宜然没抬头,“不渴。”


    “哦。”陆余森自顾自拿起他的水杯,“我给你接杯水。”


    许宜然还真搜到几个相关案例,帖子主人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现老板莫名其妙进自己黑名单了。


    帖主的情况可比许宜然严重多了,被老板说了一顿,丢工作群里闹了一通,目前已辞职。


    许宜然心生同情,在评论区安慰了几句。


    等放下手机,陆余森把接了七分满的水放在了许宜然眼前。


    许宜然回头看陆余森,陆余森若无其事地哼了两声歌,很快哼不下去了,许宜然一直盯着他。


    陆余森以为他是猜到自己身上了。


    但看了会儿,他又觉得许宜然是怀疑自己往水里投毒了……因为许宜然把杯子里的水全倒了,眼神警惕得像蹲坐在墙角预备捕猎的猫。


    本来陆余森该恼的。


    但不知怎么的,他有些想笑。


    许宜然盖上杯子,强调道:“以后别帮我倒水,我有腿,而且子轩他们又不在寝室,演戏给空气看啊。”


    “许宜然。”陆余森冷不丁,“对不起啊。”


    许宜然今天可谓懵了两回。


    “拉黑那件事,我的错。”陆余森想了半天,捱不住了。


    他也不是那种知错不认,还想侥幸揭过的性子。


    昨晚他确实有点鬼上身了。


    陆余森站了起来,走到许宜然身侧,眉弓明显,脑袋低垂,解释说:“昨晚我短暂恢复了正常,碰巧就看见有人给你发消息,我看见他说我坏话,一时忍不住,我反思,对不起。”


    许宜然看了他半天,没有陆余森预料中的愤怒。


    反而还有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的意思。


    许宜然拿起手机翻看学长昨晚给自己发的消息。


    学长:【然然,有件事还是想跟你讲下。】


    学长:【前两天早上看见你跟你那个舍友在食堂。】


    学长:【他确实挺喜欢不分场合开玩笑的……有人拍照发校园墙了,你知道这事吗?】


    学长:【我觉得这种人没个定性,也没什么分寸,建议你还是别跟他往来了,你上次不也说跟他关系一般吗?】


    说的应该是周五早上,陆余森第二人格抢他吃的那次。


    被人拍下来了?


    许宜然都不知道校园墙是哪个墙。


    他又往上翻了翻,终于抬头看陆余森,没想到陆余森又放出个重磅炸弹:“你那学长喜欢你。”


    “……”许宜然低头往陆余森裤腿踢了一脚,挺无语的,“别胡说八道。”


    陆余森低头看着他乌黑的短发,没躲,也没提其实他还干了件坏事。


    他删了一条聊天记录。


    那学长最后给许宜然发的消息,是问许宜然——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他”是谁,不言而喻。


    陆余森本来都还能忍。


    直到看到这条消息。


    可能是恼火了,可能是觉得这个人以己度人,脑子有病。


    他整个人仿佛被火烧了。


    那阵火从心肺开始烧到头顶,烧得人没了理智,再也不能思考,于是燎原的火干脆把消息也删了,人也拉黑了。


    陆余森不说话,眼神笃定。


    许宜然雪白的面容流露近乎空白的情绪来。


    半晌,他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这个世界疯了。”


    陆余森深以为然,趁热打铁,“那你原谅我了?”


    “除此之外,你有看别的吗?”


    陆余森收紧了发汗的掌心,“我没看你别的,就点了他的,但毕竟列表那么多人,不可避免,还瞥到了另一个人的,那人说……”


    “然然,你在寝室啊。”


    屋中一静。


    樊子轩拎着零食袋回寝,就这么毫无所觉打断了陆余森的坦白。


    他说:“楼下有个女生,好像是找你的,你要不下去看一下?”


    樊子轩语气不太确定,但觉得应该是没错的。


    那女生在宿管那登记姓名的时候,他模模糊糊听了一嘴。


    女生跟宿管阿姨说,“我找许宜然,对,我记得他住五楼,我跟他的关系是……”


    后面没太听清。


    五楼,那不就是他们楼吗?


    许宜然闻言,只能暂时先放下跟陆余森的事,起身朝外走。


    樊子轩还在散零食,一人两包,给陆余森的时候陆余森没要,丢了句“给许宜然”,就跟着追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许宜然去了。


    樊子轩挠头,不过看他们关系变好,也是真心挺高兴的。


    陆余森追到了楼下。


    他朝前看去,在许宜然对面看见了一副不算陌生的面孔。


    -


    高中阶段,有个外校女生偶尔来找许宜然。


    许宜然叫她任君仪。


    陆余森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关系,每次许宜然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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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见面的时候,态度都怪怪的,有些刻意的冷淡,就跟对他装酷不理人时差不多。


    不像早恋。


    也不像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陆余森对这事印象格外深。


    有时候心情也会微妙变差。


    陆余森站在原地,没上前。


    风送来他们模模糊糊的对话。


    “反正就一个小时车程,一来一回很方便,我又不经常来找你。”


    任君仪毫不在意地说,笑着递给他奶茶,“在你们学校门口买的,尝尝,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许宜然手垂在身侧,没有接,轻声婉拒:“我不太喝这些东西。”


    任君仪塞进他怀里,“当给我个面子吧,不然浪费了,我喝不了两杯。”


    “你什么时候走?”


    “可能晚上?我才刚来……你就这样。”


    许宜然手垂在身侧,有点儿僵硬,其实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面对她。


    看见她,有些事就会想起来。


    许宜然妈妈叫聂兰,是拿过好几次锦旗的人民警察,她管辖的是环口路那片区。


    初三那年,环口路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家暴,男的下了狠手,谁劝打谁,附近全是哭声和叫声,听着都恐怖。


    聂兰跟同事出警,很快赶到现场,然而就像报警人说的那样,现场一片混乱,男人如同疯了一样,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不要命地往女儿任君仪跟妻子身上砸,地上都是血。


    两人都快奄奄一息,民警赶到的时候,男人还毫无所谓,粗声说着这都家事,别人管不着。


    当着警察的面,他往瘫倒在地的妻女身上踹。


    四周无人敢劝,他手边就是菜刀。


    许宜然其实并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


    他知道的一切,都源自于初三那年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父亲把他按在怀里口述告诉他的。


    聂兰当时帮忙了,拿着警棍上去的。


    本来都打中男人的脖子了。


    可是群众怕她被男人手里的菜刀砍,拉了她一把。


    一拉就坏事了,她被拉得后退一步,慢了一拍,而这一拍足以坏许多事,足以改变一个家庭。


    任君仪没有错误,甚至也是受害者。


    只是许宜然不想面对和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人。


    陆余森忽然眯着眼睛,看见许宜然垂在身侧,拿着奶茶袋子的那只手在轻微的颤抖。


    幅度不大,但颤抖明显。


    他不知晓他们具体在聊什么,但猜到许宜然对这人的复杂心态,抗拒态度。


    冷不丁,那天倪奶奶的话就浮上心头。


    想都不想,陆余森快步。


    任君仪声音有些哽,“我真的想了很久了,我知道你不想跟我有任何接触,可是许宜然……”


    许宜然手指冰冷而僵硬。


    奶茶都有些拎不稳。


    这时,一道气息凑近。


    陆余森掌心的温度很热,力道很紧,很实,按住了他的颤动。


    许宜然表情空白地转头。


    任君仪的声音也卡住了,惊愕地看着他的动作。


    高大的青年亲昵地握着许宜然侧身的手,垂着头,还把他握紧的手指给分开了,变成了十指相扣。


    许宜然分不清这是哪个人格,表情是空白的,脑袋也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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