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
并非拧开水龙头哗啦啦一泻千里的动静,缠绵黏腻的微响灌入听觉器官,叽咕叽咕,仿佛指尖一下下按摩蓄满水的海绵。
视频中,混含着气音的调笑在两位主人公之间轮转,棕发女人抽出手,整只手套湿淋淋的,指节部位凹凸不平的颗粒闪出点点反光。
“看起来润滑液倒得太多。”她笑笑说。
她管这个过程叫准备工作,为迎接重头戏的到来而做准备。
端玉看女人拿起润滑液,隔着半透明的瓶身观察剩余容量,又把瓶子怼到镜头前:“用掉三分之一了,该买大瓶装的,不过效果很好。”
(审核您好,这是一个润滑液的带货广告,您上网搜搜可以看到润滑液用于护发去黑头,女人用润滑液浸湿手套和床单来展示液体很透亮,水声是揉床单的声音,无不良引导)
润滑液的品牌名称停留在画面中三四秒,清晰可见引人注目,显然是刻意的。
但端玉没有留心视频拍摄者的小巧思,方才的一切对她来说,相当于一份详尽的使用说明书,她如醍醐灌顶,醒悟为何自己的实践行动频频失败。
缺乏润滑液,另外……人类男性身体存在端玉没能具体探索的领域。
他们腹部以下某处格外显眼的器官起先令她迷茫,因为那活像单另安上去的挂件,瞧不出特别的价值与意义。
事到如今,端玉隐隐明白它的形态与性/行为相关联,凝望影片里手掌围成圈的灵活动作,她似乎摸到一点门道。
不多时,冷白色皮肤逐渐泛红,屏幕前的观众却对此番风情无动于衷,她如同上网课的优等生,一双眼睛逐帧紧盯细节操作。
不同的人类个体间区别极大,实打实受了伤,丈夫却连一句埋怨都没有,端玉不问,他就永远不提。
宁静冷淡的一张脸顷刻占据脑海,端玉记得周六早晨,她询问丈夫还感觉难受吗,并连连为自己粗暴的行为展示歉意。
然而,被拦在客厅入口的男人怔了两秒,一时没作声,差点让端玉以为自己讲的是什么异国小语种。
他面上的茫然停驻片刻,语气不太自然:“我没事。”
简直像不记得周五夜晚的经历。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吗?
思考间端玉没收住力气,支撑太阳穴的指节往里陷得太深,眼球不慎遭遇挤压,滑落到电脑键盘上,骨碌碌转了三圈。
触须代替她的手,探出黑洞般的眼眶卷起圆球。
视频继续播放,镜头内气氛热火朝天。
棕发女人揭下男人脸上的面罩,笑吟吟道:“哦,你哭湿了这块布,当心你的眼睛,亲爱的。”
妻子把自己锁进卧室,关了一整天。
偶尔路过对方的房门,周岚生禁不住心生疑窦。
可直愣愣冲上去拍门过于唐突,而且他不愿意赌敲开门见到的是身穿家居服的女人,还是一堆无法用语言概括的触手。
直到晚饭时间,周岚生试探性地抬手叩门,问妻子出不出来吃饭。
“嗯?什么?”端玉没听清。
“你要吃晚饭吗?”
“哦,你先吃吧,”端玉大声说,“不用等我,我中午基本吃够了。”
忆及满桌死不瞑目的动物尸体,周岚生深以为然。
他高举的手忽地僵住,半天没降下来,周岚生立在门前,突然想不通自己非要邀请端玉和他一同用餐的理由。
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轻伤未愈,潜意识不停警告周岚生保持安全距离,最好头也不回离家出走,那么他干嘛还坚持戴着丈夫的头衔?
“……”
右手食指根部的缝合伤猛不丁作痛,周岚生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揣着满腹疑云转身离开。
他抓住空闲深思自己的异常,一想就想到下周周末。
星期五一轮复查顺利结束,医生调整康复计划的安排,周岚生为此挤了半天假。
申请邮件通过得不怎么容易,也不好匆忙把所有事推给下属部门,于是他进医院还得掏出电脑。
想来想去,上班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只是换了个地点。
端玉倒气定神闲:“本来少上半天班,我应该会被要求加班加回来的,不过原先的领导调走了,新来这位人很好,还帮我和同事交接工作。”
“是吗?”周岚生叹不出气,“挺不错的。”
晚上洗漱完毕,他有心尝试早睡早起,端玉却神秘兮兮凑过来,安分一整周的她像给孩子制造生日惊喜的家长,蓦地掏出长方体包装盒。
“这是什么?”周岚生脱口问。
他毫无防备,视线聚焦于盒身上的文字,眼神几秒内一变再变,缓慢移向跃跃欲试的妻子。
“润滑液,医用级别润滑液。”
趁丈夫端着水杯还没回房,端玉真诚地解释:“我稍微学习了一下,明天是周末,你有空吗?能给我练习的机会吗?”
“为什么要……”傻子都该反应过来,话到一半周岚生无话可说。
模糊的记忆钉死他的脚步,周岚生用指腹摩挲莫名变得冰凉的玻璃杯。手有点疼,腿间勉强恢复的伤口也不大舒服。
思绪分裂成两半,一半捕捉到危险信号,考量脱身的方法,另一半漫无边际地神游,想知道端玉究竟在哪学了什么东西。
哪来的医用润滑液?
推拒顺理成章滚到嘴边,绕着舌尖打旋,终究被不由自主的吞咽带进胃里。
周岚生凝视妻子的眼睛。分明是假的,眼珠却乌黑透亮,犹如浸了墨的玉石,他鬼使神差一般,令数分钟后的自己后悔得想当场昏迷:“……嗯,算是有空。”
“你知道吗?还有这种场合专用的手套。”触手“唰”一声拉上窗帘,端玉按下丈夫的肩膀。
“不过我的肢体——”她指指触手,“我是说它们,可以拟态成类似的模样,所以我没买手套。”
她仅有上半身维持人形,睡衣下摆滑落条条触手。
或许卧室灯光亮白得过分,或许是心理作用,端玉的脸色乍一看不像活人,她降低头颅贴近周岚生,后者目睹她瞳孔中游走的黑色触须,形态近乎密密麻麻蠕动的绦虫。
什么手套?周岚生一头雾水,但理智不愿深入探讨这个话题,他避开端玉的目光:“我可能……我周末可能要加班,恐怕没什么时间养伤……”
“我不……好吧,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了。”端玉的语气难掩沮丧,周岚生瞥了她一眼,见她将润滑液抽出包装盒,忧愁地垂下眼。
“我不会捂你的嘴,有事你要叫我。”
一根造型古怪的触手垂直上升,其表面遍布疙疙瘩瘩的突起物,像削去尖头的微缩狼牙棒,端玉拧松瓶盖,透明液体沿滴嘴浸湿触手。
(审核您好,女主只是觉得润滑液能软化自己的触手但实际不能哈,无不良暗示)
“……这是什么?”大难临头的预兆高高悬起心脏,周岚生握住伸向他睡衣纽扣的手腕。
“用你们的话讲,是触手,”端玉轻拍丈夫的手背以示安抚,“和你的手指一样粗,应该没问题。”
多么温馨,多么体贴,可惜周岚生不能接收她直观的好意,因为端玉的腕部扭转一百八十度,手掌盖在他手上跟断了似的。
伪装早已失去意义,尚且不以真面目与伴侣相处也许是怪物最大的仁慈。
犹如食用海鲜前剥掉嚼不动的外壳,端玉抽开手,褪去包裹男人的布料,她一头长发落入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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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的颈窝,嘴唇和对方的紧密相相接。
“唔……”周岚生只能发出声闷哼,一切未竟之言被堵回喉咙。
显然远长于人类舌头的玩意擦过他口腔内壁,又自舌根往回退,热情奔放卷上舌面,熟悉的招数唤醒医院病房里雨夜烙下的记忆,周岚生在幻觉中感到嘴角抽痛。
在他闭上双眼之前,黑色触须几乎触碰他的角膜,手掌从下方托住他的脑袋,一阵凉意侵袭后颈。
“呃、等——”
手,微凉的手心拢住他,指节用了点力气,好像生怕掌中之物逃逸。
“痛吗?”端玉稍微抬头,黏黏糊糊地问,黑色长舌缩进两排牙齿,“你觉得痛吗?”
她无意留恋,捏了两下就松手。男人温热的指尖划过端玉的小臂,她听着竭力压抑的急喘,触须目不转睛盯住对方。
(审核您好,这里女主的手抓的是手腕啊,无不良诱导)
他的表情不像痛得无法忍受。
指头粗的触手乘胜追击,她驯顺的丈夫骤然紧握她的手臂,他皱眉,但他没有生气:“……这个不行。”
“为什么?”
“不行,”周岚生认真道,他面色不变,很没有骨气地退而求其次,“……可以换成你的手吗?”
“嗯?”
端玉低头看了看摊平的手掌,周岚生还没能长舒一口气,忽而瞳孔一缩:“呃!停下……”
(审核您好,这里主角之间讨论的是能不能换女主那只属于人类的手握住男主的手腕而不是触手,因为触手很吓人且会磨破皮肤,根本没有不良暗示)
妻子的皮肤冷似寒冬腊月的铁,周岚生却没收手,他无意识用力到指甲盖泛白,酷刑般的刮擦阻止他说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如同梳齿被拦腰斩断的钢针梳,用它粗糙锋利的面划过皮肉是什么感觉?
润滑液的香味中钻入血腥气的尾巴,再一闻就散了,指尖顶进周岚生的齿缝,端玉强迫他张开嘴,语调忧虑不安:“你别咬舌头。”
(审核您好,这里就是触手上面的凸起把人手腕的皮肤磨破了,与少儿不宜的内容毫无关联)
“你没流血,真的。”端玉生涩地亲吻丈夫的额头,期望转移他的注意力,触手的速度慢到不能再慢。
一条浑身竖起粗壮尖刺的蟒蛇撞入一处洞窟,怪异的天然溶洞石壁湿滑,可惜洞口和行道太窄太小,蛇钻进去反不过身,只好一股脑儿往深走。
它没察觉自己身上长着的刺一路破坏石壁,也不晓得这石壁一点不坚硬,柔软得吓人,蛇脑仁里仅剩的念头便是向前,仿佛前头柳暗花明又一村似的。
“啊,是这里吧?是这里吧。”
脑袋底下某根尖刺一沉。说是尖刺,实际接近圆锥体,其中一块圆锥体蹭过略微凹陷的地带,蛇这回真真切切意识到溶洞的可塑性,犹如碰了龙的逆鳞,石壁从四面八方挤压它的身体,好似要绞死它才罢休。
凶狠的蟒蛇怎么会轻易屈服呢?它攻击性顿起,一遍遍刺中不同寻常的凹陷处,像是明白那儿属于溶洞的要害。
它差不多穿透下陷的石壁。
远处响起含糊不清的哀鸣,谁在为它们的缠斗伤心呢?
(审核您好,这里只是插叙寓言故事,告诫故事的读者一不要做危险的事比如进山洞,二不要不顾自身安危和损害自己利益的家伙硬拼,不然容易同归于尽)
只有端玉清楚世上不存在这么一条蟒蛇,她一时入迷,半晌才回过神,看见丈夫完好的左手覆盖他的面孔。
她踟蹰不决,试着毁掉他仓促间的遮掩。被她捏住的手掌受力下滑几厘米,朝没并拢的手指间隙投去视线,端玉愣住了:
“你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