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爆发的光柱撕裂了黎明的天空。
营帐在震动中摇晃,戎桀的亲卫站立不稳。许负手中的八卦玉玦脱离掌控,悬在空中,八道卦纹依次亮起,投射出覆盖整个营地的光幕。
“你做了什么?”戎桀拔剑指向许负。
“我什么都没做。”许负盯着玉玦,“是玉玦感应到地脉碎片失控,自行启动了。”
光幕之外,士兵惊呼逃散。远处山谷方向传来隆隆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苏醒。
明镜护在许负身前:“戎桀,当务之急是稳住地脉!否则冀州千里,尽成焦土!”
戎桀脸色变幻,最终收剑:“地脉入口在山谷。跟我来!”
三人冲出营帐,外面已乱成一团,战马惊嘶,士兵奔走。戎桀夺过一匹马,对许负喊道:“上马!玉玦能镇压多久?”
许负跃上马背,玉玦紧随身侧:“最多半个时辰!玉玦之力来自舜帝残念,消耗的是舜帝最后的力量!”
“足够了!”戎桀策马冲向山谷。
明镜夺马跟上,三骑在混乱中冲出营地,朝光柱方向疾驰。
路上,戎桀大喊:“地脉碎片二十年前就已不稳!我投入碎片本想强化地脉,反被它侵蚀!这些年冀州灾荒不断,就是地脉逆乱之兆!”
“为何不早说?”许质问。
“说了谁会信?”戎桀苦笑,“朝廷只会以为我要借机扩军!我只能自己解决!”
“用血祭解决?”
戎桀沉默片刻:“那是下策。但若别无选择……”
山谷已在眼前,入口处,九十九个木笼排列,每笼关着一人,皆衣衫褴褛,似是囚犯或流民。
那白发老者站在入口前,正以骨杖刻画阵法。
“住手!”许负厉喝。
老者抬头:“许负大人!快!玉玦投入地脉,可免血祭!”
戎桀却已下马,剑指老者:“巫真,你敢坏我大事!”
名叫巫真的老者不避不让:“侯爷,老奴侍奉舜帝四十年,不能看你铸成大错!血祭虽能封印碎片,但怨气会污染地脉百年!冀州将成人间地狱!”
“那你说怎么办?”戎桀吼道,“碎片失控,北狄南下,冀州一样要完!”
许负下马,走向地脉入口。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光柱正是从洞中射出,带着灼热的气息。玉玦在洞口剧烈震动,似乎要被吸入。
“明镜,助我布阵。”许负说,“八卦玉玦可疏导地脉,但需八人镇守八卦方位。戎侯爷,你的人可用?”
“我有八个亲卫,修过阵法。”
“不够。”许负看向木笼,“放他们出来。我需要活人镇守,囚犯也行,但必须自愿。”
戎桀皱眉:“他们会愿意?”
“告诉他们,助我疏导地脉,可免死罪,赐良田。”许负说,“不愿者,不强求。”
戎桀挥手,亲卫打开木笼。囚犯们踉跄走出,大多茫然。
许负站到高处:“诸位!地脉失控,半个时辰后,方圆百里将地裂山崩!我需要八人助我布阵疏导,事后免罪赐田!可有人愿助?”
囚犯们面面相觑,一个独眼大汉走出:“真能免罪?”
“我以舜帝之名起誓。”许负举起玉玦。
“我干!”大汉说,“反正都是死,搏一把!”
陆续又有七人站出,皆是年轻力壮者。
许负快速分配方位,让八人各站八卦点位。她持玉玦站在中央,明镜和戎桀分护两侧。
“阵起时,地脉之力会冲击各位。”许负说,“稳住心神,想着家乡亲人,可抗冲击。记住,阵不能破,一破则前功尽弃!”
八人点头。
许负深吸一口气,将玉玦抛向洞口。玉玦悬停,八道光线射出,连接八人。地脉光柱突然增强,狂暴的能量涌出洞穴。
“稳住!”许负大喝,双手结印。
八人同时惨叫——地脉之力冲入体内,如烈火焚身。但无人倒下,那独眼大汉甚至咬破嘴唇,嘶吼:“来啊!老子不怕!”
许负全力催动玉玦,玉玦开始旋转,将地脉之力引入八卦阵图。阵图光芒流转,将狂暴能量转化为温和的地气,反哺大地。
但这需要时间。
戎桀看向北方,脸色一变:“北狄来了。”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北狄骑兵如黑云压境,显然是被地脉异象吸引而来。
“侯爷!营地士兵溃散,无法组织防御!”亲卫急报。
戎桀拔剑:“明镜将军,你护阵。我带人去挡!”
“你挡不住。”明镜说,“北狄至少五千骑,你身边不足百人。”
“挡不住也要挡!”戎桀上马,“不能让地脉落入北狄之手!否则他们借地脉之力南下,中原危矣!”
他率亲卫冲向北方。
许负咬牙维持阵法,八人中已有两人七窍流血,但仍在坚持。
时间一点点流逝。
同一时刻,洛阳。
启接到冀州急报时,正在与梁东议事。
“戎桀异动,地脉爆发,北狄南下。”启读完军报,看向梁东,“你怎么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戎桀若反,必与北狄勾结。”梁东说,“臣请率军北上,平叛御敌。”
“西境呢?”启问,“伯益遇刺,西境各部落集结。这才是心腹大患。”
章亥从外进来:“殿下,西境密报。”
启接过,快速浏览。看完后,他沉默良久。
“伯益没死。”启说,“重伤是真,但昏迷是假。他在等,等我和戎桀两败俱伤。”
梁东拍案:“这老狐狸!”
“不是狐狸,是自保。”启说,“若我真要杀他,他只能反。若不反,他那些部落部下也会推他反。”
“那现在怎么办?”
启起身,走到地图前:“兵分两路。梁东,你率一万禁军北上冀州。若戎桀真反,平之。若未反,助他御北狄。”
“那西境……”
“我去。”启说,“带三万军,赴西境与伯益会面。”
章亥惊道:“殿下不可亲涉险地!西境局势不明,若伯益真有异心……”
“他若有异心,我不去,他也会反。”启说,“我去,是给他一个选择:要么与我联手,要么现在开战。”
“若他选开战呢?”
“那就战。”启语气平静,“但战前,我要见他一面。毕竟……他曾教我治水。”
西境,伯益大营。
伯益确实没昏迷。他胸口中箭,但避开了要害。此刻他坐在帐中,女艾正为他换药。
“各部落集结多少人了?”伯益问。
“五万。”女艾说,“但良莠不齐,真正能战的不到两万。”
“够了。”伯益说,“启若来,不会带太多兵。京城需要留守,冀州需要分兵。他能带三万顶天。”
“大人真要与启开战?”
“我不想战。”伯益说,“但若启认定我要反,战与不战,不由我定。”
扈成死后,西境各部落本就对洛阳不满。伯益遇刺成了导火索,如今群情激愤,已不是伯益能完全控制的。
帐外传来通报:“大人,洛阳密使到。”
“谁派的?”
“说是许负大人的人。”
伯益一愣:“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晓棠,她风尘仆仆,显然日夜兼程。
“伯益大人,许负大人让我带话。”晓棠说,“戎桀未反,冀州地脉失控,北狄南下。
许负大人正在疏导地脉,需三日时间。这三日,请大人无论如何稳住西境,莫让启分兵北上。”
伯益皱眉:“许负在冀州?她为何不向朝廷求援?”
“来不及。”晓棠说,“且朝廷未必信她。大人,许负大人还说,舜帝玉玦已全醒,她看到了一些画面。”
“什么画面?”
“西境与洛阳开战,伏尸千里。戎桀趁虚而入,北狄破关,中原陆沉。”
晓棠说,“大人,许负大人以性命担保,这画面不是预言,是警告——若各方不退,必成现实。”
伯益沉默。
许久,他问:“我如何信你?”
“大人可派人随我回冀州亲眼验证。”晓棠说,“但时间紧迫。启的大军已出洛阳,最迟两日抵西境。到时若大人不出面解释,战端必启。”
女艾低声说:“大人,可能是陷阱。启故意让许负大人传话,诱您放松警惕。”
伯益摇头:“许负不会骗我。她若想害我,三年前洛阳就动手了。”
他起身:“晓棠姑娘,你速回冀州告诉许负,西境我会稳住。但请她也答应我一事。”
“何事?”
“若我稳住西境,她要保启不杀我部落一人。”伯益说,“这是底线。”
晓棠点头:“我会转达。”
她离开后,女艾问:“大人真要妥协?”
“不是妥协,是顾全大局。”伯益说,“若冀州真如许负所言,北狄破关,中原危矣。届时西境与洛阳之争,毫无意义。”
他走到帐外,看着集结的部落兵马。
“传令各部落首领,一个时辰后,大帐议事。”
冀州山谷。
阵法已持续一个时辰,八名囚犯倒下一人,由戎桀的一名亲卫补上。地脉之力稍有缓和,但北狄骑兵已至三里外。
戎桀率百人死守谷口,已击退三次冲锋,但己方死伤过半。
“侯爷!撤吧!”亲卫浑身是血,“守不住了!”
“不能撤!”戎桀砍翻一名狄兵,“地脉若落入北狄之手,我死不足惜!”
这时,南方传来号角声。
一支骑兵杀入狄军侧翼,旗帜上是“梁”字。
梁东到了。
“戎桀!你他娘的真反了?”梁东在乱军中大吼。
“反你个头!”戎桀回骂,“老子在守地脉!快来帮忙!”
梁东一愣,看清谷中阵法光幕和地脉光柱,立即明白。
“全军突击!把北狄杂碎赶出去!”
生力军加入,战局逆转。北狄被内外夹击,开始溃退。
山谷内,许负已到极限。玉玦的光芒开始黯淡,舜帝残念的力量即将耗尽。
“还差一点……”许负嘴角溢血,“明镜,助我!”
明镜将手掌贴在她后背,输送灵力。但杯水车薪。
巫真老者突然冲过来,割破手腕,将血洒向玉玦:“以舜帝旧臣之血,唤圣王余力!”
玉玦光芒复盛,但巫真倒地,气息奄奄。
地脉光柱终于开始收缩。
一刻钟后,光柱完全收回洞穴。玉玦掉落,被许负接住。阵图消散,八名镇守者全部瘫倒,但都活着。
地脉,稳住了。
戎桀和梁东冲进山谷。看见满地伤员和昏迷的许负,梁东扶起她:“许负大人!”
许负睁眼:“地脉……稳住了。碎片已封印,但玉玦……”
她手中的八卦玉玦,出现了一道裂痕。
戎桀跪地,朝玉玦叩首:“臣……谢舜帝救命之恩。”
许负挣扎站起:“戎侯爷,西境如何?”
“我已收到消息,伯益稳住了部落,未与启开战。”梁东说,“殿下正赶来冀州,要亲自见你。”
“见我?”
“殿下说,有要事相商。”梁东神色复杂,“关于……天下共主之事。”
许负心中一沉。
她看向玉玦上的裂痕。舜帝兽皮说过:玉玦破碎之时,便是圣王再现之日。
但那圣王是谁?
是启?是伯益?还是……
她不敢想。
(第22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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