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世子，是丰世子在这儿吗？”王府的人来寻了，他看见燕笙在，还以为不方便接近，便在远处悄声呼唤。
丰凌瑾一僵。
他和皇叔关系不凡，皇叔还有事找他。
燕笙只是停了一瞬，便主动说：“你先去吧。”
丰凌瑾道：“不知道方才的刺客走了没有，我护送你去有人的地方。”
“好。”燕笙将眼泪擦了擦，没有拒绝，“多谢丰世子了。”
语气变得十分客气。
她的眼眶潮湿洇红，对着丰凌瑾微笑，丰凌瑾注视她道：“应该是我谢你。方才，多谢了。”
燕笙长出一口气，笑道：“不客气。”
她用手帕蒙住脸，由丰凌瑾送到了光明的地方。
“我会令王府的人严加搜查。”丰凌瑾说完，率先离开。
燕笙目送他离去。她已经得到了答案，不用再去纠缠他了，再去找他，只会让他人误会。
他们之间要分个清楚。
燕笙平复了一会心情，打算去找春水，打道回宫。没想到一个人影从树丛中突然钻了出来，燕笙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裹挟了进去。
“唔唔唔！”燕笙的嘴巴被捂得很紧，没想到此人如此大胆，乘人不备，她根本没法叫人来救她。
“别动，是我。”回到阴暗中后，来人在她耳边低语，揭下了面巾。
“舅父！”燕笙没有想到，晋南王府守卫森严，司马游会直接来找她。
司马游应了一声，言简意赅道：“我也认出你了。”
他说的是塵尼教祈福的时候，和燕笙对视。
燕笙虽然在私下里找了他很久，但自记事以来和司马游的关系从未亲近过，两个人乍然重逢，许多话涌上心头，一时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燕笙想到了什么，霍然道，“刚才那把匕首，是你？”
“嗯。”司马游没有否认，点了一点头，“我看见你很伤心，只是给他个教训。”
舅父是文臣，估计只学了一些强身健体的武术，想要伤丰凌瑾也不可能。
看来自己方才那出真是闹了笑话。
“怎么了？”司马游见燕笙的样子不对。
“哦，没什么。”燕笙不让自己再想，笑道，“还没问舅父为什么会在晋南王府中。”
司马游道：“我跟着塵尼教的教众从瞿西到了上京，瞿西的水，很浑。”
瞿西的天不是他单枪匹马能够换的了的，他只能悄悄回到上京，企图能够换得一线生机。他假意和塵尼教合作，又伪装在半路逃跑，这才瞒过所有人到了晋南王府。
晋南王所图甚大。
“还有那个丰凌瑾，也是晋南王的羽翼，你要离他远一些。”司马游告诫外甥女道。
燕笙从小脾气大，司马游也没少受过她的气。他看得出燕笙对丰凌瑾有情，以为她会不满，没想到她只是眼睛眨了一眨，缓慢道：“知道了，舅父。”
“我原来也这么想。”
她道。
“韫白啊，你来了？”
与宴厅和后院的热闹不同，这是一个格外安静的所在。
晋南王仰躺在塌上，额头上盖着一块湿布，见到丰凌瑾来，才将湿布拿了下来。
忙碌了一天，他的笑容格外疲惫，免去礼节，招呼丰凌瑾坐下。
“王爷。”
“嗯，”燕玄德的喉咙里响起一阵沉响，他无奈地弯起嘴角，“如意给你添麻烦了。”
“郡主年纪还小。”丰凌瑾道了一句。
“她母妃也这么说，”晋南王道，“你们都说她年纪小，以后闹出更大的事就没法收场了。”
丰凌瑾有些不自在起来，晋南王暗地里找到他只是为了谈这些家务事？燕如意的确是晋南王唯一的孩子，但照丰凌瑾看来，晋南王并不怎么关心她，只是在公开场合经常提到她而已。
若是真的在乎这个女儿，怎么只会在她闯了祸之后现身呢？
与其说他是个慈父，倒不如说他将之视为一个面具，一个保护罩。
再加上他想尽办法拉拢自己，暗中图谋……丰凌瑾心中一凛，恐怕他已经猜到了晋南王的真实用意。
“韫白。”晋南王喊他。
丰凌瑾回神。
“在想什么？”晋南王问，他对他总是很有耐心。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你这么年轻，也会累？”燕玄德开了个玩笑，他想到了什么，道，“是为了笙儿？”
提到燕笙，丰凌瑾依然很平静，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发现，他的神色变了。
丰凌瑾没有答话，燕玄德又道：“你不中意笙儿了？”
这话问得巧，先前在吴家父子的船上，丰凌瑾向燕玄德透露过对燕笙有意。今夜他向皇帝提议让燕笙嫁给丰凌瑾时，他回答得委婉，但无论是燕笙还是燕玄德，都看的出来他那是拒绝。
极少有人会愿意一心做好事，晋南王更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他极力撮合燕笙和丰凌瑾，而不是将一直对丰凌瑾有意的燕如意嫁给他，一定有他的图谋。
丰凌瑾道：“末将与公主不是良配。”
晋南王笑了：“你怎么知道不是良配？难道最近和笙儿闹了矛盾？不过，本王倒是听说侯夫人不赞同你们的婚事。”
丰凌瑾没想到他会提到丰夫人。母亲虽不赞同，他若是执意，她也不会阻拦。丰凌瑾正想否认，却猛然领会了晋南王的意思。
他于晋南王而言，绝不仅仅是一个欣赏的后辈，他和他背后的丰家，始终是晋南王极力拉拢的势力，他们是他的一张好牌。
晋南王提起丰夫人，不是想听他诉苦抱怨，而是一种敲打。
丰府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心。
丰凌瑾改口道：“末将会再劝劝母亲。”
晋南王想要他娶燕笙的意愿极其强烈，他只能先应承下来，之后再看能否转圜。
晋南王对他的回复很满意：“若是有需要，本王也能出面做这个月老。”
丰凌瑾躬身：“谢过王爷。”
晋南王从榻上坐了起来：“除了此事，本王还有一件要事，要拜托你去办，韫白。”
受的恩情终于到了回报的时候，丰凌瑾肃然道：“末将听命。”
……
一月后。
“公主。”春水不经燕笙同意就跑了进来，看见司马游在场，笑容僵在了脸上。
“何事。”燕笙和舅父说了一声，走了出来。
“有人前来拜见。”春水道。
有人到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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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找她？她平常都是在宫里，谁会知道她在这里，到这儿寻她？
“是谁？”燕笙问。
“你去了就知道。”春水卖着关子，她解释道，“他没有露出脸。”
“你一向小心，怎么会不问是谁就来禀报？”
还这么兴致冲冲的。
“那好罢。”春水不再瞒她，附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是他？
燕笙的神色变得莫测起来。
那日在晋南王府，春水听到了父皇说的话。她这么高兴，是以为她和丰凌瑾好事将近。
在她眼里，丰凌瑾也是比陈羽华好得多的夫君人选。
她不知道，自己和他早已经两清了。
燕笙长吸一口气，往前厅走去。
“殿下。”丰凌瑾见燕笙进来，便起身行礼。
这是两个人一个月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免礼。”燕笙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丰凌瑾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恢复正常。
“丰世子找本宫，有何贵干？”燕笙漫不经心地为自己倒水，侧头看水流注入杯中。
“末将，过去的一个月去了一趟瞿西。”
“本宫听说了这件事，丰世子在瞿西立了大功。”丰凌瑾还没说完，燕笙就夺过话头，夸赞道，“既找回了丢掉的粮食，又得了晋南王重用，早该送上一句恭喜，希望现在还不晚。”
“不过，”她话锋一转，“太子可是盯紧你了。丰世子这回抢了太子的风头，将他手底下的人衬得一无是处，之后可得小心了。”
她尽力克制分寸，将好的、能够搬上台面的话说出来，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多说。丰凌瑾来的太快了，她还没有完全忘掉他。
“承蒙公主庇佑，末将在瞿西没有受伤。”丰凌瑾道。
“……”燕笙滞了一下，扭头道，“说这些做什么。”
丰凌瑾抿唇，送上一个信封：“末将前来，是要将这个交给殿下。”
“什么。”燕笙将信将疑地将信封打开，扫视了一遍，“这是……”
“这是瞿西的反民组织，他们已经私下里秘密立了朝廷。末将在他们起事前将他们抓获了。”
反民？
燕笙想起，前世父皇逼迫舅父认罪，鱼有道就是在说瞿西的事兜不住了。瞿西官位最高的刺史几个都不是好人，毕竟是朝廷官员，不会捅出什么大篓子，除非是底下乱了。
难道就是丰凌瑾说的这些人？
凭他的能力，有什么妖魔鬼怪，他去过一趟，都应该无所遁形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不是晋南王的人吗？
丰凌瑾低头看着她。虽然站在下首，高大的身影却依然将她笼罩，在背后的墙壁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燕笙还是问出了口。
“只要末将能，便会尽力护公主周全。”丰凌瑾说得认真。
“你真是……”莫名其妙。
燕笙没有将那四个字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
瞿西的反民本和他没有关系，他这样不止帮了自己，也救了曾和威武侯不对付的司马游。
是谁和他说的舅父在瞿西的事？她什么时候要他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