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白哥哥怎么也跟来了,是想跟我们一起吗。”燕笙被燕如意一直拉着往前走,心里乱如麻绳,没有注意丰凌瑾的去向,没想到他一直跟在后头。
是跟着燕如意来的?
“不知郡主要去哪里。”丰凌瑾没有回答,却默默跟了上来。
“去后院。”燕如意人畜无害地扬起笑容,“母后请了在我们晋南很时兴的教派耆老,特意来王府为父王祈福祝寿呢。”
“丰将军和我们一起,没准能在耆老那儿求得一段好姻缘呢。”燕如意充满期盼地看向丰凌瑾,眼底的情意遮也遮不住。
燕笙冷不丁道:“皇妹说的可是塵尼教?”
丰凌瑾看向了她。
“正是!”燕如意愣了一下,惊喜道,“皇姐怎么会知道?塵尼教发源于西边,在我们晋南很是风行。不止是母妃,王府的男女老少都经常去神庙跪拜。”
燕笙点了下头,没有接话。
“倘若皇姐有想要达成的心愿,千万不可在耆老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塵尼教祈福时,讲究众生平等。”燕如意继续道。
她笑容依旧,但看向燕笙的眼神分明还对席上皇帝欲给燕笙和丰凌瑾赐婚一事耿耿于怀,不知此时为何故作大方。
她并不是这样的人。
“多谢皇妹。”燕笙淡淡道。
“那如意就先去陪母妃了,皇姐千万要记得不要表明身份,否则就不灵了。”
后院到了,院子里已经聚满了许多女眷,看样子都是为祈福而来的,燕如意道了一声别后,扬长而去。
见燕如意走远,一直走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的丰凌瑾走了上来。
燕笙挂在嘴角的一丝笑意倏然消失,她不欲和他多话:“丰世子,请让让。”
“公主。”丰凌瑾劝说道,“王府里人多眼杂,还是早些回去吧。”
“本宫皇叔的府里,你说不安全。”燕笙觉得十分荒谬,都已经说清楚了,还来做什么好人,以为她会领情么,“世子尽可以放心,本宫不会坏世子的事,世子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丰凌瑾似是有什么话要说,犹豫了良久,只道,“晋南王府牵涉甚广,微臣怕殿下出什么意外。”
“让开。”燕笙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面无表情道。
“……”丰凌瑾只好退后一步。
甩开了丰凌瑾,燕笙踏入了院子。这里贵妇美人很多,灯笼的光线有限,燕笙的出现不算显眼。许多都是晋南王的故旧,没有见过她,燕笙不说,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燕笙之所以不离开王府,不是对丰凌瑾还有多少幻想,丰凌瑾不必对她说什么,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她留下来,是看见了舅父的身影。
之前她曾和灵夫人和掌书记说过,舅父在上京城内。可上京城这么大,若不是舅父主动现身,她也没办法找到他。
刚才她偶然一瞥,见到一个身穿赭色长袍,仿若某个教派服饰的人走过。虽然并未看清那人模样,但她无端十分在意,再加上燕如意说府中有塵尼教的人,燕笙不由得增加了几分确定。
等了一会,周围倏然一静,燕笙转身,数个身穿赭色衣衫的人走了出来,当中为首的是一个蒙面的高个子男人,身边还有晋南王妃和燕如意。
燕如意的眼神在人群中逡巡了一会,如愿找到了燕笙,别有意味地一笑。
“诸位亲朋久等了,下面就请耆老开始祈福仪式。祝愿王爷免除灾忧,也祝愿各位亲朋心想事成。”王妃没有说太多,很快就将主场让给了耆老。
燕如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点点头离去。
燕笙身边的一对姐妹很激动,看年纪大概四十许,说道:“还是王妃年纪大,将教中最有资历的耆老都请来了。”
“听说这位很灵呢。”
“洒在谁身上的金点越多,谁的福气越大。”
燕笙没有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一边按照耆老的指示行礼,一边眼光在他身边站着的人身上徘徊,期望能够发现司马游。可惜这塵尼教的教众都是蒙面的,光靠身形,燕笙没办法确定这里面有没有司马游。
跟着耆老祷告一番后,屋内又走出来两个人,将一件包着布的法器交给耆老。就在这时,燕笙和耆老身后的人对上了眼睛,那是——
司马游!
同为司马家人,燕笙和司马游其实有相似之处,他们的眼睛眼角部位都下勾,与他对视时格外勾魂摄魄,双眼皮从这里慢慢放大,到眼尾时犹如一尾孔雀鱼。
燕笙是女子,眼睛更大更圆,而司马游,则是俊朗。
这两个细节对上了,燕笙便能确定对方就是司马游。
而司马游,也认出了她。
燕笙想问:舅父,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在晋南王府?
然而隔着这么多人,根本无法问出口。
耆老这时道:“信众下跪——”
他要发动法器了。那是一尊金黄色的塔,在夜里犹散发淡淡的金色,十分夺目。
“呵!”耆老揭下面罩,喝了一声,那金塔陡然飞了出去,在距耆老半人远的位置凌空旋转起来!
“山神降下福泽!”耆老又道了一声。
金塔犹自旋转不停。
从周围人的反应中,燕笙明白了,这金塔本该散发亮眼光芒,不知为何没有奏效。
“怎么回事啊。”
“之前还见过金光的。”
“难道是耆老法力失效了?……”
“安静。”耆老脸上的线条一条一条宛如雕塑,面沉如水。站在他下面的人并非平民百姓,见他这副表情,亦渐渐收了议论,恢复阒静。
耆老闭上眼,倏然睁开,道:“今日在场者,有不洁之人。”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
“什么?”
“什么不洁之人……”
“耆老,怎么会有不洁之人呢?大家都是来求你实现愿望的呀。”燕如意道出了大家的疑问,脸上却浮现了一种类似好戏终于登场的表情。
燕笙的视线转到燕如意身上,她要做什么?
“不洁之人,是山神不接纳的信众。”耆老缓缓道,“敢问在场是否有成过婚后又和离,今日又议过婚的女郎?”
燕如意惊讶地捂住嘴:“那不就是……”
“郡主若知晓实情,还请明示,否则会拖累其它信众。”
耆老顺着燕如意的指引望来,正好对上了燕笙。
“女郎,郡主说的人可是你?”耆老问道。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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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认出了燕笙的身份,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她,既好奇又带着点嫌恶地看向她。
“是又怎样。”燕笙直起脖颈,朗声道。
“还请你从速离开。”耆老指着门口,严肃道,“你是木年木日木时所生,属性与山神相克。山神感知到了你的存在,才不显灵。”
燕笙嘲讽地笑道:“我只听说自己是大贵之命,还没听说什么与神相冲。”
“放肆!”耆老立刻呵斥,“汝站在山神脚下,就是山神的子民。你的命数不仅与山神相冲,且极阴极险,不仅山神厌恶,也会害了你的家人,你被之前的丈夫抛弃就是明证!”
认识燕笙的人被耆老这一番话惊呆了,可他们原来就信奉山神,耆老这样说,她们也不好出来反驳。
不知道她身份的人早已议论纷纷:
“山神厌恶……”
“被丈夫抛弃了……”
对她们来说,与山神相冲只是次要,关键燕笙与丈夫和离是民间少有的,如斯美人,也会被男人抛弃。只要抓住这一把利剑,就能将这个她们远远不及的女郎踩在脚下。
各种各样的目光像一根根针刺向燕笙的脸孔,她没有去看燕如意是如何得意,而是看向了司马游,假如她此时发难,表明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打破他的计划?
她本该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然而,同样的话白天司马皇后才说过一次。此时无疑是将司马皇后对她的指控重演了一遍。
假如燕如意的计划是以此来嘲弄她,那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从未觉得自己与陈羽华和离有什么错,她之前做这件事只问过父皇同不同意,别人都不敢说三道四。而今天,世俗中的人将指责压在了她身上。
一个人的想法和旁人很自然,可怕的是每个人都说她是错的,那也就成了错的。
司马游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动作。
燕笙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肯定是有什么不方便,也许自己反抗他不会放在心上,但前世的记忆告诉她,不能说。
耆老见燕笙不走,干脆道:“施主,老夫来为你驱邪!”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耆老朝着她走来,定定地盯着她,一边走,一边手上变换着动作,好像燕笙是什么怪物似的,唯恐她逃走。
耆老大喝一声,抬手成掌,像要将什么从她身上生生剥离,燕笙被他吓得心神不稳,脸白了几分,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忍不住后退半步。
一双大手在这时从后边伸出来,有力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帮她稳住了身体,回到原处。
燕笙这才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得非常快,快到自己刚刚完全想不起来如何应对。她回过头,一张熟悉的面孔将她与那个气势汹汹的耆老分开,让她得以稍加喘息。
“大师。”
丰凌瑾待燕笙站定后才放开手,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仅凭生辰年月,就随意断定这位女郎身上有妖邪,是否太过草率?”
耆老危险地盯住他:“山神已经示警。”
“山神面前,众生平等。而耆老却不顾一个年轻女郎的尊严,当众指名道姓,要给她驱邪。”
丰凌瑾背过手,语气不自觉变冷。
“此事,恕我不能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