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还看不出来么,定是走在前面的那一位呀。她身上所穿的,可是价值千金的莹月流光织。据说待入了夜,月光倾洒下来,这衣裳还会流动着莹莹光泽,就像是月亮坠入湖泊一般好看。你说说在这盛京之中,除了应家,谁还有这般大的手笔?”
“那应公子可真大方,还没进门便送了她那样好的宝贝,真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福分。”
“哎,我听闻,那应家送去的还不止这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之中尽是艳羡之意。
听得明谣得意地勾起唇。
便就在此时,拱门处忽然传来响亮一声:
“老夫人到——”
是应琢的母亲。
众贵女赶忙止住了话头,对着院门口的方向,朝那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老夫人袅袅行礼。
老夫人目光锐利,穿过众人,落在明谣身上。
忽然,应老夫人的眼神缓和些许,片刻后,她朝明谣招了招手。
“好孩子,过来。”
明谣几分忐忑上前。
老夫人先是牵着她的手,将她打量了一圈儿,而后目光落在她那件流光织衣上。
“你是叫明谣?”
“是。”
“听闻你的小字,叫作翡翡。”
明谣依旧乖巧点头。
“是个好名字,与二郎倒是极为登对的。对了,好些日子未见到你父亲,他如今身子骨如何?”
明谣微垂着眼睫,回答道:“劳烦老夫人您挂心,家父身子康健,此番前来,家父也让翡翡向您问安。”
她的声音婉婉,模样又乖巧顺从,看得应老夫人好一阵欢喜。
“听闻你前些日子得了太后娘娘的赏赐,如今一瞧,果然是个伶俐的丫头。好孩子,今儿个是二郎生辰,你也不必太拘束。二郎的腰牌落在老身这里了,你替祖母将腰牌给二郎送去,可好?”
明谣眼神欣喜:“老夫人……”
应老夫人道:“他如今在前堂,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老身允的,放心去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了,这是老夫人在牵线搭桥,给明谣与应二公子相处的机会。
眼前的明谣是老夫人认准了的应家少夫人。
明谣自是喜不自胜,她满怀欢心地接过腰牌,规规矩矩地朝老夫人行罢礼后,便跟着侍人的指引朝前堂去了。
明靥全程立于一侧,面上虽不动声色,实际上右眼皮却突突跳得厉害。
明谣前去寻应琢,待二人相处时,若是自己假扮明谣的事情败露……
不好。
明靥戴上面帘,避开众人,急匆匆朝前堂走。
忽然,她迎面撞上一人。
对方穿着一身圆领碎金如意绣锦袍,玄黑的镶羽横斓,其上佩挂着一枚孔雀铜绿色的平安佩。急停那一步,明靥听见对方腰间玉石环佩的碰撞声响,极轻的一声落入耳畔,紧接着,便是那人微微拔高的声音:
“明靥?”
“你怎么在这里?!”
明靥一颗心“咯噔”一跳,下意识想要捂住他的嘴。
待站定,她又后知后觉,自己差点撞上了何人。
此人名叫任子青,襄川任家最小的公子。任家老爷老来得子,任子青上头又有几个继承家业的哥哥,自然被宠得不学无术、淫逸骄奢,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便是这样的纨绔,曾带人于毓秀堂外堵她下学,众目睽睽之下向她深情索爱。
明靥自然不留情面,狠狠拒绝。
也因此,二人结下了梁子。
任子青挑眸看着她,眉眼飞扬。
“此地群英荟萃,明靥,你莫不是沾了你长姐的光,想着于这寿宴上钓一门好亲事。”
她一心想着前堂那边,懒得与他周旋,“别挡我。”
“哟,还生起气了,被小爷我猜中了心思?”
“啧,真是白长了这张脸,脾气真是一点就着。你今日这一身,倒是与往日学堂之中不同……”
——明谣经常骂她,生得一副勾.引男人的狐媚样子。
任子青顿了顿,还是没说出这后半句混账话。
身前少女那一双杏花眸,到哪里都要勾三分魂魄,留七分情。
明靥终于停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冷冷看着他。
“任小公子打扮得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男人喜欢你吧。”
任子青:“你——”
“应公子的寿宴,你倒是穿红戴绿、花枝招展的,不是勾引男人是干什么。”
任子青从未想到她会这般说,少年纨绔一张脸登即涨得通红:“明靥你放肆!”
她也学着对方先前的眼神,一面皱眉,一面将他上下打量。
“方才不是还住在八卦阵里吗,怎么恼羞成怒了了?脾气真是一点就着。”
身前之人气急,一句“本公子要扇烂你的嘴”,便作势要上前。恰于此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句清凌凌的:
“住手。”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明靥转过头,果真是应琢。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无辜的明谣。
看见明谣,她右眼皮又突突跳了一跳。
她不知明谣是何时寻到的应琢,更不知二人之间有没有说些什么,再看见应琢的脸时,她情不自禁地感到几分忐忑。
应琢目光掠过她。
原本喧闹的人群,因应二公子的到来,突然沉寂下来。日华灼灼,倾洒于男子月白色的衣衫上,勾勒着如意金纹流云的袖摆,被微燥的庭风吹拂着,又随着树影轻轻摇动。
“你们二人,过来。”
在应琢面前,任子青也不敢造次,少年纨绔收敛起面上神情,正色上前。
应琢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不带有情绪的眼神,清淡无比的视线,平静得像是一池波澜不惊的湖水,没有任何涟漪。
却又在望向她时,那神色似乎和缓了些。
眼下这是他的生辰宴,如此大闹一场也不光彩,既是应二公子开口,众人也不做那自讨没趣之人,皆识眼色地四散了。
应琢看了一眼仍原地不动的明谣:“腰牌我收下了,你也先回去罢。”
明谣:“可是——”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与他说上几句话。
明谣适才听了应老夫人的话,去前堂寻应琢。虽说她事先并未见过这个未婚夫婿,可自杳杳人群中,明谣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那人一袭月白衣衫,立于嘈杂的人群里,炽艳的光影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坠于他衣肩处,端的是君子如兰,风华无双。
明谣心中欢喜,弧了弧唇,上前。
“应二公子。”
“小女明氏,见过应二公子。”
听了她的话,男子转过身,清浅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这是老夫人让我前来为公子送的腰牌,公子,给您。”
她双手呈上。
忽尔一道庭风,吹带起少女面帘一角,露出她那一点光洁如玉的下颌。然,对方神色淡然,接过腰牌后,只淡声应了句:“多谢姑娘,劳烦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犹如他整个人一样。
清浅,客气,疏离。
像美玉落在被月色倾落的春阶上,清清脆脆一声,自此坠入明谣的脑海里。
她在心中想,眼前之人,是她的未婚夫婿,是自己未来的郎君。
正思量着,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小厮走过来,不知在应琢耳边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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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琢眸色微凝。
清浅的风掠过莲花池,吹掀起淡淡涟漪。
明谣眼见着,身前男人似乎轻微叹息了声,而后他转过身,与她道谢后,又与她温声道别。
只是再度转身之时,她瞧见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发髻上。
镶金的玉珠蝴蝶簪,就如此斜斜插在发髻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看见应琢面上讶异了一瞬。
与此同时,这一路走来,明谣亦心中讶异。
他前些日子明明还往明府送来了一大堆东西,明明说便要拟定下与她的婚期,为何今日相见,却又这般冷漠?
还有那日,在毓秀堂之中,二人明明有着婚约,看在姻亲这一层关系上,明谣原以为他会给自己的课业放放水。
可那一日,他铁面无私,批给她了个丁级中等。
她还未来得及与他说,那日,是明靥抢走了自己的课业……
……
且说另一边——
应琢先是将任子青训斥了一通,待其走后,又缓步朝她走了过来。
月白色的衣摆,每迈一步便是无风自扬。顷即,她嗅到一缕淡雅的兰香被微风送入鼻息之中。
男人垂眸,瞧着她。
“怎么还与人吵起来了。”
明靥听他那语气,并未有多少责怪之意,于是安下心来。她撇了撇嘴,几分不满道:“是他先骂我的,我还不能还嘴了么?”
平日在明家低眉顺眼的,那是她害怕郑婌君与明谣将气撒在阿娘身上。眼下离开了明家,她可受不得这窝囊气。
她又不怕任子青。
“你与他吵,受其害的是你。”
明靥知道他的意思。
这世上的规矩,总是待女子太过于苛刻,今日之事传出去,外人不会苛责于任子青,只会说她是个不懂礼数的泼妇。
“难道就该忍气吞声么?”
应琢听了她的话,怔住。
炽艳的烈阳下,少女抬起下巴,清透的光影落在她眉睫上,清风掠过,那纤长的睫羽扑闪着,她身后的乌发也随风飘舞得恣肆。
半晌,他沉声,道了两个字:“不该。”
“那应郎说,我当时该如何。”
“你可以来找我。”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
明靥抬眼望向他。
男人高大的身形横在眼前,遮住那一道垂花拱门,亦挡住门外一声声闲言碎语。他一声说得温和,却也说得有些急切,好似只要说出这句话后,她便能够被感动。
犯了错,受了欺负。
去寻他,报他的名姓,他会做主。
明靥弧唇,笑了。
那笑声在心中发冷,待浮上面庞时,却又转变成一道清婉的笑容。她抿了抿薄唇,佯作几分忐忑道:“应郎,我是怕……替你寻了麻烦。”
身前的少女倏尔变得乖巧,她只身站在眼前,身量娇小柔弱,仿若适才一瞬的恣肆,只是他一时间的错觉。
“是他先寻了你的麻烦,你也说了,不该忍气吞声。明谣,你是我的未婚之妻,我怎能不护住你。”
丈夫保护妻子,天经地义。
“嗯,我知晓了,”她点点头,“下次不会再这般了。”
她应得乖巧顺从,像是一只温顺无害的黄鹂。又似是因他方才那一句“未婚之妻”而红了脸庞。
应琢的耳根也微微发热,他轻微咳嗽一声,似乎想要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忽然之间,他眸光又闪了一闪。
——那眼神落在少女窈窕的腰际。
片刻,他出声问道:“明姑娘,我前些日子送去的玉佩,怎么……从未见你佩戴过。”
是那枚鸾凤玉佩。
是那一枚他万分珍视的鸾凤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