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时,钦煌已在等候。他就站在营帐中央,目光落在帐门处,见她进来,原本微蹙的眉峰稍稍舒展,却依旧带着几分担忧。
他见高柠神色落寞,眼底还藏着未散的寒意,便知大典上定是出了让她寒心的变故,没有急着追问,只是默默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待高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钦煌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身侧悄然蜷起,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查到一些关于星辰传承的线索,或许能帮你破局。”
高柠抬眸看来,眼底的寒冰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闪过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希冀,连呼吸都轻轻顿了顿。
“星辰传承并非产自苍澜洲,其根源在北境的陨星原。”钦煌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像是在给她最坚实的支撑。
钦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陨星原是上古时期星辰坠落之地,那里蕴含着最纯粹的星辰之力,也是星衍传承的发源地。”他顿了顿,看着她渐渐亮起来的眼眸,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我怀疑,那里藏着对抗域外邪魔的关键线索。”
“星镜此次异动,或许就是在指引我们前往陨星原——那里,或许是你唯一的出路。”
“陨星原?”高柠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豁然开朗。
她想起当初在陨星秘境得到传承的经历,那里的星辰之力确实与别处不同。
若是能找到对抗邪魔的线索,不仅能化解苍澜洲的危机,也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联盟内部的利益纠葛,你已然看清。”钦煌上前一步,与她隔着半步距离,既能让她感受到支撑,又不逾越分寸,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留在这里,你只会被无休止的猜忌与争斗缠上,甚至可能成为他们争夺传承的牺牲品。”
钦煌看着她目光温和。
“不如借此机会离开苍淼宗,前往陨星原探寻传承秘术。”他的目光里满是恳切,“一来可避开纷争,二来能寻找对抗邪魔的方法,三来——也能让你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一来可避开纷争,二来能寻找对抗邪魔的方法,三来也能彻底弄清楚星辰传承的真相。”
高柠沉默了许久,指尖抵着桌面,微微用力,脑海里闪过谢棂溪的担忧、卫铮的愤怒,还有玄清真人的无奈,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明白钦煌所言是唯一的生路。
联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同心协力对抗邪魔的联盟,这里充斥着权力与利益的争夺,继续留下来,只会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我决定了。”
高柠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彻底褪去,只剩破釜沉舟的坚定,声音虽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我决定了。”
“我决意悄然离去,不向联盟与宗门声张。”她沉声道,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疲惫,眼底却依旧亮着决绝的光。
她沉声道,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疲惫与决绝。
“今夜我会修书一封留予师尊,言明缘由。“
“现在的苍淼宗与联盟之地,已无留恋之处,我们暗中离开,也可避过觊觎至宝之人的眼线,防途中遭伏。”
钦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染上几分担忧,沉声道:“此计妥当。暗中动身虽能避过耳目,但前路依旧凶险,我会寸步不离护你周全。”
当夜,高柠便提笔写了书信。指尖悬在纸面许久,墨滴微微晕开,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落下笔。
信中没有过多客套,开篇便直言自己自入苍淼宗以来,始终以守护苍澜洲为己任,此次东部防线之战更是倾尽心力,突破修为重创邪魔,自问无愧于宗门、无愧于联盟。
可论功行赏之上,天珩宗无端污蔑,联盟态度暧昧,师尊虽有维护却终究劝她妥协收敛,这般猜忌与权衡,像一把钝刀,慢慢磨尽了她的热忱,让她彻底寒心。
她坦言自己为苍澜洲做得已足够多,如今心无留恋,自愿离开宗门外出,去向不定,不必寻觅,亦不必为她挂心。
写罢,她将书信仔细折好,打算次日清晨悄然放在玄清真人的营帐案头。
安置好书信事宜,高柠先寻了谢棂溪。
彼时谢棂溪正在整理丹药,见高柠深夜来访,不由愣了愣,放下手中的药瓶迎上去,眼底满是疑惑:“阿柠?这么晚了,有事吗?”
高柠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却带着几分郑重:“棂溪,我要外出历练一段时间。”
谢棂溪脸色骤变,手中的药瓶“哐当”一声落在桌上,丹药滚了几颗出来,她却全然不顾,红着眼眶抓住高柠的手,指尖冰凉发颤:“阿柠,你要去哪里?是不是因为天珩宗那些人的污蔑?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如今已是元婴初期修为,能帮上你的忙!”
几乎是同时,卫铮恰巧前来探望谢棂溪,刚进门便撞见了这一幕,他脚步一顿,看到谢棂溪泛红的眼眶和高柠凝重的神色,瞬间明白了什么,下颌线再次绷紧,沉声道:“我也跟你去。你独自外出太危险。”
他当即沉声道:“我也跟你去。你独自外出太危险。”
他话未说完,便被高柠用眼神示意打断。
高柠知道他猜到了几分,却不愿在此刻说透,
她心中满是暖意,却还是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棂溪,兄长,多谢你们的心意。但此次外出,前途未卜,太过危险,我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冒险。”
她握住谢棂溪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沉凝地解释:“我并非让你们守着苍淼宗,而是守着这苍澜洲的无辜之人。“
“我的父母当年就是为了守护一座城池的百姓牺牲的,他们临终前的眼神,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高柠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他们用性命践行的守护,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既然这是他们想守护的,我便要替他们守住这份安稳。你们留在这里,护住这些无辜者的周全,比跟着我去涉险更有意义。”
“可是……”谢棂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高柠打断。
“我知道你担心我。”
高柠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自己的眼底也泛着红,却强撑着笑了笑,语气温柔却坚定:“我知道你担心我。”
“但我并非孤身一人,有钦煌与我同行。而且,我答应你们,定会平安回来。到那时,我们再一起并肩作战,守护苍澜洲。”
卫铮看着高柠坚定的目光,知道她心意已决,喉结滚动了几下,将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只是沉声道:“好。我会守好苍淼宗,守好苍澜洲的百姓。若你需要帮助,只需传讯回来,无论天涯海角,我必第一时间赶到。”
谢棂溪见卫铮也放弃了,只得含泪点头,紧紧攥着高柠的手不肯松开:“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常给我传讯,哪怕只是报个平安也好。”
离行前夜,沈岩和林宪找到了高柠的营帐。
两人手中各拿着一个古朴的阵盘,阵盘由青色玉石打造而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星辰之力。
“阿柠,这是我们兄弟俩连夜炼制的防护阵盘。”沈岩将阵盘递到高柠手中,眼底满是真诚的担忧,“我们在阵盘中融入了星辰之力,专门用来预警域外浊气。”
沈岩将阵盘递到高柠手中,笑着说道,“我们在阵盘中融入了星辰之力,专门用来预警域外浊气。“
“只要附近有邪魔靠近,阵盘就会发出红光,还会自动形成一层防护屏障。”
“陨星原可能藏有邪魔余孽,这个或许能帮到你。”
高柠接过阵盘,指尖触碰到玉石的冰凉,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阵盘上的阵纹刻得极为精细,能看出两人花费了不少心思。
她抬头看向沈岩和林宪,眼眶微微泛红,真诚地道:“多谢两位师兄。这份情谊,高柠记下了,此去无论成败,都不会忘记。”
“都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林宪摆了摆手。
“你此去陨星原,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找到了对抗邪魔的秘术,别忘了给我们传个信。”
送走沈岩和林宪,高柠将阵盘小心收好。
营帐外,夜色正浓,山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动着帐帘轻轻晃动。
钦煌站在月光下,玄色的长袍被风吹起,宛如墨色的蝶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营帐门口,见高柠出来,眼底的担忧稍稍缓解,多了几分坚定。
“都安排好了?”钦煌转过身,看向高柠。
高柠点头:“嗯。棂溪和卫师兄已经答应留下来,沈岩师兄和林宪师兄送了预警阵盘。”
她走到钦煌身边,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星辰,声音压得很低:“夜色正浓,正是动身的好时候,我们现在就走。”
钦煌望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与认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话音落,他指尖轻动,一道淡金色灵力笼罩住两人,隐去了周身气息。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打破了夜的寂静。
高柠握紧了手中的预警阵盘,指尖传来玉石的冰凉,却让她莫名安心,她跟着钦煌的脚步,一步步踏入夜色,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她心中清楚,这趟前往陨星原的旅程,从踏入夜色的这一刻起,就注定不会平静。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踏入夜色的那一刻,天珩宗的密室中,几位长老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密谋,为首的白发长老眼神阴鸷,指尖重重敲在陨星原的位置。
地图上,北境陨星原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写着几个潦草的字迹:“星辰传承,必夺之。”
而陨星原深处,一片被黑气笼罩的山谷中,一双猩红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中翻涌着贪婪与兴奋,带着嗜血的期待。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星辰之力……终于要来了……”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北境悄然酝酿。而高柠与钦煌的陨星原之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