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
[小说世界一切都不用太深究。]
[林昭在自己世界也只有16岁,没有成年,而且从小身体不好根本没怎么社交过,有些生活常理还有人情世故他不是很懂,首次穿越异世自然会有好奇。]
[在这个世界他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索,探索他不懂的东西,林昭后期经历过的世界越多,肯定也会长大,算是慢慢成长型主角。]
-
床帐是沉沉的鸦青色。
林昭睁开眼,先看见帐顶绣着的云鹤。那些鹤的翅膀有些僵,针脚在昏黄灯下泛着哑光,像被丝线困住了。
喉咙里痒,他低低咳了两声。
声音在空屋子里荡出回音,沙沙的,陌生得不像自己的。可这身子现在归他了——十六岁,林昭,这座大帅府里没人疼的继子。亲娘去得早,父亲新娶了第四房,刚过门三天。
而他,在病床上昏沉了半个月。
记忆混着药味和钝痛涌进来。林昭闭上眼,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原主的记忆零零碎碎,总是咳,走路要人扶,父亲看他像看一件摆错地方的旧家具。
还有那位新来的“小妈”,二十岁,叫谢千山。
都说是个冷美人。
原故事里,这病怏怏的继子嫉妒谢千山得宠,变着法子使坏,最后被赶出家门,死在一个雨夜里。
死时十七岁,肺痨烂透了,咳出的血染红半条巷子的青石板。
“真惨。”林昭无声动了动唇。
【叮。】
脑子里跳出个清脆的电子音。
【宿主林昭,身份确认。世界载入完毕。我是辅助系统777,为您服务。】
林昭没睁眼,心里问:“任务?”
【基础任务:在本世界活满三年。奖励积分:3000。】
【隐藏任务:待触发。提示:需与关键人物深入互动。】
【当前积分:0。商城未开。】
三年。林昭算了算。原主死期在十一个月后。也就是说,他得先迈过那道鬼门关,再熬足三年。
“死因是肺痨加流落街头。”他在心里理了理,“这病能治么?”
【本世界医疗水平:中医为主,西医初入。肺痨治愈率不足三成。建议宿主尽早调养身子。】
林昭没吭声。
帐外有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不慌不忙。那步调太稳了,不像丫鬟——丫鬟们走路要么碎,要么拖。
帐子被掀开一角。
林昭保持着均匀呼吸,睫毛在昏暗中轻轻颤。他看见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在烛光里白得像冷玉。那只手撩开帐子,停了一瞬,然后探向他额头。
凉的。
指尖温度低得让林昭想躲,他忍住了。那只手在他额上停了片刻,指腹轻轻压了压皮肤,像试温,又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收了回去。
帐子重新落下。脚步声又响起,这次往门外去。门轴吱呀一声,合上了。
林昭睁开眼。
屋里只剩他,还有床头小几上那盏煤油灯。灯芯爆了个火花,噼啪一响。
他慢慢撑起身。这身子虚得厉害,光坐起来就喘了两口。胸口闷痛,喉咙发痒,他又想咳,硬生生压了下去。
被子是锦缎面,绣着大朵牡丹。林昭盯着那些艳丽花瓣看了几秒,掀被下床。
脚踩地时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柱站稳。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柜,一张桌,两把椅子。窗户关着,糊了厚厚的棉纸。
他挪到门边,贴着缝往外看。
廊下灯笼昏黄。一个身影正沿回廊往西院去。那人穿着月白长衫,罩墨青马褂,身形清瘦挺拔。长发用木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散在颈边。
走得从容,像夜里踱步的鹤。
是谢千山。
林昭收回目光,背靠门板。掌心出了层薄汗。刚才那手抚过他额头时,他清楚感觉到某种打量——不像关切,倒像检查一件器物是否完好。
系统在脑子里出声:【关键人物之一:谢千山。身份:宿主继母。建议保持警惕。】
“知道。”林昭走回床边,重新躺下。
被子拉到下巴。他盯着帐顶那些鹤,脑子里转着原主的零碎记忆。谢千山是林大帅从南边带回来的,说是书香门第出身,家道中落后跟了大帅。过门那天,原主病重没露面,只远远听见鞭炮噼里啪啦响。
之后三天,这位新姨太没进过他这院子半步。
今晚是头一回。
为什么来?林昭想不通。原故事里,谢千山对这病弱继子一直冷冷淡淡,直到继子使坏才出手收拾。现在故事还没开篇,谢千山不该对他有什么心思。
除非……
林昭翻过身,面朝墙壁。
除非谢千山觉察到了什么。刚才那一下触碰,太像在试他是不是还喘气。
窗外起风了。树枝刮过窗纸,沙沙响。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两下,二更天了。
林昭闭上眼,强迫自己睡。明天还有一堆事,请安、喝药、应付一屋子各怀心思的人。
他得活。
活过三年。
床头煤油灯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火苗晃了晃,灭了。黑暗吞没屋子前,林昭听见系统又叮了一声。
【隐藏任务线索更新:关键人物谢千山对宿主产生初步兴趣。请继续观察。】
兴趣?
林昭在黑暗里轻轻扯了扯嘴角。
那可不算什么好事。
-
一夜没睡安稳。
天刚透亮,丫鬟就端着热水进来了。圆脸小丫头,叫春杏,说话带点怯生生的鼻音。
“少爷,该起了。今早得去给大帅和太太们请安。”
林昭坐起身,由着春杏伺候他洗漱更衣。衣裳是早备好的,靛蓝长衫,料子还行,但款式旧了,袖口有些磨。春杏给他系盘扣时,手指不小心碰着他脖子,凉得他一哆嗦。
“对、对不起少爷。”春杏慌忙后退。
“没事。”林昭自己系上最后一颗扣子。
镜子是西洋玻璃镜,照人清楚。镜里那张脸苍白瘦削,眼下泛青。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没睡好有些失神,右眼尾那颗浅褐的痣在晨光里几乎瞧不见。
春杏给他梳头。头发栗色,软软的,不太听话。梳了好几遍才勉强束整齐,用根素银簪固定。
“少爷今儿气色好些了。”春杏小声说。
林昭没接话。他对着镜子练表情,嘴角微微扬一点,眼睛弯一点,扮出温顺怯懦的模样。原主就这样,因着体弱多病,性子内向,在府里像个影儿。
练了几遍,觉着差不多了,他才起身。
“走吧。”
春杏扶着他往外走。门槛有些高,林昭迈过去时晃了晃,春杏赶紧用力搀住。小丫头手劲不小,捏得他胳膊生疼。
“少爷当心。”
“嗯。”
出了院子,沿回廊往正厅去。清晨的府里静,只有扫洒的下人拿着大扫帚清理落叶。看见林昭,下人们停下手,低头行礼,眼神却在他身上飞快地扫。
林昭垂着眼,只当没瞧见。
正厅到了。门开着,里头传来说话声。林大帅声音粗嘎,像砂纸磨木头。
“……南边的生意,你瞧着办就行。”
另一个声音温温软软的:“是,老爷。”
是二姨太。
林昭在门口停下,吸了口气,才抬脚跨过门槛。
厅里坐了五个人。
主位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徽章。这就是林大帅。他左边坐着个穿绛紫旗袍的女人,三十多岁,眉眼精明。这是二姨太。
右边空着一个位子。
再往下,三姨太穿一身水红裙子,正低头拨弄指甲。五姨太年纪最小,约莫十八九岁,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林昭。
而谢千山……
林昭目光扫过去。
谢千山坐在最末的位子,一身竹青长衫,罩月白坎肩。长发今儿束得齐整些,用根青玉簪固定。他正端着茶盏,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侧脸线条清冷得像从水墨画里裁下来的。
林昭走上前,屈膝行礼。
“父亲,各位姨娘。”
声音放得低,带着恰到好处的虚软。
林大帅瞥他一眼,嗯了一声:“能下床了?”
“是,谢父亲关心。”
“那就好。”林大帅没什么表情,“坐吧。”
林昭在末位另一侧坐下,正好和谢千山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他能觉出谢千山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他,可当他抬眼看去时,谢千山已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茶盏。
二姨太笑着开口:“昭儿病这一场,可瘦了不少。回头让厨房多做些滋补的,好好养养。”
“谢二姨娘。”林昭低声应。
三姨太嗤笑一声:“二姐就是心善。要我说,病痨鬼就该好好待在屋里,别出来过了病气给人。”
厅里静了一瞬。
林大帅皱了皱眉,没说话。
五姨太怯生生扯了扯三姨太袖子。
谢千山放下茶盏。瓷器碰在红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他抬起眼,看向三姨太,声音平平的:“三姐这话不妥。昭儿是老爷的儿子,自然该来请安。”
三姨太脸色一僵。
谢千山又转向林大帅,语气依旧平静:“老爷,我说得可对?”
林大帅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什么,点点头:“老四说得对。”
三姨太咬了咬唇,不吭声了。
林昭垂着眼,盯着自己指尖。方才那一刻,谢千山开口替他解围,是他没想到的。原故事里,谢千山从未明面上帮过原主。
为什么?
请安很快散了。林大帅有军务要处理,先走了。二姨太和三姨太也相继离开。五姨太走之前,偷偷塞给林昭一小包蜜饯。
“少爷,这个甜,吃了嘴里不苦。”
林昭愣了愣,接过:“谢五姨娘。”
五姨太脸一红,匆匆走了。
厅里只剩林昭和谢千山。
春杏在外头候着,不敢进来。林昭站起身,准备走。
“等等。”
谢千山叫住他。
林昭停步,转过身。谢千山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得近了,林昭才发觉谢千山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是沉沉的墨色,眼尾微微上挑,左眼下一颗极淡的红泪痣,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昨夜睡得可好?”谢千山问。
语气听不出起伏。
林昭垂下眼:“还好。”
“我昨夜去看你,你睡着了。”谢千山说,“额头有些烫,今日可退了?”
原来是为这个。林昭心里转了个弯,低声答:“退了。谢……谢姨娘关心。”
他卡了一下,才吐出“姨娘”两个字。对着这张脸叫姨娘,实在有些别扭。
谢千山似乎没在意称呼。他伸出手,手指悬在林昭额前,顿了顿,还是落了下去。
又是那种凉凉的触感。
林昭僵着没动。
“是退了。”谢千山收回手,“但脸色还是不好。回去多歇着,少走动。”
“是。”
“去吧。”
林昭如蒙大赦,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谢千山还站在厅中,正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晨光从窗棂斜进来,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界。一半在光里,清冷如雪。一半在影中,晦暗不明。
那双眼睛抬起来,对上林昭视线。
林昭心头一跳,慌忙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回廊很长。春杏扶着他,小声说:“四太太人真好,还替少爷说话。”
林昭没应声。
好人?
他想起昨夜那只凉手,还有刚才谢千山看着指尖的眼神。
那可不像好人。
回到院子,春杏去端药。林昭坐在窗前,看外头那棵老槐树。叶子已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地落。
系统在脑子里出声:【宿主适应得很快。】
“不然呢?”林昭在心里回,“哭天抢地?”
【不少新手宿主会。】
林昭轻轻扯了扯嘴角。
春杏端药回来了。黑乎乎一碗,味道冲鼻。林昭接过来,屏住呼吸一口灌下去。苦味从舌头蔓到胃里,他皱紧眉,赶紧拿水漱口。
“少爷,蜜饯。”春杏把五姨太给的那包蜜饯打开。
林昭捻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化开,勉强压住苦。
“春杏,”他忽然问,“四姨娘……是什么时候进府的?”
春杏想了想:“三天前。少爷那日病得重,没见着。四太太是老爷从南边带回来的,听说原是书香门第的少爷,家道中落了……”
小丫头压低声:“府里都在传,四太太生得太好看了,不像凡人,像……像山里的精怪。”
林昭动作一顿。
精怪?
他想起谢千山那张脸,还有那颗红泪痣。
确实美得不似凡人。
但也危险。
“别瞎说。”林昭轻声斥,“传出去要挨罚的。”
春杏吐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林昭又捻了颗蜜饯。甜味在嘴里散开,他却觉着心里发苦。
三年。
他得在这吃人的府里活三年。父亲冷淡,姨娘们勾心斗角,还有个看不透的谢千山。
而他这身子,还是个病秧子。
窗外槐树又落了几片叶。一只麻雀停在枝头,歪着头朝屋里看。林昭盯着那只麻雀,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对着窗户,轻轻握了握拳。
不管怎样,得活下去。
这是头一个任务,他得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