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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下药

作者:百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东方羡要离开的消息不胫而走,多少人听说他要离开,心中既有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艳羡。


    最高兴的莫过于浮云泽。东方羡对他而言真是烫手得很。对方是东方家爱护极了的独苗苗,不但没给人家培养成才,还差点折在自己手上,鬼知道他这段时日有多煎熬。


    不由得感叹纪见凌真是他带过最懂事的孩子。


    在饯行宴上,他与东方家主一杯又一杯互灌,二人互诉衷肠,浮云泽一张脸都快能与猴屁股赛一赛。


    大家既相识一场,尽管之后便要分道扬镳,但仍是要好好道别。


    如今世道多有动乱,谁能说定下一次的相见又是何时?


    气氛渲染下,不少人借酒哭诉发泄,将心中郁闷随着珍馐美酒一同吞入肚中消化。


    东方羡作为宴会的主角,自然身边簇拥了不少人。


    许多人想借此机会试试能否通过他攀上栖梧云府,言辞中多有恭维奉承。大家推杯换盏,满室飘香。


    身边的侍女适时上前来,缓声劝道:“少主,您身体方才大好,莫要过饮。”


    东方羡酒量不胜,头晕目眩间,看见她的身影后幻视一瞬,随后立即清醒。随后起身含笑暂别众人,称酒水染了衣袖,先去整理一番。


    那抹身影匆匆离开,蔺观铃放下食箸,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想着今日或许便是最后一面,倒不如现在找机会与他道别。正要起身时,有人扯住她的袖尾。


    颂香压低眉眼,朝她低声道:“师姐,纪师兄他……好像有点麻烦……”


    蔺观铃下意识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见头束玉冠、身着墨蓝长袍的少年在两人的劝说下一杯又一杯地饮下,脸颊处已爬上点点薄红,动作已稍显麻木。


    “纪掌门真是少年英才!岑某佩服!佩服!”男人畅然大笑,对他多有赞赏。身边跟随的那俏丽少女便是他的长女,名唤岑嫣然。


    少女含羞带怯看着眼前少年,眼中满是钦慕,娇声道:“嫣然听闻纪掌门大名已久,今日一见,当真是气宇不凡……”


    纪见凌笑道:“不敢当,岑师叔过誉了,见凌也是多受了您的教诲,才到如今这步。”


    岑睿见他如此谦逊,更是多了几分对他的认定。又是一番互相恭维下,几人推杯换盏几番。


    又是一杯下肚,趁对面人不注意,岑睿朝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眼疾手快向酒杯中撒了什么物什,速度之快,竟是未叫任何人发觉。


    岑睿将这杯递上,看着对方有些染红的眼角,笑道:“请吧,今日我们一醉方休。”


    纪见凌接过酒杯,随之而来的一股醇香酒味充斥鼻间,他竟真有了将自己灌醉的想法。


    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再见蔺观铃一面。


    那日颂香的话在他心中扎根,他生了恐惧,想去逼问她是否真的要选择东方羡,与他离开。


    追问就在口边欲出,他却生了怯,自己又是何身份去逼问她呢?


    或许真的让她离开,对她,对自己都好。他这样想着,再次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岑睿觑着他的样子,暗想或许是差不多了,便扭头对女儿低声道:“嫣然,纪掌门有些醉了,你陪同他一道去醒醒酒罢。”


    岑嫣然愣了愣,脸上迅速染上几分红。她自知此举非正人君子所为,可她已经喜欢他了太多年,她当真等不下去了。


    纪见凌此刻表面并无明显醉意,可通红的双耳和迟缓的反应暴露了他。岑嫣然尝试扶住他的手,见他并无反抗之意,便悄悄将人带离宴会。


    颂香瞧见后猛地一拍大腿,有些着急:“那位岑姑娘此举不大妥当吧!孤男寡女,成何体统啊——”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不断暗示着蔺观铃。


    岑嫣然和纪见凌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蔺观铃仍站在原处,看得颂香气不打一处来。蔺观铃不知道,可她知道,岑嫣然可是暗恋纪见凌已久!


    “小姐,右转后就进门,都已经准备好了。”侍从松开手低声暗示她,随即知趣退下。


    岑嫣然点了点头。她贪婪地看着心上人近距离的眉眼,心中愈发满足。


    自从她知道纪见凌心有所属后,夜夜伤心就快哭瞎了眼。可当她远远看见那二人,一眼便看出那女子对他并无情意。果不其然,不久后二人又疏远为陌路人。


    她再也无法按捺自己汹涌的爱意,便想方设法再次靠近他,无一例外只得到对方的冷言冷语。


    岑睿爱女心切,不忍看自家女儿苦苦盼望许久,才做此下策。自家嫣然哪哪都好,纪见凌能娶到他女儿乃是天大的福气,他不过用点小手段促成罢了。他见侍从回来,点了点头,对他低声命令:“去看着点,小心着旁人。”便与同僚继续畅饮调侃。


    -


    东方羡换了另一身华服,匆匆行在长廊,看见眼前人后双眼猛然一亮:“你怎么出来了。”


    面前人神情有些古怪,整个人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见到有人出现,她先是慌忙地整理有些乱的衣襟,见他面色如常似乎毫无察觉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东方羡只觉她可爱,认为她应是不常饮酒,不胜酒力,这才喝得一脸通红,醉醺醺的出来透气。


    他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一触即离,果不其然烫得可怕。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少女的语气带了几分沙哑,她咳嗽几下,回答他:“刚才不小心多饮了些,出来吹吹风。”


    东方羡笑话她:“我竟不知道你这般爱饮酒,竟是将自己喝成这副醉鬼模样。你这般喜欢,一会我让人多送些予你。”


    他却是叫了人来,递上一杯醒酒茶给她。她愣愣接过,看着这个侍女的模样竟有了几分晃神,只当是自己怕是真醉了。


    冰冷的液体下了肚,蔺观铃这才感觉融化的大脑总算有了几分清醒。她搓了搓犯痒的脸颊,果真烫手。


    她将脑中那些冗杂的记忆尽数抛向脑后,没好气地回道:“还是免了罢,酒最是害人!”


    少见她这么气呼呼的模样,东方羡愣了愣,随即笑开来,笑容散开后,看向她的眼神又是几分复杂。


    “阿芝,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蔺观铃这段时间听他说这种话多得耳朵都快生了茧子,可真到了离别,她有了几分与好友道别的难受。蔺观铃叹了叹气:“离别是经常的,你也不要太过难过。若是想要再见,那你可要好好修炼,若还是初见时那娇滴滴的样子,我可要好好笑话你。”


    东方羡没像以往一样跟她插科打诨,他低垂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若游蚊。


    她没听清,便下意识凑近让他大声些,却感觉头脑愈发昏沉,竟是比刚才还要难受。


    东方羡却早早就伸出了手,将昏迷的她抱了个满怀。


    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终于听清他的声音——


    那是一句对不起。


    此时宴会已过去了大半时间,四周人早已烂醉如泥,七横八竖倒在四处。颂香推开一个脚步虚浮的醉鬼,四处寻找着蔺观铃的踪影。


    师姐怎的去了这么久?难不成……各种千奇百怪的设想在她脑中闪过,想到蔺观铃此时身体状况不佳,懊悔自己为何没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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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同前去。


    她疾步向外走去,却没想到被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拦住去路,那人醉醺醺地指着一方怒骂:“你算个屁!整日游手好闲不说,一犯事就知道躲在你家娘子后面,你个怂货,真是丢男人的脸面!”


    丁旭怒不可遏回骂:“你懂个屁!我看你就是没人要你才这般急头白脸的找存在感!敢说我家翠翠,我,我打死你——”


    几人逐渐从骂架上升到动手,场面逐渐失控。颂香被这帮人堵住去路,只能跟着别人使劲劝架。


    入室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屋暖香,屋内烛火点点,暖灯红帐,渲染出淡淡暧昧氛围。


    岑嫣然将他放在软榻之上,她依恋地看着心上人,忍不住上手细细描摹他俊秀的眉眼,却没想到还未碰到便被猛地攥住手腕。


    岑嫣然吓了一跳,随后软了声音唤他:“见凌……”


    少年气息不稳,半眯着眼,见到来人后恍惚一瞬,手上力气瞬间松懈。


    今日她打扮极娇俏。少女身着娇粉襦裙,身上珠翠泠泠作响。桃红色的口脂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张一合,竟是叫人丝毫移不开眼。


    她从未如此满含爱意地看着他。尤其在她轻声唤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便猛地停了半拍。


    “这……这是梦吗?”他不舍地喃喃道。


    如果是梦,让他溺死在这美梦中也算不错。


    岑嫣然愣了愣,忽地想起这药会让人生幻,纪见凌怕是把自己当作了蔺观铃。她心中猛地一酸,可只要过了今夜,生米煮成熟饭,不论如何她都会在他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她覆上他的掌心,娇声回应:“不是梦,我在这里呢。”


    少年火热的温度顺着二人交织的双手传递而来。他今日饮了许多酒,呼吸间都充斥着醇厚香气,她忍不住凑近些,想要多感受一点。


    可还未等她靠近,一股强力便径直将她推开。力度之大,竟是让她直直撞上冷硬的房门。


    “呜——”她痛呼出声。


    自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受过这般粗鲁对待,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心上人。


    她梨花带雨的望向纪见凌,却被他眼中的敌意吓得眼泪都退了回去。


    纪见凌眉眼间充斥着压不住的戾气,他厌恶地对她冷声道:“给我滚!”可随后他便突然变了脸色,身躯陡然软了些许。


    身体中的药效仍在发作。他的神情又恍惚了一瞬,意识又逐渐开始混浊。


    都做到这等地步,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岑嫣然觑着他的脸色,便知道药效仍在。她咬牙再次伸出手,却没想到下一刻一道寒光猛地袭来。


    “!”她又惊又惧看着那股蜿蜒而下的猩红,那点喜欢终归是被恐惧战胜。岑嫣然双眼带泪,颤颤巍巍地后退看着他。


    少年手持那把通体黑色的长剑,硬生生在自己的臂膀处划开一道深痕,猩红血肉翻开来,转眼间便鲜血淋漓。


    “我再说一遍,滚。”


    岑嫣然这才慌张提起裙摆,飞速敲开房门,跟着家仆一同迅速离去。


    房门一开,一股凉风涌了进来,那股窒息感才有所缓解。他缓缓呼吸着,试图借此熄灭身上的灼热。


    身上处处都热,可他的心却一刻刻冷掉。


    刚才的一切,仿佛是给他狠狠一击,告诉他喜欢的人永远不会这般看着他,温声唤他。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脑中却不断将刚才的幻觉重复回忆。鲜血流了一地,他却好似无知无觉。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像是他的幻想终究成了真——


    “你……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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