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羡将自己所知的尽数告知了她。
他知道被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更别说对方与自己有救命教导之恩。他觑着蔺观铃的脸色,轻轻开口:“阿芝……”
少女垂着眼,叫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可东方羡知道,她此时心情不好。
她始终静默着听完全程。从最初的心中沉闷,到最后的恍然大悟。
蔺观铃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无缘无故的好,原来不过是有利所图。对方只不过将她当作一枚棋子,就连告知她的姓名都是假的。
可他为什么选择让自己活下来,自己赴死?
那些日日夜夜相依相伴的岁月里,她一直将这些点滴美好作为支撑自己的动力,如今却突然破碎开来。
她真的搞不懂了。
东方羡多少也知道纪易之对她的重要,那些岁月里,她早就将他当作家人、救赎一般的存在,得知了这些自然是难过。
他不忍看她如此,轻声道:“他虽动机不纯,可后面他对你确实是真心相待,将自己所有计划打乱,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远离这些仇恨。”
“他最后选择用自己的性命作为道歉,阿芝,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面对他的劝慰,蔺观铃始终一言不发。
东方羡轻声叹息,最终还是道清了自己的来意:“我这次来,还是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如今魔域的封印久久未能修补完毕,怕是仙盟都束手无策。长衡便会成为之后头个被攻破的地界。”
“我知你如今知道了这些真相,必会再次追究。可如今的局势,还有你的身体状况,继续复仇绝不是上策。”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哀求:“跟我走吧,从此之后,我们便一同生活,与这些再无瓜葛。”
身前人言辞恳切,句句真心,任凭谁都会认同他的想法。
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上月饶能跟着同门绞魔,可如今自己反而成为了拖后腿的。
若是选择跟着东方羡离开,去往栖梧云府,以东方羡的地位,各种天材地宝必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算她无法再修炼,这些珍稀药材也足够吊着她的命到凡人遥不可及的地步。
纪易之制作的傀儡必然毫无破绽,东方羡定会忠心护她一生。
可她不想。
如果这般苟延残喘,缩头缩尾度过一生,倒不如让她在绞魔时被那些魔物杀掉。
东方羡说的没错。她既得知自己仍有仇敌需要手刃,又怎么可能忘却这一切安然度日。
她宁愿沉浸在仇恨和苦痛中,潜伏着等待时机手刃仇敌,也绝不会选择苟延残喘地活一世。
得到她的回答,他不觉得意外,东方羡叹息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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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那些气势汹汹的魔族突然安静下来。众人不由得欢欣鼓舞,觉得怕是这祸事总算平息。
平日马不停蹄的绞魔行动总算暂停,各宗门又回到了以往各司其职的生活。
连带着纪见凌的公务量都减轻了不少。如今他凭着自己的能力早已让众人信服,上下皆要尊称他一声掌门。
见他如今坐稳了掌门位子,纪家人也不再搞七搞八,平日见了他都要一番嘘寒问暖恭维一番。
明明一切正在向好发展,但他最近却有些烦躁。
旁人见他年少便得势,天资卓越,风华正茂,除了艳羡感叹,便是想方设法试着能不能攀上他这后起之秀。
倾慕他的女修数不胜数,他好歹能冷着脸皆拒绝。但平日里来往的同僚亲戚也想着将自家女儿或是妹妹往他怀里塞,每每还得想些措辞来拒绝,弄得他是心烦意燥。
每当有人含羞带怯望着他时,烦躁之余,他总是会想起那双冷漠的眉眼。
她的目光望过来时,始终坦坦荡荡,干净的像一汪清水。
不带任何情绪和感情,就只是看着他,但他还是每次都被她的目光吸引,无法转移。
他知道东方羡就要离开长衡,不再回来,他也知道东方羡想要和她一起走。
如今身居高位,有了权势,他明明有千百种方法将人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每每内心浮现这种疯狂,他便会强行压下这股欲望。又会想起那日她空洞的眼神,那狂妄的想法便会被恐惧席卷殆尽。
每当他深陷这些情绪的时候,手心便下意识攥紧,指节死死扣紧掌心。再次张开,手掌处早已是血肉模糊。
如同他那从来不会得到回应的爱恋。
颂香最近很开心。
师姐总算恢复成了以前的模样,会对她说话会对她笑。虽然她老是一出门后就不见人影,不过这不就说明蔺观铃总算振作起来,好歹不用她每天唱独角戏了。
颂香不禁又有些好奇,那日东方羡倒是说了什么,能有如此大作用。
她将这疑问分享给了纪见凌。
纪见凌得知后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愣了愣,随即脸色深沉,说他知道了便匆匆离去。
颂香愈发不懂这两人的关系,二人到底现在是闹掰了还是闹别扭?
她挠了挠头,愈发搞不懂,索性回去潜心研究课业。
近日魔族安静了不少,不用日日绞魔,众人自然又得恢复上早课。
蔺观铃也不例外。不过罕见的是,她居然成了每日懈怠课业的人。
季澜青早早便到了,却始终没看见那固定位置上熟悉的一抹身影。
他心下生疑,便叫住了新来的颂香追问,这才得知蔺观铃日日都在纳经阁。他愣了愣,倒是也没说什么,默许着帮她瞒了下来。
日头渐下,残阳染红了流云。
纳经阁渐渐没了人,偌大的空间静得可怕,只有不时传来不远处的树影摩挲声。
少女不厌其烦地将一本又一本书籍翻开查阅,只是一日,她的身边便聚起一个小山般的书堆。
找不到,没有……她不自觉拧眉,将这本无用书紧紧合上。
这段时日的努力倒也不是毫无收获。她查遍古籍,发现她的身体并不是毫无办法。
一是寻到传闻中的留仙草。听说此草能活死人肉白骨,自然也能医治她的内腑。可此草记录寥寥,各处记载又不相通,更像是编纂出来的假物。
二是将经脉根骨尽数更换。可此术凶险难以实行,要求协助者修为为大乘左右,还需寻到完全符合的筋骨,必须毫无纰漏,否则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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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而死。
寻找能够信任的协助者已是一件难事,更别说寻到完全符合条件的筋骨。
就算二者都已满足,但后续仍需要旁人日日输入灵气促进筋骨融合,少则百年,长则千年。
数年来,此术成功的只有一个例子。
听闻是一世家大族的小少爷,意外受了重伤,他的双亲倾尽家产才使此术成功。可长年累月的后续修养愈发难以负担,最后小少爷不但没能保住命,还使得家破人亡。
蔺观铃垂眼思索着,这两种方法都不为上策。
她突然生了个想法。若是这些寻常书籍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那其他的呢……?
少女突然起身,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最终到了那个熟悉的拐角处。
她义无反顾迈步踏进,瞬间少女的身影便消失在这拐角处,而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水榭,红枫小筑,点点游鱼在池中畅游。
绕过长廊,踏进屋内,扑面而来的便是厚重尘灰味道。此处虽然不像凡界,但若不多加打扫,荒废起来与外面的残垣断壁没什么两样。
进门便被那些横七竖八的书架完全挡住,她只得吃力地将这些重物挪开,雪白的裙裾沾满污渍。
她一头扎进纪易之这些藏品中。纪易之这人生来放浪形骸,做学徒的时候就想着想方设法搜罗些宝贝。这儿的东西虽然被他带走了大半,但仍有些宝物留在此处,按他的性子,应是想着有朝一日还能溜进来再将这些宝贝带走。
想起纪易之,蔺观铃的心绪又变成一团杂线,她心烦意燥地在这堆杂物里翻来翻去,毫不留情地随意动作,设想着若是让他看见自己这般糟践他的这些宝贝,怕又要在她耳边念经似的絮絮叨叨几个时辰。
她嘴角的笑容一瞬即逝,脚边一本破旧的古籍吸引了她的注意。
蔺观铃心中有股预感,手中书本多有磨损,封皮斑驳沾染了不少污渍,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吸引着她打开。
翻开书封,她草草扫视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便心中一震,这上面竟是收录了多数不被世俗所容的邪门歪道。
蔺观铃飞速扫视着内容,指尖不停飞转,那股预感便愈发强烈。
直到她停在了某一页。
蔺观铃的目光瞬间变得晦暗不明,她轻抚着书页上斑驳的字迹,不停在那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她轻声叹气,似是解脱似是忧愁。
比起之前了解的方法,此术可行性极高,但选择适当的人选是其中极为关键的一点。
若是实行失败,她定会被反噬。幸则落为废人,草草结束短暂的一生;恶便是走火入魔,还会殃及身边人。
可事到如今她还能有什么选择?
那日白祯的死并不是意外,杀死他的并不是纪见凌,而是另一人。
那人修为难以估测,明明能轻易了结白祯,周身却没有大能自带的威压感。
他是何人?是敌是友?又是否与自己的仇家有关?
以她现在的能力,是万不能将这一切探查清楚的。她将这本古籍放入袋中,心中暗自盘算着。
这本书,可能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