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几位主演去送付威。
老爷子生病的消息被严严实实捂在包厢,宴会厅喧嚣如常,不少人见老爷子要走,还依依不舍地上前挽留。付威年纪阅历摆在那儿,短暂失神之后,已经谈笑自若,反而更加让人心生敬意。
即使《名医》只是英霆拿来给乔驰垫脚的半商业片,付威依旧投入了十二分心血,乔驰想起上辈子这部剧没能顺利播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回头看一眼心不在焉的苏青青,想保住《名医》,必须逼苏青青补税。
上辈子娱乐圈那场税务地震,掀翻了不少人,苏青青偷税漏税的金额绝不算大,但架不住别人手眼通天,把她这个小公司出身、后台也不够硬的炒成了典型,竖成了活靶子。
乔驰说什么众口难调,建议商予办自助餐,就是为了给曾凡制造机会,塞给苏青青一张“纳税提示函”,希望她见好就收,别又在税务地震里“塌房”了。
苏青青身边只有一个助理,她性子又挑剔,小姑娘每天忙得陀螺一样脚不沾地,好不容易逮着空挡坐在角落吃饭。
曾凡端了两杯果汁走过去:“苹果汁,你喝吗?”
对方有些受宠若惊:“嗯,谢谢……”
同组四个月,俩人也混了个眼熟,苏青青的助理对同样内向寡言的曾凡毫不设防。
装着苏青青私人物品的背包,就这么大剌剌地躺在两个人中间。
曾凡好几次瞄向背包,可惜拉链头在另一侧,不好下手。
那小姑娘沉默着吃完一碟东西,站起来时神色犹豫,曾凡说:“我帮你看着吧,背来背去怪沉的。能帮我带块儿咸口的披萨吗?”
苏青青的助理欣然同意。
就这么两三分钟,足够曾凡把一个信封悄悄塞进背包夹层。
至于信封里有什么,乔驰没让她看,她真就一眼也没看。
付威和几个主演依次拥抱,抱着乔驰的时间格外长。
他看着瘦了一圈儿的乔驰,又记起当初惊艳他的那段戏,语重心长道:“小驰,记着我说的话啊,技巧要学,别丢了灵气。”
乔驰鼻子发酸,瓮声瓮气道:“那您得亲自检阅,我等着再拍您一部戏呢。”
付威哈哈大笑:“行啊,我也等着。”
身后忽然刺啦一声响,众人集体回头。
顾响身上那件需要挺胸收腹才能驾驭的衬衫,终于壮烈牺牲了。
小胖子对上女神苏青青嫌弃的眼神,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儿,再也没勇气把兜里的签名本掏出来了。
苏青青随即告辞,说下午还有别的行程,路过人高马大的制片主任身边时,俩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乔驰一直留心观察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正狐疑这俩人的关系,冷不丁被人锁住脖子。
顾响磨着牙说:“都赖你!丢死人了!”
乔驰赶紧朝张助挥手,把提前准备好的签名照举到顾响眼前:“乖儿子,瞧瞧这是什么?”
顾响撒了手,却不肯接苏青青的签名照,气鼓鼓道:“我不要了。”
“这么快脱粉啦?”
顾响闷声道:“她瞧不起人。”
乔驰挤兑他:“你刚才就该自我介绍一下啊,给她个头版头条,她能把那条红毯给你签满。”
顾响幽幽道:“……我要减肥,不瘦誓不为人。”
乔驰调出微信聊天记录,搜了关键字,咂舌说:“不得了,今年第十一次发誓了。”
顾响恼羞成怒:“这次是真的!上周相亲,那姑娘饭都不吃就走了,回去跟家里人说我长得像草莓大福!”
乔驰捧着顾响的脸仔细端详,确实很像:“脸虽然圆了点儿,但五官端正,白白净净,还是很有进步空间的,好好减,以后跟为父叱咤风云。”
“滚!”顾响嗷一嗓子,又勒住了乔驰的脖子,“谁是你儿子!”
他俩没心没肺闹成一团,沈姜木远远看着,只觉得心内发凉。
他和乔驰最亲近时,也从不敢这样嬉闹,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对方,学着打游戏、看赛车、吃芥末,拼命迎合对方的喜好,生怕乔驰有一丁点儿不高兴。
可即使这样,他们之间还是天然隔着一层,乔驰根本就看不起他,现在腻了,就毫不犹豫地踢开他。
沈姜木耳边又响起生日宴上刺耳的嘲弄声,眼神骤然变冷。
总有一天,他要成为顶流,正大光明走进那个圈子,让那些二世祖们夹道相迎……当初的归梦亭可以、现在的乔驰可以,他沈姜木凭什么不行?
等人三三两两散尽,商予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公司开会,你怎么安排?”
“我回家,不过得先送顾响,他喝了酒没带司机。”乔驰说着,把顾响的车钥匙丢给张助,“他那车娇贵,凡凡开不了,交给你了。”
张助瞟一眼曾凡,倒是比王助沉得住气,面上不显,只说了声好。
商予全看在眼里。
等张助离开,他低声叮嘱乔驰说:“你那两个助理各有缺点,但业务精干,跟着你的时间也长了,你就算想拉拔曾凡,也别做得这么明显。”
乔驰就等着商予过问呢,他立刻委屈巴巴地开始告状:“哥,我早就想说了!那个王助,手里头不干净,我让凡凡帮我管了半个月剧组的饮料简餐,比我之前请咖啡车都便宜!张助更离谱,什么人都想往我身边塞,我那化妆师合作得好好的,他跟我吹风说人家这不行那不行,推荐过来的人一打听,好嘛,是他外甥女儿,影楼干了三年,履历就敢写知名化妆师,糊弄鬼啊?”
乔驰越说越气,仿佛自己一腔真情付流水:“我平时亏待过他们吗?除了公司的工资,我个人也没少发红包发福利,结果一个个拿我当傻子!”
眼见着商予脸色越来越沉,顾响和曾凡默契地后退几步,谁也不敢插嘴。
商予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按在乔驰肩上:“我知道了。”
乔驰心里清楚,商予对这些事不可能一无所知,只是在为人处事上沿袭乔博英那套“攘外必先安内”,对得力手下向来宽和,坚信水至清则无鱼。
想彻底换掉这两位助理,这点儿火还不够,得再找机会添把柴。
商予看乔驰一双眼睛贼兮兮地在自己和曾凡身上滴溜打转,无奈道:“不是想让我带曾凡吗?明天让她来公司报道吧。”
乔驰一张脸立刻由阴转晴,笑嘻嘻道:“谢谢哥!”
商予却忽然伸手一点他的额头,严肃道:“下次有事,先找我商量。”
乔驰一副小心思被戳破的尴尬样儿,转身扯过顾响溜了。
商予看着他们走远,摇头失笑。
乔驰连演两场大戏,比在剧组拍摄一天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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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窝在车里半阖着眼,听顾响给他科普最新的游戏装备,重生前觉得倍儿有趣,现在却无比催眠。
即将睡着时,视野里陡然闯入某个熟悉的身影,乔驰一下来了精神:“停车!”
为防代拍跟车,乔驰今天没坐那辆雷克萨斯保姆车,换了辆低调的奔驰V,直到车窗摇下来,江海风才看清车里的人。
乔驰探出头:“教授,你们怎么还没走?”
“别提了,这地方偏的,代驾过来得半小时。”江海风的导师叹口气,一脸愁容,“小江昨天就为来杀青宴改签了一回,今天怕是又赶不上高铁了。”
江海风老神在在站在那里,仿佛着急赶车的人不是他。
曾凡正想开口,乔驰已经呼啦一下拉开车门:“我送小江老师一程,顺路的事。”
“那可太好了!”江海风的导师笑呵呵地推了江海风一把,“快去吧,上了高铁跟我说一声。”
顾响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后排爬,嘟囔说:“顺路个毛线,我家在那个方向嘛……”
商务车一排两座,江海风摘下背包,坐在了乔驰身边:“谢谢。”
“别客气~”乔驰问他,“你坐高铁回家吗?学校放假了?”
江海风惜字如金:“嗯。”
顾响忽然凑过来,盯着江海风说:“你好眼熟……咱俩是不是见过?”
江海风不说话,俊脸偏向一边。
乔驰叉着顾响的脸把人按回去:“搭讪词能不能改改?男的你也来这套?”
等他俩斗完嘴,车里终于安静下来。
有些话不便直说,乔驰只能含糊其辞:“刚才谢谢你了。”
江海风这回开了口:“不用,我也很敬重付导。”
乔驰就坡下驴:“那留个联系方式?等他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好告诉你。”
江海风没有拒绝,径直把手机递过去。
乔驰输号码的时候就想,这人衣服衣服没几件,包和手机全是旧款……日子过得这么简朴,是缺钱花吗?他想起归梦亭资助的几个山区学生,脑补着江海风凉水就馒头、冬天睡冷炕的画面,顿时心酸得一塌糊涂。
高铁站很快就到。
江海风下车时,用只有乔驰能听到的音量道:“放心吧,付导会没事的。”
乔驰呆呆的,有些分不清这是安慰还是医学结论。
但对上江海风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睛,他心里就莫名踏实下来。
“我走了。”江海风顿了顿,似乎还有话,但最后只说了声“再见”。
户外蒸腾的热气扑进车里,乔驰感觉自己有些头昏脑胀……江海风在他生日时不告而别的遗憾,居然就这样神奇地补上了。
顾响望着江海风的背影,还在嘀咕:“不对,我肯定在哪儿见过他。”
乔驰翻个白眼:“你看好看的人都眼熟——”
话音刚落,他肚子咕噜咕噜一阵响,曾凡马上从副驾驶递了个汉堡。
乔驰夸她:“还是凡凡贴心。”
曾凡赧然道:“不是我……是商经纪说你今天没吃好,特意嘱咐我拿的。”
乔驰一愣。
原来商予早知道他是装病。
那句有事先商量,说的难道是这个?
乔驰咬着汉堡,看着手机里江海风的号码,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