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里人声嘈杂,正在做拍摄准备。
乔驰提早到了片场,下意识就往药柜那头瞟,脚步却忽然一顿,笑不出来了。
药柜后面慢条斯理整理药材的人,是江海风的导师。
原来前世这个时候,江海风就已经离开剧组了?
乔驰呆在那里,付威喊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早上的两场戏,乔驰明显不在状态,发挥平平,付威为了进度只能先留,休息间隙就逮着乔驰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就不该放你回家,怎么回去一趟又找不到感觉了?”
乔驰读着下场戏的剧本,心不在焉,又往药柜那边看。
付威顺着看过去:“那孩子也真实在,他导师昨天一早就让他走,他还非要待到天黑,差点儿连回城的公交都赶不上了,我还以为在等什么人呢……”
乔驰哼哼一声,又开始嘴硬:“……谁问他了。”
付威笑得一脸慈祥:“对对,你没问,是我自个儿爱唠叨。”
乔驰耳朵发烫,呼啦一下站起来,满场子找曾凡:“凡凡!我水壶呢,我水壶不见了——”
付威低头,看一下脚下那个非常扎眼的足球杯,摇摇头,为了保全乔驰的颜面,悄悄挪到了旁边不太显眼的地方。
乔驰依旧延续着慢跑的习惯。
只是少了那个沉默的领跑搭子,他再也绕不完一圈儿人工渠,总是跑到一半就泄气了,挂着耳机慢慢溜达完后半程,看看日落,吹吹小风,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在《名医》剧组的档期仅剩一周,苏青青心里有鬼,沈姜木也知情识趣,三个人对起戏来反而异常顺利,拍摄进度飞快。
沈姜木从生日宴之后,就搬回了剧组的酒店,再没享受过特殊待遇。反而因祸得福找回一点儿口碑,再没人议论他扒着乔驰给自己抬咖了。
除了看《乒乒乓乓》的原著和剧本,乔驰还补了不少职业比赛录像,慢慢也能说出些前三板、正反手之类的专业词汇。曾凡主动为乔驰整理了一些行业资料,趁他候场间隙,捧着小笔记本,从主拍副拍、赛制积分规则一直讲到当年的大球改|革,义愤填膺说改大球就是针对咱们,技术不够,巧思来凑。
乔驰难得见她这样,顿时忍俊不禁,双手奉上一杯咖啡:“曾老师,劳您先下会儿课,我想去趟洗手间。”
曾凡讷讷接了,又变成了那个内向的小姑娘。
乔驰前脚离开,沈姜木后脚就凑过来,笑盈盈问曾凡:“驰哥怎么突然对乒乓球感兴趣了?”
曾凡合上笔记本,腼腆一笑:“是呀,他怎么就对乒乓球感兴趣了。”
这车轱辘子话把沈姜木噎住了,头一回正眼打量这个不起眼的小助理。乔驰最近带她走出走进的,比对那俩大助理热络多了。
沈姜木扬起招牌笑容,递过去一样东西: “对了,这个送你吧,我也用不上。”
他手心躺着个精致的奢侈品钥匙扣,正是乔驰生日时拒收的那个。
曾凡再不识货,也认识那个闪闪发亮的logo,她戒备地看一眼沈姜木,压根不给对方废话的时间:“抱歉啊沈老师,我得去忙了。”
她说完,利落地把乔驰的私人物品全部收进背包,连一片纸也没留下。
沈姜木没能看到乔驰那个没封皮的新剧本,不由暗自咬牙。
他攻不下曾凡,转而联系了自己的经纪人:“万哥,你帮我约一下驰哥身边的王助吧。”
万经纪有些迟疑:“那个姓王的……恐怕胃口不小。”
沈姜木说:“不怕他胃口大,就怕他不敢吃,约吧。”
万经纪叹口气,也感觉头疼。
之前乔驰和沈姜木关系好,连带着他在公司也跟着拔份儿,现在这俩人闹崩的事虽然没传开,但他手里的资源明显缩水一大截,于是劝着沈姜木说:“乔少那个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尽快找机会跟他服个软……”
“我知道的万哥,”沈姜木眼神冷淡,声音却极乖顺,“只要我们俩能进一个组,驰哥就不会跟我生分太久的,你放心吧。”
很快就到了杀青戏。
男主角李泷大仇得报后辞去官职,带着女主角策马离开京城。
老皇帝派来的杀手被新太子的人暗中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城楼上,沈姜木扮演的新太子朝好友遥遥举杯,杯酒饮尽,即是彼此相忘于江湖。
他们早已约法三章,李泷永不踏入京城、永不泄露皇家秘辛、永不施展一身诡谲医术。
或许当新太子日复一日被皇权浸染,成为下一个昏聩帝王时,会有新的游侠名医走进这座城,开启新一轮的拨乱反正。
夕阳如血,《名医》的最后一个镜头缓缓上摇,乔驰远去的背影逐渐虚化,镜头最终定格在穿着玄色太子制服的沈姜木身上。
红的夕阳,白的人影,暗色的王朝。
至此划下句点。
付威摘下耳机,郑重喊了声:“杀青!”
片场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顾不上一身热汗,彼此欢呼相拥。场务抱来花束,给演员们的是精致的鲜花,给导演编剧们的则是寓意丰收的金色麦穗。
付威眼角湿润,到了他这个岁数,跑外景已经非常吃力,每部戏都可能是告别之作。他看向正在嫌弃浅紫色花束娘炮的乔驰,面露欣慰,比起拍完这部戏,能唤醒一个演员的热爱和本能,才是他最大的收获,就算退休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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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人带着这份执着,继续创造新的作品。
场务对着那束花愁眉苦脸,紫气东来多好的寓意呀!这少爷居然不领情!
沈姜木适时走近,把自己那束向日葵递过来:“驰哥,跟我换换吧?我挺喜欢紫色。”
乔驰这会儿心情挺好,真就接了那束向日葵。
这一幕刚好被花絮老师拍了下来。
拍杀青大合照时,乔驰不肯站C位,硬是把付威和编剧让到了中间,沈姜木在按快门的一瞬间,故意紧紧靠着乔驰,笑靥如花。
仿佛他俩特别亲昵。
乔驰厌恶地皱皱眉,等拍第二张时,他蹲下揽着两位场务小哥,把那束花直接送给了道具组的小姑娘。
合影结束后,付威拍了拍手,一本正经地宣布:“明天英霆给大家在五星级酒店办杀青宴——”
众人一阵雀跃,付威又说:“今晚老头子我先请大家搓一顿庆祝一下。谁都别和我抢,尤其是你啊乔驰——”
“我不抢,”乔驰眼睛发亮,兴奋道,“付导,咱进城吗?我让凡凡安排车!”
付威笑骂:“这都几点了,进城不得饿死?就酒店门口的烧烤摊。”
乔驰大失所望,剧组的人一阵哄笑,热热闹闹收拾长枪短炮,正式撤离了片场。
乔驰把付威和编剧老师请进自己的保姆车,有说有笑的驶向酒店。
晚饭当然不止是有烧烤啤酒,乔驰让王助他们跑了一趟,去山下买了烤鸭、披萨和鱼生之类,生怕这群恶狼把这抠门老头儿吃穷了。
付威喝得有点儿多,搂着乔驰絮絮叨叨感慨了一通,还讲起了自己当年在归梦亭剧组里当副导演的趣事。
刚说到关键处,付威突然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他的生活助理赶紧在包里翻药片:“都说了不能吃这些生冷麻辣!您怎么老不听呢!”
乔驰心里咯噔一下:“付导,您没去医院看看吗?”
“拍摄忙得要死,哪有空啊。”付威摇摇头,就着冷水吞了药片,“我这是老毛病了,不打紧。”
生活助理说:“还不打紧?我瞧您这半年疼得越来越频繁了。”
乔驰喉头发紧,想起上辈子遗体告别时,付威形销骨立的样子。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戏都杀青了,您还是抽空去看一看,我妈也是拍戏时落下的胃病,我爸给她找了个特厉害的大夫,没两年就调理好了,回头我把联系方式发给您。”
付威胡乱点头,显然没把乔驰的话放在心上,摇摇晃晃站起来:“老了老了,陪不住了,你们年轻人继续玩吧。”
乔驰抿着冰凉的啤酒,一直望着付威离开时略显佝偻的身影……
上辈子的付威,正是死于肠癌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