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风是在《名医》剧组进驻纵横影视基地时进组的。
先前他的导师跟着剧组跑了好几处外景,眼瞅着到了关键的开医馆和进太医院戏份,演员需要实打实的“救死扶伤”了,上头通知他导师去燕参加封闭会议。临阵换将,付威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对方好说歹说,又承诺送来一个能做飞针手替的爱徒,付威这才勉强点了头。
江海风报道当天,只背了个半新不旧的双肩包,完全不像要在组里待十天半个月的架势。
付威和他讲剧情、介绍演员,江海风一派平静无波,对明星、剧组这些梦幻字眼无动于衷,自带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消毒水气质,只关心自己需要做什么。
付威见惯了四六不着的小年轻,对这孩子莫名生出一种信赖感,也不再拷问他的专业知识,直接安排他给大家恶补三天中医实操课,避免拍摄的时候掉链子。
江海风当天下午就拉出一张课程表,付威核过之后彻底放了心,立刻让通知到相关演员。
第二天一早,一众“圣手”、“太医”哈欠连天地聚在一起点名,江海风的开课时间,比剧组的开机时间还要早,大家不免怨声载道。
江海风坐在会议厅的主席台上,对下面的声音置若罔闻,安安静静看自己的书,给一帮演员循环播放中医知识科普视频。
剧务催他好几次,他都说:“人没齐,再等等。”
沈姜木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面露无奈:“驰哥昨晚……睡得晚了点儿,可能还没醒。”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就是啊!”
有人跑去请示付威,付威就回了一句话:一切听小江老师的。
二十分钟后,乔驰才吸着冰美式推门而入,他后头跟着张助王助,手里各自拎着一堆咖啡外卖,除了埋头看书的江海风,一屋子人齐刷刷回头,眼神里怨气十足。
乔驰让这阵仗唬了一跳:“干嘛,这么早上课你们不困吗?!”
大家被看了五遍的中医起源折磨得有苦说不出,瞬间把咖啡一抢而空。
乔驰和沈姜木打过招呼,别别扭扭坐到第一排正中间——那是江海风特意留给男主角的“贵宾席”。
人到齐了,江海风合上书、关了视频,准备讲课。
当目光扫向乔驰时,他明显怔了一下,那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微微起了波澜。
乔驰心想,这个小老师可比之前那位老么咔嚓眼儿的唠叨教授好看多了。
江海风人虽然一板一眼,讲课却一点儿也不教条,尽可能通俗易懂地告诉大家关窍——把脉如何起手,抚穴如何定位,下针要握哪里,包药的草绳怎么打出一条细致结实的拎手。
他语调平缓,动作不急不徐,乔驰听着听着,就开始小鸡啄米。
谁也没想到,江海风会拿乔少爷来示范针灸。
乔驰迷迷瞪瞪中,头皮刺痛,还没反应过来,江海风就捏着那根针往里捻了几下,一股子酸胀感直入骨髓,比疼还难忍,他嗷呜一嗓子,瞬间耳聪目明,困意全消。
会议厅内响起一片笑声。
旁边坐的反派老戏骨还故意逗乔驰:“小江老师,这穴位怎么讲?”
江海风说:“神庭,能解精神不振,如果家里孩子念书犯困,可以试试。”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乔驰顶着颤巍巍的银针,气得满脸通红,想拔不敢拔,敢怒不敢言,只能直挺挺地瞪着江海风……白瞎长那么一张骗人的脸,简直心黑手狠!
那根针足足扎了十五分钟,江海风才替他拔掉。
乔驰被当众下了面子,俩人的梁子自此结下。
***
《名医》剧组除了摄影灯光团队是付威指定的,剩下的人几乎都是英霆用惯的熟手,大家一口锅里舀饭吃,江海风惹得嫡公子不高兴,自然有人想卖好。
要整一个临时进组的外人,法子多的是。
先是他原本住的房间“漏水”维修,被换到紧挨施工现场的302。再是通知的行程总不准确,他常常一个人在现场干等。那辆接送工作人员的大巴,也有意无意落下过他几次。有时候盒饭发到他这儿,忽然就不够数了,要等下一批……
乔驰多少也看出些端倪,等着江海风跳脚发飙,可对方偏偏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做自己的事。苦主不喊冤,其他人又有心包庇,连付威都被蒙在了鼓里。
乔驰一拳打在棉花上,总觉得浑身刺挠,最后还是细心如发的沈姜木提醒他,注意江海风那个走哪儿带哪儿的针灸包。
乔驰特意起了个大早,趁着沈姜木和江海风说话的功夫,把那个针灸包给顺走了。
等看见江海风心急火燎地满场乱转,再也没有平时那副高冷样儿,乔驰就忍不住偷偷乐。他一直留心着江海风的动静,台词说错好几遍,被付威训了又训。
好不容易拍完这一条,他正想提醒江海风东西藏在哪儿,一位杆儿爷晃了下收音杆,正巧碰到了房梁下头那层堆叠的帷幔,江海风的宝贝针灸包从里头跌出来,扑通一声掉进了下头的白瓷大缸。
缸里的两尾锦鲤吓得胡乱扑腾,水花溅了付威一身:“什么玩意儿?”
江海风明明离了十几米远,却如同长了火眼金睛,大步流星走过来。
乔驰看他一脸怒容,后知后觉玩笑开过火了,他连戏服袖子也顾不上挽,赶紧去捞缸子里的针灸包。
外面那层布全给泡透了,他刚想甩甩水,被江海风一把抢过去,怒斥道:“无聊!”
乔驰杵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江海风走远,心虚气短,连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再迟钝,也能看出江海风很宝贝那个针灸包,可想想又觉得挺委屈,不就是一个针灸包吗?赔你一个更好的还不行么。
他立马让王助下山,搜罗来一套某某世家专供的针灸包,檀香木质地的外壳,散发着幽幽清香,一看就特高级,壳子里头还做了防水隔层,以后甭管掉进鱼缸还是池塘,保证滴水不沾。
乔驰捧着这份厚礼,瞬间底气十足。
第二天他做好妆发赶到片场,江海风已经在整理待会儿拍摄要用的药材了。
棚里三十多度,大家早就叫苦连天,好些男同志不顾形象打了赤膊,江海风却依旧衣衫整齐。他站在深棕色的药柜跟前,低头嗅着一味药材,独自圈出了一片沉静的领地。
乔驰举着自己专用的小风扇凑过去,讨好地笑笑:“小江老师早。”
江海风把药材丢回柜子,顺手扭正了一枚歪了的抽屉拉环,转身就走。
片场一群人伸长了脖子围观乔少爷吃瘪,这场面可稀罕得很。
乔驰脸上有点儿挂不住,继续跟屁虫似的跟着江海风,看他找不到落座的凳子,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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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指自己那把鹤立鸡群的大躺椅:“我马上就上戏,你坐我这儿休息呗。”
江海风看了他一眼,还是置若罔闻。
乔驰锲而不舍,又把那个檀木针灸包戳到了江海风面前:“这个可比你之前的贵多了,不用客气。”
江海风看着那只檀木盒子上,胸口忽然一阵起伏:“用不着,你离我远点儿就行。”
曾凡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呼哧带喘地拖来一把凳子,椅背上贴着江海风的名字:“乔老师,小江老师的凳子……”
没成想,乔驰却骤然发难,抬手就把那只檀木针灸盒摔了个稀巴烂。
“你特么爱要不要!”
曾凡吓得尖叫一声,僵在了原地。
银针散落一地,在棚顶灯光下闪着点点寒光,有人悄悄溜出给付威报信。
江海风回过头,那双淡褐色的眸子透出鄙夷,神色比以往还冷:“没有人教过你怎么和别人道歉吗?”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爆了乔驰。
他活了这么多年,除了撩小姑娘的时候说两句软乎话,什么时候跟人这样低过头?明明是江海风几次三番不领情!
俩人剑拔弩张,视线撞在一起毫不相让,眼见就要收不了场,付威终于赶到,连哄带劝地把乔驰拖走了。
沈姜木自始至终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压根没有往上凑。
江海风蹲下身,默默收拾地上的银针,他拿衣服把针细细擦净收进盒子,可惜盒子摔散了扣不住,只能这么将就着交给曾凡。
曾凡抱紧盒子,很想哭,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江海风安慰她说:“和你没有关系。”
等江海风走了,王助看着自己千辛万苦找来的针灸包,没好气道:“好端端的,你多什么事儿啊。”
后面一连几天,江海风早到早走,有意避开乔驰。
那些折腾人的小把戏,也随着那场冲突宣告结束。江海风再没丢过凳子、等过盒饭,也能赶上剧组的接驳大巴了,除了302房间外头轰隆隆的噪音不曾停歇,似乎一切都重回正轨。
这天有一场需要现场指导的戏份,江海风候在片场不起眼的角落。
乔驰坐在道具树上晃着腿,跟剧组人讨价还价不肯上威亚,对完了台词就把剧本扔给曾凡,笑嘻嘻问她:“怎么样,昨天的毕业典礼惊不惊喜?”
曾凡想到夸张的应援车和抱不住的大花束,脸几乎红到脖子根儿,嗫嚅道:“谢谢乔老师……我同学想要、要几张签名……”
“行啊,我下了戏就帮你签,这有什么。”
付威最后一遍核对布景和镜头时,树下的几个群演改变了走位。
“灯光不对——再调整!”
乔驰在树上等得百无聊赖,他昨晚熬了通宵,眼皮发沉,身子不知不觉歪向一边。
底下人都在忙忙碌碌,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远处的江海风却忽然动了,他走到树下,伸手调整几近完美的槲蕨布景。
付威忙着指挥灯光,只随意往过瞥了一眼。
江海风抬起头。
树上坐着的人昏昏欲睡,玉冠束发,白衣飘飘,看不见那双总是叽里咕噜乱转的大眼睛,瞧着倒是顺眼多了。
“喂——”
话音未落,乔驰身体一晃,失去重心,一下从树上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