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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请假

作者:普通人12138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就像被刺到了一样,低声喝道,“别说这种话!”


    “嗯。”


    “程亦!”


    如果不是还在饭堂江就一定会忍不住骂他几句,但师兄师姐都在不远处,不能损了程亦的面子,只好压低声音,“回去再和你说。”


    程亦不依不饶,“什么时候回来?”


    “刚吃饱就走呀——是不是那边催着干活了?”


    江就哭笑不得地推辞了阿心姐准备给他塞包里的水果零食,带上档案盒,跨上摩托车,向一圈同事告了别。


    师兄指着江就的背影,痛心疾首,“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几人又是一阵大笑,江就就在这一片快活的气氛里离开。摩托车开出东塘社区,一路上碰见几个熟人,都笑眯眯地和小江警官打招呼。


    回到江水分局,把糖水递给李佳民,他多买了几份,引得旁边几个同事一阵小小的欢呼。


    江就余光瞄到李佳民电脑屏幕上的照片,鞋尖一转,趴在她工位隔板上:“你在看什么?”


    “北站派出所传过来,昨晚的现场。”


    “我看看?”


    李佳民直接起身给他让了位子。


    现场照片在屏幕上滚动着,触目惊心。焦黑扭曲的钢架、坍塌的屋顶、满地狼藉的灰烬和烧融变形的物品残骸。


    “损失评估报告还没出来,”李佳民在一旁咬着勺子,含糊地说,“但都成这样了,估计也没剩什么了。”


    “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


    “唔…火烧加灭火水流,破坏太大了,要等。”


    “又等。”江就皱眉,将位置还给佳民,往程亦办公室走去。一道旋风大喊着程哥程哥疾驰而来,先他一步猛然推开门。


    晏梓跑得脸色通红,气喘吁吁的,“报——”


    “物鉴那边,那边说,从北站火灾现场……呼,一处相对完好的门把手上,提、提取到了一枚残缺指纹。经过初步比对……与黎志业右手食指的高度吻合!!”


    李佳民捧着糖水碗跟在江就身后,几人挤在办公室门口。


    江就喃喃:“黎志业死前见过黎建辉…”


    李佳民微微皱眉,迅速厘清脉络,“黎志业是前天死的。所以、所以是他之前去过北站,然后在那里留下了痕迹,但是跑路时被杀了?是黑吃黑?”


    晏梓:“大概也许可能似乎就是这样。”


    程亦:“。”


    程亦:“你词汇量挺丰富。”


    晏梓:“谢谢老大!”


    “…没有在夸你。”程亦说,“你把物鉴的原件报告完整发过来,明早例会你主持汇报。”


    晏梓:“Yessir。”


    “佳民,明天早上是不是到你去医院当值了?等会把北站人员排查的笔录整理完就回去休息吧。”


    “哎?好。”


    和晏梓再吩咐完例会事宜,程亦最后看向江就,后者拎着装着档案盒的袋子,倚在门框看他。一路骑着摩托回来,头发被风吹得向后稍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程亦:“你不带头盔。”


    江就反手关上门,呸了一声,压了压自己头发:“张口就来,是护目镜坏了。”


    “那也挺危险的。”


    “别找事。”江就警告他,取出档案盒,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放,“我找到了点好玩的。”


    “兰姨老公当年车祸的原始档案,留了备份在所里。”江就手指灵巧地在卷宗里翻飞,抽出其中几张。


    “这个司机当年被拘了4年,又因为表现良好提前出狱了,我查他出狱后的动向,意外发现在车祸之前他有过吸.毒史,在开发区那边的派出所留的档。”


    “然后呢,我又去调了开发区那边的档案。他在戒毒期间的联系人姓訾,这个姓在绿水不常见。我记得在龙岗厂查台帐时见过有两个员工都是这个姓。再挖了一下,两人是夫妻,一个村里出来的。女的在饭堂干活,男的是龙岗厂的技术员,后来在2009年左右调到保卫处。2011年夫妻俩都辞职回老家了。”


    江就说完,微微扬起下巴看程亦。


    “2009年调岗,2011年退休,和黎建辉的退休时间差不多重合。”程亦看着江就画的草稿,在右下角写了黎建辉三个字。


    江就点头:“因为那段时间在立生态法,是龙岗厂区的萧条期,所以遣散工人很常见。”


    “你意思是,刘盈兰丈夫的车祸有可能是谋杀。”


    “猜的。”


    程亦指节叩在纸上,眉头微微蹙起。千丝万缕缠在一起却抽不出头来。他沉吟片刻,说,“訾姓夫妻老家在哪里?”


    江就说了个地名,离绿水市足足有一千里。


    “司机和訾姓夫妻这条线你尽量再挖。”程亦叹了口气,转言道,“黎志业第一次尸检报告出来了,林昭说在指缝提取到了刘盈兰的DNA,现在交上去在做作案模拟了。”


    “这么快?”


    程亦风轻云淡,“因专案组副组长受犯罪分子挑衅,性质恶劣,经省厅协调市局批准,即日起刘盈兰案专案组所有行动获最高优先级。”


    “又来。”江就笑了一下。


    程亦将档案盒扣好放回袋子里,“康叔让什么时候拿回去?”


    “走过外调手续了,不急。”江就说,“东塘从来不开空口支票。”


    程亦听出了他在指桑骂槐,又没接话,默默地坐回了位子上。


    江就哼了一声,“明天有什么要做的?”


    程亦:“你想做什么?”


    江就摸了摸鼻子:“想请个假。”


    程亦正下意识想问他请假做什么,忽然发觉明天是周日,不由得一滞,陈慧贤女士的那通电话回荡在耳边。


    “你们俩年纪相当,职业也般配,想安排你们见个面,认识认识。你这周末有没有空……”


    程亦:“派出所那边要人?”


    江就:“不是。”


    “春哥?”


    “私事。”


    “……哦。”


    “批了?”


    “批了。”


    江就:“就这样?”


    “嗯。”


    “不用问事由?”


    晏梓之前和他吐糟过想去某个演唱会,结果因为请假理由不充分被卡了,只能含泪在工位上看Live还被孙副逮了。


    程亦抬眼看他,“你不想说就不用。”


    “哦。”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程亦再挤出一句,“注意安全。”


    “谢谢。”江就收好档案盒,眨了眨眼睛,问,“今晚回东海?”


    “……我车还在北站。”


    江就啧了一声。


    “哟江儿,我还好奇谁的格拉斯呢!他们说是你的我还不信。”北站的辅警正好换班,凑到江就身边,习惯性派烟。


    江就拒绝了,拉开车门:“谁造的谣,别整我,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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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帮领导跑腿的。”


    “哦,程亦的?”辅警自己叼上一根,点燃,嘬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带点探究的笑,“在他手底下干活儿贼憋吧?”


    江就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淡淡道,“在哪干啥不都一个样。”


    辅警:“害,那个能一样……”


    江就微笑着打断:“一样。”


    引擎低吼着点燃,车窗缓缓升起。


    江就说,“走了,我家领导还等着用车呢。”


    何昌蒲的检测报告返过来时程亦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发丝滴落,被肩上搭着的毛巾吸收。


    何昌蒲:【江就知道你把手机给我吗?】


    程亦:【知道。】


    何昌蒲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跳了几次,似乎打了又删。


    程亦:【怎么了吗。】


    何昌蒲:【没事,手机明天你来找我拿回去吧。】


    程亦:【好。】


    何昌蒲:【文件密码是你学号加生日。】


    程亦道了谢,顾不上擦干头发,点开何昌蒲发来的文件。


    和江就推理的大差不差,监听程序被植入的时间大概在二十四小时之前。触发条件是手机连接到特定Wi-Fi信号,或者检测到某个蓝牙设备时会自动激活,进行录音和定位数据回传。


    插入的是高级程序,但是并没有刻意去伪装,插入方式甚至有些拙劣,就像是故意让江就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何昌蒲溯源发现全是跳板和肉鸡,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干脆斩草除根做了全掐断。


    通读下来程亦脑子只荡着一个念头。


    危险。


    江就已经被盯上了。


    还是身边人动的手。


    程亦忽然觉得胃部一阵痉挛,四肢冰冷,隐隐地感到耳鸣。他忍不住起身拉开房门,远远望见江就正盘腿坐沙发上接电话。


    程亦站在房门口,水珠垂落睫毛上,他眨了下眼睛,再一睁眼,江就的目光撞入他眼中,二人隔空对视。


    江就对那头说了句什么,匆匆挂了电话,趿着拖鞋走到程亦面前,皱眉道,“干什么?干嘛不吹头发?”


    程亦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哑发颤,“你明天不能请假。”


    江就愣住了,下意识反问:“为什么…操。”


    话音未落,带着湿意的脑袋垂落,程亦的额头抵着江就的肩窝。江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闷哼一声,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混合着水汽、沐浴露的味道瞬间将他包裹。他的身子发僵,想挣扎,却又因为心底那怪异的、无法命名的情绪束缚住了动作。他感觉到程亦在发颤,感觉到有液体似乎滴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不知道是未擦干的水珠还是别的什么。


    “程亦?说话。”


    程亦的声音在他颈间,闷闷的,“手机是被熟人动的手脚,而且故意让你发现的。”


    程亦慢慢地抬起头,两个人鼻尖距离极近,仿佛要将江就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脑子里,“你已经被盯上了,你知道吗。不要再一个人行动了,好不好,江就。”


    程亦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涩意,重复道,“对不起,我错了。”


    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无声的、濒临崩溃的情绪在蔓延。


    江就心里乱成一团麻,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呼吸好乱,心跳好快,颈间被洇湿的衣服好冰。


    程亦再不吹头发就要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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