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进后宫的只有崔安容一人。崔安宁是第二天早上被李晏棱送回来,她衣冠整齐,只是身上的衣物已经不是宫里送出去的衣物。
将人送至后宫后,李晏棱去养心殿请罪。
德康公公忙把人请进来,大殿内肃然无声,李成业穿着一身黄袍坐于案桌前。
“皇上,世子来了。”
李晏棱恭恭敬敬作揖,“皇叔。”
“侄儿不必多礼。”李成业抬了抬手,却并未抬眼,凤眉蹙紧,威严震怒,却隐忍不发。
从昨晚到今晨,流言蜚语已在宫里传遍了,他后宫的人被山匪劫去,早上又由世子送回来,一晚上的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算什么也没发生,传出去也让人足够笑话。
他断不能轻易了结此事,就算是在外人看来公正严谨到不近人情的世子,是断不会做出轻薄他人之事。
李成业抬了抬眼,睨过去,“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近来京城里动荡不安,臣去追查劫匪途中,偶遇崔家小姐的轿子被截停在半路,崔大小姐心系姐妹情谊将人引开,自己陷入劫匪暗算中。”
李晏棱抬了抬头,“臣立刻去营救她,不料她身上负伤,身体虚弱,臣便守了一夜。”
“为何不带她回宫?”李成业眸色恼怒。
“当时她身体虚弱,不宜再忍受路途奔波。”李晏棱答。
低沉的气氛压抑着,空气中弥漫着两位大人物的硝烟,看的德康心里一阵害怕。
外界总传言晏王拱手让位,原本该是他继位成为一国之君。
晏王是先皇的嫡子,顺应血统,立长为尊都是合乎礼仪的事,先皇立下遗诏的第二天,晏王便长跪于榻前,请求更改遗诏,将位置让于其他皇子。
其余皇子无能且懦弱,只有李成业敢顶着这个谋权篡位的猜疑上位。
新帝登基不过三年,如今朝中还有不少人反对新帝,站晏王的队,但也只敢私下抱怨几句。
可惜晏王天性不喜欢束缚,整日逗花弄草乐的自在,李成业便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但这个侄子能文善武,心思活络,他似乎是有些忌惮的。
将他放逐边境领兵打战,又听闻他格外凝聚军心,心中忌惮,便把兵权给收了,让他回京城来待在眼皮子底下。
“你说的确实有礼,梁秋和我说的也如此,但军有军规,国有国法,既然是朕后宫的人,就算死在路上,你也应该当晚带她回宫,免得落人口舌,这点道理你不清楚吗?”
李晏棱面色平静,跪下作揖,“臣领罚。”
“行,德康你带他去刑部,找几个外人让他领二十板子。”
德康的面色微变,心想皇上是真的恼怒了,世子是刑部的人,让外人来打就是怕刑部的人包庇世子。
只顿了片刻愣神功夫,一本奏折摔到德康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那么一下。
“是。”德康不敢愣神,匆匆带了世子下去。
·
崔安宁进了院子。
这处是入宫还没受宠的女子住的宫殿。像个大杂烩一样,住了许多人,但好在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小宫殿和院子,不至于像宫女那样挤在一起。
崔安宁和崔安容住在隔壁。
崔安宁前脚刚到,安容后脚跟上。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崔安容脸上忧愁,“昨晚你不知道皇后娘娘发了多大的火,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发火?”崔安宁不理解,皇后娘娘发什么火,昨天被劫匪抓去的是她,还受了伤,她还没生气呢,宫里派来接人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说起伤口,她动了动胳膊,竟然好的差不多了,身上的烧也退了。
昨晚……
她脑海里想起两人窝在佛像下相依的样子,脸颊竟然有些发烫。
“入宫之日,你竟然在外面过了一晚,别说皇后娘娘了,就是皇上也生气,你就等着挨罚吧。”小月趾高气昂的说道。
崔安宁皱了皱眉,眼眸睨起,厉声道,“你是忘了怎么挨大夫人一巴掌的吧,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小月被吓的噤声。
“我是为了救你们,才被劫匪抓走,皇后娘娘要罚,你们也少不了跟着一起。”
崔安容赶紧接话道,“姐姐教训的是,皇后娘娘要是要罚,妹妹一定跟姐姐一起受着。”
“那是你们该的。”崔安宁说完,叹了口气,“各回各家吧,别来烦我。”
一晚上没睡好,她现在困得要命,亟需补一觉。
崔安容带着下人离开,屋内安静下来。
宫里找了几个宫女太监来伺候她,都在外面候着,等待崔安宁给他们布置任务。安宁让春杏给他们安排点活干,擦擦桌子扫扫地。
躺在床上,安宁心神不宁的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快要睡着,小太监边擦桌子边聊天。
“听说世子昨晚带着这位小姐在外露宿,被皇上罚了二十板子,刑部的人都吓坏了,全部跪下求情,结果你猜怎么着,多罚了十板子。”
“板子是禁军统领闻满将军亲自罚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力气大,不知道世子现在是不是卧床不起了。”
崔安宁掐着被子,心里直烦,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过头来,“真该找毒药把你们毒哑。”
她听到这样的话,怎么也睡不着了,穿好鞋后匆匆跑了出去。
春杏在庭院里侍弄花草,看见她急匆匆出门,又不知道方向,一把拉住春杏问道,“刑部在哪?”
“小姐去刑部干什么?”春杏问道。
“李晏棱是不是挨板子了,他肯定因为我的事受牵连了,好歹我也得去看看吧。”崔安宁焦急的说。
春杏哎呦了一声,忙劝道,“小姐您还是别管了,您要是再去看,指不定被别人说成什么,到时候让世子处境更难。”
她凑了凑近,低声说,“小姐不知道吧,世子是晏王的嫡子,晏王又是先皇的嫡子,皇帝忌惮他是正常的,只能说是借题发挥罢了。”
崔安宁除了了解主角外,其他配角都没怎么了解过,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世子这个人是皇上的眼中钉。
那……应该也不是她的错吧。
崔安宁苦笑,要是因为她挨打,她心里很不安。
但怎么说,也是有她这个题,皇帝才能借题发挥。
等风波过去,再去好好慰问他吧,买个水果篮什么的。
李晏棱看起来就是个老实人,怎么可能觊觎皇位嘛,况且她看过世子的个人介绍,他老爹这么咸鱼,亲手把皇位拱手让出,才让当今皇帝李成业有机会当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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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
李晏棱又怎么可能会抢皇位呢,只能说心眼子小了。
不感谢人,还倒打一耙的。
她安心的返回房间,重新躺在床上,把两个小太监打发到外面,“你俩出去,除了春杏谁也不准进来,我要睡觉。”
“是。”两个小太监见她大清早态度暴躁,都不敢多说话,匆匆退了出去。
春杏在院子里修建花草,好在她在崔府时是最得力的婢子,大夫人教了她如何管理事务,不然凭着大小姐整日两眼一闭躺在床上,可怎么好啊。
躺了一刻钟后,崔安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躺在家里的大床上,房间里黑漆漆的,外面响起吵闹的声音,吵得她耳朵疼,翻了个身。
房间被人拍的咚咚直响,“睡睡睡,天天就知道睡觉,还不快起床!”
她猛的一睁开眼。
坐在工位上,成山的资料图纸堆在桌上,“李晓月,把这些做完再下班,甲方马上要,对了这个月的绩效……得延迟发。”
崔安宁皱了皱眉,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原来她叫李晓月。
“领导,这个任务太繁重了。”
“这点就重了?年轻人多学点吧,啧啧,真是吃不了苦。”
李晓月当晚加班猝死在了工位上。
嘭的一声,宫殿门被人重重的推开,有人摇晃着她,“小姐,小姐,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崔安宁猛的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白色床幔,摇摇晃晃的视线里映入几个身影。春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姐,你怎么了?”
崔安宁摇了下头,从床上坐起,视线渐渐明朗。昨晚发了一场冷烧,她脑子有点不太清醒,忽然就想起猝死前的事。
“皇后娘娘传话,崔大小姐进宫路途受了惊,她请了女医给大小姐把脉诊治,还请小姐过去。”
崔安宁还没反应过来,缓了一会,“哦,好的。”
“那就请小姐快些起吧。”杨嬷嬷杵在一旁,身后跟着几个宫女。
宫女在一旁窃窃私语道,“听闻崔大小姐气焰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怎么看起来脾气这么好?”
“嗐,谁敢在后宫撒泼,怕是不要命咯,她懂得藏拙,还算有点眼力见。”
杨嬷嬷回眸睨了过去,小声训斥道,“没规矩。”
两个宫女吓成鹌鹑,闭了闭嘴。
春杏扶着崔安宁起床,几人去往皇后住的‘坤宁宫’,这处宫殿比别处的都恢宏气派,光是种花的院子就跟安宁住的宫殿一样大,更别说还有住处,功能齐全的各种别院。
沿着石子路往坤宁宫的厅堂进去,主位上空着座,侧边齐齐摆放两排的软座,看起来是平时她们开‘早会’的地方了。
崔安宁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知道有什么顺序,没人说就当没出错。
她吃着宫里的糕点,该说不是宫里呢,比崔府的好吃多了。
一个头戴金钗,满身贵气的妇人姗姗来迟,在杨嬷嬷和众宫女的簇拥下从门口走进来,宫人通传一声,安宁咬着半块桂花糕抬眸看。
皇后宝相庄严的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护甲轻轻抬了抬,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才抬眼看过来,轻启红唇慢条斯理道,“你就是新来的崔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