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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作者:泉久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靳云檀此刻裸着上半身,而她穿着一件浴袍。


    这么晚了,他这样从她的房间走出来,正常人都会联想到一些事情,到时候说不清楚的就是她了。


    而走廊中痴缠的两人已经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手牵着手,按了电梯下行键。


    靳云檀的手指松开,给了她自由选择的权利。


    穆念用力捏着门把手,她转头透过细小的门缝看向走廊。


    随后她恍然想起什么,迅速去拿自己的手机,后悔着刚刚被情绪裹挟住,没来得及把两人的奸|情录下来。


    几秒的时间电梯就到了,穆念刚对着猫眼举起手机,高逸和那女人便进了电梯,消失在手机屏幕上。


    穆念垂下了手,浑身无力。


    虽然早就猜到他瞒着她来兴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事,可亲眼看见,对她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她一直信赖的,想将后半生都托付的人,真的背叛了她。


    悲伤的情绪再度席卷而来,来势汹汹,眼里的雾气化成水流了下来,她声音哽咽,像一碰就碎的薄瓷。


    “你知道高逸来兴城的目的对吧?你在替他遮掩。”


    靳云檀平静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我没有。”


    他的否认穆念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而且他不会撒谎,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连一句合情合理的解释都没有。


    穆念没再继续追问,她收回了手,向门边撤了一步。


    靳云檀犹豫了几秒,没发一言,推开了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竟然就在自己隔壁。


    穆念晃晃荡荡地走到窗口,望向窗外,正看见高逸和紫裙美女的身影,他们似乎在叫车。


    她又举起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拍下了两人贴在一起交谈的视频。


    刚刚最佳收集证据的机会错过了,她得尽可能的补救。


    两人站在路边,应该是在叫车。


    看样子高逸和那紫裙子女人喝了酒,不能开车。


    穆念调大了录像的变焦,手机屏幕上放大了两人看清了表情。


    紫裙子女人应该就是姜语姗,她巧笑嫣然地跟高逸说着什么,高逸很有耐心地倾听着,眼里灼灼的喜爱掩藏不住。


    他们在外面没有更进一步的亲昵行为,穆念关上了手机,拿着房卡快速出门,按电梯下了楼


    电梯里的镜面墙映出她通红的双眼,虽然她此时心跳加速,可她已经过了最悲伤的时刻。


    在她看见他跟姜语姗亲昵的一瞬应该是悲伤的顶峰,之后便是解开疑惑的恍然大悟,再最后就只剩对背叛的痛恨了。


    被背叛和被践踏自尊的怒气要比伤心的感觉更浓烈一些,三年了,对这段感情厌倦的不只是高逸一个人。


    大概率一段关系都是有保质期的吧。


    因为得到而祛魅,因为祛魅而怠慢,因为怠慢而生怨。


    这就是为什么曾经相爱的情侣,最后终成怨侣。


    她现在唯一难受的,是他明明可以好聚好散的,为什么又要订婚又要出轨,把她当成傻子耍。


    是因为他需要她这样一个听话又懂事的妻子,还是那个女人不是他能驾驭甘心留在家里的。


    或许二者都有吧。


    不过在这之后,一切都要变了。


    其实跟高逸谈恋爱的第二年开始,她就知道了什么是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直到前几天她还很喜欢这种安稳地确定感。


    她就像安心待在蜗牛壳里的寄居虫,明知道这个壳的限制,知道这个壳的缺点,也知道这个壳的主人不会尊重她这个寄居的外来生物。


    可这个壳给了她可以暂时遮风避雨安全感,她只要不出这个壳,那就能在壳里住一辈子。


    但如今,这个壳里来了别的外侵生物,她唯一所图的安全感即将被打破。


    穆念现在分不清自己是恐惧不安,还是悲愤交加,反正心跳得飞快。


    电梯停在了一楼,门打开,穆念沉垂的头蓦然抬起,脚下坚定了几分快步追出酒店大门。


    她开了手机录像,想追上去给这份“证据”留下更确切的实据。


    追到大门时却刚好看见高逸护着那女人上了车,然后自己也钻进了车里,网约车丝滑驶离了。


    她伸出手也拦到了一辆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想跟司机师傅说跟上前面那辆车,转眼却发现,那辆车早已看不见了。


    她对司机说了抱歉,关上了车门,出租车司机加大了油门,似是用轰鸣声在跟穆念发脾气。


    穆念吸了一口汽车尾气,站在路边一时不知道何去何从。


    关上了手机录像,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有点迷茫和无措。


    一个很小资的酒吧闯入模糊的视线中,玻璃清透,窗口点缀了几颗暖黄的氛围灯。


    穆念平时很少去酒吧,高逸也不准她单独去。


    此刻那酒吧像是有致命的吸引力一般,她脚步略显急促地走了进去。


    驻唱女歌手抱着吉他低低吟唱,原本应该高亢的音乐被用低吟的方式唱了出来,带有怨念的控诉变成了清醒后的自嘲。


    “致命的伤诞于亲密,越追问,越无解,答案写在笼中……”


    也不知是这首歌很映衬她的心情,还是心情不好听什么悲伤的歌都觉得应景。


    穆念听着听着,眼珠再次被雾气遮住。


    是没有什么好追问的了,他只会胡扯几句谎话来敷衍她,他出轨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


    而她,也该结束这长达三年牢笼般的不健康关系了。


    坐在吧台前高脚椅上的穆念静静听完了整首歌,抬眼对上调酒师探究的双眼,桀然一笑。


    漂亮的杏核眼里弥漫的雾水在灯光的映衬下璀璨夺目,她微红的眸子和鼻尖又有种纯净的兔子变兔妖的惊艳感。


    她的嗓音很优雅,略带了点清冷的愉悦:“随便给我来一杯,谢谢。”


    调酒师慌乱地收回了视线,莫名又觉得她有种死了老公的美。


    调酒师默默调了一杯白透掺点粉色的液体给她,杯底下还放了一个小灯座,衬得这杯酒跟果汁一样。


    穆念觉得这调酒师还挺善意的,应该是看她独自一人在深夜,故意调了杯饮料给她。


    穆念毫不设防地喝了一口,酒精的烈性味道直冲脑门。


    凭借着不想出糗的强烈信念,她硬生生地把酒味浓郁的“饮料”喝了下去,呼吸变粗重了。


    她稳了稳身形,没敢轻举妄动,等了等,却没感觉到眩晕。


    或许只是有酒精味的饮料但不含酒精吧。


    穆念大胆了一些,一口接一口的喝起来。


    驻唱的女歌手已经换成了一个乐队,虽然还是抒情歌曲,但架子鼓一响还是铿锵了起来。


    鼓点确实有振奋人心的效果,怪不得古代出兵征战都要击鼓激励士气呢。


    这酒越喝越清醒,穆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透彻。


    她现在明确地得出了结论,她当初之所以跟高逸在一起,就是被他大方掏钱的样子迷到了!


    不是她多爱钱,而是他的追求高调又笃定,肯为她付出一切的错觉。


    让她感受到了坚定的被爱。


    但爱情来的太快,去得也快,见过他爱自己的样子,就能轻易分辨出他不爱的样子。


    起初她也试图沟通,可在知道他不会改变后便慢慢调低自己的期待值,甚至PUA自己不要在乎那些所谓激情,悸动,爱情。


    她只需知道,他曾在她家两次最危难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拿出了四十二万,又出资帮她开了这个花店。


    她劝自己激情和悸动给不了她安全感,爱情也不是生活必需品。


    她会跟他结婚,过着平淡却安稳的日子,努力让自己不去计较他爱不爱自己,也不去深思自己爱不爱他。


    可凭什么!


    人就活一次,为什么要这样压抑自己?


    她怎么就不能有淋漓尽致的爱情和轰轰烈烈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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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欠他钱,她还了不就行了!


    他欠自己的要怎么还?


    鼓点连敲三声,一声吊镲震彻耳膜,穆念一口饮尽杯里所有的酒。


    “呯”地一下,配合着鼓点将酒杯重重磕在吧台上,吓得调酒师连连看向她。


    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喝大了的穆念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她拿起手机,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就像要破茧的蝴蝶,冲出那层薄茧,她就能振翅高飞,自由翱翔了!


    她激动得手指微颤,快速点开高逸的微信,伴随着鼓点在对话框里激情地敲击着字母。


    每个字打出来都仿佛射出去一把箭,正中高逸的心脏,招招毙命。


    好像三年所有的委屈,退让,妥协,即将找到宣泄口。


    【穆念:高逸,你个畜牲!分手!】


    本来还想多骂几句,但她过于激动地站起身后,发现自己站不稳。


    整个酒吧都在自己眼前转圈圈,她扶住吧台,一直关注着她的调酒师走过来善意询问:“女士,你还好吗?”


    眩晕感渐渐缓了过来,她抬眼盯着他,低沉着嗓音一字一句地问:“这,不是饮料?”


    调酒师满脸无辜:“您不是要杯酒吗?”


    顿了顿,穆念颔首又摆了摆手,胸口堵得厉害,干呕了两次,最后打了个酒嗝,胃里顺畅了一些。


    她踉跄着走出了酒吧,兴城比北城热一点,夜晚也不算凉爽。


    勉强能辨认出方向,跌跌撞撞地朝酒店走去。


    穆念觉得自己应该没醉,她认为此刻自己很清醒。


    她记得房间在五楼,也记得开门要用房卡,房卡在口袋里,手机也拿在手里,啥也没丢!


    电梯停在了五楼,她自信满满地出了电梯门,踩在宣软的地毯上,膝盖弯了一下,又直挺挺地站住了。


    她做了一个体操运动员做完动作后双手抬起的姿态,然后一串小碎步径直又快速地走到房门前,刷卡准备回房间。


    “滴滴滴”三声响起,门没开。


    穆念眯起眼,看了看手中的卡,又贴了上去,又是三声不高不低的警报声,门依旧没开。


    她觉得是自己力度太轻,姿势也不太虔诚,于是双手捏着卡,用力往锁上一拍。


    门开了!


    穆念轻蔑地看了这不识相的门一眼,傲然地走进了门。


    锁得紧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给打开了!


    她踢掉鞋,脱了外套,解开了发圈甩开长发,扔走了裙子,把自己仍在宽大的床上,又舒服又眩晕。


    忽地,头顶的灯带亮了一条,光线不亮,但让一直处于黑暗里的穆念皱了皱眉。


    她想抬手遮住眼前的光线,一道黑影已经遮挡住了光源。


    穆念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到了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正盯着她的一张雕塑脸。


    “嗯?”穆念呢喃出声:“靳云檀,我怎么又梦到你了?”


    清冽的嗓音刻意放柔:“又?你梦到过我?”


    穆念稍稍侧身,抬手勾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拽,那高大的身影竟轻易被她拽了个趔趄。


    两只颀长的腿跪在床边,双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跟上次梦里一样完美的公狗腰正弓着,浴袍里似乎很紧绷,八块腹肌都崩得硬邦邦的。


    感受着那只小手在腹肌上游走,原本清冽的嗓音浑浊起来:“你是清醒的吗?”


    穆念竟还记得上次梦里他问的唯一一句话,他问自己,第一次看见他时在想什么。


    他再次开口,浑浊的声音变得干燥如火:“你知道我是谁吗?”


    穆念望着近在咫尺的唇咽了咽口水,觉得这次梦里他的话尤其的多,上次都是直接来的。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稍稍抬起上半身,靠近了他的唇边。


    报复的爽感附着在老实人豁出去的疯感上,像是在回答上次梦里的问题,幻化成了一句癫狂的话。


    “第一眼看见你时,我想的是……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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