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苏晚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身体失重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尖叫,但声音刚到嘴边,就被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拽住了。
沈澈紧紧地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垫,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在了一条倾斜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滑道上。
“别怕。”他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滑道很长,也很陡,两人下滑的速度极快。苏晚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将脸埋在沈澈的胸口,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下滑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他们终于落到了实地上。
苏晚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她挣扎着想从沈澈怀里爬起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沈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充满了压抑的痛苦。
苏晚心里一紧,连忙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光亮瞬间驱散了黑暗。
她看到沈澈的脸色比刚才在上面时还要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唇也毫无血色。他背上那件本就破破烂烂的衬衫,此刻更是被鲜血浸透,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澈!你怎么样?”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刚才在上面,为了护住她,他几乎是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机关的攻击。
“死不了。”沈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推开苏晚,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苏晚连忙扶住他,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这才看清他们所在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另一间密室,比上面的婚房要小一些,四周的墙壁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密室的中央,有一个用青石砌成的石台,石台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形状如同猛虎獠牙的青铜碎片。
那块碎片,通体散发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与苏晚口袋里那块温热的碎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罗盘碎片……”苏晚喃喃道。
“嗯。”沈澈的目光也落在那块碎片上,眼神复杂。
他知道,姬家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们拿到这块碎片这么简单。这下面,一定还有更凶险的后手。
“晚晚,你过去,把它拿起来。”沈澈喘着粗气,对苏晚说道。
“我?”苏晚愣了一下。
“对,只有你,你的命格,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它可能带来的反噬。”沈澈的语气很严肃。
苏晚看着他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承受任何意外了。
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石台走去。
越靠近石台,那股冰冷的寒意就越发刺骨。苏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她走到石台边,伸出手,颤抖着,朝着那块虎牙状的碎片探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突然在密室中响起!
苏晚口袋里那块一直温热的碎片,骤然变得滚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而石台上的那块虎牙碎片,则爆发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森白色的寒气!
一热一冷,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小小的密室中,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苏晚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两股力量撕扯着,大脑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晚晚!”沈澈发出一声怒吼,不顾身上的伤势,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苏晚身边,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两块罗盘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同时从石台和苏晚的口袋里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合二为一!
一个完整的、巴掌大小的、布满了玄奥纹路的青铜罗盘,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罗盘之上,一半冰冷刺骨,一半滚烫如火。
两股能量不再互相排斥,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阴阳相济的方式,缓缓地旋转起来。
紧接着,那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气,化作一道白光,如同闪电一般,猛地射入了沈澈的眉心!
“啊——!”
沈澈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抱着头,重重地跪倒在地!
“沈澈!”苏晚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想要扶住他。
“别碰我!”沈澈猛地推开她,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无数条狰狞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一股极寒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着,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全部冻成冰渣!
这股寒气,与他体内那股名为“深渊凝视”的燥热毒素,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力量。
此刻,它们就像两头不共戴天的凶兽,在他的身体里,展开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惨烈厮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嚓!咔嚓!”
苏晚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沈澈的骨头,在那两股力量的冲撞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的声音!
他的身体,时而冷如冰窖,时而热如烙铁。
汗水,混杂着血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全身。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嘶吼着,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濒死的野兽。
苏晚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人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挺过去,沈澈或许就能摆脱“深渊凝视”的控制。
挺不过去,他就会被这两股力量,彻底撕成碎片!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苏晚急得快要疯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纯净命格”,想起了自己的气运可以安抚他。
她不再犹豫,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再次扑了上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正在痛苦挣扎的沈澈!
“沈澈!你听我说!你看着我!”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他的耳边大喊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你答应过我的!你要站起来,给我办一场真正的婚礼!你不许死!”
她一边喊着,一边调动起自己体内那股微弱的、带着七彩琉璃光晕的纯净气运,毫无保留地,渡入沈澈的体内。
那股温暖的、柔和的能量,像一股清泉,流遍了沈澈的四肢百骸。
虽然对于那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来说,苏晚的气运,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但是,它却像一个最精准的催化剂,奇迹般地,让那两股原本不死不休的力量,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冰冷的寒气,不再一味地冲撞,而是开始缓缓地,包裹住那些狂暴的燥热毒素。
燥热的毒素,也不再疯狂地破坏,而是开始慢慢地,与那些寒气,相互融合。
沈澈的嘶吼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他紧绷的身体,也慢慢地放松了。
他转过头,用那双已经恢复了清明的、深不见底的黑眸,定定地看着苏晚。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深的眷恋。
他缓缓地抬起手,想要抚摸苏晚的脸,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晚……”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我在这里!”苏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她看到,沈澈那双本该彻底坏死的双腿,此刻,皮肤之下,正有无数道金色与白色交织的气流,在飞速地游走。
那些断裂的骨骼,坏死的神经,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重塑,被修复!
这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
一个,需要用粉身碎骨的痛苦,来换取的……新生!
不知过了多久,沈澈腿上的光芒,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他体内的那场惊天动地的“战争”,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色的浊气。
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结束了……”沈澈闭上眼睛,喃喃道。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常年盘踞在骨髓深处的、灼烧般的痛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对身体的掌控感。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脚趾。
动了!
虽然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下,但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根已经麻木了三年的脚趾,听从了他的指令!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苏晚,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晚晚,扶我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擦干眼泪,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他的身体,很沉。
但苏晚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
她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紧张和期待。
沈澈的双手,搭在苏晚的肩膀上,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驱动着那双……已经获得了新生的双腿。
他缓缓地,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支撑了起来。
一厘米,两厘米,十厘米……
他的双腿,在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额头上,再次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苏晚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但他的腰,却挺得笔直!
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终于,在苏晚噙满泪水的、模糊的视线中。
那个男人,那个在她眼中,曾经是植物人,是残废,是凶兽的男人。
在经历了三年的黑暗与禁锢之后。
第一次,用他自己的双腿,真正地,站立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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