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起上山的人多了一个大丫,四人同行。
大丫开心得不行,看到路旁依旧开得艳丽的野菊花都欢喜的采了一把送给林枝,“二婶婶,谢谢你带我进山。这花真好看,送给你。”
林枝接过野菊花,闻了闻,一股苦香沁人心脾,她微微一笑,“进个山就这么开心呀!还别说,这野菊花味道闻了有点提神醒脑,我还想着有空摘一些做菊花茶,晒干放枕头里也是极好的。”
“那能卖钱吗?”大丫一心想做点什么能帮助家里挣钱。
“能吧!不过这花摘起来慢,漫山遍野随处可见,应该也卖不上价钱。”
“咱家这周围野菊花可多了,明日二妞跟你们进山了,我可以带着三宝在附近摘些。”大丫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嗯,若是看见野葱也可以留意挖一些。”林枝很开心大丫如此改变,至少不用每天满脑子都是挖野菜。
大丫第一次进山,对什么都好奇,眼睛四处张望,路上看到几个菌子,林枝都教她认,大丫兴奋极了,全部都要自己捡,尤其是看到一片珊瑚菌,大丫都不肯走。
林枝好一阵劝才将她带走。
陆丰年带着三人先路过乌桕树,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带到了几棵毛栗树下,让三人先捡毛栗,再去捡乌桕子,自己则去挖黄精了。
林枝知道陆丰年大概是要进深山挖黄精,也没要跟着。
大丫第一次进山里,看到毛栗子都走不动路,放下背篓就开始在地上一直捡,动作麻利,直接徒手拿那毛栗球也不怕扎。
大丫、陆初一负责捡毛栗球,全部堆在一旁,林枝坐在树下就负责在将毛栗球掰开,只取里面的毛栗子。
地上的毛栗很快捡完,陆初一让大丫跟林枝一起剥毛栗球,他则跟猴子一样窜上树,抱着树枝摇,成熟的毛栗球簌簌下落,“噼里啪啦”落了满地,跟下雨似的。
“小叔,你再用力一点,摇多点。”大丫看着满地翠绿毛栗球开心极了,不停的催陆初一大力摇,最后干脆找了个树干子站在树上打。
林枝看着两人玩得开心,大丫还是第一次展示出如此活泼的一面,也没有阻止。
只是面前的毛栗球堆成了山,从小山,渐渐堆成了大山,林枝剥的手都痛了,赶紧催两人,“别玩了,先将这一堆剥了再说。”
“二嫂,树上太多了,都打不完。”陆初一累的满头大汗,还是不舍得下来。
“这么多毛栗子,咱们若是都打回家,冬天都不用买粮食了。”大丫想到今年冬天能有这么多毛栗子过冬,一家人再也不用挨饿,就兴奋极了。
“这毛栗子虽然好吃,但要天天吃,怕是用不了多久全家要腹胀腹痛看大夫,咱们得想法子将这毛栗子换成钱,亦或者换成其他粮食也成。”
“这毛栗子山里都有,谁会花钱买?”陆初一皱着眉头,觉得还钱比较难。
“也不一定,若是价钱低一些,应当也能卖,毕竟镇上的人又不可能放下手里的事情特意进山摘。”小丫认为可以低价卖,挣得一文是一文。
“小丫说的有理,但咱们不能低价卖,咱们摘也是要费力气的。这毛栗子只有秋天才有,季节性强,城里人想来也是愿意吃的,我再琢磨下着毛栗子能做什么吃食。”
“甭管做什么,反正咱们多摘一些回去总没错。”陆初一对于卖钱做吃食的事情帮不上忙,继续上树打毛栗球了。
不过两个时辰,三人已经装了满满一背篓毛栗子果子,便是空壳都堆了一大堆。
这三棵树高且大,树上结得多,就是,没打完,林枝也不许陆初一继续打了,剩下的就给山里的动物过冬吃。
“初一,你二哥还没回来,咱们先下山去捡乌桕子,哪天得闲了,再进山将这一堆毛栗球背回去。”
“这毛栗球还要背回去作甚?”陆初一不解。
“过冬重要的不仅是食物,柴火跟粮食的一样重要,这毛栗球可以背回去晒干烤火用。还有掉在地上的干松树果子,油脂丰富,燃起来没什么烟,也可以捡一些回去冬天烤火。”林枝随时都在引导传授几个孩子生活常识。
“干松树果可以捡点,但不能捡多。”陆初一欲言又止。
“为何?”林枝疑惑,这掉在地上这么多,很多不捡都烂了,多浪费,她还打算后面入冬了进山多捡一些回去存着。
“二嫂,你也是林家村人,应该知道咱家后面这一大片林子,是村里的公山,等到入冬,村里人农活忙完家家户户都会进山砍柴,若是捡多了,人家会怀疑咱家偷了柴。”陆初一比较谨慎,不想给家里惹麻烦。
林枝这才想起,原主记忆里是有每年入冬上山砍柴的事情,但原主家,基本都是原主和她爹一起上山。
“这柴林我们不能砍?”林枝麻了,这过冬要是没有柴火,那可难办。
“能砍,入冬村里人会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全村人一起抓阄,分到哪块砍哪块。但咱们家住在山边,每年二哥都会选择最远的林地。平日里大哥进山里也得了里正的嘱托,要看管这片林地,不允许谁家私自砍柴。”陆初一虽然年纪小,说起这件事缺很严肃。
“若是家里柴火不够咋办?”林枝原主记忆里,家里的稻草玉米杆都会拿来烧,陆家又没有地,每年分到的那点柴能够吗?
“去禁山砍,但禁山危险,二哥说真有野兽的,平日里还能捡些枯树枝,路边的杂草也可以割了晒干烧。”
“难怪每年冬天二叔要专门空出来半个月去打柴将屋子周围堆满,家里倒是没缺过柴烧。”大丫表情懵懂。
林枝顿时明白,是陆丰年一个人承担了所有,孩子们也被他保护得太好了。
原来是她想得太天真,在这古代也和现代一样,没有什么无人管的山林可以随意砍柴,他们能捡些野果子已经不错了。
三人下山去捡乌桕子,这次依旧是陆初一爬树摘,林枝和大丫在地上捡,地上每天都会掉下不少,再加上陆初一摘的,很快也装满了一背篓。
只是陆丰年还未来寻他们,三人便在附近转悠,又摘了一些小糖罐,挖到两根黄精。
大丫之前没有亲眼见过,看到一个跟黄精有些像的枝干,兴冲冲去挖,挖出来却发现跟小叔二婶婶挖的黄精都不一样,郁闷得眼眶都红了。
“大丫,为何闷闷不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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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婶,我以为我也能挖到黄精,本来很开心的,可是我挖了半天挖出来才发现不是,是个圆疙瘩,蒜头不像蒜头,花不像花。”大丫将手里的得疙瘩给林枝看。
林枝仔细看了看,倒是认出了这玩意,有些好笑的看着大丫,“这还真是让你给挖到宝贝了。”
“什么宝贝?”陆初一也好奇凑过脑袋。
“这个叫百合。长得像大蒜一样,一瓣一瓣合抱在一起,像莲花座一样,吃起来,嗯……”林枝只听说百合不能生吃,说不出来生吃的味道,她之前吃的都是百合干炖汤,煮熟的吃着滋补回甘。
“尝尝不就知道了吗?”不等林枝反应过来,陆初一眼疾手快掰了一瓣先吃为敬,谁知道下一秒直接“呸呸呸”吐了,表情痛苦,“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吗?苦得要死,还麻嘴……刮喉咙,难受。”
林枝无奈的看着陆初一,有些无语,“活该,我还没说完呢!这百合蒜不能生吃,生吃有毒。我听我阿娘说过关于百合,要用火去除苦味和涩味,煮熟才能清甜回甘粉糯。”
陆初一顿时就懵了,担心自己会不会中毒死了,表情难过。
“放心,你就嚼了一口,都吐了,不会有事。”林枝安慰他,到底是个小孩子,遇到事情还是怕的。
“小叔,下次你可不准乱吃东西了。”大丫也松了一口气,转而又开口,“既然这百合是宝贝,咱们多找一些挖去卖钱啊!”
“倒是可以,大丫,你在哪里挖的,将杆子拿过来给你小叔看看。”
大丫欢喜的将丢在地上的杆子捡回来,递给陆初一。
陆初一看了看,“这玩意不是喇叭花嘛。夏天的时候清溪谷开一大片,白色的,又好看又香,整个山谷都是香气,但这玩意好像真有毒的,香气闻多了头晕,犯恶心。”
“小叔,你小心被二叔知道打你。”大丫一脸紧张,表情凝重,眼眶都红了,“那清溪谷有多危险你不知道?你啥时候去那里了?”
“为何不能去?”林枝搜索原主记忆里,并没有关于此地的回忆,大丫神情如此凝重,想必不简单。
“不在我们村,是咱们村去县城走小路必须要经过的一个山谷里。听说那边乱石堆砌,很是危险,三年前我爹娘就是在那边出的事,那天暴雪,那条路湿滑,又到处都是石头,他们是走乱石路摔倒才冻死的。”大丫想起了去世的爹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过不已。
林枝看大丫哭得伤心,忍不住抱了抱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不哭不哭,你小叔该打。”
“小叔,你好好的去那边作甚?”大丫一脸严肃,势要问个究竟,她担心他。
“夏天那会,三宝不是病了一场?花了不少钱,你二叔不是去县城做工了,还受了伤,我也想偷偷跟着去做工帮衬家里,不就看到了那些花嘛。”陆初一也有点被大丫唬住,乖乖交代了,顿了顿,“早知道我不说漏嘴了,自个儿偷摸去将那百合蒜都挖回来得了。”
“你还有理了。”大丫气得抓起那百合直接砸陆初一脑袋上,“你敢偷偷去,我让二叔打断你的腿。”
林枝惊了个呆,向来文静乖巧的大丫发飙起来也是个炮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