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弥刚溜两步,便被少年无情的铁手拽住。
“打算干嘛?”他笑吟吟地审视她。眼眸里分明是闲散的笑,手上力度却不容置喙。
“帮点小倒忙啊。”女孩满脸无辜。
“不许,万一刚才那群人的目的恰好是激你动手呢?你要失控了,就算我能保证三秒内把你弄晕,三秒也足够发生很多事。”
“……”得嘞,她又把自己套进去了。
左不行右不行,观月弥无聊得紧。但她确实不喜欢耳边一直萦绕着激荡的鼓乐,听一会儿可以,听久了脑仁疼。是以踮起脚尖,狡黠道:“那我许个愿总可以吧?你教我的。”
禅院甚尔的眼神骤然间高深莫测了起来,他沉吟一瞬,松了口:“那你许吧。”
随即手刀预备在了观月弥的脖颈后。
观月弥对此无语凝噎,又委实觉得他准备得有道理。身为委托人该夸赞对方的敬业精神。
不过她没再插科打诨,而是将目光锁定水里的结界。
根据神子拿术式炮轰的结果来推断,暗杀者起码设立了两层牢固的「帐」。黑漆漆的罩子具备随时修补薄弱区域的功能,其背后大抵配备了时刻检修的辅助类术师。
也是啦,前头她还称赞人家的乐声奏得她神清气爽,估计是颇有来历的厉害人物。
十指交叉抱拳,观月弥做出祈祷的假象,心里有了些模糊的猜测需要印证。
脚底的影子刹那间扭变了一下。
古怪变化唯有紧盯她的禅院甚尔注意到了。
下一刻,与神子拼死抵抗的黑罩忽如碎玻璃般飞散,可惜没如观月弥所愿的吓对方一跳出丑。
接下来的发展就很顺理成章了。
两层「帐」陡然被势如破竹的力量轰毁,水底真正的皮鼓亦在术式的招呼下掀飞上了天。策划者竟是在五条家蛰伏了三年经常前来主导仪式的咒乐师。
蛛网般密布的刀丝同样被三下五除二地摧毁。装置一部分设置在假山内壁等隐蔽的地方,一部分由暗杀者带上指虎亲手操控。
当然了,破解丝刃的时候观月弥有幸观赏到了“十面埋伏”。约莫觉察到危机,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诅咒师们统统对准了思想颗粒度,各自拿出绝活儿招待丰神秀逸的小小少年。
就这分身乏术的间隙,那家伙居然还抽出空档和她对望了一眼。视野呈像立刻改变为透视图的观月弥如哑巴吃黄连,若非为听八卦,她简直想马上离开这晦气地。
先前惹了众怒的女人企图挽回点声望,傲慢地表示曾经五条家在举办完相亲宴后,会在族内开设“学堂”。学堂内首先留下的自是主角相中的人选。其次为了不过分引人注目,一些获得长辈喜爱的一并陪着入学。
假若有心培养势力,男孩儿亦可驻留学习剑术理论等。
适才混乱中,许多术师有条不紊,甚至鼓励孩子表现的原因正在于此。据说大夫人私下给了准信,此次的学堂不管六眼本人乐不乐意,她都将开放。
而涉及大夫人,观月弥巧妙地仗着体术天才甚尔,借助人体极限捕获了些微妙的信息。
大夫人原名香川玉子,并非六眼生母。她自诩贵女,极度厌恶“玉子”此名。尽管玉子烧在江户时代贵为珍馐,可在现代只是摆在便利店随处可见的平民食物!
她恨父母给她取了贱名,所以异常讨厌他人称呼其为“玉子”,故大家尊称一声“阿玉夫人”。
综合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这位阿玉夫人城府颇深,嫁入五条家后便大包大揽地以各种名义夺权。若说六眼的诞生属于对她的第一次打击,觉醒无下限的五条悟可谓重创了她的美梦。
实力为尊的咒术界,强者即等同于权力。
观月弥偷听片刻,打了个小小呵欠——讲来讲去哪家都相差无几,没啥劲爆的。
道永雷鸣那边虽然捧着遗像,但咒术师见惯生死,没人对他报以额外的同情。观月弥倒是认为可以一探究竟,她依然好奇户隐山上的咒灵是个怎样的形态。
“神魔妖鬼,假设咒灵占了‘鬼’字,还有其他三样呢。”
“是妖怪的话不就更奇怪了?阴阳师巫女专克妖邪吧?”
“难说,谁清楚有的神龛供奉着供奉着就成了什么不可谈论目视的诡异玩意儿。另外一种可能,那里封藏了咒物,有人弄掉了符箓,因此异象频生。”
“唔。”观月弥若有所思,发现庭院里已经重归宁静,针对六眼的攻击到此终结了。
她没戴表,不知晓当下具体几点。难道诅咒师们轻而易举地举白旗了吗?她都想揪人起来痛骂几句了。
大约领会到了女孩散发的“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禅院甚尔环顾四周的狼藉道:“我下午说有个猜想,必须见到神子,你有印象不?”
“嗯。”
“五条家在所有人身上种了标记,某种剥离了咒力的隐秘术法。”
观月弥立即回忆道:“进门的那会儿吗?你脚步停顿了下,我以为是唐门上的金银错太震撼,你也在欣赏。”
少年弹弹她的脑壳:“挺敏锐的嘛。”
参照月亮的方位,观月弥估摸着八点多了。她眨眨眼建议道:“我们去找休息的房间吧?”
禅院甚尔无奈:“你不困么?小孩子要早睡觉,不然长不高。”
“长不高有你呀,”观月弥得意地比划,“况且我今天暗自比过了,目前的我可是比神子高呢!”
“噗嗤。”禅院甚尔被她整得没法了,径自笑出了声。
怎么有跟神子比身高比出优越感的啊?她怎么不说自己比他大一岁呢!
-
既然拥有充分的借口夜探五条,禅院甚尔迅速领着观月弥消失在了宴场。
女孩鬼灵精地将怒红色的鬼面扣在脸上,接着把狐狸面套拢在近在咫尺的少年脑门——没错,她又坐在他宽敞的肩膀上了。
两人七拐八弯地绕进内院,一路上幸运地没遇到侍者。越往深处迈步,越有安神的香气浮动。
“我们是不是探错方向了?如果这里是寝室,豢养咒灵的秘院应该在对角位置吧?”
“可能是。”
路过一座门未锁且留了一线缝隙的冷僻院落,禅院甚尔顺着观月弥的指挥跨入了门槛。
吱呀——
映入眼帘的是铺满回廊的奢华织锦。那些绮美绝伦等字词都不足以描述的布料在露头的绰约月色下渐变着迷幻的光彩。
有一人驻足于柔软如云的绸缎,纯白的短翘发丝如初霁的雪原般纯净,一双清耀的蓝瞳比星空更加夺目生辉。
“……”
“…………”
按在少年肩头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仿佛在控诉他没提前预警。
观月弥挽起了袖子。
她直觉架势不能输,于是笑意盈盈地嗤嘲:
“甚尔,瞧,传说中的神明降临了。”
这回的对视十分平静。
没有视觉剥夺颠倒,没有阴影悄然游弋。
五条悟注视遥遥朝向他的女孩儿,裸露在外的小臂是一片仿若遭受虐待的可怖青紫,漂亮的面孔上盖着凶神恶煞的邪魔鬼面。
她虽然在笑,语气轻轻软软的,实则抱有意见,话里话外是遮也遮不住的嘲讽。
五条悟记起神近雅重叮嘱他的,要对未来的小师妹大气友好些的嘱咐。
故主动颔了首:“你好,师妹。”
观月弥险些从少年肩上摔下来。
“……”
“……”瞪向男孩,“我才不是你师妹,师姐才差不多。”
“哦,师姐。”他在这方面好像漠然到无甚所谓。
观月弥突然感到了无与伦比的败北。
正当她意欲退出口舌之争走人,只听对方的口气里也沾染了冷嘲的意味。
“嗯,不会使用咒术的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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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我换了八九千万的师姐,好缺德。”
“……”神明代言人还带吐槽版的?
“来得正巧,人齐了。”发声者蓦然拉开紧闭的移门,观月弥惊疑不定地瞄了眼,发觉禅院甚尔的表情是极为罕见的凝重。
这代表着……他未感知到里头藏了人!
仍旧是身穿白色大褂的青年,他推推滑落的金丝镜,邀请两人道:“悟,你唤敏知整理三日三人份的便当行李。小弥,我有特别重要的事问你。”
骗子似的角色,外貌分辨来仅有28、9岁的年纪,然而当他认真地开口发令时,浅璃色眸中的锐利令观月弥下意识地服从照做。
她从禅院甚尔的肩侧滑下,扯了扯他的袖口,与他共同撩帘入内。
-
灯火凄惶。
移门内部的布景一样奢华得叫人眼睛不知道该落哪块,目之所及皆是金碧辉煌的古董藏品。观月弥抚平衣褶,小心地坐下。
“那么,该从哪里讲起比较好呢?”神近雅重点燃行灯,火光在他的眸仁里晃动,晃出了一丝悲怆之意。
他单刀直入捡了重点:“你大概率是我的后代,而我是你的祖先。”
“我已活千年之久,心如死灰,本以为受诅咒的血脉早已断绝……罢了,遇见你我非常、非常得高兴啊,小弥。”
“我神近一族,身负天照大神的神脉。神近之姓的意义我已向你阐明,当年……”
提及自身的往事对他来说似乎尤为困难。青年疲惫地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
“我的故事,你很快会从他人之口得知。我先告诉你结局,我爱上了怨灵,并与之结合,诞下的后代虽同时身负神、鬼之力,但天地不容。”
说罢,他言辞中透露着苦涩:“倘若过多动用咒力,极容易陷入癫狂,人鬼不分地大开杀戒。如若以普通人身份苟活,勉强能苟延残喘地延续生命。”
观月弥听得很是麻木,乃至舍弃了震惊,挑与自己相关的:“换而言之,我压根没有咒灵操术和十种影法术,那我脑子里封印的是?”
她提问的亦是神近雅重在意的:“小弥,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你的记忆完全被抹清了么?”
家人。
好陌生的词汇。
见她皱眉思索,青年问:“你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哪儿?”
“禅院家的门前。”
“为何坚持要去禅院?”
“禅院……有、有……”大脑剧烈疼痛,伴随着耳鸣尖啸。观月弥捂住脑袋,冷汗直流,忽然有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逝。
“信……桌上……有一封……信……”她艰难地吐露字眼。
与此同时,手腕一处的青紫淤痕倏然朝漆黑如墨的恐怖色泽变幻。神近雅重当机立断地撸起她的衣袖,果然,诅咒如花纹般攀爬蔓延,她两条手臂均成被侵蚀完毕的紫黑色!
青年啪地按住她的腕骨,催动治愈的咒术。狂烈的风从女孩娇小的身躯上升起,愈旋愈烈。他果决朝返还的少年吩咐道:“悟,设结界!”
凶戾的瘀斑逐渐朝观月弥的颈项、脸部扩散,妄图霸占她的躯壳。神近雅重见状飞速再结了几道复杂的术印,“好凶的小东西!”。他们家到底招惹什么了?
如此对抗了一段时间,诡谲的纹路终于放弃了般消退,连带着胳膊也恢复如初。
“呼,”神近雅重呼气道,“早知道下午先给你治好了。”
“这种……情况下,砍掉双臂直接用反转术式是否更方便呢?”观月弥明显尚未缓过来,喘息着问。
“还是那句话,别人行,你不行。你的灵魂上住着不止你一个灵魂,呃……这日后你让悟数吧,我刚粗略一感受,都有数不完的怨灵。”
“话说回来,你只看到了信吗?”
观月弥点头:“我看到了一张凌乱堆摆的桌面。其中有张信封半掩在报纸下,署名是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