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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净水桶里泡出的不是画像,是三百个被换走的孩子名...

作者:小土豆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53章 净水桶里泡出的不是画像,是三百个被换走的孩子名!


    那烫意顺着掌纹疯了一样往皮肉里钻,根本不像是块死物,倒像是活生生吞了团炭火。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撒手,那玉蝉就在我掌心猛烈震颤了一下,紧接着,那原本已经渐渐平静的净水桶,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起来。


    哗啦!


    水花并没有溅出来,而是诡异地向内塌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秋月极有眼色,不用我吩咐,转身就将那包从地宫里带出来的、混杂着腐烂霉味的襁褓残片一股脑倒进了漩涡里。


    那是我们在那棵青铜树肚子里掏出来的,是那些被替换掉的孩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原本清亮的净水瞬间变成了浑浊的灰褐色,像熬坏了的药汤。


    但这汤里,却慢慢浮起了一层金色的油花。


    那油花聚而不散,在水面上飞快地排列组合,一个个名字像是从水底被冤魂托举上来似的,清晰得刺眼。


    赵铁柱、孙二狗、钱顺……


    那是三百个被林婉柔用死胎换走的、活生生的孩子乳名!


    而在这密密麻麻的贱名之中,最中间那一团金光突然炸开,三个端正得近乎威严的大字赫然浮现——萧景珹。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给孩子擦身子的药婆婆手里的动作都停了,她死死盯着那个名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抖得像风干的橘皮:这名字……这名字对应的生辰八字,跟地宫青铜树顶端那个最大的空缺能对上!


    那是先帝早夭的第七子!


    我也愣住了。


    先帝七子,传说生下来不足三日就因天花暴毙,连皇陵都没入,草草烧了了事。


    原来,竟也是被换出来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的儿啊!


    那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像极了受伤的母狼。


    一个衣衫褴褛、左脚有点跛的妇人从流民堆里冲了出来。


    她甚至顾不上还在流血的膝盖,疯了一样扑到木桶边,也不管那水里还泡着什么烂布头,一把揪住桶沿,整个人都在哆嗦。


    别拦她!我喝止了想要上前的侍卫。


    那妇人颤抖着手,胡乱地扯掉脚上那只露着大脚趾的破布鞋,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噗通一声,赤着一只脚狠狠踩进了面前那滩还混着林家主血肉的黑泥里。


    滋滋。


    那声音像是热油浇在了冰块上。


    我眼睁睁看着那滩黑泥顺着她的脚踝蜿蜒而上,并没有像吞噬林家主那样腐蚀她的皮肉,反而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细线,在她满是老茧和冻疮的脚底板上,勾勒出了两个字——景珹。


    那一瞬间,妇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烂泥一般瘫软在地,只有那双手还死死抓着自己的脚踝,嚎啕大哭:真的是我的儿……七年前,我被林府抓去当乳娘,说是给贵人喂奶,可生下孩子第三天他们就告诉我孩子暴病死了……我不信啊!


    我那孩儿生下来哭声震天,怎么会暴病!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件脏兮兮的、却被折叠得极整齐的小肚兜:这是他出生时我偷偷剪下的衣角……


    我给秋月使了个眼色。


    秋月接过那块衣角,轻轻放入桶中。


    那写着萧景珹三个字的金光瞬间大盛,直接将那块破布包裹其中,水面波纹荡漾,浮现出一枚清晰的婴儿足印——那足印的纹路,哪怕隔着水光,也能看出与之前我们在太庙地宫青铜树下拓印下来的那个无名脚模,严丝合缝!


    铁证如山。


    原来所谓的七皇子夭折,不过是林婉柔为了给自己的死胎腾位置,把真龙变成了草芥。


    而这个可怜的女人,用她的乳汁养大了仇人的孩子,却把自己的亲骨肉丢在了乱世里。


    这哪里是换子,这是诛心。


    扶我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哪怕小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哪怕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主子,你刚生产完……秋月急得眼圈都红了。


    我摆摆手,推开她的搀扶,咬着牙站直了身子。


    风雪灌进领口,激得我打了个寒战,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开坛。


    我指着王府正堂前那块空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设‘万田认子坛’!


    把育婴田的净水泼洒在金砖上,所有觉得自己孩子死得蹊跷的、有过在林府或相关医馆生产经历的妇人,全都给我脱鞋上来踩!


    百姓们有些骚动,有人畏缩,有人怀疑,甚至有人小声嘀咕这是不是什么邪术。


    我看着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枚还在发烫的玉蝉,高高举起:怕什么?


    这不是巫术,这是血脉共振!


    育婴田养的是命,不是庄稼!


    你们脚底下踩着的,是这片土地对血脉的记忆,只要是真的一家人,这地就会认!


    话音刚落,那枚玉蝉像是回应我一般,再次爆出一团柔和的光晕。


    那跛脚妇人第一个爬起来,擦了一把眼泪,赤着脚,一步一步重新踏上了那片被洒了净水的地砖。


    那是脚掌落地的声音,却沉闷得像是敲在了大鼓上。


    随着她的脚步,正堂中央悬挂的那块玉牒上,第一颗星辰亮了起来。


    有了带头的,原本还在观望的妇人们终于动了。


    一个,两个,十个……无数双或是粗糙、或是肿胀的脚,赤裸着踏上了那条认亲路。


    每一步落下,玉牒上便会亮起一颗星,那此起彼伏的光亮,竟然比天上的星河还要璀璨。


    萧凛一直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后,替我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直到此刻,他才转过身,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眸子里,此刻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传令玄甲卫。


    他从腰间解下那块象征着最高兵权的虎符,扔给身后的副将,即刻封锁通往江南的三条官道,水路也不许放过。


    在城门口设卡,只放行携带婴孩脚模者。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中几个眼神躲闪、衣着光鲜却混在流民堆里的男人,声音森冷:让所有想出城的人,都把鞋脱了。


    若是真父母,金线自现;若是冒充宗亲想浑水摸鱼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已经填了一半的大坑:那就去跟林家主作伴,那坑大得很,埋得下。


    城门口很快就乱了起来。


    我也没闲着。


    我知道,光靠堵是堵不住这漫天大网的,必须得有人自投罗网。


    秋月。


    我压低声音,把一块还没干透的泥巴递给她,这是刚才那个跛脚妇人踩出来的‘景珹’脚印,不过我做了点手脚。


    你让人把它扔在流民堆最显眼的地方,就说是林家当年遗失的‘真龙凭证’。


    秋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那双机灵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接过泥巴转身就钻进了人群。


    夜深了。


    王府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哨音。


    祠堂的门虚掩着,长明灯忽明忽暗。


    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贴着墙根溜了进去,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秋月丢出去的假脚印。


    他动作极快,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就要往那脚模上怼,显然是急着要销毁这所谓的罪证。


    就在火苗窜起的一瞬间,一柄冰凉的软剑无声无息地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青鸾的声音比外面的雪还要冷,动一下,脑袋搬家。


    那人吓得手一抖,火折子掉在地上,连带着袖口里藏着的一封密信也滑落了出来。


    萧凛从暗处走了出来,用脚尖勾起那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还没干透,那是凤仪宫专用的凤纹印。


    拆开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字,却看得让人背脊发凉:若景珹事泄,即刻毒杀乳母灭口,断不可留活口。


    果然是她。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被青鸾五花大绑拖下去的黑影——那是林家潜伏在王府多年的一个老花匠,平日里老实巴交,谁能想到竟是皇后的死士。


    把人看好了。


    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轻声说道,别让他死了,这可是咱们钓那条大鱼最好的饵。


    既然皇后急着要杀人灭口,那我们就偏偏不让她如愿。


    我转过身,看向萧凛:那个当年奶过真皇子、如今被关在大理寺狱中绝食了三日的乳母,现在怕是比任何人都想活着吧?


    鱼咬钩了,但这杆子,还得慢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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