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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王爷,您家夫人把袖俑脚印缝进边军战靴,说铁蹄踏...

作者:小土豆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26章 王爷,您家夫人把袖俑脚印缝进边军战靴,说铁蹄踏雪也得认得娘亲的路!


    北境的风不像风,像是一把把还没淬火的钝刀子,专门往人的骨缝里锯。


    我手里捧着的铜炉不过半刻钟就凉透了,旁边的药婆婆正对着那本泛黄的《寒地行军录》直嘬牙花子。


    “丫头,这书上写的‘失温’,怕不是单纯的身子冷。”婆婆用烟杆敲了敲车窗上结出的冰凌花,“这叫‘魂冷’。离家三千里,晚上睡在雪窝子里,这心火一灭,人也就跟着硬了。”


    我没接话,只是把手里那只刚缝好的样品靴子翻了个面。


    这靴子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笨重。


    但玄机全在内衬里——那里用牛皮压出了两层特殊的纹路。


    底层是个成年妇人的脚印轮廓,上层叠着个还没巴掌大的婴孩脚丫。


    夹层里,塞满了我也西山特产的艾绒,混着碾碎的“共踏石”粉末。


    “共踏石吸热,艾绒行气。”我用指腹蹭了蹭那粗糙的内衬,“只要穿上走动,脚底摩擦生热,这粉末就会像个小暖炉。到了晚上睡觉,把它抱在怀里,那温度能挺两个时辰,就像……”


    “就像抱着自家婆娘和刚满月的娃。”青鸾在旁边接了一句,顺手把一份密报塞给我,“可惜,有人不想让这帮大头兵抱着‘老婆孩子’睡觉。”


    我展开密报,眉头一挑。


    果然,这天下就没有不想着发国难财的鬼。


    车队刚进北大营的辕门,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就顶着风灌了进来。


    不是烤肉香,是烧皮子的臭味。


    校场中央,几堆篝火烧得正旺。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兵痞围在火堆旁,手里拎着的正是我们辛辛苦苦运来的新战靴。


    “弟兄们!这靴子穿不得!”


    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站在高台上,手里挥舞着一只被割开的战靴,唾沫横飞,“这是‘阴煞靴’!那内衬里的脚印子,是娘儿们的脚印!咱们是杀人的汉子,把女人的脚踩在脚底下也就罢了,若是贴肉穿着,那是要沾一身晦气的!上了战场,刀枪不长眼,谁穿谁倒霉!”


    底下一片起哄声。


    “就是!老子宁可冻掉脚指头,也不受这胯下辱!”


    “烧了它!烧了这晦气玩意儿!”


    一双双崭新的牛皮靴被扔进火堆,艾绒遇火,冒出滚滚黄烟。


    我坐在马车里,透过帘缝看着那个叫嚣最凶的校尉。


    “查清了?”我问。


    “查清了。”青鸾的声音冷得掉渣,“那是辎重营的副官,以前是兵部侍郎的家奴。他煽动士兵烧靴子,不是因为迷信,是因为这批靴子是有数的。若是大家都穿上了,他那本花名册上的三千个‘空饷兵’就藏不住了。”


    只要靴子烧了,就是一笔糊涂账。死无对证。


    “好算盘。”我冷笑一声,刚要起身,车帘却被人猛地掀开。


    萧凛一身玄色铁甲,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寒气。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朝那火堆走去。


    没有废话,没有呵斥。


    他只是走到那个还在叫嚣的校尉面前,一脚踹翻了那个用来煽动情绪的火盆。


    炭火四溅,烫得几个离得近的兵卒嗷嗷直叫。


    “不想穿?”萧凛的声音不大,却被内力裹挟着,像是一声炸雷在校场上滚过,“那就脱。”


    那校尉一愣:“王……王爷?”


    “脱。”萧凛拔出腰间的佩刀,往雪地上一插,“既然觉得牛皮靴晦气,那就光着脚。全营听令,除袜,赤足,绕校场跑十圈。跑不完的,按逃兵论处,斩。”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北境的雪地,那是能把生铁冻裂的地方。


    没人敢动。


    萧凛二话不说,自己弯腰,一把扯掉了脚上的官靴,连里面的白布厚袜也一并扔了。


    赤裸的双脚直接踩进了没过脚踝的积雪里。


    “跑!”


    主帅赤足,谁敢不从?


    几千号人稀里哗啦地脱了鞋,那场面壮观又惨烈。


    才跑了两圈,队伍里就开始有人哭爹喊娘。


    脚底板被冻得发紫,知觉一点点丧失,那是真的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


    跑到第五圈,那个校尉已经冻得嘴唇发青,两条腿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萧凛停下了。


    他站在风口,指着一个跑在最末尾、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兵:“你,过来。”


    那小兵哆哆嗦嗦地爬过来,脚上全是冻疮,已经被雪水泡得溃烂。


    “怀里藏着什么?”萧凛问。


    小兵一激灵,下意识捂住胸口:“没……没啥,就是俺娘寄来的家书。”


    “拿出来。”


    小兵颤抖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


    那纸背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墨迹轮廓——那是乡下人不识字,想念儿子时,特意描下来的鞋样,以此告诉儿子家里一切安好。


    萧凛接过那张纸,又从一旁的箱子里拎出一只没被烧毁的新战靴,狠狠扔在那小兵面前。


    “比比。”


    小兵愣住了,哆嗦着拿起靴子,把那张满是墨迹的草纸往内衬的脚印上一贴。


    严丝合缝。


    连脚后跟那一处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外扩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


    “这……”小兵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这……这跟我娘的脚……一样大……”


    “这尺寸,是王妃调了西山三千产妇的脚模,取了个中间数定下的。”萧凛环视四周,目光如刀,“三寸七分,这是大梁朝女人的脚,也是生养你们这帮兔崽子的脚!你们管这叫晦气?叫阴煞?”


    他一把揪起那个校尉的领子,将他的脸狠狠按进雪地里:“没有这双脚走过的路,你连站在这儿放屁的资格都没有!”


    那小兵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那只靴子,也不管那是冷的还是热的,直接套在了脚上,嚎啕大哭:“娘……娘哎……”


    有人带头,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那种名为“思乡”的情绪一旦决堤,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士兵们疯了一样冲向剩余的物资车,生怕抢不到那双能让脚底板发热的“娘亲鞋”。


    但这事还没完。


    我端着一杯茜草汁,站在营帐门口,看着那些正忙着分发靴子的军需官。


    “秋月,”我轻声道,“告诉各营主官,领靴子的时候,当场试穿。试完后,让他们在原地跺脚一百下,说是为了磨合新鞋。”


    “这是为何?”秋月不解。


    “为了抓鬼。”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三十双崭新的战靴整整齐齐地摆在案前。


    这些靴子的主人都在花名册上,名字、籍贯、入伍年月一应俱全。


    但此时,这三十双靴子的内衬,却白净得刺眼。


    我又让人拿来一双那个小兵穿过的靴子,割开内衬。


    只见那原本灰白色的牛皮上,因为吸收了脚汗和热气,此刻竟显现出一层淡淡的殷红色——那是药婆婆特制的茜草染料,只有遇热遇汗才会变色。


    “兵部侍郎好手段。”我指着那三十双毫无变色的靴子,看着跪在地上的辎重营副官,“三千人的营,你报了三千三百人。多出来的这三百双靴子,你领了,却没人穿。因为鬼是不出汗的,对吗?”


    副官抖如筛糠,冷汗把地毯都洇湿了。


    萧凛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里的刀:“三千空饷,这银子够买多少条人命?来人,把这几双‘干净’靴子给兵部尚书送去。告诉他,这三百个鬼魂,朕让他亲自去地府领回来。”


    那一夜,北大营的雪下得格外大。


    但营帐里却没那么冷了。


    或许是因为那几千双靴子真的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因为那些鬼魅魍魉被清了出去,人心定了。


    我坐在烛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帮萧凛修补那件被火星子燎了个洞的披风。


    “嘶——”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硬物的触感。


    我顺着披风的下摆摸索,竟然在他的战靴后跟处,摸到了两枚坚硬的凸起。


    那是两枚铜钉。


    但这铜钉的形状极其古怪,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而是两个极其微小的脚印形状——一大一小,紧紧相依。


    正是之前我缝在他袖袋里的那对袖俑被熔掉后的样子。


    “你疯了?”我抬头瞪他,“把铜钉铸成这样,踩在脚底下不硌得慌?”


    萧凛正坐在塌边看布防图,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把脚伸了过来,任由我把那靴子捧在手里。


    “硌。”他说得理直气壮,“硌才好。每走一步,脚后跟就疼一下。疼一下,我就知道这万里江山不是虚的,是你和孩子实实在在撑着的。”


    他放下图纸,凑过来在我眉心落下一吻,声音低沉得像是要把外面的风雪都融化:“明日就要攻狼牙谷了。那种地方险,容易踩空。但我脚底有你们娘俩给我垫底,这路,我就走不偏。”


    我心头一热,还没来得及说话,帐外忽然传来青鸾急促的低语。


    “主子,皇子府派来的密使在三十里外的松树林被截杀了。”


    “尸体怎么处理的?”萧凛问。


    “埋了。不过……”青鸾顿了顿,“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图。那是狼牙谷的地形图,但在谷口的位置,被人用朱笔画了个圈,旁边批注了四个字——‘无界无碑’。”


    萧凛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狼牙谷是两国交界的缓冲带,历来争议不断。


    之所以一直打不下来,就是因为那里地形诡异,不管立什么界碑,过不了一年半载就会莫名其妙地移位或者是消失,导致边界线永远是一笔糊涂账。


    “无界无碑?”萧凛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老三这是想告诉我,这块地,大梁吞不下。”


    我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中忽然闪过药婆婆那本古籍里记载的一个偏方。


    “吞不吞得下,不是看碑立得稳不稳。”我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了个圈,“而是看这地里,能不能长出我们要的东西。”


    “你想种什么?”萧凛看向我。


    我没回答,只是从袖中摸出一颗看似干瘪不起眼的种子,放在烛火下照了照。


    那种子外壳坚硬如铁,却隐约透着一股血色。


    “种碑。”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种不用石头刻,也不用土埋,只要见了血就能自己往地下扎根百丈的‘活界碑’。”


    萧凛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致。


    而远处,狼牙谷的风声正紧,似乎在等着这场关于“根”的最后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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