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59章 井喷红泪,她认出娘的方子

作者:小土豆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的指尖触及井沿冰冷的铁板,一股不祥的寒意顺着皮肤直窜天灵盖。


    太医院那群老古董的惊慌失措还回荡在耳边,什么“赤水喷涌”、“金纹附体”,都不及我亲眼所见这口井来得震撼。


    它像一道通往地狱的伤口,正汩汩流淌着大地的血。


    守卫们面色惨白,远远地拦着那些皮肤上浮现出诡异金色纹路、眼神涣散的百姓。


    他们像失了魂的木偶,痴痴地望着井口,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音节。


    我拨开人群,无视身后青鸾和秋月的担忧呼唤,径直走到井边。


    一股浓郁又复杂的药气扑面而来,甜腻中带着刺骨的锋锐,像是无数种药材被强行碾碎、糅杂在一起的垂死悲鸣。


    我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是我的秘密,也是我身为沈家传人最大的依仗——能勘破一切药理、毒理的“药神金瞳”。


    视线穿透了那浑浊的赤色水面,直抵井底。


    然而,井水倒映出的,却不是我此刻冷凝的脸。


    水光摇曳间,一个温婉的女子身影显现出来,她身着素色长裙,正执笔悬腕,在一张泛黄的药方上迅速书写着什么。


    那是我娘,是她失踪前夜的模样!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让我指甲深陷掌心。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口井,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猩红的井水。


    水温冰凉,触及肌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仿佛要在我皮肤上烙下同样的金色纹路。


    我迅速收手,将沾染的赤水送到唇边,舌尖轻轻一舔。


    就是这个味道!


    “凝神引”的安魂之效,“断脉散”的霸道隔绝,以及“续命霜”那吊着一线生机的温养之力……三种药性泾渭分明,却又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融合在一起。


    这正是母亲失踪前夜,耗尽心血调配的“逆命三联方”!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母亲为自己叛逃所准备的毒药。


    可我此刻尝来,却品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这哪里是毒,这分明是在用药性传递信息,是在绝境之中,向唯一能看懂这讯息的我……求救!


    “这不是毒,”我猛地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对身后的秋月下令,“是她在求救!秋月,立刻取水样,用九蒸九馏之法,将里面的药性精华提纯出来,快!”


    秋月虽满心困惑,却毫不迟疑地领命而去。


    我则转向一旁早已闻讯赶来、老泪纵横的药婆婆。


    她是我娘当年的贴身药侍,也是这世上,除了我之外,最了解我娘的人。


    “婆婆,这口‘归元井’,到底是怎么回事?”


    药婆婆浑身一颤,浑浊的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小姐,跟我来。”


    回到我在京中的临时居所,秋月已将一粒指甲盖大小、暗红如血的结晶呈了上来。


    我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屏息凝神,精准地刺向结晶的中心。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结晶应声裂开,一道微弱的血光从中迸发。


    在血光之内,悬浮着一张被压缩到极致的微缩血书。


    我以真气将其展开,一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若见此水,速毁井心命核——我以身为引,锁住药神残念。”


    “药神残念?”我瞳孔骤缩。


    “噗通”一声,药婆婆跪倒在地,抚着那血书失声痛哭:“小姐啊!你娘她……她没有逃!二十年前,药神残魂意外现世,欲夺舍皇城龙脉,是你娘……是你娘自愿被囚于‘归元井’地底,以自身血脉为阵眼,神魂为锁链,才将那残魂镇压,换来了京城二十年的太平啊!”


    我的指尖一寸寸变冷,直至毫无知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不是抛弃了我,不是背叛了家族,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艰难、更孤独的路。


    她将自己炼成了一道“活封印”!


    过往二十年的怨与恨,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决绝。


    “青鸾,”我声音冷得像冰,“以幻术遮蔽井口,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秋月,”我看向我最得力的臂助,“在井口三丈之内,布下‘断脉粉’,隔绝一切药力共鸣,防止那残魂借机外泄。”


    “婆婆,为我准备‘玄龟药甲’。”


    我必须下去。


    既然她是封印,那“井心命核”,就是封印的核心。


    毁掉它,或许就能救出母亲。


    穿上以千年玄龟甲混合百种韧药鞣制而成的药甲,我手持沈家“青囊令”,将自小与我共生的奇毒“蚀骨”引至指尖,毫不犹豫地跃入了井中。


    井下并非淤泥,而是一条幽深的密道。


    湿冷的空气中,药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密道尽头,是一间简陋的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具被碧绿色药液浸泡的女尸,她的面容……竟与我娘亲生前一般无二!


    我心神巨震,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别动!”药婆婆的声音通过我佩戴的传音螺急切地响起,“小姐!那是‘替身蛊’!你娘的真身不在这里面!”


    我脚步一顿,金瞳早已看穿了破绽。


    那具尸身虽然栩栩如生,但心口处,却缺少了沈家嫡传用以温养神魂的“护心玉符”,而且周身脉象全无,死气沉沉。


    是假的。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等着某个鲁莽的闯入者触碰,从而引发整个封印暴动的陷阱。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得更大些。


    我不再靠近那具假身,而是将指尖的共生毒素“蚀骨”缓缓注入脚下的药液之中。


    “蚀骨”无声无息,却霸道无比,它顺着药液的流转,如一条黑色的毒蛇,迅速蔓延至石室的四壁。


    “滋啦——”


    刻在井壁上的无数符文,在接触到“蚀骨”的瞬间,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烙铁,发出了凄厉的嘶鸣。


    原本稳固的阵法能量开始剧烈波动,整座石室都开始分崩离析!


    就在符文崩裂的刹那,我脚下的石板“轰隆”一声翻转,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血红的玉简。


    就是它!


    我取出母亲留给我的那枚贴身玉符,轻轻按在血玉简的凹槽上。


    两者完美契合,玉简光芒大盛,一道全息的药图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那图谱……竟是我自己的经络图!


    每一条血脉,每一个穴位,都清晰无比。


    而在图谱的心脉之处,一个猩红的光点正在缓缓跳动,旁边标注着三个小字:“真印在此。”


    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当年母亲喂我服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压制我医术天赋的“静脉散”,而是将她的封印之力,以血脉为引,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我的体内!


    她不是在压制我,而是在保护我,同时,也将我炼成了她的“继任封印容器”。


    我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正与图谱上的红点遥相呼应。


    一股庞大的、被压抑了二十年的力量,正在我血脉深处苏醒。


    “所以……”我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宿命的颤栗与悲凉,“从我出生那天起,我就注定要接下这一劫。”


    没有时间悲伤。


    我按照血玉简中浮现的最后一道指令,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在井底真正的阵法核心,一笔一划刻下四个古老的符文——“断命续光”。


    当最后一笔落下,我发动了灵魂链接。


    以我的血脉为桥,以我的神魂为钩,精准地探入那纷乱复杂的封印支流中,找到了属于母亲的那一缕微弱残魂。


    “娘,我来接你了。”


    我将她的残魂,小心翼翼地从我的血脉中引出,暂且寄存于“青囊令”的玉符之内。


    刹那间,天翻地覆。


    井外的赤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清,那些皮肤上浮现金纹、神志恍惚的百姓,猛地一个激灵,迷茫地看着四周,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井底的压力骤然消失,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扶起,萧凛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后怕与心疼。


    他揽我入怀,声音沙哑得厉害:“沈青黛,你又把自己当药引。”


    我虚弱地靠在他宽厚的肩头,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轻轻笑了起来:“可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治。”


    青囊玉符在我怀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那是母亲的气息。


    风波暂平,京城恢复了宁静。


    然而当夜,我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我站在一片坍塌的药殿废墟之上,四周尽是断壁残垣。


    母亲的身影就站在废墟中央,她没有回头,只是遥遥地指向北方,那是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无尽山脉。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我读懂了那两个词。


    “终焉之地……钥匙在雪心。”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背脊。


    下意识地,我伸手探向袖中,想握住那枚寄存着母亲残魂的青囊玉符寻求慰藉。


    可我的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我惊愕地抽出手臂,只见那枚温润的玉符不知何时竟已悄然融化,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正盘踞在我的手腕上。


    它仿佛拥有生命,血光流转,前端直直地指向我床边桌案上摊开的那副皇城地脉图。


    血线的尽头,正是我此前从未留意过的一个地名。


    北冥寒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