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暖阁比外面热。
弘昭脑袋上带着宝蓝色小帽子被取下来,放在一边,他正学着对面爹的模样盘膝调整坐姿,然后伸出两只短短的小胳膊,抱着面前青花瓷小碗。
咦?
有人来了?
弘昭大大的眼睛看过去,难道这就是他爹刚才说的哥哥?
他终于有哥哥了,实现了这个从小就被告知不可能的梦想。
胤禛招了招手。
弘昭期待地看着哥哥们走过来。
胤禛严肃介绍:“这是你们的六弟,昭宝。”
弘时爽直一笑:“六弟长得真可爱,六弟,我是三哥。”
弘昭点头开心道:“三哥好。”
弘昼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玉哨子送给弘昭:“六弟,我是五哥,拿着玩。”
嗯嗯。
弘昭放下筷子抓着玉哨子,还吹了两声,他太喜欢认爹后赠送的哥哥了。
弘历看了眼笑眯眯的弘昼,也把随身带的一个小玩意解下来送给弘昭。
弘时:---
就我没有送给弟弟礼物呗?
“六弟,三哥也送给你一个好玩意。”弘时不爱带饰品,再说今天一身斩衰,腰间连个玉佩都没有,只能说:“明天再给你。”
弘昭收了哥哥们的礼物就想着还礼呢,这是他从小就懂得的道理,同辈的哥哥们姐姐们跟他一样都是没钱的小孩,能送礼物不容易。
他得还。
昭宝正为难自己现在没有回礼给三个可爱的哥哥呢,听见三哥这么说,笑弯了两只大眼睛:“谢谢三哥四哥五哥,等我有空了我再给你们回礼。”
弘昭给自己的日程安排的很满,哭爷爷陪爹地,得等爷爷入土了才能去看爷爷给他留下来的私库。
他是什么都没有带过来爷爷家的,只能从爷爷赠送的私库拿东西还礼,仔细想想要不是爷爷给他私库,他现在就要当一个不懂礼貌的小孩儿了。
待会儿要努力哭爷爷。
弘时三人没想到弟弟这么小就会说回礼的话,办事妥帖得好似一个小大人。
难怪阿玛自己还没有正式登基都要封他为宝亲王。
胤禛看几个孩子一团和气,脸上有了些笑意。
此时苏培盛又带着几个传菜小太监进来,给每个阿哥都送来一碗黏糊糊的面叶汤。
弘时弘历弘昼没有见过这样的吃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口,然后就见盘这两条小短腿像模像样坐在炕桌边的小家伙抱着一碗面叶汤喝得稀里呼噜的。
筷子没拿稳,沾到嘴边一些汤汁,就抬着小下巴找阿玛。
“爹,擦擦。”
弘时弘历弘昼三个睁大了眼睛,他们阿玛真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帕子给小家伙擦了擦。
弘昭扭脸就关心他爹和他的哥哥们:“你们怎么不吃啊?”
那双大大的眼睛干净如黑曜石,澄澈地能倒映出他们的身影。
三人忽然觉得有这么个豆丁小弟弟也还不错。
“好,这就吃。”
弘时弘昼捧起碗来。
弘历很抗拒,锦衣玉食长大的他不喜欢吃这么埋汰的东西,但见阿玛都在吃,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扒拉一口,虽然味道不错,但这黏糊糊的实在吃得人膈应。
弘昭很多习惯都像他妈,吃面条麻辣烫都喜欢要黏糊的,很快喝了一大碗,然后自动找爹擦嘴。
这才不到一天时间,胤禛照顾这小家伙竟然已经得心应手了,先用湿帕子给小家伙擦擦,再用干帕子抹一边。
然后柔声问小家伙吃饱没有,弘昭点点头:“饱了。”
爹家的饭很好吃,昭宝很喜欢。
胤禛笑笑,便让他下去玩。
虽然是在皇阿玛的葬礼上,却也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太过的拘束着。
弘历赶紧推碗,说:“阿玛,儿臣去带昭宝玩。”
胤禛“嗯”了声,交代:“就在东暖阁,别带他出去。”
“是。”
弘历让苏培盛找来一副围棋,带着弘昭在对面榻上玩。
很快,弘时弘昼也放下碗过去。
苏培盛的小徒弟进来回话,不多时,身服斩衰重孝的胤祥带了一个人掀开棉帘子进来,苏培盛见主子要交代事情忙把人都赶出去,自己在门口守着。
一时间,小小的东暖阁在大人低沉的说话声里就只有偶尔响起的几个孩子的声音。
昭宝的声音稚嫩而又坚定,是最突出的那个。
“我赢了。”
“六弟,还没开始下呢。”弘历好脾气的声音低低的,其实耳朵一直有一半分在阿玛和十三叔那边。
“延信,朕封你为贝子,你即刻启程赶去甘州,接了大将军王印信以及军前事务,让十四贝子马上回京为父奔丧。”胤禛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十四贝子在甘州的一应奏折书信,你都好好封存带回来,但凡少一件,朕拿你是问。”
朝阳透过窗纸,过滤出来一层浅粉光芒。
更显得人声寂寂。
延信答应:“奴才遵旨。”
胤禛又说:“但朕忖度老八他们之为人行事,恐怕昨天晚上已经让人星夜送信给十四去了,若你在路上遇见十四贝子,书信之事千万不许向他提起。”
延信心里扑通扑通的,怎么的,难道真跟外面的人说的一样,皇上驾崩前改了先前的圣旨其实是口谕要召十四阿哥回京继位的?
“皇上,奴才晓得轻重。”
胤禛转身,从里面拿出来一把系着黄色丝绦的镶红玛瑙宝剑:“尚方宝剑如朕亲临,军中若有借机哗变者,不必手软。”
延信双手接剑,“如果这个差办不好,奴才提头来见。”
“四哥,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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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
得意的小嗓音打断了弘历的凝神,皇阿玛不是有皇玛法留下的传位圣旨吗?为何又要这么着急地收回十四叔的奏折书信,难道圣旨是---
弘历赶紧打住,定睛一看,眼前的棋盘上,对面小家伙又摆出了五个一行的黑子,嚷嚷着说赢了。
这到底是什么下法啊?
弘昭原来是不是根本没有启蒙,而且长大的地方一个懂君子六艺的都没有。
弘昼说道:“四哥,你没听懂昭宝的意思,让我跟昭宝玩。”
弘历笑了笑,往里面欠了下身子,叫弘昼坐在边上,弘时对弟弟们的玩耍不感兴趣,但也不敢去阿玛那边说话,就站在地上看他们胡乱下。
“昭宝,你娘怎么没来?”
下着下着,弘历忽然这么问。
弘昭忙着堵五哥的三个子,随口说:“我娘在我家啊,为什么要来?”
弘昼也是很奇怪:“你娘都生了你了,怎么能不入府呢?”
弘昭皱着小眉头,给自己发展出连成一线的三个子,“我娘说我爹的媳妇太多了,虽然能给我生哥哥姐姐,但我娘不喜欢媳妇多的老男人。”
延信退出去后,正在低声跟胤祥商量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要拉拢的胤禛一下沉默。
胤祥差点憋不住笑,低声道:“四哥,弘昭的娘,是那位阿媛姑娘吧。”
五十七年六月,胤祥和四哥一起去的甘肃,那位阿媛姑娘便是他们在途中遇见的。
“嗯,”胤禛点头,“是她。”
当年他觉得那个女子对他也算是一见钟情,没想到同行一路,人就不辞而别了,更没想到让她不辞而别真正的原因是这个。
弘昼弘历,连带没有参与弟弟们幼稚讲话的弘时听到昭宝这么说,都整大了眼睛。
弘历皱眉不赞同:“怎么能这样,你娘都是阿玛的人了,她还能改嫁不成?不怕阿玛去把他们抓回来?”
弘昭本来非常高兴自己终于有哥哥了呢,毕竟他小时候有这个愿望,他想要哥哥姐姐陪他玩,但他妈咪只是很抱歉地说帮不了他,所以看见三个哥哥后他就对这些难得的哥哥很是珍惜。
但是,四哥怎么这么笨啊,说的话还很让人烦。
昭宝哄自己,不能生气,四哥这样说也是好心,虽然很想让人揍他,那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四哥其实是担心他妈妈以后的婚姻生活过得不幸福。
昭宝哄好了自己,认真跟四哥解释:“怎么不能啊,我妈咪遇到喜欢的人就会结婚了。爹不同意也没用,我爹已经是我妈的前任了,我妈说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咳咳,”胤祥一口弘昭点明要的黏糊面叶全吐了出来,看向脸色僵硬的胤禛,“四哥,你还好吧。”
死了一样死了一样,几个字一直在耳边循环。
胤禛面无表情: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