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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作者:安南以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7章


    “真漂亮。”宁竹端详着眼前这具与她一模一样的傀儡。


    江似与她并肩而立, 一同注视着面前已经完成的傀儡。


    宁竹盯了半晌,扭过头看江似:“江似,你快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江似轻轻拉住她的手:“没事, 我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饭菜, 我们先去用晚膳吧。”


    宁竹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外走。


    江似喉头满是血腥味。


    脊骨处隐隐作痛, 昆仑骨被剖去了一半, 叫得他无时无刻不在痛。


    江似看了一眼那具傀儡。


    傀儡里现在有一半他的昆仑骨, 有一半谢寒卿的昆仑骨。


    若论神力, 绝对比宁竹体内的红丝强。


    ……只差最后一步。


    他们一起用完了晚膳,白晚甚至还来找宁竹说了会儿话。


    宁竹将新编的绒花递给她:“喜不喜欢这个颜色?”


    是一朵浅粉色的绒花, 像是修仙界常常种植的流樱花。


    白晚接过绒花,簪在发间:“你编的我怎么会不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


    宁竹忽然抬手抱了一下她:“我走啦。”


    白晚也重重回抱了一下她, 小声说:“你在尊上耳边吹吹枕头风, 过两天让他放我们一起去修真界玩一趟。”


    宁竹忍住泪意:“嗯。”


    她看向窗外的月亮,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圆啊。


    宁竹回到屋中。


    江似再度妖化,安静地坐在傀儡边。


    宁竹轻轻牵住他的手:“江似,我想去幽冥集市, 我想去那间宅院,带上那两具傀儡。”


    江似从善如流,揽住她的腰,两人很快出现在幽冥集市。


    妖化后的江似,对她可谓言听计从。


    小院中草木葱茏, 落英缤纷,香气幽幽。


    江似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坐在屋檐下, 看着天上的星星。


    “江似。”


    “宁竹,我在。”


    “这里的星星也好亮。”


    比她的世界里更亮。


    江似一点点收紧了手,不定声色道:“这里是哪里?”


    宁竹笑起来:“就是这里啊。”


    “还记得我跟说过的话吗?”


    “……要约束魔修。”


    江似的眼瞳泛起红,他嗓子喑哑:“嗯。”


    宁竹微笑着说:“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江似偏头看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某一瞬间,宁竹险些以为江似已经恢复了神智,她眼尾轻跳,盯着他说:“只是想关心你。”


    江似喉头泛起血腥味。


    他生生忍下,偏头靠在


    她肩膀上:“你要陪着我,这样我就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宁竹忍住哽咽。


    不能再拖了,再拖……她会舍不得。


    宁竹轻轻蹭了下他的头顶:“好。”


    风轻轻吹,风灯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


    宁竹忽然开口:“江似,还记得进入归墟前,你曾答应过我,无论什么代价,都会帮我吗?”


    “现在我告诉你……我问神鸟的问题,是如何回家。”


    她的指尖落在他脊骨上:“这块昆仑骨,可以帮我回家。”


    宁竹的眼泪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你会帮我吗?”


    江似用执拗黢黑的眼看着她:“好。”


    宁竹像是被拖进了一场轮回播放的旧电影。


    她看着江似握住她递过去的匕首,剖开脊骨,取出那块鲜血淋漓的金色骨头,总觉得一切都似曾相识。


    少年的指尖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如同一团流沙,将要散开。


    他微笑着,将昆仑骨递给她:“宁竹。”


    宁竹泪流满面,她抬手,想要再抱他一下,江似的身子却如蝶四散,金光落在她的衣袖和发梢,如同温柔的告别。


    引魂符,定魂符,江似的元神懵懵懂懂飘入傀儡中。


    月色凄清,映照在那具不会呼吸,也没有心跳的傀儡上。


    宁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许久之后,她将江似藏好,收拾好自己,在识海中唤:“谢师兄,能来幽冥集市的宅院一趟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谢寒卿便出现在宁竹面前。


    宁竹已经有些麻木了,她没有觉察到异常。


    小仙君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身子凉得像冰,却在谢寒卿的怀抱中一点点温暖起来。


    谢寒卿抬起指腹,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宁宁,为什么哭了。”


    宁竹将他抱得更紧:“……因为舍不得。”


    谢寒卿眼眸微动:“为什么舍不得。”


    宁竹埋在他肩头:“……舍不得你,舍不得这里。”


    谢师兄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宁竹没忍住说了真话。


    谢寒卿回抱住她:“宁宁,不要走。”


    “不要走就不会舍不得。”


    宁竹沉默片刻,低声说:“对不起。”


    “谢师兄,可是我要回家。”


    谢寒卿眼尾猩红:“宁宁,你的家不就在这里吗?”


    宁竹忍不住抱着他大哭起来:“这里是我的家,那里也是我的家,我怕爷爷等不了了……”


    原来如此。


    谢寒卿垂着眼眸,原来宁宁在那边……也还有家人。


    宁竹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净。


    最后她咬着牙,轻声说:“谢师兄……你可以帮我吗?”


    她艰难道:“你的昆仑骨,能帮我回家。”


    仿佛旧梦重现。


    谢寒卿将那块鲜血淋漓的昆仑骨递到她面前:“宁宁,给你。”


    宁竹忽然冲上去抱住他。


    小仙君的身子如同无数花瓣纷飞散落。


    宁竹缓缓收紧手臂,直到谢寒卿彻底消散。


    花落如雪。


    宁竹跪在地上,握着两块昆仑骨,哑声说:“漓鸾仙尊,我已经拿到两块昆仑骨了。”


    宁竹眉心一凉,漓鸾的声音响起:“昆仑骨现世,为祸人间,是时候该了结了。”


    宁竹一怔。


    她总觉得这句话在什么时候听到过。


    然而就在昆仑骨飞向宁竹身体的那一刹,附着谢寒卿元神的那具傀儡忽然动了。


    傀儡横空夺走两块昆仑骨,电光石火间,金光已经隐没在傀儡身体中!


    漓鸾声音有几分慌乱:“不好!”


    他试图催动神力抢夺那块昆仑骨,然而触碰上傀儡的一瞬,他竟觉察到一股熟悉的神力。


    漓鸾一怔。


    是属于神女的神力!


    傀儡周身都沐浴在金光中。


    片刻后,似乎有两股强悍的力量催动,傀儡表面裂开无数蛛网一般的细纹。


    昆仑骨的神力在对抗,那些细纹不断修复,但又被更强悍的力量撕裂。


    周围飞沙走石,花枝折断,宁竹愣愣看着前方。


    空气中,两道身影若隐若现,一人白袍若雪,一人黑衣如墨。


    ……分明是谢寒卿和江似!!


    “谢师兄!江似!”


    漓鸾也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他愕然看着那股力量在硬生生摧毁昆仑骨。


    直到江似咬牙切齿道:“臭鸟!不是要把昆仑骨毁掉吗!搭把手啊!”


    漓鸾后知后觉,忙送出神力,助他们困住傀儡体内的昆仑骨。


    昆仑骨被困在傀儡体内,疯狂挣扎着,想要往外逃脱,然而却有一股力量将它牢牢锁住,融化侵蚀它。


    漓鸾不敢置信道:“你们用了什么方法,竟能困住昆仑骨?!”


    江似和谢寒卿在生生用自己的元神去消解那块昆仑骨,以元神对抗昆仑骨,若非两人的元神受昆仑骨滋养数年,此时已然神魂俱灭。


    他们的元神像被一只大手无情揉搓,痛得似乎有千万道雷霆碾过。


    两人根本分不出来多余的力气向漓鸾解释。


    昆仑骨在哀嚎,在震怒,谢寒卿和江似的元神有那么几瞬变得几乎透明,像是要消散了一般。


    傀儡身上的金光慢慢淡去。


    周遭安静了一瞬,江似和谢寒卿合力朝着傀儡冲去!


    那一瞬天摇地动,气浪将宁竹掀飞,傀儡霎时化为无数金光,四散在天地间。


    天幕似乎被撕开了一个裂口,宁竹好像跌到一片混沌中,她迷茫仰头,看到巨大的鲲鹏从云海见飞过,一道天梯直通云海。


    漓鸾道:“宁竹,虚空破碎,通道开启了。”


    似乎有人温柔地抱住宁竹,宁竹抬头。


    谢寒卿的元神几乎已经化为透明,小仙君眼瞳清冷,温柔地注视着她。


    如同流沙散落,他的身子一点点化为金光,飘散在风中。


    金光不舍地在宁竹身边缠绕,如同千万只翩跹的蝶,又如同情人之间温柔的抚摸。


    而不远处,江似的元神跪在地上,大半个身子也都化作透明。


    江似在对她说什么,但宁竹耳边一片嗡鸣。


    宁竹伸手抓住那些金光,金光从指尖散落,根本抓不住。


    宁竹张了张唇,哑声开口:“谢师兄?”


    谢师兄呢?


    谢师兄的元神呢?


    宁竹踉踉跄跄跌到江似身边,颤抖着声音:“江似,江似!”


    江似的元神忽明忽暗,仿佛马上就要像谢寒卿那般,化为金光消散。


    宁竹扑上去抓他的手,指尖却从空气中穿过。


    宁竹哭着喊:“江似!!”


    江似抬起手,似乎想要帮她擦掉眼泪。


    然而眼泪穿过他的指尖,掉在宁竹裙摆上。


    江似笑了笑:“宁竹,你还要走么?”


    宁竹嚎啕大哭,她试图去抱江似,却一次又一次从他的身体中穿过:“不回了,我不离开了!”


    宁竹胡乱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叠又一叠符箓,往江似身上试,可是根本没用。


    他们以元神化解昆仑骨,与神力对抗,残破的神魂又岂是普通符箓能修复的。


    江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透明的身子,啧了一声:“真奇怪。”


    漓鸾的声音变得焦急:“宁竹!通道就快要关闭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宁竹绝望道:“漓鸾仙尊!你帮帮江似!”


    漓鸾陷入沉默。


    那具傀儡……原来是昆仑骨和他们的元神所塑,所以方才才能轻而易举与他们体内剩余的昆仑骨融为一体。


    他们用自己体内的昆仑骨造了一个容器,引诱剩下的昆仑骨被困其中,又以元神为引,毁去了昆仑骨。


    谢寒卿的元神……连凝聚都不能,已是无药可救。


    江似的元神虽然残缺,但温养百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漓鸾叹了一口气:“宁竹,你放心,我会帮他的。”


    ……只是他元神毁坏太过,哪怕将来恢复,恐怕也会五感缺失,沦为废人。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


    忽有一道力度卷住宁竹的腰,宁竹的元神从肉身中脱离。


    宁竹终于能感受到江似。


    然而下一刻,江似带着宁竹的元神飞了起来,直直飞向天梯。


    属于谢寒卿的金光就缭绕在宁竹身边,将她温柔包裹住。


    耳边传来两道声音。


    “笨蛋,我这个样子,不死也是个废人了,你还信他?”


    另一道声音清冷又温柔:“宁宁,趁我还没彻底消散,我们护送你回家。”


    他们头一次没有争吵,而是笼住宁竹的元神,带着她穿过云海,与鲲鹏擦肩,飞向天梯。


    宁竹在挣扎:“不!不要!!”


    “你们会彻底消散的!回去!快回去啊!”


    金光化为飘舞的丝带,温柔覆住她的眼。


    江似将她搂到怀中。


    两人齐齐说:“别怕。”


    他们从天梯一跃而下。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仿佛沉入无垠深海,又仿佛天地始开。


    倏然之间,无数色彩各异,紊乱纷繁的光芒亮起。


    他们飞快穿梭在其中,神


    魂仿佛要被巨大的威压撵作齑粉。


    江似和谢寒卿紧紧将她护在中间。


    宁竹惊恐地看到属于谢寒卿的金光被一点点变得黯淡,而江似的身子被一点点撕成碎片。


    她目眦欲裂,痛苦,绝望,后悔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宁竹摊开手,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江似和几点金光笼在怀中。


    痛苦侵蚀,眼前变成刺目的白。


    ……就这么死掉,也很好。


    至少,他们三个还在一起。


    一切归于平静。


    ***


    “小宁,小宁!”有重重的敲门声响起。


    宁竹猛然惊醒。


    她拧开床头灯,浑身冷汗靠在床头,片刻后,宁竹吞掉床头柜上的药片,哑声道:“爷爷,我没事。”


    宁老头站在门口不放心道:“爷爷在床头柜给你放了保温杯,喝点热水。”


    “知道啦爷爷。”


    宁老头无声摇了下头,佝偻着背脊离开。


    距离小宁突如其来昏迷,已经过去五年了,但她还是时不时会做噩梦,半夜尖叫着醒来。


    宁竹将自己蜷缩起来,看向窗外。


    城市光污染太严重,哪怕是深夜,也有深深浅浅的灯光,星星和月亮反倒看不分明。


    宁竹赤足站到窗边,点了点玻璃。


    “我又做噩梦了,你们还不来看我吗?”


    窗外只有树枝摇曳。


    宁竹在窗边站了片刻,手心忽然被人挠了下。


    宁竹猛然回头:“江似!”


    无人回应。


    宁竹掉下泪来。


    ……她知道,他们跟着她回来了。


    第一次见到他们,是在医院。


    宁竹哭喊着从病床上醒来,惊动了无数医生护士。


    他们不得不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宁竹哭泣着失去意识前,分明看到江似飘在上空中俯瞰着她,而他身边,缭绕着星星点点的金光。


    第二次见到他们,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


    一个学长殷勤的来帮她搬行李,却以一个绝不可能的姿势摔在了她面前。


    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


    五年时间过去,她毕业,工作,像是一个正常人生活。


    修真界的一切仿佛一场梦,但宁竹一直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五年后。


    宁竹的爷爷心脏病发作,在睡梦中无声离去,没有遭遇痛苦。


    灵堂上,远房亲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背地里议论:“这孩子……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儿了。”


    宁竹跪在灵堂上,面色很平静。


    她看着爷爷的遗照,认真磕了一个头。


    爷爷,从今以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宁竹的眼泪无声掉落。


    起身时,似乎有人轻轻抚了下她的发。


    宁竹一怔,低头无声抽泣起来。


    爷爷去世在一个春天,正是满山落英缤纷的时候。


    第二年,宁竹抱着一束菊花去扫坟。


    爷爷的墓地和奶奶的墓地紧紧挨在一起。


    宁竹扫完墓,坐在他们的墓地面前,呆呆看着两位老人的遗像。


    忽有花枝掉落,打在宁竹头上。


    宁竹猛然回头。


    花枝摇曳,树下空无一人。


    宁竹抿了下唇,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


    花落如雨,纷纷扬扬,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发梢,似在温柔地安慰她。


    宁竹抬手,捧住细碎洁白的花瓣,将花瓣笼在她眉心。


    他们一直在陪着她。


    就这样……也很好。


    宁竹二十八岁生日,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她出生在一个秋日,正是漫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时候。


    宁竹裹紧了风衣,在公司楼下的花店买了一束花,站在满地金黄的落叶中等公交车。


    “宁竹。”


    宁竹一惊,猛然回头。


    一个清秀斯文的男生站在身后,手里捧着一束花,微笑着看着她。


    是隔壁部门的同事,宁竹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只记得是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有点尴尬。


    男生笑着说:“程与晋。”


    “哦……程与晋,好巧,你也在这里等公交啊。”


    程与晋垂眼笑道:“车来了。”


    两人一起上了车。


    城市的光影在窗外拉长变幻,落叶纷飞,偶尔扑打在车窗玻璃上。


    公交驶过六个站,程与晋还没有下车,宁竹视线飘忽,落在他身上。


    那么巧吗?


    又过了两个站,宁竹到了。


    她礼貌地对程与晋点点头:“我到了,我先走了。”


    “宁竹。”程与晋忽然把手里的花递给她:“生日快乐。”


    宁竹稀里糊涂地捧着花走下了公交车。


    车上有几个年轻人在起哄,公交车启动,程与晋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宁竹看着手里的那束花,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拿着回了家,随手放在茶几上。


    吃完饭洗完澡,她订的蛋糕也送到了。


    宁竹一个人吃,却足足订了个十六寸的蛋糕。


    这些年,她已经形成了习惯,会把蛋糕分成很多份,就当那些再也见不到的朋友也陪着她一同过生日了。


    可惜今年爷爷也不在了。


    宁竹盯着蛋糕发了会儿呆,插上了蜡烛。


    “咔哒。”


    火机点燃蜡烛,幽暗微弱的火苗亮起。


    宁竹闭上眼睛。


    年复一年,她许的愿望不曾变过。


    唯愿故友安康,会有相逢之日。


    她忘了合上窗户,起了风,蜡烛忽然熄灭。


    宁竹摸索着站起身,打算去开灯。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簇幽光。


    如同流萤四散,又似星辰漂浮。


    那些光慢慢凝聚成两个熟悉的身影。


    宁竹手中的蛋糕刀掉在了地上。


    谢寒卿和江似并肩而立,一人瞳色清寒,一人眼眸幽深。


    他们身后一片混沌,絮絮人声响起。


    “宁竹师妹,已过百年,你为什么还没有醒?”


    “宁竹!你要是还不醒,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宁竹,我用庭院中那棵云英花酿了酒,味道很好,你一定会喜欢的,等你醒了,一定要尝一尝。”


    “宁竹……”


    “宁宁。”谢寒卿的声音再度在识海中响起。


    “宁竹!该死,终于可以跟你说话了!”江似的声音也响起。


    宁竹看着那两个随时会消散的身影,颤抖着声音说:“谢师兄!江似!”


    “你们在哪里?”


    谢寒卿沉默片刻:“宁宁,我们一直在这里。”


    宁竹冲上前,试图去拥抱他们。


    然而只触碰到一团空气。


    宁竹哭泣道:“为什么我还是不能碰到你们?”


    好像有人在她耳边幽幽叹道:“因为那是修真界属于我们的残念。”


    宁竹眼眸微微瞪大:“残念?你们不是跟着我一起来了这里吗?”


    她有些不敢置信:“难道我们还能回去?”


    谢寒卿给了她笃定的回答:“嗯。”


    宁竹欢喜得掉下泪来:“谢师兄!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江似有点紧张道:“我们只能把你的元神带回去,宁竹,你在这里的肉身……”


    宁竹摇头:“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牵挂的东西,谢师兄,江似,带我走,我想回修真界!”


    属于他们的残念温柔看着她。


    识海之中,江似在颤声问:“……宁竹,你真的愿意跟我们回去吗?”


    ……他们陪伴她十年之久,早已明白,她的世界也很好。


    宁竹微笑着看向那两道残念:“我愿意。”


    她等这个回答,已经等了十年。


    光芒一点点变亮,仿佛无数星辰汇聚成海,将宁竹淹没。


    谢寒卿和江似的神魂化为一尾巨大的鲸,拖住了她的身子。


    他们一同向无垠的海遨游。


    窗外枫叶缓缓落下,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到桌上。


    蛋糕中间插着的立牌上写着八个字——


    岁岁年年,永不离分——


    作者有话说:后面进入番外啦,会有修真界后续,现代日常等等,谢谢宝宝们一路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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